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开着豪车来学校接我,不料闺蜜看见后直接推开我,就坐上了车,她对我哥开口的称呼,也让我傻眼了
那辆黑色的车停在学校东门口的时候,我正低头回班主任的消息。
车身很长,漆面亮得能照出人影,跟旁边一排电动车格格不入。我听见有人吹了声口哨,抬头一看,后座车窗降下来一半,我哥冲我抬了抬下巴。
我赶紧把手机塞回兜里,拽了拽书包带,小跑过去。
就在这时候,一只手从侧面推了我一把,力气不小,我踉跄了半步,肩膀撞在车门上。
是周茉。
她看都没看我,侧身就钻进后座,裙摆扫过我的小腿,鼻尖差点蹭到我哥的胳膊。车门关上,玻璃升起来,她隔着窗冲我笑了笑,张嘴叫了一声。
“哥,你怎么才来呀。”
那声“哥”叫得又脆又顺,像喊了十几年一样。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书包带,指头攥得发白。
我哥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认得,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惯常有的那种。他没应声,也没回头看周茉,只是把车往前挪了两米,又停住。
我绕到副驾坐上去,关门的动静比平时大。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风声。周茉坐在后面,从包里摸出小镜子补口红,动作自然得好像这是她家的车。她一边涂一边跟我哥说话,问他这车多少钱,问他做什么生意,问他平时是不是很忙。
我哥嗯嗯啊啊地应着,眼睛看路,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是他不耐烦的时候才会有的小动作。
我认识周茉三年了,睡过上下铺,一起吃过二十块钱的麻辣烫,她失恋那回趴在我肩上哭湿了我一整件卫衣。我从来没听她提过,她认识我哥。
车开了大概七八分钟,到第一个红绿灯口,我哥终于开口。
“你俩一个学校的?”
周茉抢在我前面接话:“对啊,我们是闺蜜。”
她说闺蜜两个字的时候,声音甜得发腻。
我扭头看了她一眼,她正把口红盖拧上,指甲上涂着透明指甲油,齐整,亮,像刚做不久。
我哥没再说话。绿灯亮了,车子重新起步,他左手搭在窗沿上,无名指上那枚戒指转了小半圈。
那枚戒指我见过,去年冬天在他抽屉里放着的,盒子上落了层灰。
周茉没注意到。她凑上来,手搭在我座椅靠背上,问我哥:“你公司离这儿远吗?下次我能不能去你那儿看看?”
我哥说:“不方便。”
就三个字,硬邦邦的。
周茉哦了一声,缩回后座,没再吭声。我从后视镜里瞄她,她正低头抠着包带上的一个线头,脸上的笑还挂着,但僵了。
我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吹得我眼睛有点干。
我哥比我大十一岁,今年三十八。他十八岁出门打工,搬过砖,进过厂,后来跟人跑运输,再后来自己开了个小物流公司。前几年行情好的时候挣了些钱,买了这辆车,也买了房,但一直没结婚。
我妈为这事愁得睡不着,逢年过节就念叨,说隔壁老王家儿子比他还小两岁,孩子都上初中了。我哥每次听了都不接话,吃完饭就开车走,有时候连住都不住,连夜回城里。
我妈不知道,我哥其实结过婚。
那时候我刚上初中,有天放学回家,看见他坐在院子里抽烟,脚边一地的烟屁股。他看见我,把烟掐了,冲我笑了一下,说:“妹,哥以后就一个人过了。”
我那时候小,不懂。后来才从堂姐嘴里零零碎碎拼出来,那个女人姓江,是他在南方跑车的时候认识的,两人领了证,在出租屋里住了三年。后来女的家里人嫌他没根基,硬是把她接回去了。他去找过两回,第二回连门都没进去。
这些事我谁都没说过,连周茉也没提过。
车在下一个路口拐弯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上周三下午,周茉问我借过充电宝,顺便拿我手机看了张照片。那张照片是我哥上个月来学校给我送生活费的时候拍的,他站在校门口那棵银杏树下面,手插在裤兜里,身后的车露出一截车头。
周茉当时看了一眼,说:“你哥看着挺年轻啊。”
我把手机拿回来,没接话。
现在想想,那一眼,可能就不是随便看看。
车开到我租的房子楼下,我哥停稳,说了句:“到了。”
周茉推开车门下去了,动作利落,站在路边等我。我磨蹭了几秒,想把书包拿好再走。
我哥忽然侧过头,压着声音跟我说了句:“以后少跟她来往。”
我一愣。
“她刚才上车叫你什么?”我问。
我哥没回答,从扶手箱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叼在嘴上,没点。他的目光越过我,落在车窗外站着的周茉身上,就停了那么两秒。
“你上去吧。”他说。
我下车,摔上车门。周茉挽住我胳膊,笑嘻嘻地问我:“你哥是不是挺有钱的?”
我说:“不知道。”
她哦了一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车。车窗升上去了,看不清里面,但她还是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好几秒。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亮了一下,是周茉发来的消息,问我睡了吗。
我没回。
过了五分钟,她又发来一条:你哥微信多少,我有点事想问他。
我把手机扣在枕头边上,盯着天花板,听见楼下有辆车经过,车灯从窗帘缝扫过去,又没了。
第二天中午在食堂,周茉端着餐盘坐到我对面,筷子戳着米饭,半天没吃。
“你哥是做什么生意的?”她问。
“跑物流的。”
“哦,那挺挣钱的吧。”
我没说话,夹了块土豆塞嘴里。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我昨天回去查了一下,他那车落地得六十多万。”
我把筷子放下。
“你查这个干什么?”
她笑了一下,那种笑我以前没见过,嘴角往上提着,眼睛却没动。
“就随便看看嘛。”
那天下午没课,我回宿舍收拾东西,准备周末回家。周茉坐在床上刷手机,忽然开口:“你哥那个年纪,应该结婚了吧?”
“没结。”
“那有女朋友吗?”
“不知道。”
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扔,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手帮我理了理衣领。
“你这个人啊,嘴真严。”
她离我很近,我能闻到她身上的洗衣液味道,跟我的同款,我们一起在超市买的,两瓶打折,二十九块九。
我往后退了一步。
“周茉,你是不是对我哥有意思?”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笑得比之前真一些,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说什么呢?我就是觉得你哥挺有魅力的,问问怎么了。”
我没接话,把衣服塞进包里,拉链拉上。
她坐在床沿,晃着腿,声音轻飘飘的:“再说了,就算我有意思又怎么了?你哥又没结婚,我也没男朋友。”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我,坦坦荡荡的,好像这件事天经地义。
我背着包走出宿舍门,走廊里有人打翻了热水瓶,哗啦一声,碎玻璃溅了一地。
我没回头。
周末回家,我妈炖了排骨,我哥也回来了。
饭桌上我妈又开始念,说谁家闺女不错,让他抽空见见。我哥低头吃饭,嗯嗯啊啊地应付。
我扒了两口饭,忽然问:“哥,你那个戒指,怎么不戴了?”
我妈愣了一下,拿筷子敲我手背:“吃饭说什么戒指。”
我哥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沉沉的,过了几秒才说:“收起来了。”
“收哪儿了?”
“你问这个干嘛。”
“就问问。”
他把碗放下,抽了张纸巾擦嘴,起身去了院子里。我妈瞪我,说你惹你哥干什么。我没吭声,继续扒饭,排骨汤泡着米饭,咸得发苦。
晚上我刷碗的时候,我哥走进厨房,靠在门框上,手插在兜里。
“那个同学,你离她远点。”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我把碗摞好,水龙头关掉,转过身看着他。厨房的灯管有一根坏了,忽明忽暗的,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
“她给你发消息了?”
他没回答。
“她怎么有你微信的?”
我哥从兜里掏出手机,翻了两下,递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串好友申请,头像是一张自拍,周茉的,备注写着:我是小林的同学。
我盯着那个头像看了三秒。
“我没加。”他说,把手机收回去,“你也别加她。”
“我没加。”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有些事你不知道。”
“什么事?”
他没再说,脚步声沿着走廊远了。
我站在厨房里,水槽里还泡着两个碗,油花浮在水面上,一圈一圈地转。
那之后周茉又找过我几次,约我去逛街,去图书馆,我都找借口推了。她也不恼,每次见了面还是笑嘻嘻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到那个周三下午。
我从教学楼出来,远远看见东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身长,漆面亮。我哥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我就把烟掐了,冲我招手。
我快步走过去,刚走到车旁边,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推了我一把。
我撞在车门上,肩膀生疼。
周茉从我身侧越过去,拉开车门,侧身坐进后座,动作一气呵成。她隔着车窗冲我笑了笑,然后转向驾驶座,张嘴叫了一声。
“哥,你怎么才来呀。”
我站在车外,风把她的声音送过来,清清楚楚。
我哥没应声,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说过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才有的。
我绕到副驾坐上去,把书包抱在怀里,手指头攥着书包带,攥得指节发白。
车开出去大概两公里,我哥忽然打了右转向灯,靠边停了。
他没回头,手搭在方向盘上,声音平平的:“你下去。”
周茉在后座愣了一下。
“什么?”
“你下去。”
周茉没动,脸上的笑还挂着,但已经僵得不像样了。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哥的后脑勺,声音有点发颤:“哥,你开玩笑的吧?”
我哥把车门锁按开了。
“我不是你哥。”
车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的风声。周茉的脸一点一点涨红,她伸手去拉车门,拉了一下没开,又拉了一下,门开了。
她下车,站在路边,高跟鞋踩在马路牙子上,歪了一下。
我哥把车门锁上,一脚油门,车重新汇入车流。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周茉站在路边,裙子被风吹得贴在腿上,她掏出手机,低头按着什么。
我哥全程没再说话,一直开到学校东门口,就是那天她上车的地方,停下来。
“到了。”
我解开安全带,手搭在车门把手上,没动。
“哥,她叫你哥的时候,你为啥不应?”
他从兜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这次点上了,烟雾在车里散开,他把车窗降了一条缝。
“你那个同学,上个月加我微信,我没通过。她又发了条短信,说知道我的事。”
我转过头看他。
“她知道你什么事?”
我哥抽了口烟,烟灰弹在窗外,风一吹就散了。
“不知道她怎么查的。说我以前结过婚那事。”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没理她。”他把烟掐了,剩下半截塞回烟盒里,“今天她给你发消息了吧,说我在校门口。”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有一条未读,周茉发的,就一句:你哥来了,在东门。
我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我哥把车窗升上去,发动车子,准备走。
“妹。”
我回头看他。
“你那个同学,心思不在你身上。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他说完把车开走了,尾灯在路口拐了个弯,消失了。
我站在原地,书包带子勒着肩膀,风从领口灌进去,凉飕飕的。
后来周茉没再来找我,上课坐得离我远远的,食堂也不一起吃了。宿舍里碰见,她照常跟我打招呼,声音还是甜的,但眼睛不看我。
我也没有再问过她,到底是怎么查到我哥那些事的。
前几天收拾抽屉,翻出来一张照片,去年秋天拍的,我跟周茉在银杏树下,她搂着我肩膀,两个人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照片背面她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小字,是她的字迹,歪歪扭扭的:一辈子的好朋友。
我把照片翻过去,背面朝上,塞回了抽屉最底下。
那辆黑色的车后来再没来过学校东门口。我哥改成每个月往我卡里打钱,两千五,准时,备注就一个字:妹。
我有时候坐在宿舍床上,会想起那天下午,周茉推我那一下的力气,不大不小,刚好够我踉跄半步。
她上车之前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太快了,快到我现在都想不起来,她当时到底是什么表情。
我到现在也说不清,那天她叫那声哥的时候,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换作是你,闺蜜坐进你哥的车,开口叫哥,你会当场翻脸,还是像我一样,先坐上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