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GDP季报数据一出来就成为财经圈的焦点话题,“官方统计显示4到6月印度GDP增速高达7.8%,比外界普遍预期还漂亮”,一石激起千层浪,这组公式背后是关于数据的基本值是否可靠的问题。官方高调发布后不久,多位前财经高官包括曾任财政部要职的加尔格、前印度央行行长拉詹等都出来反思细节,他们的质疑集中在这一轮亮眼的数据是不是被技术性地“抬”了一把。
细节找到了。据路透社深挖可知统计口径动了手脚。去年同期的GDP数被下调很多,新的规则下分母变小了,在叠加今年的表现上浮空间就会越大。本季度新公布的名义GDP使用的是80万亿卢比为基数,以前按照旧算法是86.05万亿卢比,这一组操作把本季度名义增速由2.6%变成10.3%。差值不是小修补,而是放大了四倍左右。政府回应质疑时说两套口径不能横比较,但是由于一对数字不对称引起的效应自然很大。
再往里捋一摸底的话,平减指数的数据也引起争议。这项指标是用来剔除通胀、反推实际经济增速的。新公布季度平减指数只有2.3%,此时零售通胀超4%,批发通胀曾破9%。市场方案一对比,多数分析师认为这档平减指数算得偏低,虚增了实际增速,实际经济“脉搏”是不是和数据同频存疑。
法国兴业银行、摩根大通两家投行专职经济学家都提出过关于数据好看和产业本身强劲并不是一码事的说法。因此即使GDP报表亮眼,但是就业、投资、外资、消费几大引擎不能同时发力,在背后有没有新的老的问题没有解决值得怀疑。
拿今年7月的青年失业抗议来说教育部长必须辞职,“表面是分数作假”,实质上反映的是就业岗位不足的问题。制造业这十年来一直接近17.5%的GDP比重。莫迪2014年确定了2022年制造业占比达到25%的目标,但现在已经比原来要少很多,并且产业转型变成了一个慢变量。印度财政部自己引用IMF的数据说明明年GDP总量将超过3.93万亿美元,之前的全球第四名位置又回到了第六名的排名上,在表面看来是全球货币波动的情况之下,实际上与卢比的大幅度贬值有着直接的关系。
汇率下跌、账面余额减少、外贸逆差创历史新高、外汇储备承压。
很多人会问,账面数字增加之后普通印度家庭能得到多少实际现金呢?能源依靠进口而依赖货币贬值的数据膨胀,并且老百姓饭碗没有因此变得满载。还有个没被注意的变量气候。今年到8月底,印度降雨量比常年低了13%,季风不给力造成食品价格攀升。仅5月零售通胀就创新高,多家券商预计印度央行很快就会加息,影响消费和投资两端。与此全球市场步入调整期,原材料和能源价格跟着紧张,出口市场需求也减弱,在这种交叠状况下即使高增速真实增长窗口也将接近尾声。
莫迪最近公开演讲又提到2047年印度将迈入发达国家行列,但是摆在面前的问题是人均GDP不到2800美元、制造业比重不升反降。每年新增上千万人进入就业市场,财政吃紧,国防、基建、福利、补贴多头拉锯,钱袋跟不上政策想象。
数字口径再精致也不能让工厂招到更多的工人了,外资对一个币值长线贬值持怀疑态度时,计算器算得越精确就越容易产生误差。到了2047年彩绘的大饼还是一样的稀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