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图科技年度表彰大会。
董事长魏国梁把话筒递到我面前,笑着说:「程越,你那个星云项目给公司赚了三个亿,我说过给你300万,今天当着全公司兑现。」
掌声还没落,我手机震了。
短信只有一行:您已充值100元话费,余额100元。
我抬头,看见魏国梁正等着我感恩。
财务总监唐莉在台下举着手机,冲我晃了晃。
全公司都在等我说「谢谢老板」。
我知道,我要是现在翻脸,明天就会变成「白眼狼」。
我拉开椅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空白A4纸,当场写:离职报告。
魏国梁愣了:「刚给你发300万你就离职,你疯了。」
我却冷笑了一声。
01
三个月前,星云平台拿下第一笔大单。
庆功宴上,魏国梁喝得满面红光,把我叫到主桌前,亲自给我倒了一杯茶。
「小程,这个项目成了,年终奖我给你300万。我说到做到。」
我端着茶杯,没急着喝。
「魏总,这话我能录下来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录,随便录。我魏国梁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我当着他的面,把手机录音键按了下去。
他笑得更欢了,大概觉得我太较真。
那天晚上,我把这段录音存进加密文件夹。
文件夹里已经躺着两样东西:三年前签的《利润分成协议》扫描件,还有一份《软件著作权登记申请》回执。
星云平台上线那天,我背着所有人,把核心代码做了著作权登记。
不是不信任,是这些年见过太多人,把别人的东西当成自己的。
老板画的饼,从来不是用面做的,是用你的命做的。
庆功宴散场时,沈浩端着酒杯过来,拍我的肩:「程哥,以后发达了,别忘了兄弟。」
我没接话。
沈浩是魏国梁的表侄,刚进公司半年,已经当上项目副总监。
他嘴上叫哥,眼睛里全是算计。
三天后,财务部老人李姐给我发了条消息:
「程越,魏总让财务把300万做成话费补贴,走报销,你心里有数。」
我盯着屏幕,半天没动。
300万,话费补贴。
100元一个月,够充250年。
我回她:「李姐,谢谢你。这事你别掺和。」
她很快回:「你小心点,唐莉已经把钱走完了。」
我关掉对话框,给何建明打了个电话。
何建明是我的大学同学,现在是律师。
他听完,沉默了几秒:「程越,你手里有什么?」
我说:「录音,协议,著作权登记回执。」
他说:「够打一场硬仗了。」
第二天上午,我请了半天假,去了公证处。
何建明说,录音和电子文件最好做一次保全公证,防止对方说我们剪辑。
我在公证处待了两个小时,把手机里的录音、协议扫描件、著作权登记回执全部做了证据保全。
公证员问我,这些文件涉及什么?
我说,年终奖。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从公证处出来,我站在路边抽了根烟。
手机又震,是李姐:「唐莉刚在财务部说,年会要给程越一个大惊喜。」
我摁灭烟头,笑了一声。
惊喜?
我等着。
钱没到账,承诺就只是漂亮的废话。
02
一周后,项目复盘会。
沈浩站在投影仪前,PPT首页写着「星云平台2.0规划」。
魏国梁坐在主位,一边听一边点头。
沈浩讲完,魏国梁第一个鼓掌:「小沈不错,年轻人有冲劲。」
然后他转向我:「程越,星云平台的核心代码,你整理一下,尽快交接给沈浩。明年你专心做新业务。」
会议室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放下笔,说:「好。我整理一份交接文档。」
魏国梁似乎很满意。
沈浩冲我笑了笑:「程哥,你放心,我肯定把星云做好。」
我没笑。
交接文档我写了三天,每一页都标了版本号和日期。
最后一页,我附上了一行小字:星云平台核心算法著作权登记号:2024R11L0368。
沈浩大概没注意到。
他把文档拷进U盘时,还拍着胸脯说:「程哥,晚上我请你吃饭。」
我说:「不用。」
下午,我去财务部找唐莉。
唐莉正在打电话,看见我,挂了。
她靠在椅背上,笑着说:「程总,稀客。」
我说:「唐总,我的年终奖,什么时候发?」
唐莉眨眨眼:「公司今年亏损,没有年终奖预算。」
我说:「魏总亲口说的,300万。」
唐莉拿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程总,魏总那是激励你,你还当真了?」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屏幕朝上:「唐总,您再说一遍?」
唐莉看了一眼手机,笑容僵了一瞬,又恢复了:「程总,录音这套,对我没用。财务走的是合规流程。」
我收起手机,站起来:「好,那我等年会。」
走到门口,唐莉在我身后说:「程总,魏总说了,年会给你一个大惊喜。」
我回头:「我等着。」
回到工位,我把今天和唐莉的对话备份到云端。
然后我打开那个加密文件夹,又看了一遍三年前的协议。
第七条,白纸黑字。
魏国梁的签名,龙飞凤舞。
我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
窗外,天已经黑了。
沈浩的工位还亮着灯,他正在给魏国梁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魏总,程越那边,好像有准备。」
我笑了一声。
有准备?
我一直在准备。
让他们补,补得越多,错得越多,最后都得还回来。
03
第二天,调岗通知下来了。
方晴把文件放到我桌上,语气公事公办:「程总,经公司研究决定,您从下月起调往行政部,岗位是行政专员,薪资按新岗位标准执行。」
我拿起通知看了一眼,底下的薪资数字,比我现在的少了一半。
方晴说:「您要是有意见,可以走流程。」
我说:「好。」
方晴走后,我把通知拍下来,发到个人邮箱。
然后我打开电脑,给公司HR邮箱回了一封邮件:「本人不同意调岗,请公司出具书面理由。在协商一致前,我将继续在原岗位工作。」
抄送:个人邮箱。
沈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
他抱着胳膊,笑了一声:「程哥,你这是要跟公司对着干?」
我没回头:「沈浩,你入职半年,升了副总监。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愣了一下:「为什么?」
我说:「因为你听话。」
沈浩脸色变了一下:「程越,你说话注意点。」
我转过身:「我说话一直很注意。你回去告诉魏总,年会我一定到。」
中午,部门群里有人发了一条消息:「听说程越要被调走了,因为跟魏总要300万。」
下面跟了一串「不会吧」「他疯了吧」。
方晴在群里发了一个「加油」的表情,沈浩点了个赞。
我把聊天记录截图,存好。
下午,何建明给我打电话:「程越,你那个调岗通知,别签任何字。工资要是被降,保留记录。」
我说:「我知道。」
他说:「还有一件事。云盛集团的投资总监托人问我,星云平台的著作权,是不是在你个人名下。」
我握着手机,顿了一下:「你怎么说?」
何建明说:「我说是。他约你见一面。」
我说:「年会之后再说。」
挂了电话,李姐又发来一条消息:
「程越,公司账上没钱了,服务器费用欠了三个月。魏总上周注册了一家新公司,叫星图科技。」
我盯着「星图科技」四个字,慢慢笑了。
原来如此。
魏国梁不是不想给钱。
他是想把整个公司都搬走,连300万都不给我留。
这世界不怕你翻脸,就怕你翻脸还带着证据。
我打开加密文件夹,把「星图科技」记在备忘录里。
然后我给何建明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一下星图科技。」
他回:「已经在查了。」
04
年会前一天,唐莉给我打电话。
她说:「程总,明天年会上,魏总会宣布给你300万。你配合一下,上台说几句感谢的话。」
我说:「钱呢?」
唐莉笑:「钱的事,公司会想办法。你先配合,别让魏总下不来台。」
我说:「好,我一定配合。」
挂了电话,我把通话录音保存好。
晚上,我和何建明在律所见面。
何建明把一沓材料推到我面前:「程越,我查了一下星图科技。法定代表人魏国梁,股东里有沈浩。注册资本500万,经营范围跟宏图科技高度重合。」
我翻开材料,一页一页看。
何建明说:「如果魏国梁把星云平台的业务和团队都转到星图科技,宏图科技就是空壳。你的年终奖,他更不可能给了。」
我说:「我知道。」
何建明看着我:「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年会就是收网的时候。」
何建明沉默了一会儿:「你确定?」
我说:「他要在全公司面前给我300万,我就让全公司看看,那300万是什么。」
第二天下午,年会开始前,我收到李姐的短信:
「魏总在后台跟唐莉说,待会你上台,要是敢提钱,就让保安请你出去。」
我回她:「知道了。」
我站在会场门口,看见红毯、灯光、舞台,还有大屏幕上滚动的字:宏图科技2024年度盛典。
沈浩穿着西装,端着酒杯,在人群里谈笑风生。
他看见我,走过来:「程哥,今天你可是主角。」
我说:「是吗?」
沈浩压低声音:「300万,够你吹一辈子了。」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会场的同事看见我,眼神都变了。
有人小声说:「程越这次真要发了,300万啊。」
有人酸溜溜地接:「人家是功臣,应该的。」
方晴在签到处冲我点头,笑得意味深长。
唐莉坐在前排,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带着笑。
他们大概都以为,我是来领奖的。
只有我知道,我是来收账的。
会场里响起主持人的声音:「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董事长魏国梁先生上台致辞!」
我走进会场,找了一个靠前的位置坐下。
灯光很亮,掌声很响。
我知道,好戏要开场了。
05
年会的流程很老套。
领导讲话,节目表演,抽奖,表彰。
我坐在第三排,手机一直攥在手里。
唐莉坐在前排,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带着笑。
沈浩坐在我斜前方,跟旁边的人聊得正欢:「听说程越那个项目,给公司赚了三个亿。魏总今天要给他发300万。」
旁边的人羡慕地看向我。
我没接话。
舞台上,大屏幕循环播放着公司宣传片。
魏国梁站在台上,讲他创业多不容易,讲宏图科技明年要上市。
台下的人听得热血沸腾。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我和何建明的聊天记录。
他发了一句:「证据都在,别冲动。」
我回他:「我不冲动,我只是不想忍了。」
台上,魏国梁讲完话,主持人开始念表彰名单:
「年度最佳团队——星云项目组!」
「年度最佳个人——程越!」
掌声雷动。
我站起来,走上台。
魏国梁站在台上,满脸红光,把话筒递到我面前:
「程越,你那个星云平台,给公司赚了三个亿。我说过,要给你300万。今天,当着全公司,兑现!」
台下掌声更响了。
有人喊:「程总,请客!」
我接过话筒,没说话。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
短信只有一行:您已充值100元话费,余额100元。
我抬起头,看见魏国梁正等着我感恩。
唐莉在台下举着手机,冲我晃了晃。
沈浩在鼓掌,笑得特别大声。
全公司都在等我说「谢谢老板」。
我知道,我要是现在翻脸,明天就会变成「白眼狼」。
我盯着那条短信,把手机举起来,对着台下晃了晃。
唐莉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说:「魏总,您说的300万,就是这个?」
魏国梁没看清,凑过来看了一眼。
他的表情瞬间变了一下,又很快恢复:「系统发错了,财务失误。」
我说:「好,那我等您更正。」
台下开始窃窃私语。
沈浩喊了一声:「程哥,300万可能分批到账,你别急啊!」
我没理他。
我放下话筒,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A4纸。
又从上衣口袋摸出一支笔。
我把纸展开,放在演讲台上,一笔一划地写。
会场渐渐安静下来。
有人念出声:「离……职……报……告。」
魏国梁愣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都变了:「程越,刚给你发300万你就离职,你疯了。」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我身上。
我却冷笑了一声。
我没有停。
我按亮手机,连上会场音响。
音响里传出魏国梁三个月前的声音:「小程,这个项目成了,年终奖我给你300万。走奖金,不够的部分用话费补贴,财务那边我来打招呼。」
紧接着,我从包里抽出两份文件,举到他面前。
一份是三年前签的《利润分成协议》,第七条写着:星云项目净利润的10%归项目负责人程越,保底300万。
一份是《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著作权人:程越。
会场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风声。
魏国梁脸上的笑,一寸一寸地僵住。
唐莉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06
魏国梁愣了两秒,随即笑了:「程越,你拿个录音就想讹我?那100元话费就是300万,财务走的是税优。」
他转向台下:「唐莉,你跟他解释。」
唐莉站起来,声音发紧:「程总,话费补贴是公司福利,跟年终奖是两码事。」
我说:「两码事?那您为什么在OA系统里,把这笔话费补贴的摘要写成‘程越年终奖’?」
唐莉脸色一变。
我从手机里调出一张截图,投到身后的大屏幕上。
截图是财务系统的审批记录,摘要栏清清楚楚:程越年终奖,金额100元。
会场炸了。
魏国梁还在硬撑:「系统录错了,财务失误。」
我说:「好,那这份协议呢?」
我把《利润分成协议》原件展开,举到他面前。
白纸黑字,第七条:「星云项目净利润的10%归项目负责人程越,保底300万元。」
落款是魏国梁的签名,日期是三年前。
魏国梁盯着那张纸,嘴角抽了抽:「这……这是项目启动前的框架,不具备法律效力。」
我说:「是吗?那您再看看这个。」
我又从包里抽出一份《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
证书上,著作权人一栏,只有「程越」两个字。
我说:「星云平台的核心代码,著作权在我个人名下。没有我的授权,公司无权使用,更无权转让。」
魏国梁的血色一下子褪干净。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唐莉站在台下,手指发抖。
沈浩站起来,喊了一声:「程越,你这是要搞垮公司!」
我转头看他:「沈浩,你的立项报告,比我的著作权登记晚了两个月。你PPT里那套核心算法,跟我代码里的注释一模一样。你说,谁搞垮谁?」
沈浩后退半步,撞翻了椅子。
会场里安静得可怕。
魏国梁忽然压低声音:「程越,我们私下谈。你要多少,我都可以给。」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魏总,你欠我的不是钱,是规矩。」
说完,我把话筒重新放回演讲台。
就在这时,魏国梁的秘书从后台跑上来,脸色煞白:「魏总,税务局……税务局来电话了。」
秘书的声音不大,但会场太安静,所有人都听见了。
魏国梁的手一抖,话筒差点掉在地上。
他压低声音:「谁打的?」
秘书说:「税务稽查科,说有人举报公司虚列工资、拆分奖金、偷逃个税,要求明天提供全部账目。」
魏国梁猛地看向我:「你举报的?」
我没承认,也没否认。
我拿起那张A4纸,折好,放回口袋。
我说:「魏总,离职报告我先拿回去。等您把300万发对了,我再写新的。」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唐莉的手机又掉在地上。
沈浩站在原地,脸色灰白。
我走下台,穿过人群。
没有人说话。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魏国梁站在台上,像一尊被抽空了的雕塑。
唐莉蹲在地上捡手机,手指一直在抖。
沈浩想追出来,被何建明拦在门口。
何建明是年会前十分钟到的,我让他坐在最后一排。
他冲我点了点头。
我走出会场,夜风灌进来,很冷。
我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
手机震了,是李姐:「程越,你太狠了。」
我回她:「不是我狠,是他们先不当人。」
07
税务局的人第二天上午就来了。
他们调走了财务部近三年的账目,重点查「话费补贴」和「年终奖」两个科目。
唐莉被叫去配合调查,出来的时候,嘴唇都是白的。
方晴在走廊里拦住我,语气软了很多:「程总,调岗的事,是公司统一安排,跟我没关系。」
我说:「方经理,你发通知的时候,可没这么说。」
方晴的脸僵住了。
下午,公司发了一封内部邮件:因业务调整,撤销程越调岗决定,恢复原职原薪。
邮件落款是人力资源部。
我把邮件截图存好,给何建明发了一条消息:「第一回合,结束。」
何建明回:「别急,后面还有。」
沈浩坐不住了。
他在项目群里发了一条长消息,说我伪造协议,污蔑公司,要起诉我。
我没回。
我直接把著作权登记证书的照片发到群里,附了一句话:
「沈浩,你的立项报告里,有一段代码注释是‘程越,2019年写’。要不要我把原始代码调出来,让大家看看?」
群里瞬间安静。
沈浩撤回那条长消息,又发了一条:「程哥,都是误会。」
我没理他。
当天晚上,沈浩被免去项目副总监职务。
人事通知里写的是「不胜任岗位」。
李姐给我发消息:「沈浩在办公室收拾东西,脸都绿了。」
我说:「知道了。」
唐莉那边没那么简单。
税务局查出来,财务部去年有一笔「话费补贴」,总额300万,分3000笔,每笔100元。
其中2999笔进了魏国梁控制的账户,只有一笔100元,发到了我的手机号。
唐莉被暂停职务,接受内部调查。
方晴因为违规调岗,被公司记过。
魏国梁的秘书给我打电话,声音很小心:「程总,魏总想见您,说可以谈。」
我说:「让他等着。」
当天晚上,同事群风向变了。
有人说:「原来魏总真的一分钱没给程越,就充了100元话费。」
有人说:「程越手里有协议,这官司稳了。」
方晴在群里发了一条:「大家别乱说,等公司调查。」
没人理她。
第二天,沈浩来办离职。
他站在我工位前,低着头:「程哥,我错了。你能不能跟魏总说说,让我留下?」
我看着他,说:「沈浩,你错不在跟魏总站队。你错在,拿别人的东西,还觉得理所当然。」
沈浩的脸涨得通红。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转身走了。
08
魏国梁约我见面的地方,不是办公室,是一家茶楼。
他坐在包间里,面前摆着一壶茶,看见我进来,站起来:「程越,坐。」
我没坐。
我说:「魏总,有话直说。」
魏国梁叹了口气:「程越,我知道你委屈。300万,我给。你开个价,我马上转账。」
我说:「魏总,您账上还有钱吗?」
魏国梁一愣:「你什么意思?」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银行流水复印件,放在他面前。
流水显示,过去三个月,宏图科技账上近三千万资金,分批转入一家叫「星图科技」的公司。
法定代表人,魏国梁。
股东,沈浩。
魏国梁盯着流水,脸上的肉抖了一下:「你……你哪来的?」
我说:「李姐给的。她怕你跑。」
魏国梁把流水推回来:「这不能说明什么,星图科技是子公司,资金往来正常。」
我说:「子公司?经营范围跟宏图科技一模一样。您是不是打算,等宏图科技破产,就把星云平台的业务和团队,全部转到星图科技?」
魏国梁没说话。
我继续说:「可惜,您漏了一样东西。星云平台的核心代码,著作权在我个人名下。您转得了业务,转不了代码。没有我的授权,星图科技就是一个空壳。」
魏国梁的手开始发抖。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洒出来。
他放下杯子,声音沙哑:「程越,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说:「我想让您知道,您算计我的时候,我也在等您。」
魏国梁看着我,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慌乱。
他掏出手机:「我现在就给你转300万,行不行?」
我说:「晚了。财产保全申请,我已经提交法院。星图科技的账户,今天早上被冻结了。」
魏国梁的手机「啪」地掉在桌上。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
沈浩站在门口,脸色灰白:「魏总,银行说,账户冻了,工资发不出来。」
魏国梁瘫进椅子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从茶楼出来,何建明在车里等我。
他问:「谈得怎么样?」
我说:「他还在装。」
何建明笑了:「装也没用。法院的财产保全裁定书,下午就送到。」
我坐进副驾驶,看着窗外。
何建明说:「程越,你什么时候开始查星图科技的?」
我说:「李姐第一次给我发消息的时候。」
何建明沉默了一会儿:「你比我想的能忍。」
我说:「不是能忍。是没到掀桌的时候。」
他发动车子:「现在到了?」
我系好安全带:「到了。」
09
三天后,何建明给我打电话:「程越,魏国梁同意和解了。」
我说:「什么条件?」
何建明说:「300万年终奖,一次性付清。另外,公司违法调岗、拖欠工资,赔偿你六个月工资。星云平台的著作权,归你个人,公司不得再使用。双方解除劳动关系。」
我说:「行。」
和解协议是在何建明律所签的。
魏国梁坐在对面,整个人瘦了一圈。
他签字的时候,手抖得握不住笔,签了三次才签上。
唐莉站在门口,没进来。
她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沈浩没来。
听说他被星图科技辞退了,正在找新工作。
签完字,魏国梁站起来,低声说:「程越,你赢了。」
我说:「魏总,不是我赢了。是你自己把自己输了。」
他沉默了很久,转身走了。
当天下午,我的手机收到一条银行短信:「您尾号8023的账户,到账人民币3,000,000.00元。」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何建明问:「怎么,不高兴?」
我说:「高兴。就是觉得,这钱来得太不容易。」
晚上,同事群里炸了。
有人说:「程总,牛逼!」
有人说:「原来魏总真的只发了100元话费,太黑了。」
李姐在群里发了一条:「程越,以后有什么需要,说话。」
我没在群里回。
我给何建明发了条消息:「新公司,你帮我看看注册流程。」
他秒回:「早就准备好了。」
第二天,劳动仲裁委员会出具调解书。
公司补发我年终奖300万,赔偿金12万,出具离职证明。
魏国梁签字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唐莉因为虚列费用,被公司辞退。
沈浩被星图科技辞退后,去了一家小公司,还在试用期。
方晴因为违规调岗,被记过处分,后来也辞职了。
宏图科技被税务局立案调查,账上资金链断裂。
星图科技的账户被冻结,魏国梁名下的房产被抵押。
行业里传开了,说魏国梁为了省300万,把整个公司都搭进去了。
何建明把新闻链接发给我:「你看看。」
我点开,标题是:宏图科技被查,董事长魏国梁涉嫌转移资产。
我关掉链接,没再看。
10
三个月后,我的新公司开张了。
名字叫「星程科技」。
何建明帮我注册的,法人是我。
李姐从宏图科技辞了职,过来帮我管财务。
还有两个星云项目的老同事,也跟着我出来了。
我们租了一间不大的办公室,摆着六张桌子。
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写着「星云平台2.0」。
开业那天,李姐买了个蛋糕,说:「程总,以后咱们自己说了算。」
我笑了笑。
宏图科技已经人去楼空。
魏国梁被税务局立案调查,星图科技的账户被冻结,他名下的房子车子都做了抵押。
唐莉被行业通报,再找工作的时候,对方一查她的名字,都摇头。
沈浩去了一个小公司,听说还在试用期。
方晴辞职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何建明说,魏国梁可能还要面临诉讼,如果罪名成立,连高铁都坐不了。
我没再关注。
那天下午,我收拾旧手机,准备换新号码。
手机里还留着那条短信:「您已充值100元话费,余额100元。」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
然后我把手机卡抽出来,扔进垃圾桶。
新手机装上新卡,屏幕亮起。
微信弹出一条消息,是何建明:「星程科技与云盛集团的首个合作项目,合同金额300万,已到账。」
我回他:「好。」
窗外,阳光正好。
新公司的牌子在风里晃了晃。
我拿起那台旧手机,把那条「100元话费」的短信截图,存进加密文件夹。
文件夹里,还有三年前的协议,著作权证书,和那段录音。
我关掉手机,抬起头,对李姐说:「下午开会,商量星云3.0。」 11
新公司开张第七天,云盛集团的投资总监约我见面。
地点定在国贸顶楼的会所,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
投资总监姓冯,叫冯远,四十出头,戴一副金丝眼镜,说话很客气。
他给我倒了一杯茶:「程总,星云平台的著作权在你个人名下,我们很感兴趣。」
我说:「冯总,您直接说条件。」
冯远放下茶杯:「我们想独家买断星云平台2.0的授权,价格三百万。」
我心里算了一笔账。
星云平台2.0如果自主运营,三年内的收入至少是这个数的十倍。
我说:「冯总,这个价格,我没法接受。」
冯远笑了笑:「程总,你新公司刚起步,需要现金流。三百万,不少了。」
我说:「冯总,宏图科技欠我三百万,我都要回来了。您觉得,我会为了三百万,把下金蛋的鸡卖掉?」
冯远的笑容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说:「程总,云盛集团在行业里的分量,你应该清楚。跟我们合作,比你自己单打独斗强。」
我说:「合作可以,但不是买断。技术授权,分成模式,我可以谈。」
冯远没接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他说:「程总,我回去跟董事会商量一下。」
我说:「好,我等您消息。」
出了会所,何建明在楼下等我。
他问:「谈得怎么样?」
我说:「他想要买断,我没答应。」
何建明皱眉:「云盛集团胃口不小。他们可能还有其他动作。」
我说:「什么动作?」
何建明说:「我听说,魏国梁的律师最近在收集证据,准备起诉你,主张星云平台的著作权属于公司。」
我愣了一下:「他凭什么?」
何建明说:「凭你是在职期间开发的。公司法规定,职务作品的著作权归公司所有,除非有特别约定。」
我说:「我有三年前的协议,白纸黑字写着著作权归我个人。」
何建明说:「魏国梁的律师可能会主张,那份协议是在你入职时签的,属于格式条款,显失公平。」
我沉默了一会儿。
何建明说:「程越,你最好把当年的入职材料、开发日志、邮件往来都整理一遍,证明星云平台是你利用业余时间开发的,没有使用公司资源。」
我说:「好。」
回到办公室,我打开电脑,开始翻旧文件。
李姐端了杯咖啡过来:「程总,怎么了?」
我说:「魏国梁要起诉我。」
李姐愣了一下:「他还有脸起诉你?」
我说:「他可能觉得,反正已经输了,不如再赌一把。」
李姐叹了口气:「这人,真是疯魔了。」
我打开一个旧文件夹,找到当年入职时签的劳动合同。
翻到最后一页,我停住了。
合同上有一条补充条款,手写的:
「乙方在职期间,利用个人时间开发的非主营业务项目,知识产权归乙方个人所有。」
落款是魏国梁的签名,还有公司公章。
我盯着那行字,笑了。
原来三年前,魏国梁就给我留了一张牌。
只是他不知道,这张牌,现在打出来,要他的命。
12
魏国梁的起诉状,在第十天送到了法院。
何建明把电子版发给我,我逐条看了一遍。
他的律师主张三点:
第一,星云平台属于职务作品,著作权应归公司所有。
第二,三年前的协议是程越利用职务之便,胁迫公司签订的,显失公平。
第三,程越离职后,擅自使用公司资源开发2.0版本,构成侵权。
何建明在电话里说:「他们的证据,主要是你当年的工作记录和公司服务器上的代码备份。」
我说:「他们有没有提到那份补充条款?」
何建明说:「没有。他们的起诉状里,只提了劳动合同,没提补充条款。」
我说:「那好,我们等着开庭。」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
李姐敲门进来:「程总,外面有个人要见你。」
我问:「谁?」
李姐说:「他说他姓冯,是云盛集团的投资总监。」
我皱了皱眉:「让他进来。」
冯远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文件袋。
他坐在我对面,把文件袋放到桌上:「程总,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
我说:「您说。」
冯远打开文件袋,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一看,是一份《技术转让协议》。
协议上写着:星云平台2.0的全部技术资料,由宏图科技转让给云盛集团,转让费500万。
落款是魏国梁的签名,日期是十天前。
我抬起头:「魏国梁把星云平台卖给你们了?」
冯远说:「准确地说,是宏图科技把星云平台2.0的技术资料转让给我们。但魏国梁没有告诉你,这个平台的核心代码,著作权在你个人名下。」
我说:「所以你们买了,但用不了。」
冯远笑了笑:「程总,我是来跟你谈合作的。云盛集团愿意出800万,买断星云平台2.0的著作权。」
我说:「冯总,您知道魏国梁为什么卖给你们吗?」
冯远问:「为什么?」
我说:「因为他想让我跟你们打官司。他输了,你们也拿不到代码,最后还是得来找我。他赢了,你们拿着代码走,他继续告我侵权。两头他都不亏。」
冯远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程总,你说得对。但云盛集团不是魏国梁,我们不想打官司。我们只想拿到星云平台的使用权。」
我说:「冯总,我可以跟你们合作。但不是买断,是授权分成。星云平台2.0上线后,你们占30%的运营分成。」
冯远皱眉:「30%太低了。」
我说:「冯总,星云平台2.0的预期收入,三年至少一个亿。30%是三千万。您花800万买断,是一次性买卖。分成,是长期收益。」
冯远看了我很久。
他站起来,说:「程总,我回去跟董事会商量。」
我说:「好。」
冯远走到门口,又回头:「程总,魏国梁那边,你小心点。他好像还找了别的路子。」
我说:「谢谢提醒。」
冯远走后,我给何建明打了个电话。
我说:「魏国梁把星云平台的技术资料卖给了云盛集团,500万。」
何建明愣了一下:「他疯了?技术资料没有著作权授权,就是一堆废纸。」
我说:「他就是想拖我下水。他输了,也要让我难受。」
何建明说:「你别急。那份补充条款,是铁证。只要法院认了,他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我说:「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打开手机,翻到那条「100元话费」的短信。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我把它截图,发给了何建明。
我附了一句话:「开庭的时候,我想用这个做结案陈词。」
何建明回:「好主意。」
13
开庭的日子定在周五。
前一天晚上,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对方是个女声,声音很轻:「程越,是我,方晴。」
我愣了一下:「方晴?你怎么有我的号码?」
方晴说:「我从李姐那里要的。程越,我跟你说件事。」
我说:「你说。」
方晴说:「魏国梁找了人,想在你开庭之前,把那份补充条款的原始文件偷走。他找的人是沈浩。」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我说:「你怎么知道?」
方晴说:「沈浩喝多了,跟我说的。他说魏国梁答应他,事成之后给他20万。」
我说:「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方晴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后悔了。当初调岗的事,是我做的。但我不想看着他们把你往死里逼。」
我说:「方晴,谢谢你。这事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立刻给何建明打了过去。
何建明听完,说:「你把补充条款的原始文件,放到公证处去。明天开庭,我们申请法院调取。」
我说:「好。」
那天晚上,我连夜把补充条款的原始文件,送到公证处做了保全。
第二天上午,法院开庭。
魏国梁坐在原告席上,穿一件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看见我,眼神冷得像刀。
他的律师站起来,开始陈述:
「审判长,我方当事人宏图科技认为,被告程越在职期间开发的星云平台,属于职务作品,著作权应归公司所有。三年前的协议,系被告利用职务之便,胁迫公司签订,显失公平……」
我坐在被告席上,听得很平静。
何建明站起来,开始答辩。
他先陈述了星云平台的开发过程,提交了开发日志、邮件往来、代码备份。
然后他拿出那份三年前的协议,说:「审判长,我方当事人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星云平台的知识产权归属。此外,劳动合同中还有一份补充条款,进一步明确了非主营业务项目的知识产权归个人所有。」
魏国梁的律师举手:「审判长,我方认为,这份补充条款是被告事后伪造的。」
何建明说:「审判长,我方申请调取公证处的保全文件。这份补充条款的原始文件,已于昨天在公证处做了证据保全。」
魏国梁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看向沈浩。
沈浩坐在旁听席上,低着头,不敢看他。
法官批准了调取申请。
公证处的文件送达后,法庭当场开封。
鉴定人员对补充条款的笔迹和公章进行了初步比对。
魏国梁坐在原告席上,手指一直在抖。
他的律师凑过去,低声说了几句,魏国梁的脸色越来越白。
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走出法庭,魏国梁在走廊里拦住我。
他压低声音:「程越,你狠。」
我说:「魏总,您先动手的。」
他盯着我,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出话。
沈浩从旁听席上溜出来,想从侧门走。
我叫住他:「沈浩。」
他站住,没回头。
我说:「方晴跟我说了。你回去告诉魏国梁,那20万,他给不了你了。他的账户,还在冻结。」
沈浩的肩膀抖了一下,快步走了。
何建明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走,吃饭去。」
我笑了笑:「好。」
14
判决书下来的那天,是个晴天。
法院认定:星云平台的核心代码,著作权归程越个人所有。三年前的协议和劳动合同补充条款,合法有效。宏图科技的诉讼请求,全部驳回。
诉讼费,由宏图科技承担。
何建明把判决书拍照发给我:「程越,赢了。」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手机里,那条「100元话费」的短信还在。
我把它截图,发了一条朋友圈,没配文字。
十分钟后,评论炸了。
有人说:「程总,牛逼!」
有人说:「300万变100元,这波反杀太精彩了。」
李姐在评论区发了一个大拇指。
我没回复。
我把手机放下,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
星程科技的牌子在风里晃了晃。
下午,冯远又来了。
这次他开门见山:「程总,董事会同意了。分成模式,30%,签三年。」
我说:「好。」
冯远把合同递过来:「你看看,没问题就签。」
我翻了一遍,条款跟之前谈的一致。
我签了字,盖上公章。
冯远收好合同,站起来:「程总,合作愉快。」
我说:「合作愉快。」
送走冯远,李姐走进来:「程总,云盛集团的首笔预付款到了,500万。」
我点了点头。
李姐说:「程总,晚上要不要庆祝一下?」
我说:「不用。把星云3.0的立项报告准备好,明天开会。」
李姐笑了笑:「好。」
那天晚上,我回到出租屋。
屋里很安静,桌上放着一台旧笔记本电脑。
我打开电脑,登录云盘,点开那个加密文件夹。
文件夹里,还躺着三年前的协议、著作权证书、录音,和那条「100元话费」的截图。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您已充值100元话费,余额100元。」
我关掉文件夹,把电脑合上。
窗外,城市的灯光亮成一片。
我拿起手机,给何建明发了一条消息:「谢谢你,兄弟。」
他秒回:「客气。下次请我喝酒。」
我回:「好。」
15
一个月后,星云平台3.0上线。
发布会上,我站在台上,讲了三十分钟。
台下坐着投资人、媒体、合作伙伴。
冯远坐在第一排,带头鼓掌。
李姐在后台给我发消息:「程总,上线十分钟,注册用户破万。」
我笑了笑,没回复。
发布会结束,记者围上来。
一个年轻记者问我:「程总,您最想对曾经的老板说什么?」
我想了想,说:「谢谢他,用100元话费,教会了我一个道理。」
记者追问:「什么道理?」
我说:「别人的承诺,只是别人的。自己的本事,才是自己的。」
记者还想再问,我已经转身走了。
晚上,庆功宴上,同事们喝得很高兴。
李姐端着一杯酒过来:「程总,我敬你一杯。」
我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李姐说:「程总,你知道吗?当初我给你发消息的时候,其实很害怕。」
我说:「怕什么?」
李姐说:「怕你忍了。怕你拿了100元话费,就这么算了。」
我笑了笑:「李姐,我要是忍了,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
李姐也笑了:「对,你这个人,就是不能忍。」
那天晚上,我喝了一点酒,没醉。
回到出租屋,我坐在阳台上,看着城市夜景。
手机震了一下,是何建明发来的消息:「魏国梁的案子,判了。虚开发票,逃税,判了三年,缓刑四年,罚款两百万。」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我没有回复。
我站起来,走进屋里,打开那个加密文件夹。
文件夹里,那条「100元话费」的短信截图,还在。
我盯着它,看了几秒。
然后我把它删了。
我关掉电脑,躺到床上。
窗外,城市的灯光还在亮着。
我想起三年前,签那份协议的时候,魏国梁笑着说:「程越,你是个聪明人。」
他说得对。
只是他没想到,聪明人,也会翻脸。
我闭上眼睛,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李姐的消息:「程总,明天上午,星云3.0的服务器扩容,需要你签字。」
我回:「好。」
我放下手机,翻了个身。
夜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很凉。
但我知道,天快亮了。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