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车停进车位,钥匙还没拔,手机就震了。物业在群里艾特他:“陈先生,您的车位占用他人车辆,请速挪车。”他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车位旁边停着的那辆黑色保时捷,车牌不认识。他上楼敲了敲物业办公室的门,前台小姑娘缩着脖子说:“陈哥,那车是赵总的,赵总说是临时停一下,让您别较真。”
“较真?”陈默皱了皱眉,“他占我车位,让我别较真?”
物业经理刘姐走过来,赔着笑:“陈默,赵总是楼上那家公司的副总,咱们物业也惹不起。你就让他停一晚上,明天就开走了。”
刘姐话音刚落,那个叫赵总的人来了。一米八的个子,穿着名牌夹克,手里夹根烟,上下扫了陈默一眼:“你的车位?我停一下怎么了?一个车位你穷什么?”
陈默没说话,看了看赵鹏,又看了看刘姐,转身走了。赵鹏在后面笑:“就这?我还以为多硬气呢。”
陈默没回家,直接去了楼下的房产服务中心。他掏出房产证,工作人员核对信息后,把整栋楼的业主备案调了出来——户主姓名:陈默,不动产面积:整栋商业住宅楼,共28层。
陈默把房产证收好,回到车位前,赵鹏的车还在。他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发了一条信息给保安老周:“周哥,麻烦明天早上把这辆车拖走,费用我来出。”
当晚,赵鹏在酒局上收到物业电话,说车被拖了。他当场摔了杯子:“谁拖的?活腻了?”
第二天一早,赵鹏气冲冲地找到物业,刘姐支支吾吾:“是,是陈先生叫人拖的,他说那是他的车位。”
“他的车位?他算个什么东西!”赵鹏咣当一脚踹开陈默的家门,陈默正坐在客厅里喝茶。
“你知不知道我车多少钱?你拖一次,我让你赔到倾家荡产!”赵鹏脸涨得通红。
陈默放下茶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你先看看这个。”
赵鹏扫了一眼,是一份《房屋租赁合同》,承租方写的是他所在的公司,出租方写的是陈默,落款日期是三年前。他愣了愣:“这跟你拖我车有什么关系?”
“你租的办公室,就在这栋楼里。”陈默看着他,“合同里的出租方,就是我。”
赵鹏脸色变了:“你放屁!房东姓陈,你姓陈?那是我公司的合同,你从哪弄来的?”
陈默起身走到门口,指了指门上的门牌:“这间房子,是我自己的。整栋楼,也是我自己的。你公司租的楼层,产权在我名下。你占我的车位,还骂我穷。”
赵鹏的嘴角抽了抽,强撑着冷笑:“就算你是房东,你也没资格拖我车,我报警!”
“报警可以。”陈默说,“顺便我提醒你,你们的租赁合同下个月到期,续不续约,我说了算。”
赵鹏懵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天天在楼下骂的那个“穷业主”,居然是真正的大房东。他干咳一声,语气软了半分:“兄弟,有话好说,车子的事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车位我以后不占了。”
陈默没接他的话,只说了句:“你明天不用来了。”
赵鹏还想说什么,陈默已经关上了门。
【01】
赵鹏当天没敢再来,但第二天一早,陈默的车位上又停了那辆黑色保时捷。这次更嚣张,横着停,占了两个车位。陈默站在车边看了半晌,拍了照,发到业主群里:“这是谁的车?请尽快挪走。”
群里没人回应,倒是半个小时之后,赵鹏在群里回了条语音:“我停一下怎么了?你们这破车位空着也是空着,我停一下会少块肉?”
几个业主冒出来说:“这谁啊?这么横?”“就是那个开保时捷的,经常占车位,上次还挡了我车。”
赵鹏语音里冷笑:“都别眼红,有本事别在这酸,你们这群人连辆车都买不起,还不让我停了?”
陈默没在群里吵。他关掉手机,去找保安老周。老周蹲在岗亭里抽烟,看见陈默来了,叹了口气:“陈哥,不是我不帮你,那赵鹏跟刘姐关系不一般,刘姐说她跟赵鹏是同学,物业这边不敢得罪他。”
“监控呢?”陈默问,“他占车位的监控,有吧?”
老周挠了挠头:“监控室的主机前两天说是坏了,刘姐说维修需要走流程,到现在也没修好。不过我偷偷用手机录过两段,你要的话,我发你。”
陈默点点头:“发我。”
老周把视频传过去后,压低声音:“陈哥,你小心点,那赵鹏不是善茬。我听说他在楼上公司是副总,平时对员工也横,之前有个业主跟他吵架,第二天车胎就被人扎了。”
“他扎的?”
“没证据,但那业主报警了,警察来了查了一圈,说监控死角,没法认定。后来那业主只能自认倒霉。”老周吐了口烟,“你比他硬,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陈默把视频保存好,想了想:“周哥,你手机里还有什么其他证据吗?”
老周犹豫了一下,翻出一段视频:“这是上个月他在地下室堵一个送外卖的,骂了人家十几分钟。我正好路过,拍下来了。不过我没敢交出去,怕刘姐知道了给我穿小鞋。”
陈默看了一眼,视频里赵鹏指着外卖小哥的鼻子骂:“你眼睛瞎了啊?蹭到我车你赔得起吗?”外卖小哥连连道歉,赵鹏还不依不饶。
“够了。”陈默说,“周哥,这事儿我不会连累你,但你记住,如果有一天有人问你,你什么都别说,只说是匿名提供的。”
老周点点头,又补了一句:“陈哥,你当真要跟他硬碰硬?”
陈默看着手机里的视频:“不是我要硬碰硬,是他逼我不得不做。”
【02】
陈默没有急着发难。他先联系了楼下办公室的租户,是一家做贸易的公司,赵鹏是副总,公司法人是一个姓孙的老板。他约孙老板在楼下的咖啡馆见面。
孙老板五十来岁,一身商务打扮,看到陈默时还笑呵呵的:“陈总,咱们这栋楼的房东,我第一次见你本人,真低调。”
陈默没寒暄,直奔主题:“孙总,你们公司的合同下个月到期了,续租的事,你做主还是赵鹏做主?”
孙老板的笑容僵了一下:“陈总,赵鹏是负责日常运营的,合同上的事,原则上我来定。怎么了?他得罪你了?”
陈默笑了笑:“没有,就是问一下。另外,你们公司上半年租金好像有俩月没按时付,财务那边跟我对接的人说你们资金紧张。”
孙老板脸一红:“那段时间确实困难,后来补上了,补上了。”
“我知道。”陈默说,“但合同里有一条,逾期付款超过三十天,出租方有权解除合同。当时我宽限了你们,这不代表我不记着。”
孙老板连连摆手:“陈总,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咱们合作一直挺好的。这样,晚上我叫赵鹏一起,给你摆一桌,让他跟你赔个不是,怎么样?”
陈默没有答应,只说改天再说。他起身要走时,孙老板忽然压低声音:“陈总,你提赵鹏,是不是他跟你说了什么?还是他干了什么事?”
陈默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看孙老板:“你觉得他会干什么?”
孙老板干笑一声:“赵鹏这个人吧,脾气不好,但人不坏。就是有时候……仗着自己有点钱,说话难听。你别往心里去。”
陈默没再追问。他走后,孙老板拨了个电话,那头传来赵鹏的声音:“他找你干吗?”
“他想翻旧账,提了逾期付款的事。”孙老板说,“你到底怎么惹着他了?他好像不是单纯为了车位的事。”
赵鹏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没什么,他就是个穷房东,占了个车位而已,我还以为他是普通业主呢。妈的,谁知道他是这栋楼的主人。不过你想想,他一个房东,天天穿个几十块的T恤,开个旧大众,谁看得出来他是老板?这种人,就是藏着掖着装穷,恶心人。”
孙老板叹了口气:“你别再惹他了,他说不定真不续租了。”
赵鹏冷笑:“不续就不续,这破楼我还不想租了呢,市中心又不是只有这一栋楼。”
【03】
陈默调查发现,赵鹏公司这三年租约里,先后被查出多次违规改造。茶水间拆了承重墙的一角,消防设备被杂物堵死,物业多次提醒,赵鹏口头答应,转身就忘。陈默把物业的整改通知单翻了出来,上面有赵鹏本人的签字。
这些通知单不能直接证明赵鹏“占车位”,但能证明赵鹏这个人在管理上有多不靠谱。陈默把所有材料拍照归档,存在一个加密文档里。他还做了一件事,去物业调取了近一年的维修记录,发现赵鹏的车位占用记录有17次,每次都是同一辆车占不同车位,时间跨度长达十个月。
他拿着这些记录去找刘姐。刘姐看都没看就推回来:“陈哥,这些记录都是内部存档,不能外传。”
“我不是外传,我就是留个底。”陈默说,“如果赵鹏再来找我麻烦,我这底就能用上。”
刘姐脸一沉:“陈哥,你这样我很难做。”
“你难做?他占我车位的时候,你让我别较真,你怎么不觉得他难做?”陈默把记录收好,“刘姐,我知道你跟他是同学,但你也是物业经理,不是他家的管家。”
刘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硬挤出一句:“您说得对,不过物业有物业的规矩。”
陈默没再多说,转身走了。他刚出物业办公室,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接了之后,那头传来赵鹏的声音:“陈默,你查我?”
“我查你什么?”
“你别装傻。孙总都跟我说了,你拿合同说事,还调我车位记录。”赵鹏声音阴恻恻的,“我告诉你,我就是占你车位了,你想怎么着?你能拿我怎么办?你以为你是房东就能搞我?我赵鹏在本地认识的人多了,你一个收房租的,还想翻天?”
陈默把电话挂了。
他当天下午把车停在了一公里外的公共停车场,自己走路回家。走到单元门口时,看见自家车位上停着一辆陌生面包车,车身上印着“专业通下水道”的字样。他皱眉看了两秒,掏出手机给老周打电话:“周哥,现在车位上的面包车谁停的?”
老周跑过来一看:“这车我没见过,也没登记过,八成是赵鹏让人停的。”
陈默绕着车走了一圈,发现车底下有渗漏的油迹,他蹲下看了一眼,是柴油。那面包车故意停在他车位上,就是想恶心他。他把车牌拍下来,用手机查了一下,发现是辆套牌车。
“赵鹏这是在挑衅。”陈默心里有数了。他没有马上叫人拖走,而是叫来了律师老沈。老沈是楼上一个租户,在一家律所当合伙人,也是陈默认识多年的朋友。陈默把材料给老沈看,老沈翻完,推了推眼镜:“你手里这些证据,足够起诉他公司了。但是你要想清楚,你起诉赵鹏个人还是公司?”
“起诉公司。”陈默说,“他毕竟是副总,公司违约,法人孙老板自然给他压力。”
老沈点头:“对,你这一步棋走得对。不过,你要想让他真正怕你,最好先不动,等他再犯一次错,让他自己把自己的把柄送上来。”
【04】
赵鹏果然又犯错了。三天后,陈默的业主群里有人发了一段视频,视频里一个穿保安制服的人正在帮赵鹏挪车,赵鹏站在一旁指挥。那保安是老周的同事,群里有人问:“这保安怎么帮人挪车?不是不允许吗?”
赵鹏在群里回了一句:“我让物业帮个忙怎么了?你们这些业主真搞笑,一天天没事干。”
有人反驳:“你占人家车位还有理了?”
赵鹏回:“占车位怎么了?我占一次,他拖我一次,我还就继续占。”
他这句话激怒了不少业主。群里吵成一片,有几个业主甚至翻出旧账,说赵鹏之前也占过他们的车位,还有人说他酒后在地库跟人打架。大家越说越激烈,赵鹏直接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你们这些穷鬼,住这破楼,租都租不起,还跟我谈素质?我随便一辆车都够你们干十年。”
语音发出去才三秒,赵鹏可能觉得不妥,撤回了。但已经有手快的业主录屏了。
陈默收到了那段录屏,他没有第一时间曝光。老沈说:“这不算核心证据,只能说明他态度恶劣。你要的,是他违法或者违约的记录。”
“已经够了。”陈默说,“我手里有他公司拖欠租金的记录,有他违反租赁合同的整改通知,有他占用车位17次记录,有他威胁我的电话录音。现在再加一条,他在业主群里公开放话‘租都租不起’。如果我把这些发给孙老板,我很好奇孙老板什么反应。”
老沈笑了一下:“你打算逼孙老板动赵鹏?”
“不是逼,是给他选择。”陈默说,“要么赵鹏走,要么你们公司走。”
当天晚上,陈默把这些材料打包发给了孙老板,附了一句话:“孙总,赵鹏占我的车位,骂我穷,还叫人用套牌车堵我的车位。你是公司法人,我想你该知道怎么处理。”
孙老板那边沉默了十分钟,发来一条语音:“陈总,你消消气,赵鹏这个人确实不像话,我一定严肃处理。明天我让他亲自跟你道歉。”
“不用道歉。”陈默回复,“你只要做一件事——本周内,把他调离你们公司。”
孙老板半天没有回复。
【05】
赵鹏第二天一早就收到了一纸调令。调令上写的是“因工作调整,免去赵鹏副总经理职务,调往外地分公司任业务代表,下周一报到”。
赵鹏拿着调令冲进孙老板办公室,把纸拍在桌上:“孙老板,你什么意思?”
孙老板皱眉:“你还问我什么意思?你自己干的好事你还不知道?我跟你说了多少回了,不要惹那个房东,你非不信,还占人家车位,还在群里骂人。人家现在拿着合同和欠款记录来逼我,你说我怎么办?”
赵鹏冷笑:“他一个房东,你怕他?我们换地方租不就行了?违约金才多少?大不了我出!”
“违约金?合同违约金是一个月租金,五万二,你出?”
“我出!”赵鹏拍胸脯。
“你出?你拿什么出?你上个月挪用客户那笔钱,我还没跟你算账呢!”孙老板忽然提高声音,赵鹏愣住了。孙老板放缓语气,“赵鹏,你我也是多年朋友,我才帮你兜着。但这次不一样,陈默他是一栋楼的业主,他真跟你较真,你输定了。”
赵鹏的脸色变了。他沉默了几分钟,忽然说:“好,让我走可以,但我走之前,要让他付出代价。”
孙老板警惕起来:“你想干什么?”
赵鹏没回答,转身走出去,把门带得巨响。孙老板坐在办公室里,想了很久,拿起手机给陈默发了条消息:“陈总,赵鹏情绪不对,你这两天小心点。”
陈默看到消息时,正站在自家阳台上。手里捏着一张纸条,纸条是从门缝里塞进来的,上面写着:“再逼我,你全家都不安生。”没有落款,但字迹潦草,像是用左手写的。
他把纸条拍下来发给老沈,老沈回复:“报警吧,这是恐吓。”
陈默没有报警。他回了一句:“他在等我报警,报警之后他没实质伤害,反而是我急了。先等等,看他下一步做什么。”
老沈说:“你比我想象的能忍。”
陈默道:“不是忍,是等他把路走死。”
【06】
赵鹏走了,但没有去外地。他找人把陈默的车泼了油漆,从头到脚淋了一遍,整个车身红一块白一块。陈默下楼看到时,周围已经围了好几个业主,有人拍照,有人问他是不是得罪人了。陈默没说话,拍了车损照片,报了警。
警察来了,调监控,发现监控探头昨晚被人扭偏了角度,正好拍不到陈默停车的位置。老周偷偷告诉陈默,赵鹏昨晚来过地库,是一个人开着一辆白色面包车进来的,车牌和之前套牌车不一样,但是老周认识那个车尾的一个贴纸:“周哥,你确定?”
“确定,他那辆面包车左尾灯下贴了个小黄人贴纸,上次我帮他挪车时见过。”老周说,“警察没查到,但如果他们去查那辆面包车的行驶轨迹,能查到昨晚凌晨一点它出现在地库出口。”
陈默把这个信息告诉了警察。警察调了周边路段监控,果然找到了那辆面包车,但车辆登记在一个叫“张磊”的名下。张磊是谁?警察联系后,张磊说车早就卖给一个朋友了,但没过户。朋友是谁?张磊支支吾吾了半天,名字却叫不出来。
线索暂时断了。赵鹏在外面放出风声:“他没证据,能拿我怎么样?”
陈默没有慌张。他让老沈发了一份律师函给赵鹏,内容很简单:赵鹏先生,我受陈默先生委托,就您多次侵占车位、毁坏车辆、恐吓威胁等行为,正式提出警告。现要求您于三日内支付车辆维修费人民币一万八千元,并出具书面道歉函。如逾期,我方将依法追究您的民事及刑事责任。
赵鹏收到律师函,笑着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吓唬谁呢?一个破房东,能请什么好律师?”
他不知道的是,这份律师函其实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杀招在另一头。
【07】
赵鹏的公司突然收到了一份来自法院的传票。原告是陈默,被告是赵鹏所在的贸易公司。案由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诉讼请求有三条:第一,解除租赁合同;第二,支付拖欠租金及违约金共计人民币三十七万八千元;第三,责令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空房屋。
孙老板在办公室里看到传票,脸都白了。他打电话给赵鹏,赵鹏还在外地跑业务,一听也是懵了:“他怎么直接起诉了?他不是只让你调走我吗?”
“你他妈还问我?”孙老板暴跳如雷,“他起诉的是公司,不是个人!如果败诉了,赔偿款是公司出,到时候我也要去找你算账。”
赵鹏慌了:“那怎么办?”
“怎么办?你去求他!你去道歉!你跪在他面前,求他撤诉!”孙老板吼完,挂了电话。
赵鹏连夜赶回来,找到陈默家。陈默没开门,隔着门说:“你回去吧,我已经给了你机会。”
赵鹏站在门口,声音发颤:“陈哥,陈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别告公司,公司要是败诉了,我就彻底完了。”
“你完了跟我有什么关系?”陈默的声音平静,“你占我车位,骂我穷,叫人泼我漆,还往我家门缝里塞恐吓信。我给过你机会,孙老板调你去外地,你还不罢休,非要弄我。”
赵鹏沉默了几秒,声音忽然变了:“陈默,你别逼我。我虽然没有证据在外面,但我知道你住哪,你信不信我一把火把你这楼点了?”
陈默笑道:“你刚才说的一字一句,我全录音了。”
赵鹏一愣:“你录音?”
“你来我家门口,我门上的摄像头开着。”陈默说,“现在你多了一条威胁放火。”
赵鹏像被抽空了力气,一屁股坐在楼道里。他足足坐了两个小时,最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给孙老板打了个电话:“老板,公司的事……我认。你跟他谈,他说条件,我都答应。”
孙老板沉默了一会儿说:“赵鹏,我已经跟他谈了。他条件很简单:你个人补缴公司欠的租金,另外赔偿他的车损和误工费,共计六万八。然后你离职,以后再也不许进这栋楼。”
赵鹏咬牙:“我交钱。”
“还有,”孙老板补了一句,“他让你在业主群里发一条公开道歉,把那些事一五一十说清楚。你要是发不出来,这事就没完。”
赵鹏闭了闭眼:“我发。”
【08】
赵鹏的道歉信在业主群里炸了锅。五百多人的大群,他一个人发了一篇长文,承认自己占用他人车位、辱骂业主、毁坏他人财物,向陈默和所有业主道歉。后面还附了一张银行转账回执单,金额六万八。
群里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哟,赵总怎么认怂了?”“他不是说我们穷鬼吗?”“原来房东是大佬啊,失敬失敬。”
赵鹏发完道歉信,退出了群聊。当天下午,他把办公室的东西收拾好,抱着纸箱走出写字楼。陈默站在大堂里,看见他出来,没有闪避。赵鹏走到他面前,停了停,低声说:“陈默,你有种。”
陈默说:“不是我有种,是你太欺负人。”
赵鹏苦笑了一下,抱着纸箱走了。他走之后,公司继续租用陈默的楼,租金照付。孙老板亲自过来签了补充协议,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事件。物业刘姐也换了一副面孔,隔三差五给陈默发消息问好。保安老周升了队长,陈默专门给他提了一箱好酒。
这栋楼恢复了平静。陈默还是每天穿着几十块的T恤,开他的旧大众,住在自己买的这套房子里。但楼里的人都知道了,那个看起来最普通的业主,其实是整栋楼的主人。
有天晚上,老周值班,在楼下碰到陈默遛弯,忍不住问了一句:“陈哥,你说你这么大个房东,怎么天天这么低调?也不怕别人欺负你?”
陈默笑了笑,看着楼顶亮着的那排灯:“低调不是怕事,是不想惹事。但别人真要欺负到头上来,我也不是软柿子。”
老周竖了竖大拇指:“这话对。”
陈默转身往回走时,手机响了。是孙老板发来的一条消息:“陈总,下季度租金我已安排财务打入你账户,麻烦查收。之前的事情,再次向你道歉。”
陈默回了一个字:“好。”
他锁上手机,抬头望了一眼夜空。那些曾经在公司里耀武扬威的人,那些觉得“有钱就能横着走”的人,在规则面前,终究还是要低头的。
他走进楼里,按下了电梯。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他忽然想起赵鹏走时那个表情——有懊悔,有不甘,但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也许赵鹏这辈子都不会明白,有些人的底气,不是写在车和衣服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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