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上个月提了辆电摩，黄牌，带交强险，钥匙在我手里掂了掂，比想象中沉。他考驾照那几天，科目一刷题刷到半夜，说比当年考大学还认真。车行老板姓陈，站在门口抽烟，看着老周把车推出来，嘀咕了一句：现在来的十个有八个问电摩，新国标车摆那儿半个月没人摸。
半年前不是这样。那会儿店里进了一批新国标车，两千五到三千五的价位，摆了一排。
老陈说，以前两千出头能拿下的主流款，现在成本压不住，阻燃、防篡改、安全检测，样样要钱。价格涨了，限速还卡在25公里，电池重量也受限，跑不远。花三千买个慢慢骑的车，他说这话时烟灰弹到地上，表情说不上是嘲讽还是无奈。
我去店里那天，有个大姐带着孩子看车，指着一辆新国标问能不能解限速。老陈摇头，说解码违规，查到要罚。大姐走了，没回头。
门前快递车来来往往，有一辆电摩在非机动车道边上停着，外卖箱绑在后座，骑手蹲在路牙子上吃盒饭。
其实前两年以旧换新那阵子，该买的都买了。很多车才骑一两年，没到换的时候。市场进冷静期，不是不想买，是没刚需。
老周买电摩前算过账：通勤单程十五公里，新国标车要骑将近四十分钟，还是理想路况。换了电摩，二十分钟出头。他跟我说，早高峰那二十分钟，能多睡一会儿。
电摩现在入门款也就三千到四千，跟配置好点的新国标差不多。但动力、续航、车架稳定性，肉眼可见的差距。能载人，能爬坡，储物空间大。老周说，这笔账谁都会算。
考驾照这事也没那么吓人了。好几个地方流程简化，几天拿证，费用不高，70岁都能报考。老周说他考完才知道，早该考。
店里的电摩越进越多，新国标车被挤到角落里。老陈说，电摩利润空间大，品牌出新款也积极，店员讲起来自然卖力。他说这行现在也卷，卖一台新国标赚不了几个钱。
有个细节我一直记得。那天在车行，一个跑腿小哥进来，直奔电摩区，问能不能跑一百公里不充电。老陈给他算了半天，他当场付了定金。买完他蹲在门口抽烟，说以前骑新国标跑单，一天充两次电，中午还得找地方歇脚。
但电摩有门槛。机动车，要驾照，没证骑就是无证驾驶。要上牌，要交强险，走机动车道。大城市主城区不少地方禁摩，买之前不查清楚，上路处处受限。
老周那辆电摩骑了几天，回来跟我说，他特意绕开主路走，怕被拍。我问他为什么不先去查查禁摩路段，他愣了一下，说没想到这茬。
网上有人传新国标车要淘汰，其实不会。老人、学生、短途买菜代步，需求还在，只是市场分了。也有人以为长得像踏板的就是电摩，不一定，有的踏板造型还是新国标车。买之前看合格证、看3C认证、看车辆类型标注，别被外观忽悠。
修车铺的老李有次说，新国标脚踏那玩意儿，骑着磕腿，还容易蹭脏裤脚。他修了十几年车，说标准归标准，实用归实用，两头难兼顾。我不知道他说得对不对，反正我骑过几次，确实别扭。
现在去买车，店员基本都先介绍电摩。你要是问新国标，他也讲，但明显没那么上心。老陈说，不是车不好，是不赚什么钱。这话听着实在，但买车的听了，心里总得掂量掂量。
老周的车现在停在他家楼下，晚上用锁链锁在栏杆上。有天下雨，我看他拿块布把坐垫盖住，说怕晒裂了。我说你这也太小心了，他说，花四千多买的，能不上心吗。
雨还没停，他又拿布擦了擦车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