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夫周海明那辆燃油SUV开了九年，朋友都说他“守旧”。
去年小区装了一排充电桩，邻居老郑刚换了电车，见他就劝：“你这车百公里十个油，一箱七八百，再开下去图什么？”
周海明也不争，只说：“还能开，先开着。”
其实他并不嫌油贵。每次加油，看着数字跳到六七百，他一样皱眉。可不管油价多少，他有个习惯，油箱低于一半就去加满。
我问他：“现在电车便宜，充电也省钱，你真没想过换？”
他说：“我不是算不过账，我是用车没准。”
周海明做设备维修，不坐班。有时三天不出门，有时晚上十一点客户一个电话，他就得拎着工具箱赶去几十公里外。最远的一次，凌晨从城里跑到邻县，第二天中午才回来。
他的车平时可能停着不动，可真要用时，他希望坐进去就走。
我原先觉得这是习惯问题，直到去年冬天出了件事。
老郑晚上回家时，车还剩17%的电，本来想着第二天早上再充。没想到半夜母亲胸口不舒服，要去医院。他下楼才发现小区充电桩全满，附近商场的快充站又排着几辆车。
最后他没敢开自己的车，直接叫了网约车。
第二天老郑在楼下碰见我们，苦笑着说：“平时真省，碰上急事，剩那点电看着心里发毛。”
周海明没趁机说电车不好，反而替老郑算了一笔账：每天上下班六十公里，一个月省下的油费不少，换电车没错。
他说：“车跟鞋一样，合不合适得看你天天往哪儿走。”
真正让我听懂这句话，是今年春节回老家。
返程前一天突然下雪，高速临时封闭。镇上唯一一个充电站排起长队，有人坐在车里等，有人站在雪地里看手机。
周海明去了趟加油站，把油箱加满，又把车停回院子。
第二天下午高速恢复，他把行李往后备厢一塞，拧钥匙就走。一路三百多公里，没再考虑补能的事。
我说：“所以你就认准油车了？”
他摇头：“等我以后不干维修，天天就家和菜市场两头跑，我也可能换电车。”
那一刻我才明白，他舍不得的根本不是什么发动机声浪，更谈不上“燃油情怀”。
他买的是一种确定感。
车可以放十天，可以半个月不开，只要油箱里还有油，临时有事，他不用先打开手机看剩余电量，不用想附近哪里能充，也不用盘算这趟回来够不够。
当然，这份确定感也不便宜。
保养要钱，油费更高，堵在路上看着油耗往上涨，他照样心疼。电车安静、省钱、城市里开着舒服，这些优点他也承认。
所以很多人争“油车和电车到底谁好”，其实未必争得到答案。
每天固定通勤的人，更在乎每公里多少钱；经常长途、临时出发的人，可能更在乎能不能马上走。大家嘴里说的“方便”，本来就不是同一种方便。
前阵子周海明也开始看新车，看的却是混动。
他说下一辆车想省点油，但还想保留加油就走的踏实。
那天上车前，他照例看了一眼油表，剩下四分之三。
他把钥匙丢进储物格，说：“车嘛，是拿来解决麻烦的。适合自己，比别人说先进不先进重要。”
这话听着普通，却解释了不少开油车的人为什么迟迟不换。
他们不是不知道油贵，只是算账的时候，算进去的从来不只有油钱。
故事为虚构创作，文中人物、情节和场景均为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对号入座或代入现实人物、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