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志勇是隆尧县车管所副所长，42岁，上班办业务的时候突然倒在了窗口后面，没出过警，也没追过逃犯，就这么办着办着人没了。
他2003年穿上警服，一干就是二十年，从没换过岗，就守在车管所那几个办业务窗口和检查车的地方。
5月25日那天走的，三个月后上面认定他属于因公牺牲。
车管所日常就是老百姓排队叫号，检查车身上的编号，翻旧档案，一天接一天。他二十年考勤一条没断，每次检查车，都蹲下来仔细核对那些笔迹，一丝不苟。办业务的人出门时点点头表示懂了，他就继续下一个。
检查车的地方夏天特别遭罪，太阳晒得水泥地发烫，反射热浪上来，蹲着看车编号的时候汗水滴在发动机盖上，瞬间就蒸发没了。冬天风直往里灌，手冻得握不住笔，还得把纸膜紧贴车架，一点点拓印编号，少一个字都不行。
比如办二手车过户，旧档案迁不出来，系统数据跟实车对不上，车主急了拍桌子，他耐心跟人讲档案怎么管，对方不爱听，就知道自己跑了好几趟。他二十年处理这种事，经手的档案摞起来比人还高，哪份有问题都会惹一堆麻烦。
他有机会去轻松点岗位，没去，就扎根车管所不动。小县城就那么大，办车的车主，二手车贩子，驾校教练，都认识他。有个跑运输的老哥网上说，每次验车都看见许所长，夏天戴草帽，冬天裹大衣，从没见他坐办公室喝茶，就在那干活。
最后那天上午，他还在帮一个大爷办报废车的注销手续。大爷耳朵背，一个问题问了七八遍，他一遍遍耐心答，直到大爷听明白，拿着单子乐呵呵走了。许志勇坐回椅子，喝口水，揉揉太阳穴，然后慢慢趴了下去。
同事看他这样，以为累了想歇会儿，没打扰，等觉得不对再去看，已经来不及了。就这么倒在大爷终于搞明白事情之后。
车管所这种地方，表面上看没啥大风险，天天重复那些小事，核对编号，迁档案，解答疑问。但他守了二十年，把这些事当成自家地盘，车主来来往往，他总在那儿顶着。夏天他戴草帽蹲着检查，汗流浃背还得确保编号拓得清清楚楚，冬天手僵了也咬牙按纸膜，不让任何一个数字模糊。那些二手车档案对不上号的时候，车主火冒三丈，他不急不躁，一步步查系统，拉旧档比对，帮人理顺，直到车主拿走单子点头走人。
隆尧车管所人不多，他从年轻干到头发稀疏，警服总穿得整整齐齐。辖区里谁办业务都见过他，驾校教练说起他来总提那股稳劲儿。跑运输那老哥每次拉车去验，都能瞅见他裹着大衣在风里核对，从不偷懒躲屋里去。
认定因公牺牲花了三个月，那段时间程序走了一圈又一圈，上报审核盖章，全办下来才定。他就这样在窗口耗着，每天帮人处理那些跑不完的麻烦，核对不完的档案，解答不完的疑问，直到最后一天还那样耐心。
想想他二十年七千多天上班，就在那个小窗口后头，吞吐着老百姓的各种事儿，焦躁的，困惑的，全让他兜着。档案堆成山，他一份份过眼，没让哪份出岔子。二手车贩子急眼了，他解释规定，帮着迁档补漏，车主走时总算松口气。
他守着这个不显眼的岗位，夏天热浪里蹲着，冬天冻手还拓印，就是不走人。
那天大爷问了那么多遍，他答得有条不紊，大爷一走，他才歇口气，结果就趴那儿了。同事后来说，本以为他眯会儿眼，谁知再看人已经不行了。车管所的工作听起来简单，实际一天天磨着人，他扛了二十年，到头来就这样悄没声儿地倒下。
那些日常小事，排队验车翻档，凑起来就是他一辈子的活儿，全干得一丝不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