特朗普不靠谱!G七峰会,加总理卡尼主动以限制中国电动车进口份额向特朗普示好,对方挺满意;扭头特朗普把加前总理对俄举措算到卡尼头上

01

“铺子那间临街的,妈你要用,就拿去用。”

我说这话时,筷子还搁在碗沿上。碗里那口长寿面没吃完,荷包蛋让我戳破了,黄儿淌出来,把面汤洇浑一小块。婆婆坐对面,手里捏着半个鸡腿,没往嘴里送,先看我,又看周牧。

这是她六十五岁生日。桌上八个菜,中间一个蛋糕,是周敏从外地寄回来的,冰袋还没化透,盒子上粘着张卡片,印好的“生日快乐”,旁边有人拿圆珠笔补了三个字:给妈。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让同事代写的。

周牧在桌底下碰了碰我的膝盖。我没理他。

“你说真的?”婆婆把鸡腿搁回盘子,拿纸巾擦手,擦得很慢,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那间铺子你用了三年了,生意不是还行?”

“还行就是不太行。”我笑了一下,“一个月到头,改裤脚换拉链,挣的还不够我交里头那间库房的租金。临街那间让出来,我在里头照样干活,就是腿多走两步。”

这话半真半假。真的一半是生意确实淡;假的一半是我没说——我想让她接手铺子,她接了,就欠我一个人情,下半年小满放学早,她好意思不帮我接?

我心里这点算盘拨得噼啪响,脸上一点没露。

舅舅李建国在旁边打圆场:“姐,晚晚一片孝心,你就接着。你那缝纫机在阳台上搁着也是落灰,搬到铺子里去,还能带两个老姐妹接点零活,不比天天在家看电视强?”

婆婆没接话,眼睛扫了一圈桌子,最后落在我脸上,慢悠悠地说:“行。那我先用着。铺子里那些东西,你哪天收拾出来?”

“这周末就收拾。”

“不急。”她夹了一筷子藕盒,咬了一口,又放下,“对了,那铺子后头堆着的那几包料子,你知道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

“玉芬姨走的时候留下的那几包?”

“嗯。”婆婆拿筷子头点了点桌面,“她走得急,答应了人家好几件活没做完。料子都在,单子也在。你既然把铺子让出来,那些东西你顺手给她清一清。该改的改完,该退的退回去。”

我手里那双筷子停在半空。

玉芬姨是婆婆的远房表妹,前年在铺子里帮了大半年忙,后来跟她儿媳妇闹了别扭,一气之下回了老家,走得连招呼都没打。那几包料子在铺子后头的铁架子上搁了一年多,我问过婆婆两回,她都说“放着吧,等你玉芬姨回来再说”。

现在她说,让我清。

“妈,那是玉芬姨接的活。”

“她人不在,活总得有人干。”婆婆把碗往前推了推,“你既然接了铺子,这些事你不担谁担?再说,里头有一件是云栖路老主顾的,人家催过两回了。咱家不能让人说嘴。”

周牧在旁边“哎”了一声:“妈,那都是些旧事了,晚晚她——”

“你吃你的。”婆婆没看他。

我把筷子放下,笑了一下:“行,我清。”

那顿饭后来吃得挺热闹,舅舅讲了个笑话,周牧给婆婆切蛋糕,婆婆把第一块给了小满,第二块才给自己。我坐在那儿跟着笑,心里那本账翻来覆去地算——我让一间铺子出去,她转手给我塞一包旧账。

散席的时候,婆婆在门口叫住我,从兜里掏出个塑料袋,里头是两块料子,一块藏青的,一块灰的。

“这个你拿回去,给你自己做件外套。我看你身上这件袖口都磨白了。”

我接过来,嘴上说“不用不用”,手上没推。

回家的路上,周牧骑着电动车带着我和小满。小满在后头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磕我后背上。周牧说:“你别跟我妈一般见识,她就那个脾气,心里想的跟嘴上说的不是一回事。”

“我知道。”

“那你还应得那么痛快?”

我没说话。路灯一盏一盏从头顶过去的,光打在柏油路上,一段亮一段暗。

我应得痛快,是因为我早就想好了——她让我清,我就清。清完了,那铺子就算我实打实让出去的。到时候我提接孩子的事,她要是推,我这包旧账就是现成的由头。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那几包料子里头,有一件是给我留的。

02

周末我去铺子里收拾。临街那间不大,一张裁衣板,一台缝纫机,墙上钉着一排挂钩,挂着我这些年攒的划粉、锥子、软尺。靠里那面墙根摆着个铁架子,三包料子摞在最底下,上面落了一层毛絮,灰扑扑的,拿手一摸,指头印清清楚楚。

我把包拎下来,解开绑着的塑料绳。

第一包是几件改腰身的裤子,料子都剪好了,别着大头针,针脚锈了几根。第二包是换拉链的,两条裙子一件夹克,单子上写着人名和电话,字迹是玉芬姨的,圆滚滚的,像她的样子。

第三包我拎起来的时候,觉出不对。

包没扎紧,绳子松松垮垮搭着。解开一看,里头是块藏青色的毛呢料子,剩了大概一件外套的量,剪口齐整。底下压着张画粉线,线是新的,还没裁下去。

单子上没这件。

我把三张单子摊在裁衣板上,对着料子一件一件核。核到第三遍,确定了——第三包里头这块毛呢,单子上没有,料子也不像是玉芬姨的手笔。玉芬姨裁料子爱留宽边,这块却画得紧,一分不多。

我把料子叠好,装回包里,拎着去了婆婆家。

婆婆正在阳台上踩缝纫机,给邻居改一条裤脚。听见我进门,头也没抬:“清出来了?”

“清了一半。”我把包搁在她脚边,“妈,第三包里头有块藏青毛呢,单子上没有。你知不知道是谁的?”

缝纫机的声音停了一下。婆婆脚从踏板上挪开,低头看了看那包料子。

“哦,那个啊。”她弯腰把包解开,摸出那块毛呢,抖了抖,“这是……玉芬自己留的。她想给自己做件外套。”

“她自己留的,怎么搁在人家活里头?”

“她就那个习惯,手边有什么料子就搁一块儿。”婆婆把料子叠回去,动作有点快,“你放着吧,等她回来自己弄。”

我看着她叠料子的手。

婆婆叠东西从来是四四方方、边对边角对角。这块毛呢她叠了两遍,边还是歪的。

“妈。”我说,“你上回不是说,让我该改的改完,该退的退回去?这块没主,我退给谁?”

婆婆把包往脚边一推:“那就先搁着。”

“搁到什么时候?”

“你这孩子——”她抬眼看我,嗓门提了一点,又压下去,“搁着就搁着,又不占你地方。”

我没再问。可我心里那个疙瘩起来了。

玉芬姨走了一年多,婆婆提都不让人提。这回让我清料子,清出块没主的东西,她又急急忙忙要搁着。她那双手我太熟了——她心里有事的时候,叠东西就叠不齐。

回家的路上我给周牧打了个电话。

“你妈是不是跟玉芬姨闹过什么?”

“啊?”他那边正蹲在人家厨房修管子,声音瓮声瓮气的,“没听说啊,她们不就是……不就是没处好嘛。”

“没处好是多没处好?”

“我哪知道,女人的事。”他啧了一声,“你别多想了,我妈那个人,她要是想让你知道,她自己会说。”

我把电话挂了,站在小区门口那棵老槐树底下,站了一会儿。

槐树底下有个修鞋的老头,正拿锥子扎鞋底,一针一针的,扎得闷响。我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块毛呢的颜色,藏青的,跟婆婆那天在饭桌上给我的那两块料子里头,有一块一模一样。

03

接下来几天,我白天在里间干活,抽空就清外头那几包。

改腰身的裤子好办,照着原来的针脚走一遍线就行。换拉链的两条裙子得配拉链,我翻了翻料子包,里头有半板拉链,颜色不太对,将就着能用。那条夹克麻烦,袖口磨破了要换边,料子是深灰的,我这儿没有一样的,得去布市淘。

一边干活一边想婆婆那张脸。

周三下午店里没客,我给舅舅李建国打了个电话,问他玉芬姨的事。

舅舅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你问这个干啥?”

“我妈让我清玉芬姨留下的料子,清出块没主的,我问她她不说。”

“嗐。”舅舅那边有搓麻将的声音,他起身挪了个地方,声音清楚了些,“你妈跟玉芬,那点事说起来也不叫事。”

“你说说。”

“玉芬那会儿在铺子里干得好好的,她儿媳妇非要接她去带孩子。玉芬不想去,跟她儿媳妇在电话里吵了一架。你妈那两天正好在铺子里,听了一耳朵,就说了句‘你走了我这摊子谁管’。”

我拿着电话没吭声。

“就这一句。”舅舅说,“玉芬那人你也知道,心重。她当你妈是拿话挤兑她,嫌她走。后来她把活一交,料子一搁,回老家了,再没来过。你妈嘴上不说,心里头别扭着呢。有一回她跟我念叨,说那句话她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顺嘴,她还想说‘你要去带孩子就去,铺子我给你看着’,后半句没来得及出口,玉芬脸就撂下来了。”

我靠在裁衣板上,手里的软尺一圈一圈绕在指头上,绕得指头发紧。

“那料子呢?”

“什么料子?”

“玉芬姨留下的料子里头有块藏青毛呢,不是客人的。”

舅舅想了想:“那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你妈那人,她要是留了什么东西,八成是给玉芬留的。她总觉得玉芬走是因为她。前年玉芬她孙子过百天,你妈托人捎了个红包过去,玉芬没收,退回来了。”

我挂了电话,在店里坐了半天。

裁衣板上摊着那条改了一半的灰夹克,袖口拆了,毛边支棱着。我拿剪刀把毛边修齐,一剪子一剪子下去,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婆婆让我清这些活,我当是甩包袱。现在看,她可能是想让我替她把玉芬姨那条断了的线接上。她自己接不了——她这人,越是心里发虚,嘴上越硬,硬到把人推远了,再想拉回来,手伸不出去。

可那块藏青毛呢呢?要是给玉芬姨留的,那婆婆那天在饭桌上给我的两块料子里,怎么有一块跟它一个色?

我把那两块料子从包里翻出来。藏青那块跟第三包里的毛呢并排一摆,一个色号,连织纹都一个路子。灰的那块不一样,灰得发暖,带点杂色。

我盯着那块藏青的看了半天。

小满放学过来,趴在裁衣板上写作业,铅笔头秃了,拿我的划粉在纸上画。我拍了她的手一下:“别拿划粉画,洗不掉。”

她抬头看我:“妈,奶奶昨天来店里了。”

“什么时候?”

“就你出去买菜那会儿。奶奶在门口站了站,没进来,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说不知道,她就走了。”

我手里的软尺停了。

“她来干什么?”

“不知道。”小满低头接着写,“她就说,让我告诉你,那块料子别动。”

04

那天晚上小满睡了,周牧在客厅看球,音量开得很小。我进店里收拾东西。

白天裁了一天的料子,裁衣板上全是毛絮和画粉印子。我拿湿抹布擦,擦了一遍,板子上还是花的,又擦一遍。擦到第三遍,我自己也知道擦不干净了——毛呢的碎绒嵌进板缝里,得拿锥子挑。

我把抹布一扔,坐在凳子上。

店里没开大灯,就头顶一盏干活用的白炽灯,照得裁衣板上一片惨白。靠墙的铁架子上,那三包料子只剩两包,第一包改完了,第二包还差那条夹克。第三包我搁在了缝纫机边上,那块藏青毛呢露着个角。

我看着那块料子,心里那股气一点一点往上顶。

我气什么?我气我自己。我这张嘴,那天在饭桌上话说得多漂亮——“妈你要用就拿去用”。说得跟白送似的。其实我心里那点小九九,拨得比谁都响。我想着她接了我的铺子,就该帮我接孩子。我拿一间铺子去换她一个下午,这买卖我算得明明白白。

我气婆婆。她要是真想把玉芬姨的事托给我,她直说啊。她偏不。她拐着弯让我清料子,让我自己清出块没主的毛呢,让我自己去舅舅那儿打听,让我自己琢磨出来。她这人就跟那台老缝纫机一个样,你踩下去,它不马上转,得先空转两下,才咔嗒咔嗒走起来。

我更气的是,我琢磨过味儿来以后,心里那点小九九居然有点不是滋味。

我起身去倒针线盒。

那是个铁皮饼干盒,跟了我快十年,里头针、线、扣子、松紧带、暗扣、领钩,混作一团。我倒出来重新分,线轱辘按颜色排,扣子按大小归,针拿磁铁吸成一排。分着分着,摸出一个顶针,铜的,面上磨得发亮,里头缠着半圈红线。

这顶针不是我的。

我拿在灯底下看。铜顶针上有几道划痕,是常年顶针屁股留下来的。我认得这顶针——玉芬姨在铺子里帮忙那阵,手上就戴这个。她做活爱用右手顶针,顶得狠,针屁股那头都磕出坑。

玉芬姨走的时候,这顶针落在铺子里了。

我捏着那个顶针,坐在那儿,心里忽然松了一块,又忽然紧了一块。

松的是——婆婆什么都没瞒我,她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紧的是——我这些天一直在算那笔账,算得那么精,可人家托给我的,压根不是一笔账。

我把顶针搁在裁衣板上,接着分线。

分完线分扣子,分完扣子把缝纫机擦了一遍,机头上的油污拿棉布蘸着缝纫机油蹭,蹭得能照见人。做完这些,我坐在凳子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听着外头巷子里有人骑着车子过去,铃铛响了两声,远了。

我掏出手机,给婆婆发了条消息。

“妈,那条灰夹克我改好了,明天给你送过去。”

发完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上一条消息还是上个月,她发的:“小满的秋裤我给你放门口了,别忘了拿。”

她回得挺快:“明天我不在家,上午去社区开个会。”

我又打了一行字,删了,又打,又删。

最后发出去的是:“那我放你门口。”

05

第二天上午我把灰夹克装袋,骑车去婆婆家。

门锁着。我拿钥匙开了门——婆婆给我留了一把,说是方便我放东西——屋里没人,厨房灶台上坐着一口小锅,锅底还剩点粥,凉了,结了一层皮。阳台上那台缝纫机不在。

我站在阳台上愣了一下。

那台缝纫机跟了婆婆快三十年,她搬了两回家都没舍得扔。平时就在阳台上搁着,盖一块蓝布。现在蓝布叠得方方正正搁在窗台上,缝纫机没了。

我转身往店里赶。

店门半开着,我推门进去,看见婆婆坐在缝纫机前头。

她背对着门,腰弯着,脑袋凑得很低,几乎贴到机头上。缝纫机上摊着那块藏青毛呢,画粉线画了一半,歪歪扭扭的,一条线走出去,半道上拐了个弯,又拐回来。

我站在门口没出声。

婆婆拿手把那道线抹了抹,抹不掉,画粉嵌进料子里了。她换了个角度又画一道,这道更歪,画到边上去,料子边上多出一道白印。

她把画粉往板子上一搁,两只手撑着裁衣板,腰慢慢直起来,又慢慢弯下去。

“妈。”

她肩膀动了一下,没回头。

“你怎么把缝纫机搬来了?”

“搬来使使。”她声音有点闷,“你那台新式的我用不惯,还是我这台老的好使。”

我走过去,站到她旁边。那块藏青毛呢摊在机头上,画粉线歪七扭八,像小孩子拿粉笔在地上乱划。

“你这是要做什么?”

婆婆没马上答。她伸手把料子抻了抻,抻平了,又松开手。

“我寻思着,给她做件衣裳。”她说,“做成了,我就有脸给她打个电话。”

我没接话。

“她那会儿在铺子里,冬天就穿一件薄棉袄,袖口都磨秃了。我说给她做件外套,她说不用,说等她孙子大点再说。”婆婆的手指头在料子上慢慢划过去,“后来她就走了。这料子我买了两年了,一直没敢动剪子。”

“为什么不敢动?”

“怕做坏了。”她抬眼看我,眼睛里头没什么水光,就是有点发直,“我这手,你看,画条直线都画不直了。早些年闭着眼都能裁,现在不行了。”

我低头看那块料子。藏青毛呢,跟我那块一个色号。我想起饭桌上她给我的那两块——藏青的,灰的。

“妈,你给我的那块藏青的,是从这上头裁下来的?”

婆婆嗯了一声。

“我寻思着,先给你裁一件。裁完了再给她裁。”她顿了顿,“结果给你裁小了。裁坏了一块,扔了。剩那块,也就够个坎肩。”

我没说话。料子上那些画粉印子横七竖八的,我伸手抹了抹,嵌进料子里的抹不掉。

“你让我清料子。”我说。

“嗯。”

“你就是想让我替你把这件衣裳做了。”

婆婆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她拿手把画粉线又抹了一把,抹得料子上白乎乎一片。

“你手巧。”她嘟囔了一句,“你手比我巧。”

我拿过那块料子,抖了抖,把上头沾的毛絮拍下去。料子厚,沉,搁在手里有分量。我把它重新铺在裁衣板上,边对边角对角,抻平了,拿镇尺压住两头。

“画粉呢?”

婆婆从兜里摸出半截画粉递给我。我接了,弯腰在料子上画第一条线,从肩头拉到袖窿,一口气拉到底。

婆婆站在旁边看,没吱声。我画完一半,直起腰,听见她轻轻呼了一口气。

“晚晚。”

“嗯?”

“那块灰的,你留着做外套。藏青的给我。”

06

衣裳做了一个礼拜。

我裁,婆婆在旁边看着。她话不多,就是偶尔伸手在我画线的地方按一下,说“这儿再放半寸”。我放半寸,她又说“多了”。我把画粉擦了重画,她就不吭声了。

领子上得最难。藏青毛呢厚,领子翻过来不服帖,我拆了两回。婆婆坐在旁边看我拆,看到第三回,她起身去倒了杯水,搁在我手边,没说话。

衣裳做成那天下午,婆婆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里子是她自己配的,灰的,跟面子一个路子。扣子是她从铁皮盒里翻出来的,四颗,牛角的,有点旧,擦干净了还挺亮。

“行了。”她说。

“你给她寄过去?”

婆婆把衣裳叠好,装进一个布袋里,袋口拿别针别上。她没说话,把布袋搁在缝纫机边上,又拿起来,搁到裁衣板那头。

“等天暖和了再说。”她说,“这会儿寄过去,她该多想了。”

我没接话。

过了两天,婆婆搬了两盆绿萝到铺子里来,一盆搁窗台上,一盆搁缝纫机边上。她说铺子里太干,料子容易起静电。再后来,她带了两个老姐妹过来,一个姓孙一个姓吴,都是以前缝纫组的,三个人在铺子里接了点半活,改裤脚换拉链锁边,一天挣不了几个钱,倒是热闹。

小满放学,婆婆去接。接回来在铺子里写作业,写到一半喊饿,婆婆就从兜里摸出个煮鸡蛋,剥好了搁在她本子上。

那件藏青外套一直在铺子里搁着。婆婆隔几天拿下来抖一抖,看看有没有落灰,再叠好放回去。

有天下午,我里间干活,听见外头婆婆跟孙姨说话。孙姨问她:“你这衣裳做了给谁的?搁这么些天也不见你送出去。”

婆婆说:“给一个老姐妹的。”

“那你倒是送啊。”

婆婆没吭声。过了一会儿,我听见缝纫机响起来,咔嗒咔嗒的,踩得挺匀。

那天收摊,我把针线盒归置了一遍。那个铜顶针还在里头,我拿出来,搁在缝纫机上。

婆婆正收拾她那台机器,看见顶针,手停了一下。

“这不是玉芬的?”

“嗯,在铺子里捡的。”

她拿起来看了看,往手指头上套。套到一半,又摘下来,搁回缝纫机边上。

“搁着吧。”她说,“她回来自己拿。”

我把铺子的卷帘门拉下来,锁好。婆婆抱着小满的书包站在路灯底下等我。路灯是新换的,比原来亮,照得她头发白得挺明显。

“妈,明天我上午去布市,你要不要一块儿去?”

“去干什么?”

“看看料子。小满说想做条裙子。”

婆婆想了想:“那我把孙姨也叫上,她会挑。”

“行。”

我们仨往小区里走。小满在前头跑,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婆婆走了两步,忽然说:“晚晚。”

“嗯?”

“你那件外套,料子不够我再给你添。”

我说:“够了,不用添。”

她哦了一声,又走了几步,说:“不够就说。”

第二天早上我到铺子里,卷帘门拉起来,看见那块藏青料子还搁在缝纫机上,顶针压在料子一角,窗台上那盆绿萝抽了新叶,垂下来一小截,搭在机头上。

特朗普不靠谱!G七峰会,加总理卡尼主动以限制中国电动车进口份额向特朗普示好,对方挺满意;扭头特朗普把加前总理对俄举措算到卡尼头上-有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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