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的第4年,我追尾了迈巴赫,前夫赶来见我蹲在地上哭,气笑了:你戴的婚戒够买4辆迈巴赫了!可看清我空荡荡的无名指,他突然沉默了

七月的太阳毒辣辣地烤着柏油路,空气里一股沥青化开的焦糊味。

我骑着那辆脚蹬子都磨平了的破电动车,后座绑着刚从超市抢的十五斤特价鸡蛋,三块八一斤,比平时省了六块多。

前面的奔驰迈巴赫突然急刹,我反应不及,车把一歪,前轮怼上了人家的后保险杠。

鸡蛋碎了一地,蛋清蛋黄顺着塑料袋缝往外淌,黏糊糊地流到脚面上。

我愣了两秒,脑子嗡嗡响,手比脑子还快,第一个动作是赶紧把电动车扶正。

迈巴赫的司机下来,三十来岁的小伙子,西裤皮鞋,脸拉得老长,绕到车后蹲下拿手指蹭了蹭那道白印子。

他没跟我说话,先拿着手机拍了几张照。

周围很快围了一圈人,有提着菜篮子的老太太,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都在那指指点点。

我一个劲说对不起,腿肚子直打哆嗦。

那人斜了我一眼,嘴撇着说大姐你知道这车多少钱吗,这漆面补一下没个万八千下不来。

我说我赔,我肯定赔。

话刚出口就后悔了,上个月刚给小儿子交完暑假补习班的钱,一千六,兜里现在连八百都凑不齐。

对面不依不饶,说那就报警走保险吧。

我攥着车把的手全是汗,手机屏摔碎俩月了,裂了一道大口子,划得指尖生疼,硬着头皮给前夫老吴打了电话。

老吴在电话里听我说完,半天没出声。

过了得有快一分钟,他说你待那别动,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我蹲在路边,太阳晒得后脖颈子火辣辣的,地上的蛋液淌了一片,招来几只苍蝇嗡嗡转。

迈巴赫车主靠在车门上抽烟,时不时看表,嘴里嘟囔着耽误他接孩子。

我也不说话,就那么蹲着,看自己的影子被太阳越缩越短。

大概过了二十来分钟,一辆黑色奥迪停在了路边。

老吴从车上下来,穿着件深蓝色的POLO衫,比四年前胖了一圈,肚子明显鼓起来了。

他没先看那迈巴赫,先走过来站到我面前。

我仰头看他,他低头看我,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旁边那司机见来了人,凑过来张嘴就嚷嚷,说你这人终于来了,你看这事怎么办吧。

老吴扭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车屁股那道印子,转回身跟我说你起来,地上烫。

我拿手背蹭了下脸,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老吴从上衣兜里掏出张银行卡递过去,说这卡里有五万,你把车开去修,修多少刷多少,密码是我生日。

那司机愣了一下,接过卡掂了掂,脸色立马缓下来了,说那行吧我先去定损,多了退你。

等人上了车,引擎发动,黑漆漆的迈巴赫拐过街角看不见了,周围看热闹的也陆续散了。

离婚的第4年,我追尾了迈巴赫,前夫赶来见我蹲在地上哭,气笑了:你戴的婚戒够买4辆迈巴赫了!可看清我空荡荡的无名指,他突然沉默了-有驾

老吴这才蹲下来,就蹲在我旁边,看着地上那滩碎鸡蛋壳。

他突然笑了一声,短促的,气音似的。

他说路瑶,你蹲在这哭,也不看看自己手上戴的是什么。

我低下头,看见无名指上那枚戒指,白金镶碎钻的,光线底下闪闪发亮。

他接着说你知道这戒指多少钱吗?

二十六万。

当时买的时候你死活不要,我硬给你戴上的。

你手上这一枚,够买今天那辆迈巴赫四辆还有的找。

说完他就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我慢慢抬起左手,伸到他面前。

无名指上空荡荡的,只剩下箍了四年的一道浅浅的白印子,陷在肉里,像勒出来的疤。

那枚戒指去年冬天就摘了,放在老家衣柜最底下那个铁盒子里,和离婚证搁在一块。

老吴盯着我的手指看了能有十几秒,脸上的笑慢慢僵住,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周围安静得只剩知了声,一阵一阵地聒噪。

他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瓶盖没拧紧,水洒出来几滴落在柏油路面上,眨眼就蒸干了。

问我现在住哪,我说还住老地方,孩子暑假跟他奶奶去了。

他说你别骑那破车了,我送你回去。

我没应声,把电动车锁在路边的栏杆上,腿短,上车时费了点劲,他伸手扶了我胳膊一下,很快又缩回去了。

车里冷气开得足,冻得胳膊上的汗毛都立起来,收音机放着老歌,刘德华的,忘情水。

他把声音拧小了点,问我在厂里还干着呢?

我说干着呢,三班倒,上个月刚涨了二百块钱工钱。

车子拐进那条熟悉的巷子,道两边的梧桐比四年前更密了,树冠遮天蔽日的,漏下来几块碎光。

他靠边停了车,没熄火,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一下一下地敲。

他说那辆迈巴赫的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我推开车门,说了声谢了,站到路边。

他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张了张嘴,最后说了句你那个破手机换了吧,屏都裂成那样了。

我没回头,摆了摆手,听见车子掉头开走的声音,轮胎碾过一块松动的井盖,哐当一声。

进了屋,门关上,靠着鞋柜站了好一会儿。

房子是老式的筒子楼,一室一厅,月租六百八,楼道里堆着隔壁家的蜂窝煤。

墙角的立式风扇吱呀呀地转着,桌上放着半碗凉透了的绿豆汤,那是早上出门前熬的,本来打算回来喝。

我走到里屋,打开衣柜最底下那层,从一摞旧毛衣底下摸出那个铁盒子。

生锈的饼干盒,盖子掀开,离婚证红色的封皮,底下压着那枚戒指。

我把它拿出来,对着窗户的光看。

碎钻还是亮的,白金环上刻着一行小字,是我们领证那天的日期。

以前戴了七八年,勒得指关节都变形了,摘下来以后那圈印子到现在都没消干净。

去年冬天摘的那天,我记得很清楚,腊月二十三,小年,窗外头有人放鞭炮,响一下我的手就抖一下。

我在床头坐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把戒指取下来,放进了这个盒子里。

老吴再婚的事我是听厂里小周说的,去年五月份,娶了个比他小八岁的,在银行做大堂经理。

婚礼办在丽晶酒店,摆了三十桌,小周她老公去随了份子,回来说排场挺大。

我当时正在车间里搬货,一箱二十斤,一天要搬百来箱。

听见这话也没什么感觉,就嗯了一声,继续搬。

倒是旁边的王姐多嘴问了句,你们离婚那会儿就没给你分点啥?

我说房子是他婚前买的,存款也没多少,孩子归我,他按月给抚养费,别的没什么好分的。

其实是有东西的,就这枚戒指。

离婚那天在民政局,他坐我对面,两个人中间隔着那张掉了漆的长桌子。

他说戒指你留着吧,卖了也值点钱。

我当时没吭声,办完手续出来,他往东我往西,谁也没回头。

后来那几年,我确实动过卖它的念头。

有一回孩子发烧,四十度,在医院挂水,交住院押金的时候差两千块,我把盒子都翻出来了,攥着那戒指站了半小时,最后还是没舍得。

不是舍不得那点钻,是觉得好像把这东西卖了,那八年就什么都不剩了。

离婚的第4年,我追尾了迈巴赫,前夫赶来见我蹲在地上哭,气笑了:你戴的婚戒够买4辆迈巴赫了!可看清我空荡荡的无名指,他突然沉默了-有驾

现在想想也挺傻的。

孩子他爸一个月给一千二的抚养费,逢年过节多给五百,从不拖欠,但也从不多给。

我一个月工资四千三,扣完社保到手三千九百多。

房租六百八,孩子学校午饭三百二,补习班平均下来一个月八百,水电煤气电话费下来又是四百。

月底算账的时候,本子上记得密密麻麻的,哪一笔都不能少,少一笔下个月就接不上。

今天这事,那一箱鸡蛋是十五斤,五十七块钱。

我为了省这五十七,骑了四站路去那家新开的超市,结果赔进去的可不止五十七。

老吴拿那张卡的时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现在的厂子听说效益不错,光去年下半年就换了俩车。

你说这人啊,过得好不好,真是写在脸上和身上的。

他胖了,肚子大了,领口那圈晒黑的印子都没了,一看就是不用再顶着太阳跑业务的。

晚上孩子打来电话,说奶奶今天包了韭菜鸡蛋馅的饺子,他吃了十六个。

问妈妈你吃啥了,我说妈吃了面条。

孩子在电话那头说妈你声音咋听着不对劲,是不是又加班了。

我说没有,今天下班早,就是有点累。

挂了电话我去厨房烧水,水烧开了才发现忘了买挂面,柜子里就剩一包方便面,上个月超市促销囤的,一块五一包。

把面煮上,打了个鸡蛋进去,看着蛋花在锅里散开,飘上来一层沫。

这四年里我练就了一个本事,就是不算账。

不是不算,是不敢细算。

只要不想,日子就能往前过。

但今天蹲在那辆迈巴赫旁边的时候,我突然清清楚楚地把账算了一遍。

从离婚那天到现在,一千四百六十天,他给了一千二的抚养费,一共是十七万五千二。

我自己挣的,加上夜班补贴和加班费,差不多二十万出头。

这点钱,放在他那辆奥迪上,也就是个首付。

我吃完面,把碗洗了,坐在床上翻手机。

朋友圈里小周发了张照片,她闺女过十岁生日,蛋糕上插着蜡烛,一家三口笑盈盈的。

我点了个赞,往下划了两下,看见老吴的头像——他和那个银行大堂经理去青岛旅游的照片,俩人在海边比着剪刀手,她脖子上戴着条金链子,阳光下亮晃晃的。

我刚要划过去,底下突然冒出来一条新消息,是老吴发的。

他说那车的事处理好了,你不用担心。

隔了半分钟又发了一条,说你那电动车明天我给你推去修修,车闸都坏了还骑,出事咋整。

我没回。

把手机扣在枕头边上,盯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纹看了好久。

那裂纹是去年雨季渗水留下的,弯弯曲曲的,像条没干透的泪痕。

楼下的野猫又开始叫了,一声比一声凄厉。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风扇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黏在皮肤上揭不掉。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他今天看我的那个眼神,跟四年前在民政局出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那时候是如释重负,今天那一下沉默,倒像是心里被什么东西硌着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闹钟还没响我就醒了。

生物钟这东西,比任何闹钟都准。

洗脸的时候照了照镜子,眼袋肿着,眼圈发青,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白头发又多了几根,就在鬓角那里,拔了又长。

厂里早班是七点半,我换了工装出门,楼道里碰见隔壁的陈姨,她提着一袋油条上楼,看见我就说你脸色咋这么差,昨晚没睡好吧。

我笑了一下说没事,天太热了。

走到巷口,远远看见我那辆电动车靠在修车铺门口,车闸换了个新的,脚蹬子也换了,连后视镜都给擦得锃亮。

修车的老赵看见我就招手,说你家那口子一大早就把车推来了,扔下二百块钱说把该换的都换了。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那不是我家那口子,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推着车往厂里走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老吴又发来一条消息。

他说孩子的抚养费我以后一个月多给两千,你那个手机赶紧换了,别老用破的。

离婚的第4年,我追尾了迈巴赫,前夫赶来见我蹲在地上哭,气笑了:你戴的婚戒够买4辆迈巴赫了!可看清我空荡荡的无名指,他突然沉默了-有驾

我停在路边看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头顶的梧桐叶子哗啦啦地响,几片青色的果子掉下来砸在肩膀上,也不疼。

旁边早餐摊的老板娘掀开蒸笼,白汽腾地一下冒上来,裹着包子馅的香味。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跨上电动车往厂里骑。

风呼啦啦地灌进领口,吹得后背那块汗湿的布凉飕飕的。

经过红绿灯的时候,我往右拐了个弯,没直接去厂里,先绕去了趟巷子口的手机店。

花了四百二买了个新的老年机,红黑色的壳子,按键大,声音响。

老板娘说你要不要弄个智能机,现在谁还用这个。

我说不用,这个就挺好,能接电话就中。

把旧手机里的卡换过来,屏裂的那条缝彻底看不见了,我把旧手机扔进了路边的回收箱,咣当一声,像关了扇门。

坐在厂里流水线旁边往包装箱上贴标签的时候,隔壁工位的小王凑过来问,说瑶姐你今天气色不错啊,昨晚早睡了?

我手上的动作没停,标签贴得平平整整的,说没早睡,就是想通了一件事。

她问啥事。

我看着传送带上一个个转过去的包装盒,说以前总觉着有些东西搁在那儿,就像个念想,后来发现那念想就是个累赘。

你背着它走,走不快,摔倒了还硌得慌。

不如扔了,轻装上阵。

小王听得一愣一愣的,说瑶姐你今天说话咋跟念经似的。

我没再接话,埋头把最后几箱标签贴完。

下班的时候天还亮着,太阳沉到楼后面去了,把半边天烧成了橘红色。

我骑着修好的电动车回家,车闸灵便得很,一捏就停,脚蹬子也不打滑了。

路过那家超市的时候我又进去了,今天的鸡蛋还是三块八,我犹豫了一下,只买了五斤。

回家的路上,晚风从河那边吹过来,带着水汽和青草的味道。

电动车轮子转得轻快,发出均匀的嗡嗡声。

我心想这日子还得过,还得照样过。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那个铁盒子还搁在衣柜底下,里头的戒指和离婚证都还在。

可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我把盒子往里推了推,推到最里头,拿那摞旧毛衣把它盖得严严实实的。

我没扔,也不准备卖,就是不想再看见了。

人这一辈子谁还没几件压在箱底的东西。

拿出来晒晒太阳可以,但别老攥在手里。

攥久了,手心全是汗,东西也坏了,手也废了。

红绿灯路口停下来的时候,旁边一辆黑色奥迪从左边超过去,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头的人。

我盯着那车屁股看了几秒,等绿灯亮了,拧了拧车把,直直地朝前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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