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包养过一个体育生,两年花了68万,后来我破产了,再次相遇时我的电瓶车撞上了他的迈巴赫,但我没钱赔偿,他:以身相许吧

电动车前轮撞上迈巴赫保险杠那声闷响,像极了两年前健身房里杠铃片砸地的动静。

我整个人从车把上弹出去,膝盖磕在路沿石上,外卖箱甩出两米远,里头三份酸菜鱼连汤带水泼了一地。

迈巴赫后座车门打开,下来的人穿着定制西装,手腕上那块表我认识,两年前我刷信用卡给他买的,百达翡丽,四十二万八。

他低头看我,我抬头看他。

他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交警来得很快。

我全责,保险过期了四个月,交强险都断缴了。

迈巴赫一个前大灯总成报价八万六,加上保险杠喷漆、雷达校准,四儿子店定损十二万三。

我兜里一共四百二十七块,手机余额宝里还有六十三。

交警问我能不能协商,我还没开口,他先说了话。

“不用赔了。 ”
我愣住。

“跟我走。 ”他拉开车门,下巴朝后座一扬。

我没动。

地上那摊酸菜鱼汤正顺着路沿往窨井盖缝里渗,鱼片白花花粘在沥青上,像两年前他第一次跟我要钱时我转账记录里那一串串数字。

“上车。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我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把外卖箱扶起来,裂了,扣不上。

三份餐赔一百八十六,今天白跑。

我掏出手机给站长打电话,说车撞了,今天跑不了。

站长骂了句脏话,说这个月你已经超时七单了,再这样别干了。

我挂了电话,拉开迈巴赫后座的门坐进去。

真皮座椅凉得扎腿,车里香氛是我以前给他买的那款祖玛珑,黑莓与月桂叶。

他坐回驾驶座,从后视镜里看我。

“住哪儿? ”
“城中村,东风路那个口进去。 ”
车开起来,空调吹得我胳膊起鸡皮疙瘩。

我穿的是外卖工服,左胸口印着“蜂鸟即配”,右袖口磨得起毛边。

两年前我穿的是羊绒大衣,手里拎着爱马仕,去他学校门口等他下课,他同学都以为我是他姐。

“你瘦了。 ”他说。

我没接话。

车窗外梧桐树往后倒,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黄不黄白不白的。

东风路那个口到了,我指了个方向,他拐进去,巷子窄,迈巴赫几乎贴着墙走。

楼下小卖部老板娘正往外泼洗菜水,看见这车,盆都端歪了。

“就这儿。 ”我推开车门。

他熄了火,也跟着下来。

“你跟着我干什么? ”
“看看你住的地方。 ”
我住六楼,没电梯。

楼道灯是声控的,时好时坏,墙上贴满通下水道和开锁的小广告。

他跟在我后面,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咯噔咯噔响。

到了门口,我掏钥匙开门,屋里一股霉味,窗户朝北,常年见不着太阳。

床上堆着没叠的被子,桌上搁着半袋榨菜和两个凉馒头。

他站在门口,没往里进。

“两年花了你六十八万。 ”我靠着门框,手插在工服兜里,“你现在是来要债的? ”
他从西装内兜掏出一张卡,递过来。

“这什么? ”
“五十万。 你先拿着。 ”
我盯着那张卡,没伸手。

楼下有小孩在哭,隔壁炒菜的油烟味窜进来,混着楼道里那股永远散不掉的尿骚味。

我膝盖开始疼,刚才摔那一下,皮破了,血珠子凝成暗红色的一小片。

“你哪来的钱? ”
“跟朋友做了个项目,赚了点。 ”
“体育生做项目? ”我笑了一声,嗓子发干,“你连高数都挂科。 ”
他不接话,把卡放在门口的鞋柜上。

鞋柜是我从垃圾站捡的,缺了条腿,用砖头垫着。

卡搁上去,砖头晃了一下。

“当年你包我,一个月给我三万。 房租你付,衣服你买,连我老家盖房子你出了十五万。 ”他声音很平,“我算过,一共六十八万四千三。 ”
“记得挺清楚。 ”
“后来你公司出事,你谁都没告诉,自己扛了。 我那时候在备战省运会,什么都不知道。 等我比完赛回来,你电话打不通,房子退了,连句话都没留。 ”
我攥着门把手,指节发白。

楼道里有人上楼,脚步声沉闷,经过我门口时停了一下,又往上走了。

“你走吧。 ”我说。

“我不走。 ”
“我现在这样你也看见了,卡我收下,算我欠你的,以后有了还你。 ”
“不用还。 ”
“那你图什么? ”
他沉默了一会儿。

屋里那盏白炽灯忽明忽暗,是他进来时我开的,灯泡接触不良,闪得人眼睛发酸。

他往前走了一步,我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洗衣液混着汗,跟两年前他训练完回出租屋时一模一样。

“我退役了。 ”他说,“省运会没拿上名次,膝盖半月板撕裂,做完手术就退了。 ”
我看着他右腿。

西装裤管盖着,看不出什么。

“后来跟几个队友搞青少年体育培训,赶上政策风口,一年开了七个校区。 去年融了A轮,我现在账上趴着八百多万。 ”
“所以你今天是来显摆的? ”
“我是来找你的。 ”
“找我干什么? 我比你大十一岁。 ”
“你包我两年,我认。 你破产了不告诉我,我也认。 你撞我车,我更认。 ”他盯着我,眼睛黑亮亮的,跟当年在健身房第一次跟我搭话时一个样,“你欠我的不用还,我欠你的,得还。 ”
“你不欠我什么。 ”
“我欠你一个选择。 ”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递过来。

是体育培训机构的股权书,法人那一栏写着他的名字,下面股东名单第二个,是我的名字,后面跟着15%的股份。

“什么时候的事? ”
“你搬走那天我就去工商局问了,你身份证复印件我留着,租房合同上有。 我找了代办,把股份挂你名下了。 ”
我腿一软,坐在床沿上。

床垫弹簧吱呀一声,陷下去一大块。

手里那张卡硌着掌心,边角锋利。

窗外有电动车报警器响了,刺耳得很,响了半分钟才停。

“你疯了吧。 ”我说。

“你当年给我钱的时候,别人也说你是疯子。 ”
“那不一样。 ”
“哪儿不一样? ”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膝盖上的血已经干了,凝成一道暗色的痂。

他走过来,蹲在我面前,伸手把我工服拉链往下拉了半截,露出里面那件洗得发黄的T恤。

领口松了,锁骨下面有一道疤,是两年前做甲状腺手术留下的。

“你病了? ”
“小毛病,切了就好了。 ”
“什么时候切的? ”
“去年。 ”
“谁陪你去的? ”
“我自己签的字。 ”
他手停在我领口,指尖有点抖。

我偏过头,看见桌上那半袋榨菜,口没扎紧,油渗出来洇湿了下面的报纸。

报纸上登着本地新闻,说城南又开了个商业综合体,底下配着招聘广告,外卖员月薪六千起。

“你明天别跑外卖了。 ”他说。

“不跑外卖我干什么? ”
“来我公司。 管后勤,管人事,你想干什么都行。 ”
“我大学学的是会计,毕业就给人当出纳,后来自己开公司做建材,再后来你也知道,开发商跑路,我垫进去三百多万,房子车子全卖了。 我这样的人,去你公司能干什么? ”
“管钱。 ”他说,“我最信你管钱。 ”
我低头看他蹲在地上的样子,西装裤绷着膝盖,皮鞋尖上沾了楼道里的灰。

当年他练深蹲,膝盖也疼,我蹲在健身房地上给他揉,旁边私教说姐你对男朋友真好,他纠正说是我姐。

私教笑了笑没说话。

“你起来。 ”我说。

他没动。

“起来,地上凉。 ”
他站起来,比我高一个头,影子把我整个罩住。

我仰头看他,看见他下巴上有一道细疤,是当年打省运会预选赛时被对手肘击留下的,缝了四针,我陪他去的医院。

“卡你拿着,股份你留着。 ”我说,“外卖我接着跑,这个月干完再说。 ”
“为什么? ”
“我得把该赔的赔了。 三份酸菜鱼一百八十六,车是站长的,修车钱我还没问。 撞你车那事,定损多少我认多少,分期给你。 ”
“我说了不用。 ”
“你说不用是你的事,我认不认是我的事。 ”
他看着我,嘴角终于动了动,像是笑,又像是别的什么。

楼下小卖部老板娘在喊孩子回家吃饭,声音从巷口传上来,被风吹散了一半。

“那行。 ”他把卡收回去,从钱包里又抽出一张名片放在鞋柜上,“明天来公司找我,先看看环境。 外卖你接着跑,我不拦你。 但晚上得跟我吃饭。 ”
“吃什么? ”
“你以前总带我去的那家潮汕牛肉锅,还在。 ”
“那家贵。 ”
“我现在吃得起。 ”
他往门口走,经过我身边时停了一下,手抬起来,在我头顶悬了半秒,落下去,拍了拍我肩膀。

工服肩线那地方磨得只剩一层布,他掌心贴上来,热乎乎的。

“当年你第一次给我转钱,我说谢谢姐。 你让我别叫姐,叫名字。 ”他收回手,插进裤兜,“现在我能不能叫了? ”
“叫什么? ”
“林晓。 ”
我名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楼道灯刚好灭了。

黑暗里我听见他呼吸声,均匀,沉稳。

过了几秒,他跺了一下脚,灯又亮了。

他站在光里看我,眼睛还是黑亮亮的。

“走吧。 ”我说。

他下楼,皮鞋声咯噔咯噔一路响下去。

我站在门口,听见迈巴赫发动的声音,引擎低沉的轰鸣在巷子里回荡。

车灯从楼下照上来,扫过对面墙上的爬山虎,那些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哗啦啦往下掉。

我关上门,把名片拿起来。

纸很硬,烫金的小字,他名字下面印着“创始人兼CEO”。

翻到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字迹还是跟以前一样潦草,像医生开药方。

“明晚七点,老地方。 你不来,我就把股份捐了。 ”
我把名片塞进工服内兜,贴着心口的位置。

桌上那半袋榨菜还剩个底,我把口扎紧,放进床头那个纸箱里。

纸箱是搬家时楼下超市要来的,装过橙子,侧面还印着“赣南脐橙”四个字。

里面没几样东西,两件换洗衣服,一双旧运动鞋,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是两张照片,一张是我和他刚认识那年在健身房拍的,他举着杠铃,我在旁边笑;另一张是他省运会拿铜牌那天,我给他献花,他满头汗,花举反了。

我把信封按了按,塞回箱子最底下。

窗外电动车报警器又响了,这次没停。

有人在楼下喊,谁的车,挪一下。

我没动,坐在床沿上,听着巷子里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卖卤菜的喇叭声,小孩背课文的念书声,还有远处工地打桩的闷响。

膝盖上的痂裂了一道缝,渗出一点清亮的液体,我没管它。

手机震了一下,站长发来短信:明天有个新骑手入职,你那片区分他一半,你跑夜班。

我回了个“好”。

屏幕上还亮着,锁屏壁纸是两年前拍的,出租屋阳台,他晾的白衬衫和我的碎花裙挂在一根绳上,风把衬衫吹得鼓起来,像一面帆。

那张照片我换过很多次锁屏,最后又换回来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那件白衬衫,是我买给他的第一件东西。

优衣库,打折,九十九块。

他穿去训练,回来领口全是汗碱,我让他脱下来洗,他说姐你闻闻,这是男人的味道。

我踢了他一脚,他笑着躲,撞翻了阳台上的绿萝,泥撒了一地。

那天晚上我蹲在地上捡泥,他蹲在旁边看我。

灯是暖黄色的,楼下有人弹吉他,弹的是《小幸运》。

他忽然说,林晓,等我毕业了,我养你。

我没当回事。

现在他真能养我了,我却连一份酸菜鱼都赔不起。

我把手机放下,脱了工服,膝盖上的伤口沾了汗,刺辣辣地疼。

抽屉里有碘伏棉签,过期了,凑合用。

擦完伤口,我躺下来,床板硬,硌得后背疼。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道闪电被冻住了。

明天还得早起,夜班从下午五点跑到凌晨两点。

那个新骑手不知道路熟不熟,东风路这一片巷子多,导航经常导到死胡同。

我得把几个容易走错的点写给他,省得超时被投诉。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梦里我还在跑外卖,电动车拧到底,码表指着二十五,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

前面路口红灯,我刹车,刹不住,直直撞上一辆黑色迈巴赫。

车门打开,下来的人穿着省运会的运动服,手里举着铜牌,冲我笑。

他说,姐,你撞了我,得负责。

我醒了。

窗外天刚蒙蒙亮,巷口早餐摊的煤气灶噗噗响,油条下锅的滋啦声传上来,混着豆浆那股焦糊味。

我坐起来,膝盖疼得弯不了,慢慢挪下床,把昨晚那三份酸菜鱼的钱转给站长,备注写“餐损赔偿”。

站长秒回:收到。

今天夜班别迟到。

我回了个“嗯”。

然后打开衣柜,把那件唯一没起球的黑色卫衣找出来,叠好,放在床头。

晚上要去吃牛肉锅,那家店有最低消费,两个人得四百多。

我卡里还剩六十三,得找隔壁王姐借点。

正想着,手机响了。

一串陌生号码,接起来,是他。

“起了? ”
“嗯。 ”
“晚上穿好看点。 ”
“我就那几件衣服。 ”
“我知道。 ”他停了一下,“我给你买了件新的,放门口了。 ”
我走到门口,打开门。

鞋柜上搁着一个纸袋,里头是一件白色羊绒衫,吊牌还在,我翻过来看价格,两千四。

下面压着一张纸条,还是那潦草的字:别退,退了我还买。

我把纸袋拿进来,关上门。

羊绒衫软得跟水一样,贴在脸上不扎。

窗外太阳出来了,照在北墙上,那一小片光慢慢移动,从墙角挪到床脚,最后落在那袋榨菜上。

我把它收进纸箱,跟那两张照片放在一起。

然后打开手机,把今晚的闹钟定在六点。

铃声还是那首《小幸运》,两年前他给我设的,我一直没换。

也许有些东西,破产了也带不走。

也许有些债,还着还着,就成了别的什么。

谁知道呢。

日子还长,先跑完今晚的外卖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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