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二日傍晚,重庆一家临江家常菜馆里几张桌子拼在一起,桌上摆着本地常见的江湖菜,张雪和德比斯坐在主位,身边围着几个穿车队工作服的人,没有横幅也没有官方标识。几张没有配文的随手拍最先出现在几个摩托车圈老车迷的微信群里,当时没人把这当成大新闻,只当是赛季间隙车队成员凑在一起吃顿便饭。没过多久,照片被转到更大的车友论坛,事情的走向开始慢慢偏离最初的日常状态。
最先发酵的说法是,德比斯跨越一万多公里专程从法国飞到中国,就是为了当面给张雪道谢,感谢她给了自己站上WSBK领奖台的机会。这个说法很快抓住了不少人的注意力,过去几十年里,WSBK的领奖台几乎被欧美日厂商的车手牢牢占据,一个法国车手骑着中国车队的赛车拿到五连胜,本身就足够让人津津乐道,专程跨洋道谢的桥段,更是把这段合作的分量拉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不到两天时间,相关讨论就从摩托车圈漫了出去,不少平时不看公路摩托赛事的读者,也通过社交平台的转发知道了这件事,很多人默认这是车队专门安排的公开答谢活动,后续肯定会有新的合作官宣,甚至连下赛季的赛车升级计划都要借着这次饭局公布。
随着讨论越来越多,不一样的声音慢慢冒了出来。有当天也在那家饭馆吃饭的本地车友站出来说,自己当时上去打招呼,德比斯身边的女翻译并没有提到专程道谢的事,几个人聊天的状态更像是熟朋友凑在一起吃饭,完全没有正式仪式的感觉。
还有人翻出了德比斯的行程记录,他结束了欧洲最后一站的比赛之后,先在马来西亚停留了两天调试测试车,之后才飞到中国,第一站落地的是南昌,根本不是从法国直接一口气飞到重庆。这些细节出来之后,之前传得最热的“跨洋专程道谢”的说法,开始出现明显裂痕。
更早之前的八月十一日,德比斯已经在短视频平台发布内容官宣自己的首次中国行,配文写着“家人们,我终于来了”,这条内容上线后很快获得了超过五十万点赞和三万条评论。第二天他的首站活动在江西南昌开启,现场铺着红毯,两侧有锣鼓和舞狮迎接,他捧着粉丝递来的鲜花,不断向围观人群挥手。
活动现场坐满了从全国各地赶来的骑行爱好者,有人耗时一个月手工创作机车沙画赠予他,有人专程从贵州坐高铁赶来,把自己摩托车上拆下的油箱罩递过去请他签名,还有来自湖北的车迷拿着张雪机车的工服,拿到了他的亲笔签名。
德比斯当时在现场说,自己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能见到大家他感到非常幸运。
南昌之后,他又接连前往上海、杭州,在上海他去到视频平台总部参与内容合作,在杭州和相熟的业内朋友见面聚会。这段时间里,关于他的行程猜测还在不断变化,不少人注意到公开的行程表里没有重庆,甚至衍生出了“双方关系不和”的猜测,直到八月十五日他出现在成都天府国际赛道,相关的信息才进一步清晰起来。
当天的赛道上引擎轰鸣,作为中国西南地区唯一同时获得国际汽联二级和国际摩托车运动联合会亚洲区双认证的赛道,德比斯试跑两圈之后给出了很高的评价,他说这条赛道的线路布局非常有趣,沥青铺设也极为完美,完全具备承办世界级锦标赛的实力,同时他也公开提到,自己一直在向赛事组织方建议并推动在中国举办WSBK比赛,中国拥有庞大且热情的车迷群体,完全值得拥有一站属于自己的顶级赛事。
直到八月十六日下午,德比斯才赶到重庆的一处越野摩托车赛道,和张雪完成了两人这次中国行的首次线下会面,此前所有关于两人关系的猜测,在这次见面之后自然消解。之后车队方面没有立刻发布正式公告,直到八月十五日下午,张雪自己在和几个相熟的圈内人聊天时,才把当天饭桌上的完整对话还原出来。
那天德比斯确实借着吃饭的机会认认真真跟她道了谢,说这半年多的比赛里,要是没有车队在后方顶着,自己根本不可能跑出这样的成绩。张雪没有接下这句感谢,反倒直接把话头掰到了另一边,她跟德比斯说,今年夺冠原本根本不在车队的年初计划里,外界说他选对了车队,其实都是场面话,自己平时对外总把成绩归成幸运,那也都是客气的说法,真正把这件事扛下来的,一边是德比斯在赛道上拼了命去跑,另一边是整个团队整整八个月没日没夜的死磕,少了哪一边,今年的结果都不可能出现。
这段完整的对话传出来之后,之前被传得变了味的故事,才慢慢回到了本来的样子。之前不少人把这次饭局解读成一次单方面的感恩,甚至衍生出了不少关于车手和车队之间地位差异的猜测,可完整的对话摆出来之后大家才发现,饭桌上的两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把彼此放在施恩和报恩的位置上。
他们聊起葡萄牙站的双冠,那时候整个车队刚进入连胜的节奏,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可没人敢真的确定,这辆中国背景的赛车能在顶级赛场站稳脚跟,直到德比斯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维修区里好几个人攥着扳手的手都在抖。
他们聊起匈牙利站的末圈,德比斯在最后一个弯道连续超过两台雅马哈完成逆转,赛后回到维修区,他的骑行服整个后背都被汗水泡得能拧出水来,车队的技师围着赛车检查了二十多分钟,才敢确认刚才那台赛车在最后三圈,一直带着一个谁都没提前发现的小故障跑完了全程。
现在回头看,这趟五天五城的行程,其实是车手经纪团队和几个合作方牵头敲定的个人商务活动,并非张雪机车官方主办,公开行程里没有重庆,从一开始就是合同框架里的安排。商业归商业,人情归人情,德比斯主动提出要去重庆和张雪见面,完全是出于两个人在赛场并肩作战积累下的私交,没有写在任何合作协议里。
目前所有公开的信息都能确认,本赛季德比斯驾驶中国品牌赛车,已经在WSBK WSSP组别拿到六个分站冠军,积分榜高居第二位,他和车队的合作状态稳定,之前流传的种种不和传闻,没有任何实际证据支撑。
至于下赛季的赛车升级细节、车队的完整参赛计划,以及WSBK中国站的具体推进时间表,目前各方都还没有给出明确的官方公告,这些尚未完全明确的部分,也成了接下来车迷们继续等待的新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