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上饶人提起"客车厂"，语气总有点不一样。
那不只是个造车的厂子。宿舍、子弟学校、职工医院、商店，厂里什么都有，住里面的人，从出生到上班都不用出厂门，像一座自己转起来的小城。
1969年建厂，头几年并不顺。真正让它扬眉吐气的，是1982年——厂里的技术工人自己攻关，造出了国内首创的后置发动机客车，据厂史记载填补了国内空白。这一下，把"上饶"两个字印在了全国客车的版图上。
此后一路走高。1987年，上饶客车从深圳港启运，远渡重洋，代表国产客车亮相智利国际汽车博览会，那会儿国产客车能"出海"，是件稀罕事。再往后，订单源源不断，产品批量出口东南亚、南美洲。到90年代初，厂里年产能冲到3500辆，团体客车国内市场占有率一度超过三成，效益挤进全国客车行业前三。
那几年，上饶客车厂确实是块金字招牌。
转折来得也快。巅峰过后没几年，厂子就开始吃力了。
从1993年起，问题一年比一年明显：市场变了，城里跑起新式公交，旅游大巴越来越讲究，厂里的主力却还是老款团体客车；另一边，宇通、金龙等同行跑得快，外资品牌也挤了进来。老厂子机制不活、决策偏慢、研发投入不足，一样样跟不上。此后的十年，产量一直在千辆上下波动，效益连跌十年，技术骨干也流失了不少。
2002年，博能集团接手，上饶客车这个牌子保住了。后来的博能上饶客车布局了新能源，至今还在行业里，只是再也没有站回当年老厂在行业前三的位置。
如今回看这段历史，与其说是一家老厂的落幕，不如说是一个时代的注脚：技术可以带一家厂走得很远，但市场变的时候，反应慢了，优势就会变成负担。这个道理，放到今天也还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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