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等着换肾救命,姑父让我把婚房卖了凑钱,我问他那两辆保时捷和三家水果店是租来的吗......
01.
表姑父提着两袋水果上门那天,我正蹲在阳台上浇花。
门是周也开的。
他在客厅喊我,说我娘家人来了。
我擦了手走出去,表姑父已经坐在沙发上,水果搁在茶几边上,一袋苹果一袋橘子,超市塑料袋上印着佳惠生鲜四个字。
我没多想。
表姑父平时不登门,逢年过节才走动。
上次见面还是去年中秋,在姥姥家吃饭,他喝了半斤白酒,拍着桌子骂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
他儿子叫陈硕,我表哥,比我大四岁。
我没接话,去厨房洗了杯子泡茶。
周也跟进来,低声说了句我去书房,就把客厅留给了我。
茶端出去,表姑父没喝。
他两手搭在膝盖上,身子往前倾,眼睛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像有话堵着。
我坐下了。
他说,小禾,姑父跟你商量个事。
声音比平时低。
我心里咯噔一下。
表姑父这个人嗓门大,说话像吵架,突然压低了声音,反倒让人不安。
他说,你硕哥,肾不行了。
我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水洒出来几滴,落在茶几上。
我赶紧去抽纸巾,他说别擦了,听姑父说完。
陈硕查出来半年多了,一直在做透析。
家里瞒着没说,怕老人着急。
现在等肾源等不到,亲属配型没配上,只能走移植排队,但排到什么时候谁也不知道。
我听着,心里发沉。
陈硕比我大四岁,小时候暑假我常住姑妈家,他带我去河边抓过螃蟹,还帮我打过架。
后来大了,各过各的,联系少了,但这些事我没忘。
表姑父说着说着,眼圈红了。
我递纸巾给他,他没接,自己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
他说,小禾,现在硕哥等不起了。
医生说得尽快,迟了怕有变数。
我说,姑父,需要我做什么?
去医院配型吗?
我以为是这个。
当时确实这么想的,觉得他来就是让我去做配型检测,毕竟也算亲属。
后来才知道我想错了。
他想要的不是我的肾,是我的房子。
他说,小禾,姑父知道你这两年攒了点钱,这套房子也是你婚前买的,你们小两口供着。
姑父想跟你商量,能不能把房子卖了,先给你硕哥换肾。
客厅突然安静下来。
厨房水龙头没关紧,一滴一滴砸在水槽里。
我看着他。
他接着说,卖房子是大事,姑父知道。
但人命关天,你硕哥才三十二,孩子才两岁。
你就当帮姑父这一回,等硕哥好了,我们全家给你做牛做马。
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可你把情分当本分来要,这就不对了。
我没说出口。
我问他,大概需要多少钱。
他说,前期准备、手术、后续抗排异,至少得准备七八十万。
我点了点头。
又问他,姑父,你那两辆保时捷和三家水果店,是租来的吗?
02.
空气像冻住了。
表姑父的脸色变了变。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问,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客厅里只有厨房那个水龙头的滴水声,一下一下的,像在数时间。
他缓了缓,说,小禾,你不懂,那些都是周转的。
店面是租的,车是贷款买的,每个月都在还钱,手里根本拿不出闲钱。
我说,那也比我强。
我这点工资,每个月还完房贷就剩不下什么了。
这套房子卖了,我和周也住哪儿。
表姑父愣了一下。
他说,你们年轻人挣得多,租房子住几年怕什么。
等硕哥好了,他肯定还你们这份情。
我没接话,低头看茶几上那两袋水果。
他大概觉得有戏,往前挪了挪身子,说,小禾,你小时候姑父对你不差,年年过年给你买新衣服,你考上大学姑父还给你包了红包。
你硕哥对你也不错,你被人欺负了他第一个冲上去。
现在他有难处,你总不能见死不救。
这话听着耳熟。
小时候我妈也老说,亲戚之间要互相帮衬,打断骨头连着筋。
我妈和表姑是堂姐妹,两家走动一直挺近。
表姑人好,每次来都带她自己腌的萝卜干,我最爱吃那个。
可陈硕的事,不是腌萝卜干。
是房子。
我说,姑父,你说的那些好我都记得。
但这事我自己做不了主,周也那份也在这儿,我们俩商量商量。
他说,周也那边你慢慢说,先说你自己的意思。
这话有技巧。
先把我的态度锁定了,再去压周也。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水凉了,有点涩。
我说,我的意思就是,卖房子这事,不行。
表姑父后背往沙发上一靠,表情变了。
不是生气,是那种你果然这么没良心的失望。
这种表情我见过很多次。
去年我妈让我借钱给我姨家表弟买房,我没借,她在电话里也是这个语气。
我当时心里难受了好几天,最后借了五万块,到现在还了两万。
但这次不一样。
房子是我和周也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首付我出了大头,装修是周也盯的,每一块瓷砖都是我们自己选的。
阳台那盆龟背竹,搬进来那天买的,养了两年多了。
表姑父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
他说,小禾,你再想想,人命关天。
你硕哥等不了太久。
他往门口走,我送他。
他弯腰换鞋的时候,我看着他花白的发顶,心里有点酸,但嘴没松。
他直起腰,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你小时候不这样。
门关上了。
我站在玄关没动。
周也从书房出来,问我说了些什么。
我把茶几上那两袋水果拎起来,苹果已经开始皱了,有一道褐色的疤。
我把水果放进冰箱,周也跟过来,说,你没答应吧。
我说,没。
他没再问,转身去烧水。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把水壶放上去,打火,蓝色的火苗舔着壶底。
我想起陈硕带我去河边抓螃蟹的事。
那年我八岁,他十二,我脚踩滑摔进水里,他把我捞上来,自己磕破了膝盖。
回去被姑父揍了一顿,说他没看好我。
他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但还是偷摸塞给我一块糖,说别怕,没事。
有些恩情你记在心里,不代表你要把它折现。
水烧开了,壶哨响了。
周也关掉火,倒水进杯子,递给我。
我接过来,手心被暖得发烫。
03.
接下来三天,表姑父没再上门。
但电话没停,打给我妈,打给我姨,打给所有能说上话的人。
我妈先打过来,说,小禾,你硕哥挺可怜的。
她语气不重,但每句话都在替那边说话。
我在电话里没吭声,等她说完,我问她,妈,你知道一套房子多少钱吗。
她说,房子可以再买,人没了就真没了。
我没接这个话。
她又说,你姑父家那边的情况你也知道,他们不是不着急,是真周转不开。
生意上的钱都在货里压着,车卖不上价,一时半会儿拿不出现钱来。
我听着,心里清楚,这不是拿不拿得出来的问题,是他们觉得不用拿。
有我这个外甥女在,卖了房子就能填这个窟窿,何苦动自己的东西。
我说,妈,这事你别管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
周也在旁边看手机,没出声。
我把脚缩上沙发,抱着膝盖,看着阳台上那盆龟背竹。
叶子有点发黄,最近忘了浇水。
第三天晚上,表姑亲自来了。
她没提前打电话,直接敲的门。
我打开门,她站在门口,手里没拿东西,穿着件深灰色的开衫,头发随便扎着,比去年见面老了不少。
我让她进来,她摆摆手,说就在门口说两句。
她说,小禾,姑知道你为难,不是来逼你的。
我靠着门框没说话。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递给我。
是陈硕的诊断报告,我扫了一眼,没细看,那些指标我看不太懂,只看见慢性肾衰竭几个字。
她说,姑没脸张这个嘴。
但家里实在没办法了。
能想的办法都想了,亲戚都借遍了,还是不够。
我捏着那张纸,纸的边缘有点卷,她攥在手里很久了。
她说着说着哭了,不出声那种,眼泪从眼角淌下来,她用手背去蹭,蹭完又流。
她说,小禾,你就当看在姑这张老脸的份上,救救硕子。
我最怕这个。
表姑这个人从不说重话,一辈子软性子。
小时候我去她家,她总是多给我加个菜,临走了还偷偷往我兜里塞钱,不多,十块二十块,说拿去买本子。
我站在门口,心里有两个人在打架。
一个说,人家都这样了,你真能狠下心?
另一个说,上次你妈让你借钱给表弟,你借了,到现在还差三万。
你帮得完吗。
我咬了咬嘴唇,没开口。
她把那张诊断报告塞进我手里,说,你再想想。
转身走了。
电梯门关上之前,她还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睛通红。
我关上门,拿着那张纸站在玄关。
周也走出来,看我不动,把纸抽过去看完了,放在鞋柜上。
他说,你这几天瘦了。
我忽然想笑,没笑出来。
坐在鞋凳上脱袜子,脱到一半停了,说,周也,我们家存款还有多少。
他想了想,说,买房装修,加上去年那笔开销,没剩多少了。
他语气平,没有怪我的意思。
我知道他是算给我听的,让我别上头。
有些人的难处是真的,但他们的难处不该由你一个人扛。
我把袜子脱了,光脚踩在地砖上,凉丝丝的。
我把那张诊断报告收进抽屉里,压在几本不看的旧书下面。
关上抽屉的时候,我看见抽屉角落有个红色的存折,是前年办的,每月自动转存,平时不怎么翻。
我没打开,只是看了一眼封皮,又推上了抽屉盖。
04.
周五晚上,我妈打来电话,说表姑父明天要带着家里人一起来家里谈。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稳,像是在通知我一个不容更改的行程。
我问她,来我家谈什么。
她说,谈你硕哥的事,总得有个说法。
我说,妈,我已经说过了,房子不卖。
她沉默了大概三秒,说,你不见他们,他们说你不近人情,你自己看着办。
挂了电话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茶几上那两袋还没吃完的水果。
苹果吃了两个,剩下几个表皮开始发软。
橘子还没动。
我把橘子拿出来放在果盘里,把坏了的苹果丢掉。
第二天中午,门铃响了。
我开的门。
门外站着六个人,表姑父走在前面,后面是表姑、陈硕的媳妇、我妈,还有我姨和陈硕本人。
陈硕瘦了很多,眼窝深陷,穿着一件旧卫衣,手里没拿任何东西。
我让了门,他们都进来了。
客厅里一下子塞满了人,沙发不够坐,有人坐在餐椅上,有人站着。
表姑父一进门就坐下,两手撑着膝盖。
陈硕靠墙站着,目光落在地板上,不看任何人。
他媳妇抱着孩子坐在餐桌边上,孩子才两岁,在妈妈怀里扭来扭去。
我妈站在阳台门旁边,看着我,像在看一场她早就知道结果的考试。
表姑父开口了,说,小禾,今天我们全家都来了,当着你妈和你姨的面,把话说开。
他又把陈硕那套病情讲了一遍,语气比上次更沉更慢。
他讲到最后提高了声音,说,小禾,你说,你说句话。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姨推了推眼镜。
我妈把目光转开了。
陈硕低着头,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孩子忽然哭了,他媳妇轻声哄着,声音抖。
我说,姑父,我能跟硕哥单独说两句吗。
表姑父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陈硕,点了点头。
我把陈硕叫进书房,关上门。
书房很小,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书架,地上堆着几摞书。
他坐在椅子上,我坐在书桌角上。
我说,硕哥,你跟我说实话,你想让我卖房吗。
他抬起头看我,眼睛很干,没有泪。
他说,小禾,你别听我爸的。
我看着他,这个当初带我去河边抓螃蟹的人。
他说,我爸那个人,一辈子要面子,总觉得你有这套房,日子肯定比我好过。
但我知道,你是自己拼出来的。
我说,那你怎么办。
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无意识地敲了几下,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收住了。
他说,走一步算一步。
他没再多说,站起来打开门,自己走回客厅。
我跟在他后面,心里比进来之前更清楚了一些。
当我站在客厅里,所有人都看着我的时候,表姑父以为我要松口了,身子往前来,眼睛亮了亮,说,小禾,你硕哥说啥了。
我没回答他的话。
我说,姑父,房产证在我这儿,谁要都不管用。
客厅一下子静了。
孩子的哭声停了。
我妈看着我,嘴唇抿成一条线。
表姑父的脸沉了下来。
他说,小禾,你这是要见死不救。
我说,姑父,硕哥是我表哥,小时候对我好,我记得。
但是卖房子这件事,不可能。
他脸涨红了,嗓门敞开了,说你讲人情吗,你有良心吗,小时候你掉河里是硕子把你拉上来的。
我没吭声,让他吼完。
他吼到后面声音劈了,表姑在旁边拉他袖子,低声说算了,别这样。
陈硕突然从墙边走出来,挡在我和他爸中间。
他说,爸,够了吧。
表姑父被他挡得一愣。
陈硕把他爸拉到一边,声音压得很低,说,别逼她了。
表姑父看着他,想说话,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
这孩子终于不哭了,好奇地看着大人们。
我看见陈硕媳妇也哭了,偷偷用手掌根擦掉眼泪,没出声。
我把茶壶里的水倒满,谁也没喝。
这世上没有什么感同身受,但我可以陪你一起承受。
05.
人都散了之后,客厅里空荡荡的。
沙发上还有坐过的凹陷,茶几上撒了点烟灰,不知道是谁的。
我把窗推开,十一月的风灌进来,冷得人一激灵。
周也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我正在厨房洗碗。
他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我,手上拎着个塑料袋。
他说,给你带了粥。
我说,不饿。
他放台面上,自己拆了打包盒,拿勺子舀了一口吃。
他说,你刚才说话我在楼道里听见了。
我拧上水龙头,把碗搁在沥水架上,转过身看他。
他嚼着粥,含含糊糊地说,硬气。
我笑了一下,笑完觉得累,靠在冰箱上。
安静了一会儿,周也说,你今天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
我说,什么。
他说,陈硕那件卫衣,袖口磨得起了毛,洗得发白了,但胸前那个牌子的标志,是三年前那一季的款。
我当时愣了一下。
三年前。
那是陈硕结婚的第二年,那会儿他还在跑建材生意,手头宽裕,经常给我带东西。
有一次他给我寄了一箱石榴,个大籽甜,我吃了半个月才吃完。
我进了书房,拉开抽屉,翻到那个红色的存折,出来递给周也。
他翻开看了几秒,抬头看我。
数额不算大也不算小。
这笔钱我从三年前就开始攒,每月定存,没跟任何人说。
最初的想法是什么来着?
忘了。
可能只是想留个后手,或者哪天谁真遇上过不去的坎儿,能拿得出来。
周也把存折合上,放在茶几上。
他说,你打算怎么弄。
我没回答。
脑子里反复回放今天下午陈硕挡在他爸面前那个动作。
他站在那儿,肩膀不太宽,把我和那六个人隔开一条线。
那条线,这么多年从来没人替我画过。
我拿起手机,找到陈硕的号码,拨过去。
响了六声才接。
他那边很安静,不像在家里。
我问他在哪儿,他说在医院,排队等检查。
我说,硕哥,你明天在家吗,我去找你。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在。
第二天我一个人去的。
没叫周也,也没跟我妈说。
陈硕家在城北那片老小区,楼道灯坏了,暗得很。
上楼的时候我在想,如果表姑父开门,我再怎么办。
但开门的是陈硕,他穿着另一件旧卫衣,袖子还是磨毛的。
客厅里只有他一个人,表姑父和表姑都不在,桌上搁着半杯水,一板药片。
我坐在他对面,从包里拿出那个红色存折,搁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血缘绑不住谁,但有些羁绊,从一开始就不是血缘决定的。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没伸手。
我说,这是我自己的钱,跟卖房没关系。
不多,能顶一阵。
他说,小禾,这个我不要。
我说,不是给你的,是借你的,以后好了得还。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浅,然后眼圈突然红了。
他别过脸去,用手掌根摁住眼睛,肩膀轻轻抖了两下。
我没说话,起身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水。
从陈硕家出来,外头起了风。
我裹紧外套站在路边,看树叶在地上打卷。
手机亮了,是周也发来的消息,问我回来吃午饭吗。
我打了个吃,想了想,又加了个好的。
收起手机抬头看天,灰蒙蒙的,但没有要下雨的意思。
06.
那本存折放在陈硕家茶几上之后,我再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件事。
我妈打来电话问过一次,我没多说,她也没追问。
电话临挂的时候,她说,你表姑让我谢谢你。
我说,不用。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我在家收拾衣柜。
换季了,夏天的衣服该收起来,秋冬天的厚衣服要翻出来晾一晾。
我把羽绒服从压缩袋里抽出来,一件一件抖开,挂在阳台上。
有一件藏蓝色的棉服是去年周也生日我给他买的,他今年还没穿过。
我拍了拍上面的褶子,挂上衣架,把拉链拉到最顶。
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快递,开门看见陈硕站在门口。
他手里拎着一袋东西,塑料袋里面是一个保温桶。
他说,你嫂子炖了排骨萝卜汤,让我给你送点过来。
我接过来,袋子沉甸甸的,保温桶还烫手。
我说,你进来坐。
他说不了,楼下还有他爸的车等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小时候说我妈喊你回家吃饭。
我靠在门框上,说,姑父自己不开车?
他说,他驾照分扣光了,最近我开。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也笑了,笑完摆摆手,转身往电梯走。
电梯来了,他进去,门关上之前冲我抬了抬下巴,算是告别。
我关上门,把保温桶拎进厨房,打开盖子。
汤很清,萝卜切得厚薄不均,排骨炖得骨肉分离,香味一直往上冒。
我拿勺子舀了一口,烫了舌头。
周也下班回来,看见餐桌上的保温桶,问我哪来的。
我说硕哥送来的。
他拿过勺子喝了一口,说,不咸。
我说,嗯。
吃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厨房灯有点晃,周也说该换灯泡了。
我说,明天再说吧。
我们俩就着这盏旧灯吃完了晚饭,排骨萝卜汤喝得碗底见光。
吃完饭我洗碗,周也擦桌子。
电视开着,当背景音,也没人看。
我洗着洗着忽然想起一件事,那盆龟背竹还没浇水。
擦干手,去阳台拿起喷壶,对着叶子喷了喷。
水珠从叶面上滚下来,落进土里。
街对面几栋楼的灯亮了一大半,有人在阳台上收衣服,有人在厨房里走动。
我站在阳台上看了会儿,拉上纱帘,转身回了屋里。
周也把新灯泡拧上去的时候,灯闪了一下,亮了。
我说,排骨汤还剩一点,明天早上下面条吃。
他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