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5日,China GT上海站,一场原本属于速度与激情的比赛,变成了一场关于生命和责任的拷问。
91号赛车被撞后油箱爆燃,车手米洛里被困在起火的座舱里,火焰贴着驾驶舱舔进来,防火服最多能扛十几秒。他后来回忆,当时“视线范围内没有任何救援人员”。
第一个冲上去的,是刚刚驶过事故点的79号车手哈托格。他放弃比赛,停车、拿起灭火器、压制火势、徒手掰开变形的车架,把米洛里从火里拖了出来。整个救援过程49秒。米洛里断了五根肋骨,锁骨和手指骨折,肺部挫伤,但活了下来。
而本该第一时间冲上去的赛道救援人员,消失了。
“60元一天,拼什么命啊?”
事后流出的信息,揭开了这场“救援失职”背后的真相。
据网友爆料和媒体梳理,赛事现场的大量安保人员是日结临时工。主办方给安全员的预算据说是一天3000元,但经过层层转包,到保安公司手里变成300元一天,最后找来的大爷,到手60元一天。也有说法是外包临时用工日薪220元,有消防资质的240元。
60块钱一天,在上海不够吃一顿体面的午饭。有网友算过,这价格连一罐灭火器的采购成本都不够。
更关键的是,这些临时工根本不是专业救援人员。招聘信息显示,岗位描述是“看现场”,工作内容是维持秩序。培训两小时,上岗。火场救援?不在职责范围内。有人拿着灭火器跑到火边,又退了回去。有人连灭火器的保险销在哪都不知道。
哈托格的愤怒,最终变成了沉默
事故发生后,哈托格对现场救援的表现非常不满。他冒着生命危险冲进去救人,而本该承担救援职责的人却在后退。
但当他了解到那些大爷的时薪只有1到2欧元(约合人民币8到16元)之后,他选择了释怀。
他把那位递给他灭火器的大爷的照片发给获救的米洛里,告诉他:正是这位老人,在我冲向火场的时候,稳稳地把灭火器递到了我手里。
在所有工作人员都本能后退避险的时候,这位拿着极低报酬的老人,独自手持灭火器,小步快速向前,把灭火器递给了冲进火海的哈托格。递完之后,他没有围观,默默退回护栏后方,继续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该被追责的,不是大爷
哈托格原谅了那个“逃跑”的大爷,因为他知道,错的不是这些拿着60块钱一天的临时工。
该被追责的,是那些把安全预算层层扒皮的人。
一个国家级赛车赛事,价值千万的超级跑车,世界级的车手,最后把生命托付给日薪60块的临时工。出了事,骂他们“怎么不拼命”——60块钱一天,凭什么要人拿命去拼?
有评论说得很直白:“业务可以进行外包分包,但责任绝对不能跟着一并甩出去。220元采购的只是站岗执勤的劳务,不是普通人豁出性命的牺牲。”
米洛里活了下来,哈托格成了英雄,递灭火器的大爷被记住了。但真正的问题还在那里——如果下一次,火场里没有哈托格,60块钱一天的“救援”,能救出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