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31日早上,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一份裁决结束了四川南骏汽车六十余年的造车历程。
随着重整程序的正式结束,曾经在西南大地叱咤风云、主营整车制造业务的动力集团也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
我看着这则新闻,心里五味杂陈,好像看到一个老友被时代的大潮冲散了,在身后留下的是模糊的背影。
如果你二十年前走过四川的国道或者盘山公路,一定还记得那抹标志性的南骏红。
那时候的南骏,就是山区运输的代名词。
粗犷的自卸卡车,带着浑厚的大柴油机轰鸣声,在泥泞的路上满载砂石和建筑材料行驶。
我曾经近距离地观察过老款南骏的驾驶室,铁皮很厚实、内饰简单到近乎粗糙的程度,并且没有现在的那些花哨液晶屏和智能座舱设计,只有一些简单的机械仪表以及一股浓郁的机油味儿,在那个时代卡车司机们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车型——结实耐用好修。
那时候南骏就是农民兄弟发家致富的伙伴,每一个乡村运输队心里都有一个顶梁柱。
巅峰时期南骏,风头正劲。
2018年,年产销八万一千辆的数字不仅使四川汽车工业占据龙头位置,“中国驰名商标”也得到了实至名归的认可。
那时候的产值、销量是依靠对西南复杂地形的理解堆积起来。
南骏的工程师们最了解,什么样的底盘可以承受超载、什么样车桥适合山路行驶。
真实场景下的适配,现在很多坐在办公室里搞研发的车企缺少。
命运就像一部没有剧本的电影,转折点总是猝不及防。
2012年,南骏拉着韩国现代成立合资公司的时候,大家都觉得这是强强联合的好事,并且预计到在未来的五年之内可以达到70万辆的产量。
我记得当年业内对这场合资寄予厚望,认为四川汽车终于要起飞了。
谁想到因为管理理念不同方向,所以这场“联姻”最后变成了内耗。
当2019年南骏退出合资舞台,眼睁睁看着核心整车生产资质被现代商用车拿走的时候,我意识到这家老牌车企的脊梁骨已经被抽走了。
失去整车制造的核心资质之后,南骏就只能困在狭小的铁笼里,在低速货车的小天地中挣扎。
即使后来拿到了新能源生产资质,想转型做瑞帅、瑞捷车型,在面对商用车行业日新月异的技术迭代时,资金和技 […]
看着三年累计亏损2.6亿元的财报,我知道已经没有情怀可以挽救的局面了。
很多时候市场竞争比想象中要激烈。
从申请破产重整到最终清算的过程中,每一个环节都透着无奈。
投资人的离场、债权人的不通过,这些都说明了一个问题,在存量竞争的大背景下单纯的依靠区域红利和传统的渠道逻辑已经无法支撑起一个现代化的整车企业。
整车生产资质在汽车工业中就是企业的一命门,一旦交出控制权的话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南骏的离去,既是一个企业消亡的过程也是整个区域产业结构发生改变的一个标志。
那些在公路上奔跑着的南骏旧车,未来维修保养成了难题,在车主心里也许已经涌起了阵阵凉意。
但是生活还是要继续,资阳的厂房并没有荒废掉,在这里正兴起着氢能产业园。
看着那份包含46个项目的投资清单,我好像看到了这片土地经过痛苦之后的新陈代谢。
我经常思考企业有没有自己的灵魂?
是那一辆辆下线的卡车,还是在那片土地上流过的汗水?
南骏曾经辉煌过,承载着无数人的创业梦想,在粗放式增长的黄金时代也留下了足迹。
如今,当那抹红色逐渐隐入历史的尘埃时,我们只能在感叹中目送一个时代的终结。
未来是氢能的,智能化的是将来发展的方向之一,在山路上曾经轰鸣过的南骏卡车也一直被人们所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