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的小儿子要考驾照被教练刁难,说不给好处就别想过,舅妈急得到处求人,我给驾校校长发了条消息,第二天教练主动道歉

“你舅妈刚才又打电话来了,哭得话都说不利索。 ”
我妈把手机递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串未接来电。

“小浩考驾照被教练卡住了,人家明说了,不意思意思就别想过。 ”
“意思意思是多少? ”
“两千。 ”
我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那个教练,是不是姓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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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浩是我舅舅的老来得子,舅舅四十五岁才得了这个儿子,宠得跟眼珠子似的。

舅妈更是把小浩捧在手心里,含在嘴里怕化了,顶在头上怕摔了。

小浩倒也争气,从小到大没怎么让家里操过心,学习不算拔尖但也中规中矩,高考考了个省城的二本,去年刚毕业,在县城一家小公司做设计。

今年开春,舅舅跟舅妈咬咬牙,给小浩报了县里最大那家驾校,学费四千八,说是包过。

四千八,对于舅舅家来说不是小数目。

舅舅在建筑工地上做瓦工,腰不好,下雨天就疼得直不起身。

舅妈在超市做理货员,一个月两千八,站一天腿肿一圈。

可为了让儿子早点拿驾照,他们二话没说就把钱交了。

小浩科目一考得顺利,九十八分,一把过。

科目二练了半个月,教练姓赵,四十来岁,黑脸膛,说话嗓门大,烟不离手。

小浩第一次上车,赵教练就拍着他的肩膀说:“小伙子,你这方向盘握得不对,得加练。 ”
加练是要另外交钱的,一小时一百。

小浩交了五百,练了五个小时。

赵教练又说:“你这倒车入库差点意思,得多练。 ”
小浩又交了八百。

前后加起来,额外掏了一千三。

舅舅在电话里跟我说这事的时候,声音闷闷的:“人家都交,咱不交,怕孩子吃亏。 ”
我说:“科目二不是有五次机会吗? 让他好好考。 ”
舅舅叹了口气:“你不懂,那教练话里话外就是不给钱过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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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浩第一次考科目二,果然没过。

挂在倒车入库上,压线。

小浩从考场出来,眼圈是红的。

赵教练站在车边上抽烟,看见他出来,哼了一声:“我说什么来着? 练得不够。 ”
小浩没吭声。

赵教练又说:“下回考试之前,再交一千五,我给你安排个‘加强班’,包你过。 ”
小浩咬着嘴唇说:“赵教练,我……我回去跟我爸妈商量一下。 ”
赵教练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了碾:“商量啥? 你问问你爸妈,是钱重要还是时间重要? 拖一个月,耽误多少事? ”
小浩回家把话学给舅舅舅妈听。

舅妈当时就急了:“这不是明抢吗? ”
舅舅闷头抽烟,一根接一根。

最后舅妈说:“算了,给他吧,早点拿证早点省心。 ”
可舅舅把烟一掐:“不能惯着他! 我就不信,不给他钱,他还真敢不让孩子过! ”
舅妈急了:“你懂什么? 万一他一直卡着小浩怎么办? 孩子好不容易请了假去练车,总不能一直耗着吧? ”
两口子吵了一架,最后还是舅妈偷偷给小浩塞了两千块钱。

舅舅的小儿子要考驾照被教练刁难,说不给好处就别想过,舅妈急得到处求人,我给驾校校长发了条消息,第二天教练主动道歉-有驾

“给那个赵教练,让他别为难你。 ”
小浩攥着那两千块钱,在驾校门口站了半个钟头,最后又把钱揣回来了。

他跟舅妈说:“妈,我不想给。 我就不信他真敢明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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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第二次考科目二,小浩又挂了。

这回挂在侧方停车上,车尾出线。

小浩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手是抖的。

赵教练站在旁边,抱着胳膊,脸上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小伙子,你这技术不行啊。 我跟你说,你这样下去,第五次都过不了。 ”
小浩低着头没说话。

赵教练凑过来,压低声音:“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两千块钱,我帮你打点好关系,下次一把过。 你自己琢磨。 ”
小浩抬起头,眼睛红了:“赵教练,我……”
“你别跟我这个那个的,我见得多了。 ”赵教练拍拍他的肩膀,“回去跟你爸妈商量商量,想通了给我打电话。 ”
小浩回到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晚饭都没吃。

舅妈在门外急得直转圈,舅舅坐在客厅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舅妈说:“要不……就给他吧? 两千就两千。 ”
舅舅把烟头摁灭:“给什么给! 这是明摆着敲诈! 我去找他们驾校领导! ”
舅妈拉住他:“你去找谁? 人家教练都是一伙的,你去了反而得罪人,到时候小浩更过不了。 ”
舅舅蹲在地上,抱着头,半天没说话。

最后舅妈说:“我去找找人,看有没有认识的。 ”
舅妈翻遍了通讯录,打了十几个电话。

有说帮问问的,有说没办法的,有说你别急我替你想想办法的。

可两天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小浩的假期快用完了,公司那边催着他回去上班。

舅妈急得嘴上起了泡,整天吃不下饭。

第三天晚上,舅妈给我妈打了电话。

电话里舅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姐,你说这可咋办啊? 小浩这孩子倔,非要自己去考,可那个教练明摆着就是要钱,不给就不让过……我跟你弟都愁死了……”
我妈把电话递给我:“你跟舅妈说两句。 ”
我接过电话,喊了一声舅妈。

舅妈在那头哭得更厉害了:“外甥啊,你可得帮帮舅妈……舅妈实在是没办法了……你舅那个脾气你也知道,死活不肯给钱,可小浩那边……”
我说:“舅妈,你别急。 那个教练叫什么? ”
“姓赵,赵……赵志刚。 ”
我心里一动。

“驾校是不是叫安达驾校? ”
“对对对,就是安达。 ”
我说:“舅妈,你先别哭,这事我来想想办法。 ”
舅妈还在那头絮絮叨叨:“你要是认识人就帮帮忙,要是不认识……舅妈也不怪你……”
我说:“你放心吧,我问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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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我打开手机通讯录,往下翻了翻。

找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

陈国栋。

安达驾校校长。

三年前,我在省报做记者的时候,采访过他。

那时候安达驾校刚被评为“全市诚信驾校”,我写了一篇三千字的专访,发在报纸头版。

陈国栋很高兴,请我吃了顿饭,说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他。

后来我换了工作,联系就少了,但微信还在,朋友圈偶尔点个赞。

我点开他的微信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想了想,我重新打了一段话:
“陈校长,您好,我是小周,之前省报的记者。 有个事想跟您反映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 ”
发出去之后,我又补了一句:
“我表弟在贵校学车,遇到点情况,想请您帮忙了解一下。 ”
不到十分钟,陈国栋回了消息。

“周记者,好久不见! 什么事你说,我马上处理。 ”
我把小浩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没添油加醋,也没隐瞒细节。

发完之后,我又加了一句:
“陈校长,我知道教练队伍管理不容易,但我表弟家条件一般,两千块钱对他家来说不是小数目。 而且孩子考了两次都没过,心理压力很大。 ”
“希望您能帮忙了解一下,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
消息发出去之后,我心里其实有点打鼓。

毕竟我只是个前记者,人家校长给不给我这个面子,真不好说。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去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着。

陈国栋回了三条消息。

第一条:“周记者,实在抱歉,让你表弟受委屈了。 ”
第二条:“我明天一早了解情况,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
第三条:“你放心,这种事在我们驾校绝对不允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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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我接到舅妈的电话。

舅妈的声音是抖的,但那种抖跟昨天不一样。

昨天是急的,今天是……激动的。

“外甥! 那个赵教练……那个赵教练刚才给小浩打电话了! ”
我说:“他说什么了? ”
舅妈语无伦次:“道歉了! 他给小浩道歉了! 说之前是他态度不好,让小浩别往心里去……还说下次考试他亲自带小浩练,不收一分钱……”
“真的? ”
“真的! 小浩刚接完电话,高兴得都跳起来了! 外甥,你到底找的谁啊? 怎么这么管用? ”
我说:“我找了一个朋友,正好认识他们驾校领导。 ”
舅妈在那头哽咽了:“外甥,舅妈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你不知道这两天我跟你舅愁成什么样了……”
我说:“舅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小浩那边你让他安心练车,有事再给我打电话。 ”
挂了电话,我打开微信,陈国栋又发来一条消息。

“周记者,情况了解清楚了。 赵志刚确实存在违规行为,我们已经对他进行了严肃批评,并作出停职一周、扣发当月奖金的处理。 后续我们会加强教练队伍管理,杜绝此类现象。 另外,我安排了一位金牌教练带小浩,费用全免,你看这样处理行不行? ”
我回:“谢谢陈校长,太感谢了。 ”
陈国栋回:“应该的。 周记者,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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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到这儿,按理说该结束了。

可三天后,小浩给我打了个电话。

他的声音有点犹豫:“哥,我跟你说个事。 ”
“你说。 ”
“那个赵教练……今天来找我了。 ”
我心里一紧:“他又找你麻烦了? ”
“不是不是。 ”小浩连忙说,“他来跟我道歉了,态度特别好,还给我买了瓶水。 ”
我松了口气:“那不是挺好吗? ”
小浩顿了一下:“可是哥,他跟我说了一句话,我听着有点不对劲。 ”
“什么话? ”
“他说:‘小浩啊,你那个表哥,跟陈校长是什么关系啊? ’”
“你怎么说的? ”
“我说我不清楚。 他就笑了笑,说‘你表哥挺有本事啊,能让陈校长亲自打电话’。 ”
我沉默了一下。

“哥,你说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
我说:“没什么意思,你别多想。 好好练车。 ”
小浩嗯了一声,又说:“哥,谢谢你。 ”
我说:“一家人,别客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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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个月,小浩科目二一把过,九十分。

科目三也顺利通过。

拿到驾照那天,舅舅专门给我打了个电话。

舅舅平时话不多,那天却说了很多。

他说:“外甥,舅谢谢你。 ”
他说:“你舅没本事,差点让孩子受委屈。 ”
他说:“你放心,舅以后好好干,不让小浩再被人看不起。 ”
我说:“舅,你别这么说。 小浩争气,比什么都强。 ”
舅妈在旁边抢过电话:“外甥,你啥时候回来? 舅妈给你炖排骨! ”
我笑着说:“下周末就回。 ”
舅妈说:“好,舅妈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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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我坐在阳台上发了会儿呆。

我想起三年前采访陈国栋的时候,他说过一句话。

“做驾校,就是做良心。 ”
我不知道他说这话的时候是不是真心的。

但至少这一次,他帮了一个普通家庭一把。

也许他只是卖我一个面子。

也许他确实想整顿驾校风气。

也许两样都有。

可不管怎么说,小浩的驾照拿到了,舅舅舅妈的心事放下了。

这比什么都重要。

后来有一次,我回老家,路过安达驾校。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想了想,没进去。

手机响了一下,是陈国栋发来的消息。

“周记者,最近有个新政策,学员可以给教练打分,全程匿名,你看这个新闻点怎么样? ”
我回:“挺好的,回头我帮你写一篇。 ”
陈国栋回:“那太感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
我收起手机,笑了笑。

阳光照在驾校门口的牌子上,“安达驾校”四个字金灿灿的。

我想起小浩拿到驾照那天,高兴得像个孩子。

他跟我说:“哥,我以后开车带你兜风! ”
我说:“行,我等着。 ”
风从街角吹过来,带着一点秋天的味道。

日子就是这样。

有时候有人给你使绊子。

有时候有人替你撑把伞。

而大多数人,都在学着如何在不那么完美的世界里,一步一步往前走。

小浩往前走了。

舅舅舅妈也往前走了。

至于那个赵教练,听说后来调去后勤了。

他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那天陈国栋为什么发了那么大的火。

他大概也永远不会知道,我只是给校长发了一条微信。

可有时候,一条微信,就够改变一个普通家庭的轨迹。

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但对于小浩来说,这是他能握在手里的,第一个方向盘。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里小浩开着车,舅舅坐在副驾驶,舅妈在后座上笑得合不拢嘴。

车窗摇下来,风吹进来,带着田野的味道。

小浩说:“哥,你坐稳了! ”
我说:“你开慢点! ”
车子稳稳地往前开,路两边的树往后退。

阳光很好,天很蓝。

我知道,这就是日子。

有波折,有委屈,有说不出口的心酸。

可也有帮忙的人,有撑腰的人,有愿意拉你一把的人。

哪怕只是发一条微信。

哪怕只是打个电话。

哪怕只是一句——“你放心,我来想想办法。 ”
就够了。

后来我把这个故事写了下来。

没发在报纸上,也没发在朋友圈。

就存在电脑里,偶尔翻出来看看。

我想,等小浩以后有了孩子,我可以把这个故事讲给他听。

讲他爸当年考驾照,差点被人卡住。

讲他太姥姥急得直哭。

讲他表伯父发了一条微信。

然后我会告诉他——
这世上有人使坏,就有人帮忙。

有人欺负你,就有人护着你。

你要做的,是好好长大,好好开车,好好走自己的路。

至于那个赵教练。

他大概永远也不会明白,有些东西,比两千块钱重要得多。

比如一个孩子的信心。

比如一个家庭的期待。

比如一个普通人对公平的信仰。

这些东西,多少钱都买不来。

也正因如此,才值得有人站出来,发一条微信,打个电话,说一句——“你别急,我来想办法。 ”
这就是我写这个故事的原因。

也是我把它藏在电脑里,不肯删掉的原因。

日子很长,路很远。

但方向盘握在自己手里,就不怕。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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