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棚最里头那辆旧电驴，电池挺着个大肚子，缝隙里渗出的酸液在铁架上留下几道白印。
修车店老板掂了掂那块铅酸电池，说基本报废了，换一块原厂的得几百块。骑了不到两年半，平时也就接送孩子买菜，单程没超过三公里。
明明是晴天，我盯着那块鼓包的电池，想起头天晚上下班，插上充电器就往楼上走。整整一夜，楼道角落里那辆车的充电器指示灯红着红着变绿，又绿着绿着——只是它自己也没人管。
老板拧开加液孔让我看，隔板干得发脆，极板边缘都灰白了。他说这电池不是用坏的，是充坏的。
白天上班那会儿路过修车铺，一辆新国标电动车正架在台子上换锂电。听车主跟老板说，头一台车跑了八千多公里，一年半，续航从五十多公里掉到不到二十。老板检查完，电池没鼓包，BMS板子倒是先老化了一层。
说起来，白天充电其实没那么难。我把充电器插在单位车棚里，下班前拔掉，转灯之后多充了四十分钟。整夜八小时的浮充换成白天两段式的浅充浅放，剩下的电量基本别低于两到三格，我已经停用夜充半年了。
有人会问，充电器不是带自动断电吗？绿灯亮起来不就停了吗？
绿灯亮只是转成浮充模式，充电器还在输出微弱电流维持电压。铅酸电池长时间浮充，内部一直在电解水——水分从排气孔悄悄跑掉，极板硫化一点点加重。一次两次没事，天天晚上充到天亮，连个喘气的机会都不给，日积月累，寿命直往下掉。
锂电那边也一样，带BMS保护板，充满会切断主回路，可充电器还插在插座上，保护板长期处于待机发热状态。楼道里闷一晚上，热量散不出去。
旁边一个大姐插了句嘴，说她家锂电天天整夜充，两年续航就不行了，换了块电池一千多块，比车还金贵。
她嘟囔了一句：“敢情一直充错了？”
我平时用那种带定时断电的智能插座，设置七小时自动切断，几十块钱。新国标车剩百分之二十左右的电，铅酸六到八小时充满，锂电四到六小时就够——根本没有充一整夜的必要。
冬天骑完车，电池还是凉的，直接插上充，冷热交替对电芯不友好。等它回回温再充，顺手把电池周围的纸箱清一清——充电的时候这些堆在旁边的易燃物看着就悬。
前些天晚上下楼扔垃圾，手指搭在邻居那台长期夜充的车充电器上，微微发烫。楼道里一股胶皮味。
这车的电池还能撑多久，谁也说不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