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母娘嫌我不给小舅子买保时捷鼓动妻子离婚。我二话不说同意,第二天小舅子因诈骗被抓妻子哭着求我出钱捞人我冷笑让她滚

丈母娘嫌我不给小舅子买保时捷鼓动妻子离婚。我二话不说同意,第二天小舅子因诈骗被抓妻子哭着求我出钱捞人我冷笑让她滚-有驾

“啪”一声脆响,丈母娘周桂花把她那只用了十几年的搪瓷杯摔在我面前,茶水混着茶叶沫子溅了我一裤腿。

“沈峰,你今天给我句准话,你小舅子顾强那辆保时捷,到底买不买?”

我眼皮都没抬,拿纸巾慢慢擦裤腿上的水渍。

“妈,我说过了,顾强要结婚,婚房首付我出二十万,车他自己想办法。保时捷一百多万,我不是开银行的。”

“你放屁!”周桂花的手指头差点戳到我鼻尖上,“你在那什么破科技公司当总监,年薪七八十万,当我不知道?你小舅子一辈子就结这一次婚,要辆好车撑场面怎么了?你当姐夫的连这点血都不出,说出去不怕人笑话?”

我放下纸巾,看着这个在我家住了三年的老太太。

“顾强三年换了四份工作,每份都干不满半年,去年还因为挪用公款被公司开除,差点吃官司。妈,您觉得这样的人,配开保时捷吗?”

“你什么意思?”周桂花嗓门拔高,整栋楼都能听见,“你看不起我儿子?我儿子那是怀才不遇!那些公司没一个好东西,全是压榨员工的吸血鬼。我儿子聪明着呢,就是命不好,摊上你这么个抠门姐夫。”

我笑了一声,没接话。

结婚五年,我早就习惯了这套说辞。在周桂花嘴里,她儿子顾强永远是受害者,永远是需要全家帮扶的“明日之星”。而我和妻子顾婷,就是应该无条件给这颗星当火箭燃料的。

“沈峰,我告诉你,今天这车你买也得买,不买也得买。”周桂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胸,那副架势像极了菜市场里强买强卖的泼妇,“婷婷,婷婷你出来,跟你男人说清楚。”

顾婷从卧室走出来,眼睛红红的,显然刚才一直在门后偷听。

“妈,您别逼他了……”

“我逼他?”周桂花尖声道,“我逼他什么了?我女儿嫁给他五年,给他当牛做马,现在娘家要辆好车怎么了?你爸死得早,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姐弟拉扯大,现在你弟结婚,连辆车都指望不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说着说着,周桂花开始抹眼泪,那眼泪珠子跟水龙头似的,说来就来。

“顾婷,你弟弟那女朋友,人家家里开口就要保时捷当婚车,没这车,人家姑娘不嫁。你弟弟都二十八了,再拖下去打光棍,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爸吗?你对得起我们老顾家吗?”

顾婷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转向我,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沈峰……要不……要不我们再帮强强一次?实在不行,你那个股票账户里不是还有……”

“那是我爸妈留给我的养老钱。”我打断她。

顾婷愣住了。

“沈峰你什么意思?”周桂花腾地站起来,“你爸妈的钱不是你的钱?你们夫妻俩的钱不就是一家人的钱?你小舅子结婚这么大的事,你当姐夫的出点血怎么了?我告诉你,你要是不买这车,这日子就别过了!”

我看着她,又看看顾婷:“你的意思呢?”

顾婷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沈峰……强强毕竟是我唯一的弟弟……妈说得对,这是最后一次了……你就当帮帮我,帮帮我们家……”

“行。”我点点头。

周桂花眼睛一亮:“你同意了?”

我站起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啪地拍在茶几上。

“顾婷,签了吧。”

顾婷愣住了,颤抖着手去拿那份文件。

“离、离婚协议书?”

周桂花也愣住了,凑过来一看,脸色大变:“沈峰你疯了?!为了一辆车你要跟我女儿离婚?!”

“不是为了一辆车。”我平静地说,“是为了这五年来的每一辆车。”

“你什么意思?”

“顾强要过什么?毕业要苹果手机,我买了。跳槽要笔挺西装,我买了。谈女朋友要名牌包,我买了。要创业,我拿了三十万,血本无归。要还赌债,我拿了二十万。要买婚房,我说出二十万首付。现在要保时捷,我说不买。于是您天天在家闹,闹得鸡犬不宁,闹得我媳妇跟您一起逼我。”

我一口气说完,五年来的账一笔一笔,像还债一样。

“沈峰,你听我说……”顾婷慌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咱们还能商量……”

“顾婷,这五年,我每个月的工资卡都在你手里。我每个月零花钱从来没超过三千块。你知道我为什么股票账户里还有钱吗?”我看着她,“因为那是我爸妈留给我的,我没动过。他们走得早,临走前交代我,这笔钱只能留给我自己的孩子。我们没有孩子,所以这钱一直都在。”

周桂花尖声道:“你什么意思?你不打算给婷婷生孩子?还是说你觉得我女儿不配花你爸妈的钱?”

“妈!”顾婷喊了一声。

“顾婷,签了吧。”我重复道,“你妈说得对,这日子确实别过了。”

顾婷站在那儿,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周桂花却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一把拉住顾婷的胳膊:“签!婷婷签!他沈峰算什么?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离了婚你找更好的!让他净身出户!”

顾婷哭着摇头:“妈,我不签……沈峰我错了,我不逼你了,车不买了还不行吗……”

“晚了。”我掏出手机,打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律师:“王律师,我沈峰,明天早上把离婚协议送到我办公室。对,已经说好了。”

第二个打给锁匠:“赵师傅,明天早上来我家换门锁。”

周桂花脸色煞白:“沈峰,你、你来真的?”

“比真金还真。”

那天晚上,顾婷哭了一夜。

我睡在书房,反锁了门。听着她在外面敲了半宿的门,从哀求到哭喊,从哭喊到指责,最后变成周桂花的咒骂声。

“沈峰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女儿跟了你五年,你说不要就不要了?你不得好死!”

我戴上降噪耳机,沉沉睡去。

这一晚,是我五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晚。

第二天早上七点,律师准时到了。

顾婷一夜没睡,眼睛肿得像核桃。周桂花在旁边一个劲儿地给她使眼色,嘴里还念念有词:“婷婷别怕,他不敢真离,就是吓唬你。等你签了,他准反悔。”

顾婷犹豫地拿起笔,看着我:“沈峰……你真的……”

“签吧。”

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笔尖在纸上颤抖着,最终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财产分割方案是:婚内共同财产,存款约一百一十万,你五十万,我六十万。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归我。你妈现在住的这套房子的房贷,我已经还完了,所以跟你没关系了。”律师在旁边念着。

“五十万?”周桂花尖叫起来,“五十年夫妻你就给五十万?沈峰你个杀千刀的,我女儿这五年青春就值五十万?”

“这是婚内共同财产的一半。”律师公事公办,“沈先生这几年的工资收入确实只有这么多,其余的都用于家庭开支了。”

“什么家庭开支?!”周桂花指着我的鼻子骂,“你当我不知道?你每个月工资那么高,钱都花哪儿去了?是不是外面养女人了?我告诉你沈峰,今天不说清楚,这婚别想离!”

我靠在椅背上,从手机里调出一份账单,推到她们面前。

“这是五年来所有大额支出的记录。每一笔,都花在你们顾家身上。顾强的手机、西装、包、创业款、赌债、婚房首付……加在一起,九十七万。”

顾婷看着那份账单,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九十七万……”她喃喃道。

“还不止。”我补充道,“你妈每个月的生活费、医药费、打麻将输的钱,也是从家庭开支里出的。一个月平均八千,五年就是四十多万。”

周桂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所以顾婷,这五十万,你不亏。”我站起来,“明天之前,把你和你妈的东西搬走。换锁之后,别来了。”

说完,我转身出门。

身后传来顾婷撕心裂肺的哭声,和周桂花歇斯底里的咒骂声。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下午三点,我正在办公室处理工作,手机突然响了。

是顾婷。

我没接。

接着又响了。是周桂花。

我也没接。

第三个电话,是顾强。

我皱了皱眉,还是接了。

“姐夫!姐夫救命!”顾强的声音带着哭腔,背景音嘈杂混乱,像是派出所,“我被人告了!他们说我是诈骗!要抓我进去!姐夫你帮我!你帮我找律师!我冤枉的!”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姐夫,你听到了吗?我在城南派出所,他们说涉案金额巨大,要立案侦查!我女朋友她爸要报警,说我们骗婚!姐夫你救救我,你有钱,你帮我请最好的律师,你把我弄出去,我以后一定改!”

“顾强。”我平静地说,“我和你姐已经离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再找别人吧。”

我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顾婷的短信轰炸开始了。

“沈峰,强强被抓了,说他诈骗,可能要坐牢。我求求你,帮帮他。他是被冤枉的,他就是跟那个女孩说家里条件好一点,有车有房。那女孩非要保时捷当婚车,强强也是没办法才……沈峰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妈,她快急疯了。”

我没回复。

又一条:“沈峰,我知道是我错了,是我妈错了。我们一家人对不起你。但强强还年轻,他不能坐牢啊。你就帮我最后一次,就一次。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我依然没回复。

第六个电话,是顾婷打来的。语音信箱里,她的声音已经嘶哑了。

“沈峰……我在城南派出所外面……我妈晕倒了,我送她去医院了……强强的事,我真的没办法了……他们说涉案金额够得上数额巨大,可能会判十年……沈峰……我求求你……你回来好不好……我们复婚,什么都听你的,车不买了,首付也不要了,求求你救救强强……”

我听完,删除留言。

然后,我把手机调成静音,翻盖朝下,继续工作。

下班后,我去了趟健身房,又去常去的那家面馆吃了碗面。

回家的时候,发现门口蹲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婷穿着单薄的睡衣,赤着脚,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在秋夜的寒风里瑟瑟发抖。

看见我,她猛地站起来,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

“沈峰,沈峰你终于回来了,我在这儿等了你三个小时……强强的事……”

我甩开她的手,拿出钥匙开门。

“我和你已经离婚了。”我重复道,“你和你家的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沈峰!”她砰地跪了下来,泪流满面地仰头看我,“我知道错了,我什么都知道了。你对我够好了,是我不知足,是我妈贪心,是强强不争气。可你就看在我们五年夫妻的情分上,救他这一次。他还小,他真的不懂事。我不能让我妈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我低头看着她。

五年来,我第一次这么居高临下地看她。

“顾婷,你说你知道了。”我缓缓开口,“那你知道,你弟弟这次诈骗,骗的是谁吗?”

她愣住了。

“他骗的是城东建材城王老板的女儿。王老板,就是去年告顾强挪用公款的那个老板。你弟弟为了跟人家女儿谈恋爱,说自己是公司高管,年薪百万,有房有保时捷。结果人家一查,全是假的。”

顾婷的瞳孔猛地一缩。

“所以,他因为挪用公款被开除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了。现在他又去骗人家女儿,王老板不弄死他,算他命大。”

“但是姐夫!”顾婷又往前凑了凑,“王老板最听你的话,你不是和他有生意往来吗?你去求求情,让他放过强强,要多少钱咱们赔……”

“我为什么要去?”

顾婷愣住了。

“我……”

“顾婷,我们离婚了。你弟弟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我转身推开门,一只脚迈进去,又停住了,“另外,以后别叫我姐夫。”

“沈峰!”她尖叫着扑过来,想挤进门,“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见死不救!五年夫妻你就这么绝情?!”

我用力关上门。

门外传来顾婷的哭喊声和拍门声,整栋楼的邻居都探出头来看热闹。

我反锁门,打开手机,打了第四个电话。

这次,是打给王老板的。

“王总,我沈峰。”

“沈总,有事儿?”

“顾强那个案子,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别因为我这边的关系影响你。”

“沈总说笑了,他算什么东西,值得我给面子?该立案立案,该判判。十年起。”

“谢了。”

“客气什么。对了,上次那个项目的事,什么时候有空聊聊?”

“随时都行。”

挂了电话,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顾婷失魂落魄地走出单元门,又回头望了一眼,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我拉上窗帘。

洗澡,睡觉。

第二天,我没有再收到顾婷的短信。

但中午的时候,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过来。

“喂?”

“沈峰!我是你丈母娘!”周桂花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但已经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反而带着一种委曲求全的讨好,“沈峰啊,妈错了,妈真的错了。你别跟婷婷离婚好不好?你们复婚,妈以后再也不管你们的事了。强强的事你帮帮忙,妈给你磕头了,妈给你跪下了……”

我听见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周桂花跪地磕头的声音。

“妈,我不是您女婿了。您和顾婷的事,跟我无关。再见。”

我挂了电话,顺手把这个号码拉进黑名单。

接下来的几天,顾婷换着号码给我打电话,我都挂断拉黑。

周末的时候,王老板约我喝茶。

“顾强那案子,证据确凿,他那女朋友提供了大量聊天记录和转账凭证。加上之前挪用公款的案底,数罪并罚,检察院已经批捕了。”王老板给我倒茶,“你前妻那边,到处找人,到处碰壁。”

我点点头。

“她找过我。”王老板嗤笑一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她弟弟是被陷害的。我让她拿出证据,她拿不出来,只会哭。后来她妈来了,在我办公室门口又哭又闹,被我保安请走了。”

“给你添麻烦了。”

“什么话,咱们谁跟谁。”王老板摆摆手,“不过沈峰,你这婚离得好。我跟你说实话,就你那丈母娘……前丈母娘,整个圈子都知道她什么德行。天天逼你掏钱贴补她儿子,把你当提款机。你忍了五年,我佩服你。换我,早就翻脸了。”

我笑笑,没接话。

“不过你前妻现在挺惨的。”王老板又说,“租了个老破小的房子,她妈还闹着要死要活,非让她去求你把钱拿出来捞顾强。听说她准备卖首饰,摆摊什么的……”

“跟我没关系。”我端起茶杯。

“真不帮?”

“不帮。”

王老板看了我一眼,笑了:“行。有骨气。我敬你。”

我们从下午喝到傍晚,聊了合作项目的事,又聊了下一步的投资方向。

回到家的时候,我发现门锁被人动过。

我立刻调出门口监控。

果然,今天下午,顾婷和周桂花带着两个开锁匠来了。

周桂花对着开锁匠又骂又撒泼,非让把锁打开。开锁匠看她们没有房产证,怕惹麻烦,死活不肯。周桂花就在走廊里打滚,顾婷在旁边哭。

最后物业和保安来了,把她们请出去。

我看着监控视频里的母女俩,突然觉得陌生。

这五年,我娶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我拨通了物业的电话:“王经理,明天把我这层楼的业主门禁卡换一批。对,我丢了一张。还有,把那一户的授权也取消了。以后没有我本人通知,不许放任何人上来。”

处理完这些,我给父母打了个电话。

“爸,妈,离婚手续办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是我妈轻轻叹了口气:“想清楚就好。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过几天吧。”

“那……小顾那边……”

“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看着这个城市的灯火。

五年前,我和顾婷结婚那天,我抱着她,觉得这辈子就是她了。她温柔、体贴、会照顾人。我当时不知道,她的温柔体贴背后,藏着一个巨大的无底洞。

这个洞,叫“顾强”。

顾强比顾婷小三岁,是周桂花老来得子,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顾婷从小就被教育要“让着弟弟”“照顾弟弟”“弟弟还小”。这种洗脑深入骨髓,以至于她结婚后,依然把顾强当成自己的责任。

而我,爱屋及乌,也被卷入了这个无底洞。

起初是小事。顾强要换手机,说同学都用新款苹果。顾婷跟我商量,我觉得一个刚毕业的学生用个好点的手机也正常,就同意了。

然后是工作。顾强眼高手低,什么工作都干不长。每次辞职,周桂花都说是公司的问题,还怂恿顾婷来跟我要钱接济。顾婷每次都是那套说辞:“他还年轻,需要时间成长。”

再然后,赌债、创业亏空、挥霍无度。

我像一个不断被抽血的输血者,而周桂花和顾婷唯一会做的,就是把针管扎得更深。

我曾试图跟顾婷沟通。

“你弟弟已经成年了,他应该学会自己负责。”

“我知道……”顾婷低着头,“可他是我弟弟啊。我妈一个人把我们拉扯大,我不帮谁帮?”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养他一辈子?”

“不是……他以后会好的。等他结了婚,有人管了,就好了。”

如今看来,顾强结婚,就是一场更大的骗局。

他根本不想踏实过日子,他只想找个有钱的冤大头,继续他的寄生虫生活。被拆穿后,反目成仇。

这些道理,顾婷不懂。或者说,她不想懂。

现在,顾强被抓了,涉嫌诈骗。顾婷和周桂花终于尝到了自食其果的滋味。

而我,不打算再当那个替她们擦屁股的傻瓜。

一个月后,顾强的案子开庭。

我通过律师朋友了解到,最终判决是十年有期徒刑。

周桂花和顾婷在旁听席上哭成了泪人。顾强被带下去的时候,回头看见了她们,大声喊:“姐救我!妈救我!别不管我!”

顾婷当场晕倒。

周桂花发疯似地扑向被告席,被法警拦住。

这些,我都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

那天晚上,顾婷用公用电话打给了我。

我没有接。

但这次,她留了言。

“沈峰,强强判了十年。我妈……我妈她受了刺激,中风了,现在半身不遂,需要人照顾。我……我没钱,没工作,什么都没有。沈峰,我知道我错了。大错特错。我当初不该听我妈的,不该逼你,不该一次次透支你的感情和信任。如果时间能倒流……算了,说这些没有意义。我打这个电话,不是要你帮我什么。我就是想告诉你,对不起。这五年,谢谢你包容我所有的自私和愚蠢。祝你以后……过得好。”

我听完留言,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打开手机,转了一笔钱到顾婷的银行卡。

不多,十万。

转账备注里,我写了三个字:“好自为之。”

三天后,钱被原路退回。

顾婷在退回留言里说:“沈峰,我不能要你的钱。我知道你恨我,恨我们全家。这钱我拿了也不会安心。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我没有再回复。

又过了半个月,我听王老板说,顾婷把之前那套老破小的房子退了,带着半瘫的周桂花回了老家乡下。她找了份超市理货员的工作,一边打工一边照顾母亲。

“也是个可怜人。”王老板叹道。

我喝了口茶,没说话。

也许吧。也许这世上很多人都是可怜人。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顾婷选择了一辈子当扶弟魔,这是她的选择。我不怪她了。但我也不会再回头。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在一次行业交流会上认识了一个女生。她叫苏晴,是做品牌策划的,性格爽朗,独立,有自己的事业和追求。

我们聊得很投机。

后来,我请她吃饭,送她回家。再后来,我们在一起了。

苏晴从来不会问我“你什么时候给我弟弟买东西”,因为她根本没有弟弟。她有一个妹妹,在出版社工作,偶尔见面就是聊书聊电影,融洽得让人羡慕。

苏晴的父母都是退休教师,通情达理,第一次见面就给我包了个大红包。饭桌上,她爸爸举杯说:“沈峰啊,我们家没什么大钱,但也不会给你添麻烦。晴晴从小独立,我们对她放心,对你更放心。”

我笑着碰杯,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暖意。

不是“心中涌起暖流”那种文绉绉的说法,是真的觉得,他妈的有家的感觉真好。

去年年底,我和苏晴领了证。她没有要求婚礼多豪华,也没有要求房子加名字、车子买什么牌子。

她说:“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我们把婚礼定在来年春天。小范围,只请了双方的至亲好友。

就在婚礼前三天,我在酒店确认婚礼细节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我几乎已经忘记的号码。

顾婷。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沈峰。”

“嗯。”

“听说你要结婚了。”

“对。”

“恭喜你。”

“谢谢。”

又沉默了一会儿。

“我……我没什么事。就是突然想听听你的声音。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我很好。你也保重。”

“嗯。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进口袋。

苏晴从旁边走过来,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谁啊?”

“以前认识的人。没事了。”

苏晴看了我一眼,没有追问。她一直是这样,给我足够的信任和空间。

“走吧,去试菜。”她拉着我往宴会厅走,“我妈说那道桂花糯米藕不错,让你尝尝。对了,我爸说让酒店把酒水单再改一下,他有个老战友血压高,不能喝白的……”

我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讲着这些琐事,笑了。

这才是生活。

没有无底洞,没有道德绑架,没有永无止境的索取。有的是柴米油盐,是互相关心,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顿饭的烟火气。

而那个叫顾婷的女人,那个曾经让我痛苦了五年的前妻,终于随着那通电话,彻底留在了过去。

有些人,注定只能陪你走一段路。

她的使命,或许就是教会我如何识别爱与被爱的区别。

而现在,我遇到了那个真正懂我、爱我的人。

所以我很好。真的很好。

婚礼那天,我站在酒店门口迎宾,远远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马路对面。

是顾婷。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头发简单地扎着,身边停着一辆破旧的电动车。她远远地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跨上电动车,消失在人群里。

我没有追过去。

我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渐行渐远。

然后转身,走向我的新生活。

那一年,我三十四岁。

不算年轻,但足够重新开始。

故事到这里,本该结束了。但有些事,命运似乎总喜欢再添上一笔。

和苏晴结婚半年后的一天,我接到一个从老家打来的电话。是我的远房表叔。

“沈峰啊,你前丈母娘,那个姓周的老太太,上周死了。”

我握着手机,愣了愣。

“怎么死的?”

“说是半夜起来上厕所,摔了一跤,脑出血。送到医院就不行了。”表叔叹道,“她那个闺女,叫顾婷的,在县城医院哭得撕心裂肺的,说妈妈你怎么丢下我走了。唉,也是命苦。”

“她弟弟呢?”

“还关着呗。估计得再过几年才能出来。出来都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他姐。”

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

周桂花死了。

那个曾经在我家撒泼打滚、逼我给小舅子买保时捷的老太太,死了。

说实话,我心里没有太多波动。没有复仇的快感,也没有同情。就像听说一个普通熟人过世一样。

只是觉得,人生啊,真是无常。

几天后,我通过家里的亲戚得知,周桂花的后事是顾婷一个人操办的。她没有通知任何人,也没有办什么仪式,就匆匆火化了。

又过了大概两个月,我突然收到一封手写的信。

是顾婷寄来的。

信很短,字迹有些潦草。

“沈峰:我妈走了。强强还在里面。我现在在县城一个小超市上班,每天就是整理货架、收银、下班。工资不高,但够活下去。我没有再结婚,也没有找对象。有时候夜里会想起以前的事,觉得自己挺可笑的。你对我那么好,我却不珍惜。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听说你结婚了,妻子很好,家庭幸福。我真心替你高兴。这封信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我认命了。祝你们白头偕老。”

我把信看完,折好,放进了书房的抽屉里。

没有回复。

因为没必要了。

苏晴从身后抱住我的腰:“看什么呢?”

“没什么。”我合上抽屉,转身抱住她,“就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苏晴笑了,踮起脚亲了我一下:“走啦,做饭去。今天我下厨,你洗碗。”

“好。你负责做,我负责吃和洗。”

“就知道吃。”

我笑着任由她拉着我的手往厨房走。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世上,总有人会离开,也总有人会来。

而那些离开的人教会我们的事,终将被时间酿成一种叫做“清醒”的东西。

它在漫长的人生里,提醒着我们:下一次,要选对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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