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联公司11年销售冠军,年终奖显示0元,我递辞呈,老板拦在会议室门口:走可以,把客户名单留下

会议室里空调开得足,我后背还是渗出一层汗。

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刺得眼睛生疼,年终奖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0。

我揉了揉眼,又看了一遍,还是0。

隔壁工位的老张探过头来,压低声音问:“刘姐,多少? ”我没说话,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

老张自己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咂咂嘴:“十二万,今年比去年少了点。 ”我喉咙发紧,没接话。

我在这个公司干了十一年。

从业务员干到销售总监,手里的客户名单比公司系统里的还全。

去年年底,光是我一个人签的单子,就占了全公司销售额的三成。

老板王建国在会上拍着我肩膀说,老刘是咱们的定海神针,年底必须重奖。

我信了。

上个月我妈住院,心脏搭桥,手术费八万六。

我刷的信用卡,想着年终奖下来就能补上。

现在这数字告诉我,一分没有。

我站起来,椅子腿蹭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老张抬头看我:“干嘛去? ”我没理他,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财务室。

出纳小周正对着电脑嗑瓜子,见我进来,慌慌张张把瓜子壳扫进垃圾桶。

“周会计,我的年终奖怎么回事? ”我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的0格外扎眼。

小周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刘姐,这个……是王总定的,我就是按流程录入的。 ”
“我去年签了三千七百万的单子,提成加奖金,怎么也该有这个数。 ”我指着屏幕,“你告诉我,0是什么意思? ”
小周低下头,声音跟蚊子似的:“王总说……说您今年的差旅费超标了,还有几笔招待费没走完流程,所以……”
我笑了。

差旅费超标?

我一年三百天在外面跑,住的是快捷酒店,吃饭在路边摊,机票挑最便宜的红眼航班。

上个月为了谈下城东那个大客户,我自掏腰包买了三千块的茶叶送过去,发票到现在还压在抽屉里。

我转身就往三楼走。

王建国的办公室在走廊最里头,门虚掩着,里头传来笑声。

我推门进去,他正跟财务总监李胖子喝茶,见我进来,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老刘来了,坐坐坐。 ”王建国指了指沙发,“正好,我正想找你聊聊明年的规划。 ”
我没坐,把手机放在他办公桌上:“王总,年终奖的事,我想听听您的解释。 ”
王建国脸上的笑淡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老刘啊,你也是老同志了,应该理解公司的难处。 今年大环境不好,利润比去年缩水了百分之四十,咱们得把钱花在刀刃上。 ”
“我签了三千七百万的单子。 ”我重复了一遍,“公司利润再不好,我那份提成总该有吧? ”
李胖子在旁边插嘴:“刘姐,话不能这么说。 你签的单子,后面跟单、售后、技术支持,哪个不是公司的人在帮你撑着? 提成要是全给你,其他人怎么办? ”
我盯着王建国的眼睛:“去年您亲口说的,年底重奖。 ”
王建国放下茶杯,语气沉了几分:“老刘,我知道你有情绪。 但公司有公司的制度,你今年的差旅费确实超标了,还有几笔客户招待费,票据都不合规。 财务那边核了几次,都没法入账。 你要理解,我也很为难。 ”
我站在那里,指甲掐进掌心。

十一年的单子,我跑坏三双皮鞋,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连我妈做手术那天,我还在医院走廊接客户电话。

到头来,一句“制度”就把我打发了。

“行。 ”我点点头,“那我辞职。 ”
王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老刘,别冲动。 你在这个行业干了这么多年,出去也不一定能找到更好的。 这样,你先回去冷静冷静,年终奖的事,我再跟财务商量商量。 ”
我没再说话,转身出了门。

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开始写辞呈。

老张凑过来看,倒吸一口凉气:“你真要走? 你走了,那帮客户怎么办? ”
我没抬头:“客户认的是我,不是公司。 ”
辞呈打印出来,我签上名字,日期写得清清楚楚。

拿着那张纸走到三楼,王建国办公室的门开着,他正跟李胖子低声说着什么。

见我进来,两人同时闭了嘴。

我把辞呈放在桌上:“王总,我辞职。 ”
王建国看了一眼那张纸,没接,反而站起身走到门口,把门关上了。

他转过身,脸上的笑彻底没了,眼神冷下来:“老刘,走可以,把客户名单留下,一个不许带。 ”
我看着他,没说话。

王建国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你手里的客户资源,都是公司这些年花成本养出来的。 你走了,名单必须留下。 不然,咱们按竞业协议走,你一分钱赔偿都拿不到。 ”
我笑了。

竞业协议?

签合同的时候,他让我在空白页上签了字,说后面统一补内容。

我信了他,现在那张纸成了他拿捏我的把柄。

“王总,”我开口,声音很平,“我手里有没有客户名单,您心里清楚。 那些客户认的是我这个人,不是公司。 我走了,名单留不留,他们该找我还会找我。 ”
王建国脸色变了,声音提高了几分:“刘秀兰,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走,我让你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十一年,我把他当兄弟,当伯乐。

他儿子结婚,我随了两千块的份子钱。

他老母亲过寿,我跑前跑后张罗。

到头来,在他眼里,我就是个随时可以扔掉的工具。

“王总,”我拿起桌上的辞呈,重新放回他面前,“客户名单,我确实没有。 因为那些客户,从来没写在本子上,都在我脑子里。 您要是想留,可以把我这个人留下。 但您今天这个态度,我留不下了。 ”
说完我转身拉开门。

身后传来王建国的声音:“刘秀兰,你会后悔的。 ”
我没回头。

走出公司大门,十一月的风灌进领口,我打了个哆嗦。

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我接起来,她问:“秀兰,下班了没? 晚上回来吃饭不? ”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尽量放平:“妈,我下班了,这就回去。 ”
挂了电话,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口袋里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城东那个大客户张总发来的微信:“刘姐,听说你要走? 我这边明年的合同,还是跟你签。 ”
我看着那条消息,眼眶有点热。

我回了一个字:“好。 ”
回到家,我妈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我进门,她站起来:“回来了? 饭在锅里热着,我给你盛。 ”
我看着我妈花白的头发,想起她做手术那天,我在医院走廊接电话的样子。

我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碗:“妈,我自己来。 ”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秀兰,工作的事,别太拼了。 妈这身体,拖累你了。 ”
我端着碗,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妈,说什么呢。 我换了个工作,以后时间多了,能多陪陪你。 ”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换了好,换了好。 你以前那个工作,天天不着家,我看着都心疼。 ”
我没告诉她我是被逼走的。

她心脏刚做完手术,受不得刺激。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出门,手机就响了。

是以前跟了我五年的客户老陈:“刘姐,听说你从公司走了? 我这边有个项目,想跟你聊聊。 你要是自己干,我第一个跟你签。 ”
我握着手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十一年,我攒下的不只是客户,还有人心。

接下来几天,我的手机几乎没停过。

十几个老客户打电话来问我的情况,有六个直接说,我要是自己干,他们立刻把合同转过来。

我坐在家里,拿了个本子,把客户名字一个个记下来,旁边写上他们的需求和合作年限。

写到第七个的时候,我停住笔,看着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字,突然笑了。

王建国以为客户名单是公司电脑里那份表格,他错了。

真正的名单,在我脑子里,在我手机通讯录里,在我跟这些人吃了十一年饭、喝了十一年茶的交情里。

我给我以前带过的一个徒弟打了个电话。

小伙子叫小赵,去年被王建国找了个由头辞退了,现在在另一家公司干。

电话接通,他声音带着惊喜:“刘姐,我听说你走了? 太好了,我这边正缺个带队的,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
我说:“我自己干,你愿不愿意过来帮我? ”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刘姐,你这话说的,我等你这句话等了一年了。 ”
我挂了电话,打开电脑,开始注册公司。

名字我想好了,就叫“秀兰咨询”。

简单,好记,跟我这个人一样,实在。

公司注册用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王建国给我打了三个电话,语气一次比一次软。

第一个电话说:“老刘,年终奖的事我再想想办法,你先回来上班。 ”第二个电话说:“老刘,你要是不想回来,咱们可以谈谈合作。 ”第三个电话说:“刘姐,您看您能不能把城东那个客户让给我? 我这边年底指标实在完不成。 ”
我听着他电话里的声音,想起那天在会议室里他冷着脸说“走可以,把客户名单留下”的样子,觉得特别好笑。

我回了一句:“王总,客户名单我没有,都在脑子里。 您要是想留,可以把我这个人留下。 但您那天那个态度,我留不下了。 ”
他沉默了很久,挂了电话。

公司开起来之后,比我想象的顺利。

小赵带着两个年轻人跑业务,我负责跟老客户对接。

第一个月,我们签了六单,金额不大,但都是老客户介绍的。

第二个月,城东那个张总把明年的合同签了,一签就是三年。

我坐在新租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车水马龙,想起那天在会议室里看到的那个0。

那个0像一根刺,扎了我一个月。

现在这根刺拔出来了,伤口还在,但已经不疼了。

我妈打电话来,说邻居王婶问她,我是不是失业了。

我笑着说:“妈,你跟王婶说,我自己当老板了,比以前还忙。 ”
我妈在电话那头笑:“我就说嘛,我闺女这么能干,到哪儿都饿不着。 ”
挂了电话,我打开手机,看到王建国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公司年会,他站在台上讲话,底下稀稀拉拉坐了几桌人。

配文是:“感谢大家一年的付出,明年再创辉煌。 ”
我划过去,没点赞,也没评论。

我打开自己的通讯录,翻到那些客户的名字,挨个发了一条消息:“刘姐这边公司开起来了,以后合作还是老规矩,价格不变,服务升级。 ”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分钟,回复就来了。

老陈说:“刘姐,就等你这句话。 ”张总说:“合同我让法务拟好了,明天送过去。 ”还有几个以前没怎么打过交道的,也回了句:“刘姐,恭喜。 ”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十一月的风把梧桐叶吹得满地跑,清洁工大爷拿着扫帚追着扫,扫了半天也没扫干净。

我笑了笑,想起王建国那天在会议室门口拦着我的样子,他说走可以,把客户名单留下。

他不知道,客户名单从来不在纸上,在人心里。

晚上回到家,我妈炖了排骨汤,满屋子都是香味。

我盛了一碗,坐在沙发上喝。

她坐在旁边,看着我,突然说:“秀兰,你瘦了。 ”
我愣了一下,摸了摸脸:“有吗? 我觉着还胖了。 ”
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又说:“你那个老板,是不是欺负你了? ”
我放下碗,看着她:“妈,你怎么这么问? ”
她说:“你那天回来,眼睛红红的。 我看见了,没敢问。 ”
我鼻子一酸,低下头:“没有,妈,我就是累了。 ”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像小时候一样:“累了就歇歇,别硬扛。 妈虽然帮不上你什么忙,但妈这儿永远有口热饭。 ”
我点点头,眼泪掉进碗里,混着排骨汤,咸的。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办公室。

小赵已经在了,正对着电脑整理客户资料。

见我进来,他抬头:“刘姐,昨天那个张总的合同我拟好了,你看一眼。 ”
我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改了两处细节,递回去:“可以,下午约他见面签。 ”
小赵应了一声,又低头忙去了。

我坐在自己那张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下个月的拜访计划。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方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请问是刘秀兰刘总吗? 我是XX公司的,听朋友说您这边做企业咨询,想约个时间聊聊。 ”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可以,您方便的话,明天下午三点,我这边办公室见。 ”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办公室不大,四十来平,家具是二手市场淘的,电脑是以前家里那台老旧的,屏幕边角有一道裂纹。

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我拿起手机,给那个陌生号码回了条消息:“地址发您了,明天见。 ”
发完消息,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楼下马路上,一个骑电动车的外卖小哥正等红灯,手机架在车把上,屏幕亮着,大概是在看导航。

我笑了笑,想起自己以前跑客户的时候,也是这样,风里来雨里去,一天跑四五个地方,晚上回到家,脚都是肿的。

但那时候,我从来没觉得累。

因为我知道,每一分钱都是自己挣的,每一单都是自己跑出来的。

现在也一样。

我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写上“2024年客户拜访计划”。

窗外,梧桐叶还在落,但阳光很好,照在键盘上,手指敲上去,影子落在屏幕上,格外清晰。

手机又响了,是我妈发来的微信:“秀兰,晚上回来吃饭不? 我买了条鱼。 ”
我回了一个字:“回。 ”
放下手机,我继续敲键盘。

屏幕上的字一行行跳出来,像那些年跑过的路,签过的单,喝过的酒。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那个年终奖显示0元的销售冠军了。

我是刘秀兰,我自己给自己发年终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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