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妻子查到我的年终奖一分没有,庆功宴上当众坦言:公司少我一个无所谓,但要是丢了我手里3份核心合约,下个季度必定大幅亏损

创作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已完结,为免费故事,请放心阅读。

01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我毫无血色的脸。

  工资条的最后一行,写着一个刺眼的零。

  “苏哥,怎么样?这次年终奖发了多少?你今年可是咱们部门的绝对主力,三个大单都是你一个人啃下来的,老板不得给你包个大红包?”

  说话的是刚来公司半年的实习生小周,他挤眉弄眼地凑过来,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和对我的好奇。

  我默默地锁了屏,把手机揣进兜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还行吧,就那样。”

  小周显然不信,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伸出五根手指。

  “我,职场菜鸟,都发了五千。苏哥你,没个十倍打底,我都不信。五十万?还是更多?”

  我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五十万?

  我一分都没有。

  为了那三个合同,我连续三个月每天只睡四个小时,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最难啃的“天枢”项目,我一个人在项目地蹲了整整一个月,硬是靠着诚意和专业方案,从竞争对手嘴里抢了下来。

  那三个合同,总价值近一个亿,为公司带来了至少三千万的纯利润。

  而我,那个为公司拼下江山的功臣,年终奖是零。

  “苏格,发什么呆呢?赶紧的,庆功晚宴马上开始了,陆总监点名让你过去帮忙招呼一下贵宾。”

  人事部经理尖着嗓子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催促。

  我抬起头,看到了她眼中的幸灾乐祸。

  显然,我的年终奖是零这件事,在公司高层里,已经不是秘密。

  他们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屈辱和翻江倒海的怒意,点了点头。

  “好的,我马上过去。”

  今晚是公司的年度庆功宴,表彰的是今年的优秀员工和团队。

  而我,这个为公司立下汗马功劳的人,却连优秀员工的提名都没有。

  我像个局外人,或者说,像个小丑。

  走进金碧辉煌的宴会厅,我的直属上司,销售部总监陆斐,正被一群人簇拥在中央,春风得意。

  他看到了我,隔着人群,向我举了举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笑容里,充满了胜利者的炫耀和施舍。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他搞的鬼。

  是他,在我辛辛苦苦拿下项目后,将所有的功劳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是他,在向大老板秦简汇报工作时,把我描述成一个只会埋头苦干、不懂团队协作的“刺头”。

  是他,偷走了我的果实,现在还要我来为他的庆功宴当一个卑微的侍者。

  “苏格,愣着干什么?没看到王总的杯子空了吗?还不快去倒酒!”

  陆斐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我耳朵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目光各异,有同情,有鄙夷,但更多的是看热闹。

  我端起酒瓶,一步一步地走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我告诉自己,要忍。

  小不忍则乱大谋。

  我不能在这里爆发,那只会正中陆斐的下怀,让他有更多的理由把我踢出局。

  我必须找到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万劫不复的机会。

02

  “小苏啊,辛苦了。”

  王总拍了拍我的肩膀,他是我“天枢”项目的客户,为人还算和善。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低声对我说。

  “你们公司内部……是不是有点复杂?”

  我低着头,倒着酒,没有回答。

  复杂?

  何止是复杂,简直是黑不见底。

  “苏格,别只顾着跟王总套近乎,李总和张总这边也需要照顾。”

  陆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李总和张总,分别是“玉衡”和“开阳”两个项目的客户。

  陆斐这是在提醒我,也是在警告三位客户,现在他才是这些项目的主导者。

  我放下酒瓶,挺直了背脊,看着陆斐。

  “陆总监,我只是在履行您交给我的任务,‘招呼贵宾’。”

  我特意加重了“您”和“招呼贵宾”这几个字。

  陆斐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没想到我敢当众顶撞他。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就在这时,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公司的大老板,总裁秦简,在一众高管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秦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气场强大,眼神锐利,仿佛能看穿一切。

  他是这家公司的神,掌握着所有人的生杀大权。

  陆斐立刻像换了个人似的,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简哥,您来了!”

  一声“简哥”,暴露了他和秦简之间不寻常的关系。

  我心里冷笑,原来是朝中有人。难怪他敢如此肆无忌惮。

  秦简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我身上,或者说,是我身边的三位大客户身上。

  “王总,李总,张总,三位大驾光临,真是令我们公司蓬荜生辉啊。”

  秦简主动伸出手,和他们一一握手。

  “秦总客气了,我们也是看在小苏的面子上才来的。”

  王总快人快语,一句话就点明了关键。

  陆斐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秦简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陆斐,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呵呵,王总说笑了。苏格是我们公司的员工,为客户服务是应该的。当然,我们公司一向讲究团队合作,一个项目的成功,离不开整个团队的努力。陆斐作为总监,在其中运筹帷幄,功不可没。”

  秦简轻描淡写地将我的功劳抹去,把光环戴在了陆斐头上。

  好一个“运筹帷幄”。

  好一个“功不可没”。

  我站在一旁,像一个透明人,听着他们颠倒黑白,指鹿为马。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我原本还对秦简抱有一丝幻想,以为他只是被陆斐蒙蔽了。

  现在看来,他们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在这个公司,能力不重要,专业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会不会站队,你背后有没有人。

  庆功宴的高潮,是秦简亲自为年度优秀团队和优秀员工颁奖。

  毫无意外,销售部在陆斐的带领下,拿下了“年度最佳团队”的殊荣。

  陆斐意气风发地走上台,从秦简手中接过沉甸甸的奖杯。

  他在发表获奖感言时,慷慨激昂,口若悬河,将三个项目的成功完全归功于自己的“英明领导”和团队的“无私奉献”,对我这个项目最大的功臣,却只字未提。

  台下掌声雷动。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台上的陆斐,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只觉得一阵恶心。

  我再也待不下去了。

  我转身,准备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苏格,你要去哪儿?”

  秦简的声音冷不丁地在身后响起。

03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对上秦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秦总,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了。”

  “不舒服?”

  秦简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一步步向我走来,强大的压迫感让我几乎喘不过气。

  “是因为没拿到奖,心里不舒服?还是因为没拿到年终奖,心里不舒服?”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

  我成了全场的焦点,一个可悲的、失败的焦点。

  陆斐站在秦简身后,抱着奖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断在肉里。

  “秦总,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

  秦简冷哼一声。

  “苏格,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公司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能力很强,这一点我不否认。但是,你太傲了,不懂得团队合作,眼里只有自己,没有集体。公司是一个整体,不是你个人表演的舞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厉。

  “这次年终奖的事,就是给你一个教训,让你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年轻人,不要总想着钱,要多看看公司的平台,多想想怎么为公司创造更大的价值。格局要大一点。”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义正言辞。

  把黑的说成白的,把压榨说成栽培。

  真是好一个“教训”。

  好一个“格局要大”。

  我辛辛苦苦,拼死拼活,为公司赚了三千万,到头来,不仅一分钱奖金没有,还要被当众羞辱,被教育要“格局大”。

  周围传来一阵窃窃私语,那些眼神里的同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鄙夷和嘲笑。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没奖金,太独了。”

  “就是,这种人哪个老板会喜欢?”

  “活该,年轻人就该多敲打敲打。”

  我听着这些议论,只觉得浑身冰冷。

  这就是我为之奋斗了三年的公司。

  这就是我曾经敬佩的领导。

  我笑了,笑得无比凄凉。

  “秦总,您的教诲,我记下了。”

  我看着秦简,一字一顿地说道。

  “但是,我不接受。”

  “你说什么?”

  秦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说,我不接受。”

  我挺直了腰杆,迎着他冰冷的目光。

  “我为公司拿下‘天枢’、‘玉衡’、‘开阳’三个项目,总合同金额九千八百万,为公司带来纯利润超过三千万。我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我在项目地一个人啃了一个月的方便面。我自认对得起公司,对得起我拿的每一分工资。我不知道我错在哪里,需要您这样来‘教训’我。”

  “放肆!”

  陆斐厉声喝道。

  “苏格,你怎么跟秦总说话的?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还想不想要这份工作了?”

  “工作?”

  我看着他,笑了。

  “陆总监,我的功劳,你抢得心安理得吗?我的奖金,你吞得高枕无忧吗?你晚上睡觉,不会做噩梦吗?”

  “你……你血口喷人!”

  陆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抱着奖杯的手都在发抖。

  “苏格,我看你是真的不想干了。”

  秦简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立刻,向陆总监道歉,然后滚出这个宴会厅。明天我会让HR跟你谈。否则,后果自负。”

  “后果?”

  我冷笑一声。

  “最坏的后果,不就是被开除吗?正好,这种毫无人情味,只知道压榨员工,还颠倒黑白的公司,我也不想待了。”

  “你!”

  秦简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我的手都在颤抖。

  “好,很好。苏格,你给我记住今天说的话。我会让你知道,离开了公司的平台,你什么都不是!”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是吗?我倒觉得,是你们公司离开了他,会损失惨重。”

04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晚礼服的女人,缓缓走了进来。

  她身姿高挑,气质清冷,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锁骨。

  她的出现,让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张脸,即使化了淡妆,也依然是我记忆中熟悉的模样。

  只是褪去了大学时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和疏离。

  闻笙。

  我的前女友。

  也是……秦简的妻子。

  我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我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和她重逢。

  “阿笙?你怎么来了?”

  秦简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换上了一副温柔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不是说身体不舒服,不参加了吗?”

  闻笙没有看他,她的目光,穿过人群,径直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探究,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听说今晚公司庆功,就过来看看。没想到,一来就看到这么一出好戏。”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

  秦简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阿笙,你别误会,公司在处理一点内部问题。”

  “内部问题?”

  闻笙挑了挑眉,迈开长腿,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一步一步,走到了我的面前。

  “苏格,好久不见。”

  我喉咙发紧,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好久不见。”

  我们已经有五年没见了。

  毕业那天,她留下一句“我们不合适”,就消失在了我的世界里。

  后来我才知道,她嫁给了秦简,一个比她大十几岁,家世显赫的男人。

  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

  “我刚才在外面,好像听到有人说,你的年终奖是零?”

  闻笙看着我,轻声问道。

  我沉默地点了点头。

  当着她的面,承认自己的失败和窘迫,比当着所有人的面还要让我难堪。

  “为什么?”

  她追问道。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陆斐就抢先一步开口了。

  “闻总,您有所不知。苏格他虽然有点能力,但是个人英雄主义太重,不服从管理,破坏团队合作。公司为了敲打他,才取消了他的年终奖,也是为了他好。”

  陆斐对着闻笙,又是另一副谄媚的嘴脸。

  “是吗?”

  闻笙的目光转向他,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陆总监是吧?我问你,‘天枢’、‘玉衡’、‘开阳’这三个项目,是谁签下来的?”

  陆斐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支支吾吾地说道。

  “是……是我们团队一起努力的结果。”

  “团队?”

  闻笙冷笑一声。

  “我怎么听说,这三个项目从头到尾,都是苏格一个人在跟?尤其是‘天枢’项目,客户王总点名只要苏格负责,你们团队里,有第二个人见过王总的面吗?”

  陆斐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这……这个……”

  闻笙不再理他,目光转向秦简,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秦简,我问你,苏格今年的年终奖,是不是一分没有?”

  秦简的脸色很难看。

  当着这么多下属和客户的面,被自己的妻子如此质问,他的面子有些挂不住。

  “阿笙,这是公司内部的决定,有公司的考量。”

  “好一个公司的考量。”

  闻笙点了点头,然后环视全场,声音陡然拔高。

  “那我今天也当众坦言一句。”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公司少我一个无所谓,但要是丢了我手里这3份核心合约,下个季度必定大幅亏损!”

  全场哗然。

05

  闻笙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宴会厅里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惊呆了。

  秦简的妻子,竟然当众说出这样的话。

  这已经不是在质问,而是在宣战。

  秦简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压低声音,怒道。

  “闻笙!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

  闻笙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

  “我比你更清楚这三份合约的重要性。‘天枢’项目的王总,是我父亲多年的好友。‘玉衡’项目的李总,是我大学的师兄。‘开阳’项目的张总,更是看着我长大的世交。他们之所以会和你们公司合作,不是因为你们的平台有多大,也不是因为你们的报价有多低,完全是看在我的面子,以及他们对苏格个人能力的信任。”

  她的话,一字一句,像一把把重锤,狠狠地砸在秦简和陆斐的心上。

  我站在一旁,也彻底愣住了。

  我从来不知道,这三位客户,竟然都和闻笙有这样的渊源。

  难怪……难怪当初谈判的时候,他们对我格外客气。

  我一直以为是自己的专业能力打动了他们,原来背后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你……你……”

  秦简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运筹帷幄,把所有事情都掌控在手里。

  却没想到,他最引以为傲的业绩,竟然是建立在自己妻子的关系网上。

  而他,却亲手把缔造这一切的功臣,推向了对立面。

  陆斐更是面如死灰,他手里的奖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他知道,自己完了。

  “现在,你还觉得,给苏格零元年终奖,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吗?”

  闻笙冷冷地看着秦简,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你还觉得,是为了‘敲打’他,‘栽培’他吗?你这是在自毁长城!”

  “我……”

  秦简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红。

  当着全公司员工和重要客户的面,被自己的妻子揭穿了皇帝的新衣,这种羞辱,比打他一巴掌还要难受。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场豪门大戏。

  王总、李总和张总三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

  王总清了清嗓子,站了出来。

  “秦总,闻笙小姐说的没错。我们确实是看在她的面子,以及对苏格先生能力的认可,才选择了和贵公司合作。我们合作的基础,是信任。如果连最基本的信任和尊重都没有,那我们的合作,恐怕要重新考虑一下了。”

  李总和张总也相继点头附和。

  “王总说得对。”

  “我们也是这个意思。”

  三位大客户的同时表态,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秦简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这三份合约,占了公司下个季度盈利预期的半壁江山。

  如果真的黄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

  他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懊悔,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狼狈。

  “这件事,到此为止。”

  闻笙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僵局。

  她走到我身边,拉起我的手腕。

  “我们走。”

  然后,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秦简,冷冷地说道。

  “去你办公室谈。还有,苏格必须在场。”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拉着我,在全场瞩目之下,径直走出了宴会厅。

  我的手腕被她紧紧地攥着,她的手很凉,却传来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的心,乱成了一团麻。

06

  总裁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我和闻笙坐在沙发上,秦简坐在我们对面的大班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陆斐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垂着头,站在秦简的办公桌旁,大气都不敢出。

  “说吧,闻笙,你到底想怎么样?”

  秦简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沙哑,充满了疲惫和怒意。

  “我想怎么样?”

  闻笙松开了我的手,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秦简,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你到底想怎么样?为了扶持你这个不成器的外甥,就要逼走公司真正的功臣?你把公司当成什么了?你的家族企业吗?”

  “你!”

  秦简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闻笙会把话挑得这么明。

  “陆斐是我外甥没错,但他也是公司的老员工,为公司兢兢业业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苦劳?”

  闻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从随身携带的爱马仕包里,拿出了一沓打印好的文件,扔在了茶几上。

  “你看看你这个好外甥的‘苦劳’吧。”

  秦简疑惑地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脸色就瞬间大变。

  那是一封封邮件的截图。

  邮件的内容,是陆斐如何一步步将我隔绝在项目之外,如何向客户谎称我生病,然后自己去邀功,如何修改项目报告,将我的名字从负责人一栏中删去,换上他自己的名字。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这……这是……”

  秦简的手都在发抖,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陆斐。

  “陆斐!这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清楚!”

  陆斐“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痛哭流涕。

  “舅舅!我错了!我一时鬼迷心窍!我就是嫉妒苏格,嫉妒他年纪轻轻就那么有才华,我怕他抢了我的位置,我才……舅舅,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看着陆斐这副丑态,我心中没有丝毫快意,只有一阵悲哀。

  这就是职场,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你永远不知道,你身边的同事,是战友,还是背后捅刀子的敌人。

  “你……你这个混账!”

  秦简气得浑身发抖,他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想砸过去,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闭上了眼睛,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知道,今天这件事,他栽了。

  栽得彻彻底底。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过了许久,秦简才重新睁开眼睛,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苏格,这件事,是公司对不起你。你想要什么补偿,说吧。”

  他的语气,不再有之前的高高在上,而是多了一丝交易的味道。

  我还没开口,闻笙就替我回答了。

  “补偿?秦简,你觉得苏格受到的羞辱和伤害,是能用钱来补偿的吗?”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我深吸一口气,迎上秦简的目光,缓缓地摇了摇头。

  “秦总,我不要补偿。”

  秦简愣住了。

  “我只要一个公道。”

  我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一,公司必须公开向我道歉,澄清事实,恢复我的名誉。”

  “第二,陆斐必须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三,把我应得的年终奖,一分不少地还给我。”

  我的要求,合情合理,却也咄咄逼人。

  这等于是在逼着秦简,当着全公司的面,承认自己的错误,承认自己的用人不当。

  秦简的脸色,再次变得难看起来。

07

  “苏格,你不要得寸进尺。”

  秦简的声音冷了下来。

  “公开道歉,会影响公司的声誉。陆斐他再怎么说也是公司的总监,是我的人。我可以私下给你补偿,双倍,不,三倍的年终奖,再给你升职,你看怎么样?”

  他还在试图用钱和权来解决问题。

  他还是不懂,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我想要的,是尊严。

  “如果这就是秦总给我的‘公道’,那我无话可说。”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苏格!”

  闻笙叫住了我。

  她也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秦简。

  “秦简,看来你还是没有搞清楚状况。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吗?”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王总的声音。

  “喂,闻笙啊,事情怎么样了?”

  “王伯伯,秦总他……似乎并不打算给苏格一个公道。”

  闻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和无奈。

  电话那头的王总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冷哼。

  “岂有此理!闻笙你告诉秦简,如果苏格今天受了委屈,我们‘天枢’的项目,立刻终止合作!不仅如此,我还会把这件事告诉圈子里的所有朋友,让大家看看,他们公司是怎么对待功臣的!”

  王总的话,像一记重拳,狠狠地打在了秦简的脸上。

  秦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王总会为了我,做到这个地步。

  “王总,您消消气,有话好说……”

  秦简连忙凑到手机前,想要解释。

  “没什么好说的!”

  王总直接打断了他。

  “我只认苏格!如果你们留不住他,那我们的合作也就到此为止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王总“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秦简呆呆地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像。

  闻笙收起手机,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同情。

  “现在,你可以做出决定了吗?”

  秦简的嘴唇哆嗦着,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陆斐,又看了一眼我和闻笙,眼中充满了挣扎和不甘。

  良久,他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好……我答应你。”

  他闭上眼睛,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明天一早,公司会发布全员公告,向苏格道歉。陆斐……从今天起,撤销一切职务,接受公司调查。”

  他看了一眼陆斐,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冰冷。

  “至于你的年终奖,财务会立刻核算,三倍打到你的卡上。”

  “舅舅!”

  陆斐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哀嚎道。

  “你不能这么对我!”

  “闭嘴!”

  秦简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

  “你还有脸叫我舅舅?如果不是你,公司会陷入这么被动的局面吗?你给我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陆斐彻底瘫软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的一切,都完了。

  我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心中却没有想象中的畅快。

  我赢了吗?

  或许吧。

  但这场胜利,却不是靠我自己的力量得来的。

  是靠闻笙,靠她身后的家世和人脉。

  我看着身旁的闻笙,她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苏格,我们走吧。”

  她轻声说道。

  我点了点头,跟着她走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办公室。

  从始至终,我都没有再看秦简一眼。

08

  走出公司大楼,夜晚的冷风吹在脸上,我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我和闻笙并肩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谁都没有说话。

  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为什么帮我?”

  最终,还是我先开了口。

  闻笙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我,路灯的光晕在她眼中跳跃。

  “看不惯而已。”

  她的回答,轻描淡写。

  “就这么简单?”

  我不信。

  她今天当众和秦简翻脸,不惜动用自己家族的人脉来为我撑腰,绝不可能只是因为“看不惯”。

  闻笙沉默了片刻,然后自嘲地笑了笑。

  “或许……也有一点愧疚吧。”

  “愧疚?”

  “当年……是我对不起你。”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阵风,吹进了我的心里,泛起一阵涟漪。

  当年,我们是大学里最令人羡慕的一对。

  我是学生会主席,她是文艺部部长。

  我们一起办活动,一起泡图书馆,一起规划着未来。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走下去,直到毕业,结婚,生子。

  可是,毕业前夕,她却突然提出了分手。

  她说,她累了,她想要的生活,我给不了。

  然后,她就消失了。

  再听到她的消息,就是她和秦简的婚讯。

  那段时间,我是怎么过来的,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像个活死人。

  我恨她,恨她的绝情,恨她的拜金。

  但更多的是恨我自己,恨我自己的无能。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我别过头,不想让她看到我此刻的表情。

  “不管怎么样,今天,谢谢你。”

  “一句谢谢就完了?”

  闻笙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调侃。

  “那你想怎么样?”

  “请我喝一杯吧,就当是报答了。”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清吧。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酒吧里很安静,放着舒缓的蓝调音乐。

  我们选了一个靠窗的卡座坐下。

  闻笙点了一杯“长岛冰茶”,我点了一杯威士忌。

  “你好像,变了很多。”

  闻笙晃着酒杯,看着我。

  “以前的你,可不会像今晚这样,当众跟老板叫板。”

  “人总是会变的。”

  我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灼烧着我的食道。

  “被社会毒打得多了,棱角总会被磨平,或者,变得更尖锐。”

  “那你呢?你是被磨平了,还是变得更尖锐了?”

  “我不知道。”

  我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有些东西,不能丢。”

  比如,尊严。

  比如,底线。

  闻笙看着我,眼神有些恍惚。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她喃喃自语。

  “你呢?你过得好吗?”

  我看着她,问出了这个我一直想问,却又不敢问的问题。

  嫁入豪门,成为总裁夫人,她应该过得很好吧。

  闻笙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好与不好,又有什么区别呢?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落寞。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离我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09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公司,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

  所有见到我的人,都主动跟我打招呼,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走进办公室,我发现我的工位已经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桌上还多了一盆绿萝。

  小周看到我,立刻像兔子一样窜了过来。

  “苏哥!你太牛了!你昨晚简直就是我的神!”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手舞足蹈。

  “你是没看到,你和闻总走了之后,秦总那脸黑得跟锅底一样!陆斐那个狗东西,直接被保安架出去了,太解气了!”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打开电脑,一封全员邮件赫然出现在收件箱里。

  发件人,是总裁办公室。

  标题是,《关于对销售部总监陆斐及员工苏格相关事件的处理公告》。

  公告里,公司承认了在年终奖评定中存在失误,对给我造成的困扰和伤害,表示诚挚的歉意。

  同时,宣布了对陆斐的处理决定:撤销一切职务,留职查看,并因其严重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将追究其法律责任。

  最后,为了表彰我在三个重大项目中的突出贡献,公司决定,破格提拔我为新成立的“战略客户部”总监,全面负责三大核心客户的维护与拓展,直接向总裁秦简汇报。

  这封公告,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整个公司炸开了花。

  公司的内部论坛,瞬间被刷屏了。

  “卧槽!神反转!苏格这是要上天啊!”

  “新部门总监,直接向总裁汇报,这权力也太大了吧!”

  “昨天还被当众羞辱,今天就一步登天,这简直是现实版爽文男主啊!”

  “你们懂什么,关键是总裁夫人啊!没看到闻总是站在苏格这边的吗?这背景,硬啊!”

  “细思极恐,苏格和闻总到底什么关系?”

  看着这些议论,我只觉得一阵头大。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将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我和闻笙的关系,也会成为全公司最大的八卦。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喂,你好。”

  “苏格,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秦简沙哑的声音。

  “公告看到了吧?这个处理结果,你还满意吗?”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秦总,这不应该是您问我满不满意,而是公司应该做的。”

  我淡淡地回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

  我走进总裁办公室,秦简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总,您找我?”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

  我坐了下来,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苏格,昨晚的事,是我不对。”

  他竟然,主动向我道了歉。

  “是我被陆斐蒙蔽了,也是我太自负了。我向你道歉。”

  他看着我,眼神诚恳。

  如果是在昨天之前,我或许会因为他这番话而感动。

  但现在,我只觉得虚伪。

  如果不是闻笙的出现,如果不是三大客户的施压,他会道歉吗?

  他只会把我像一只蚂蚁一样,毫不留情地碾死。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平静地说道。

  “我只想知道,秦总今天叫我来,是为了什么?”

  秦简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些什么。

  “苏格,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我希望,昨晚的不愉快,不会影响你对公司的忠诚。公司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他开始打感情牌了。

  “新成立的战略客户部,我放手让你去做。人手,预算,都不是问题。我只有一个要求,稳住三大客户,并且,在这个基础上,把业务再扩大一倍。”

  他给我画了一个巨大的饼。

  升职,加薪,授权。

  所有打工人都梦寐以求的东西,他都给了我。

  他想用这种方式,收买我,让我为他卖命。

  也想用这种方式,向闻笙证明,他是一个知错能改,爱才惜才的好老板。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秦总放心,既然我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就会尽我所能,为公司创造价值。”

  “好!”

  秦简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委以重任的姿态。

  我走出办公室,阳光有些刺眼。

  我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秦简不会真的信任我,他只是在利用我。

  一旦我失去了利用价值,或者,一旦他找到了可以替代我的人,他会毫不犹豫地把我踢开。

  而我,必须在他踢开我之前,建立起属于我自己的,无法被替代的价值和壁垒。

10

  成为战略客户部总监的第一天,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小周调到了我的部门。

  “苏……不,苏总监,这……这合适吗?”

  小周受宠若惊,话都说不利索了。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说合适就合适。”

  我看着他,笑了笑。

  “以后别叫我总监,叫我苏哥就行。”

  小周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为人机灵,做事踏实,更重要的是,他有一颗赤诚之心。

  在我最落魄的时候,他是唯一一个真心为我抱不平的人。

  现在我起来了,自然要提拔自己的心腹。

  “是!苏哥!”

  小周激动地敬了个礼。

  “以后我就是您的人了,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行了,别贫了。赶紧干活。”

  我把一份文件递给他。

  “这是公司所有A级客户的资料,你把它整理一下,按照行业、规模、合作潜力,重新分个类。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保证完成任务!”

  小周拿着文件,像打了鸡血一样,跑去干活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

  秦简以为,成立一个新部门,给我一个总监的头衔,就能把我架空,让我只负责那三个客户,从而限制我的发展。

  他太小看我了。

  我的目标,从来都不只是那三个客户。

  我要的,是整个公司的核心客户资源。

  接下来的一周,我忙得脚不沾地。

  一边要安抚和维护好王总、李总、张总这三位“皇亲国戚”,一边要从零开始,搭建新部门的框架。

  秦简虽然口头上说支持我,但在实际操作中,却处处给我使绊子。

  我要人,人事部经理就以“人员紧张”为由,给我塞了几个其他部门都不要的“老油条”。

  我要预算,财务总监就以“公司流程”为由,让我填一堆繁琐的表格,审批流程走半个月都下不来。

  我知道,这些人都是秦简的亲信,他们在奉命行事,目的就是为了拖慢我的节奏,让我无法在短时间内做出成绩。

  我没有去跟秦简理论,也没有去跟那些人争吵。

  我知道,没用。

  我只是默默地把我遇到的所有困难,都用邮件记录下来,然后,不经意地,转发给了闻笙。

  我没有在邮件里抱怨,也没有请求她帮忙。

  我只是在“汇报工作”。

  我相信,以她的聪明,一定能看懂我的意思。

  果然,第二天,情况就发生了变化。

  人事部经理主动找到了我,满脸堆笑。

  “苏总监,您看,您要的人,我已经给您筛选好了,都是公司的业务骨干,保证得力!”

  财务总监也打来了电话。

  “苏总监,您的预算已经批下来了,随时可以支取。以后您这边有任何财务需求,直接跟我说,保证第一时间给您办!”

  我看着他们前后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嘴脸,心中冷笑。

  我知道,是闻笙出手了。

  虽然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但效果立竿见影。

  秦简想用“软刀子”来对付我,那我就用闻笙这把“尚方宝剑”来反制他。

  我们之间的博弈,已经从台前,转到了幕后。

  解决了内部的阻力,我开始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业务上。

  我带着小周,重新梳理了公司的所有客户资源,发现了很多被埋没的,有巨大潜力的“璞玉”。

  这些客户,因为之前的销售人员不够专业,或者不够上心,一直没有被深度开发。

  我制定了详细的客户拜访计划,准备一个个地去攻克。

  就在我准备大展拳脚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我。

  是陆斐。

11

  陆斐约我见面的地方,是一家很偏僻的茶馆。

  几天不见,他像是老了十几岁,头发花白,面容憔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

  他看到我,挣扎着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苏……苏总监,您来了。”

  “有事说事吧,我时间不多。”

  我没有跟他客套,直接坐了下来。

  对于这个曾经把我往死里整的人,我没有丝毫同情。

  陆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搓着手,显得局促不安。

  “苏总监,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是我猪油蒙了心,才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你的事。我……我给你道歉。”

  说着,他竟然“噗通”一声,又要给我跪下。

  我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

  “陆斐,收起你这套吧。你今天找我,不只是为了道歉这么简单吧?”

  陆斐见我不吃他这套,只好尴尬地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坐回椅子上。

  “苏总监,我……我是来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了我面前。

  “这里是二十万,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我知道,这点钱弥补不了我对你的伤害,但……”

  “拿回去。”

  我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冰冷。

  “你觉得,我是缺你这二十万的人吗?”

  陆斐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公司要起诉我,说我职务侵占,还要我赔偿公司的所有损失。舅舅他……他也不管我了。苏总监,我现在是走投无路了。只有你能帮我,只要你跟公司说一句,让他们撤诉,我……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他声泪俱下,看起来确实很可怜。

  但我知道,鳄鱼的眼泪,信不得。

  “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看着他,冷冷地问道。

  “当初你把我往死里整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放我一马?”

  “我……”

  陆斐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苏总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突然压低声音,凑了过来。

  “你以为秦简是什么好人吗?他现在重用你,只是在利用你!等他利用完了,你的下场,会比我还惨!”

  “哦?”

  我挑了挑眉,来了兴趣。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斐见我似乎有些意动,连忙说道。

  “秦简这个人,疑心病极重,而且过河拆桥是他的拿手好戏。当年帮他打下江山的几个元老,现在哪个有好下场?不是被他找借口踢出局,就是被他架空了权力,成了空头司令。”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他现在让你做战略客户部总监,看似风光,其实是把你放在火上烤!那三个客户,都是闻笙的人,你跟闻笙走得越近,他就越忌惮你。等他找到了能替代你的人,或者,等他跟闻笙的关系缓和了,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你!”

  陆斐的话,虽然是出于挑拨离间的目的,但却说中了我心中的担忧。

  秦简确实是这样的人。

  “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跟你合作?”

  我看着他,似笑非笑地问道。

  “不不不,我哪敢。”

  陆斐连忙摆手。

  “我只是想提醒你,小心秦简。我手里,有一些关于他的……东西。或许,对你有用。”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暗示。

  我瞬间明白了。

  他想用秦简的黑料,来换取我的原谅,换取他自己的平安。

  这是一场交易。

  我看着陆斐那张写满了算计和祈求的脸,心中冷笑。

  狗急了会跳墙,兔子急了会咬人。

  秦简把他逼到了绝路,他现在,要反咬一口了。

  “东西呢?”

  我伸出手。

  陆斐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

  他知道,我答应了。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小心翼翼地放在我手里。

  “苏总监,东西都在里面了。求你,一定要帮我跟公司说说好话。”

  我收起U盘,站起身。

  “我会考虑的。”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有再看他一眼。

  至于会不会帮他,那就要看,这个U盘里的东西,价值有多大了。

12

  回到家,我将U盘插进电脑。

  里面是一个加密的文件夹。

  陆斐倒是很谨慎。

  他把密码通过短信发了过来。

  我输入密码,文件夹被打开,里面的内容,让我大吃一惊。

  U盘里,存着大量的录音和文件。

  有秦简和一些官员的通话录音,内容涉及权钱交易,利益输送。

  有公司偷税漏税的账本记录,数额之大,触目惊心。

  还有秦简早年为了打压竞争对手,使用的一些不正当手段的证据,包括恶意收购,散布谣言,甚至是指使人去威胁对方的家人。

  我越看越心惊。

  我一直以为,秦简只是一个冷酷无情,唯利是图的商人。

  却没想到,他背地里,竟然做了这么多违法乱纪,伤天害理的事情。

  这个U盘,就像一个潘多拉的魔盒。

  一旦打开,足以将秦简,乃至整个公司,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陆斐把这个东西交给我,无疑是把一把双刃剑递到了我的手里。

  用好了,我可以彻底扳倒秦简,掌握自己的命运。

  用不好,我可能会引火烧身,死无葬身之地。

  我关掉电脑,靠在椅子上,久久不能平静。

  我该怎么办?

  直接把这些证据交给纪检部门?

  不行。

  秦简在当地关系网深厚,这些证据虽然致命,但如果操作不当,很可能被他压下去,到时候,他一定会疯狂地报复我。

  把这些证据交给闻笙?

  我犹豫了。

  闻笙虽然在帮我,但她毕竟是秦简的妻子。

  把这些东西给她看,她会作何感想?她会站在哪一边?

  我不敢赌。

  我思来想去,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这个U盘,是我最大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亮出来。

  当务之急,还是要把自己的部门做大做强,掌握更多的话语权。

  只有我自己站稳了脚跟,才能在未来的风暴中,有自保的能力。

  第二天,我给陆斐回了个电话。

  “你的事,我会跟公司法务部打个招呼,让他们酌情处理。但是,我不能保证结果。”

  “谢谢!谢谢苏总监!”

  陆斐在电话那头感激涕零。

  我挂了电话,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我并没有真的打算帮他。

  我只是需要他暂时闭嘴,不要再来烦我。

  至于他最终的下场,那是他罪有应得。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

  在我的带领下,战略客户部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我们不仅稳住了三大核心客户,还成功签下了好几个之前被忽视的大单。

  部门的业绩,一路飙升,很快就超过了公司任何一个老牌的业务部门。

  我在公司的声望,也达到了顶峰。

  所有人都知道,公司里有一个新贵,叫苏格。

  他有能力,有手腕,更重要的是,他背后有总裁夫人撑腰。

  秦简对我,表面上愈发地器重和倚赖,各种会议都让我参加,各种决策都征求我的意见。

  但我知道,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冷。

  他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猛兽,在等待着一个致命一击的机会。

 而我,也在不动声色地,磨砺着自己的爪牙。

  这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看报表,闻笙突然给我打来了电话。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我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找人聊聊天。”

  我们约在了一家私房菜馆。

  闻笙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没有化妆,脸色有些苍白。

  “你最近,好像很累。”

  我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她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

  “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

  “你最近在公司风头太盛,秦简他……很不高兴。”

  闻笙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他最近总是在我面前敲打我,让我离你远一点,不要干涉公司的事情。我们为此吵了好几次。”

  我心中一动。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傻瓜,说什么呢。”

  闻笙白了我一眼。

  “我只是想提醒你,要小心。秦简这个人,我比你了解。他现在不动你,不代表他放过你了。他一定在背后谋划着什么。”

  我点了点头。

  “我知道。”

  我看着她,犹豫了再三,还是决定把U盘的事情告诉她。

  这件事,我一个人扛着,压力太大了。

  而且,她是秦简的妻子,或许能给我一些建议。

  “闻笙,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我压低声音,把陆斐给我U盘,以及U盘里的内容,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听完我的话,闻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她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13

  “你说的……都是真的?”

  闻笙的声音在颤抖,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千真万确。U盘现在就在我家里。”

  闻笙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晕倒。

  我连忙扶住她。

  “你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我没事。”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恐惧。

  “我一直以为,他只是一个冷酷的商人,为了利益不择手段。我没想到,他竟然……竟然会做这些事。”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幻灭和悲哀。

  “苏格,这个U盘,你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尤其是秦简。”

  她抓住我的手,用力地说道。

  “他如果知道东西在你手里,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你灭口的!”

  她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

  我能感受到她此刻的恐惧。

  “我知道。所以,我才想问你,我该怎么办?”

  闻笙沉默了。

  她陷入了巨大的挣扎和矛盾之中。

  一边,是她曾经爱过,现在却让她感到无比陌生的丈夫。

  另一边,是我,她想要保护,却又被卷入这场危险旋涡的前男友。

  良久,她才抬起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苏格,把U盘交给我。”

  我愣住了。

  “交给你?”

  “对。”

  她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个东西放在你那里,太危险了。秦简的势力,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他如果想对付你,你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可是,交给你,你怎么办?他如果知道……”

  “他不会知道的。”

  闻笙打断了我的话。

  “我是他妻子,他再怎么怀疑,也不会搜我的身,查我的东西。U盘放在我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这个U盘,对我来说,有别的用处。”

  “什么用处?”

  闻笙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要跟他离婚。”

  我彻底惊呆了。

  “离婚?”

  “对。”

  闻笙自嘲地笑了笑。

  “我和他的婚姻,本来就是一场交易。我们闻家需要秦家的资金来度过危机,秦家需要我们闻家在政界的关系来铺路。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过爱情。”

  “我曾经以为,就算没有爱情,至少还有亲情和尊重。但是现在看来,我错了。我无法和一个满手肮脏,随时可能引火烧身的罪犯,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这个U盘,就是我跟他谈判,让他同意离婚,并且拿到我应得的财产的筹码。”

  我看着她决绝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

  我没想到,U盘的出现,竟然会成为压垮她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格,你愿意相信我吗?”

  闻笙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期盼。

  我看着她,看着这个为了我,不惜与自己的丈夫为敌,不惜将自己置于险境的女人。

  我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她呢?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信你。”

  闻笙的眼中,泛起了泪光。

  她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谢谢你,苏格。”

  那天晚上,我把U盘交给了闻笙。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们两个人的命运,就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我们将要面对的,是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而我们的敌人,是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现在却已是穷途末路的,秦简。

14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秦简依旧每天在公司对我笑脸相迎,仿佛我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不快。

  闻笙也没有再联系我。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们在暗中进行着怎样的博弈,我不得而知。

  我能做的,就是做好我自己的事,静观其变。

  这天,我正在准备一份新的客户拓展方案,小周突然神神秘秘地跑了进来。

  “苏哥,出事了!”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你快看公司内网!”

  我疑惑地打开公司内网,一个置顶的帖子,瞬间吸引了我的目光。

  《惊天大瓜!总裁夫人疑似出轨,对象竟是公司新贵!》

  帖子里,附上了几张照片。

  照片拍得很模糊,像是在偷拍。

  但依然可以清晰地辨认出,照片上的两个人,是我和闻笙。

  照片的背景,是我们上次吃饭的那家私房菜馆。

  有一张,是我扶住差点晕倒的闻笙。

  有一张,是闻笙抓住我的手,激动地在说什么。

  还有一张,是我们并肩走出餐厅,在路灯下交谈。

  这些照片,被拍摄者用极其刁钻的角度,拍出了无限的暧昧和遐想。

  帖子的内容,更是极尽污蔑和抹黑之能事。

  说我为了上位,不惜勾引总裁夫人。

  说闻笙水性杨花,背着丈夫在外面偷情。

  还把我之前在庆功宴上被提拔的事情,说成是闻笙给我“吹枕边风”的结果。

  帖子下面,已经盖了上千楼。

  各种不堪入目的评论,层出不穷。

  “我就说嘛,一个普通员工,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当上总监,原来是靠这种手段!”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他平时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这么恶心。”

  “总裁也太惨了吧,被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

  “闻总平时看起来那么高冷,没想到私底下这么……啧啧啧。”

  我看着这些恶毒的言论,气得浑身发抖。

  “砰!”

  我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欺人太甚!”

  “苏哥,你别生气,这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小周急得满头大汗。

  “肯定是秦简!一定是他干的!”

  我瞬间冷静了下来。

  没错。

  能动用这种手段,在公司内网发这种帖子,并且让管理员删不掉的,除了秦简,不会有第二个人。

  这是他的报复。

  他不敢明着对我动手,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毁掉我的名声,毁掉闻笙的名声。

  他想用舆论的压力,逼我就范,逼闻笙妥协。

  好一招“杀人诛心”。

  “苏哥,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找人把帖子删了?”

  “没用的。”

  我摇了摇头。

  “现在删帖,只会让人觉得我们是做贼心虚。而且,秦简既然敢发出来,就一定做了备份,他随时可以再发。”

  “那……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任由他们污蔑吧?”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秦简,你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打倒我吗?”

  “你太天真了。”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闻笙的电话。

  “喂,是我。”

  “内网的帖子,我看到了。”

  电话那头,闻笙的声音,异常地平静。

  “你别担心,也别冲动。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你想怎么处理?”

  “他不是想玩舆论战吗?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闻笙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想毁了我,那我就先让他身败名裂。”

15

  闻笙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第二天,一个更大的“瓜”,引爆了整个互联网。

  一篇名为《百亿总裁的黑金帝国:揭秘秦简背后的权色交易与原始罪恶》的文章,在各大社交平台和新闻网站上疯传。

  文章的作者,是一个著名的调查记者。

  文章里,详细披露了秦简这些年来,如何通过贿赂官员,拿到一块块地皮和一个个项目。

  如何通过做假账,偷税漏税,将上亿的国有资产,中饱私囊。

  如何为了打压竞争对手,使用各种卑劣的手段,逼得对方家破人亡。

  文章的最后,还附上了一段录音。

  录音里,是秦简和一个男人的对话。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秦总放心,已经搞定了。那小子现在肯定不敢再跟您作对了。”

  “嗯,做得干净点,别留下手尾。钱会打到你账上。”

  虽然录音经过了处理,但秦简的声音,依然可以清晰地辨认出来。

  这篇文章,就像一颗原子弹,在舆论场上炸开了。

  秦简和他的公司,瞬间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公司的股价,开盘就直接跌停。

  公司的电话,快要被愤怒的股民和媒体记者打爆了。

  公司的门口,围满了前来讨要说法的合作商和被他坑害过的受害者。

  秦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商业巨子,一夜之间,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我看着新闻上那些铺天盖地的报道,心中震撼不已。

  我知道,这些猛料,都来自那个U盘。

  闻笙,她竟然真的敢把这些东西公之于众。

  她这是要和秦简,彻底撕破脸,不死不休。

  我立刻给她打电话,但她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我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秦简被逼到了这个地步,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谁也无法预料。

  闻笙现在,一定很危险。

  我坐不住了,立刻开车赶往她和秦简的住处。

  那是一栋位于市郊的豪华别墅。

  我赶到的时候,别墅区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警车,拉起了警戒线。

  我心中一沉,连忙下车询问。

  一个警察拦住了我。

  “对不起,先生,这里发生了刑事案件,不能进去。”

  “刑事案件?”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警察同志,我是里面的住户的朋友,请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警察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今天早上,我们接到报案,说这里发生了持刀伤人事件。受害人是这家的女主人,叫闻笙。嫌疑人是她的丈夫,秦简。目前,受害人已经被送往医院抢救,嫌疑人秦简,在逃。”

  “轰”的一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闻笙……被秦简刺伤了?

  秦简……在逃?

  这个疯子!他真的疯了!

  我只觉得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

  “请问,她……她被送到哪个医院了?”

  我抓住警察的手,声音都在颤抖。

  警察告诉了我医院的名字。

  我立刻掉头,疯了一样地向医院开去。

  一路上,我闯了无数个红灯。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闻笙,你千万不能有事!

  你千万不能有事!

  如果你有事,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16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闻笙还在急救室里抢救。

  手术室门口的灯,亮着刺眼的红色。

  闻笙的父母也赶来了,闻父是一位看起来很威严的中年男人,此刻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踱步。闻母则坐在一旁,捂着脸,低声地哭泣。

  看到我,闻父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是……苏格?”

  我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伯父,伯母。闻笙她……怎么样了?”

  “还在里面抢救,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闻母泣不成声。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秦简那个畜生!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把女儿嫁给他!”

  闻父一拳砸在墙上,虎目含泪。

  “他不仅在外面胡作非为,现在还敢对阿笙动手!我饶不了他!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我看着悲痛欲绝的二老,心中充满了自责和愧疚。

  如果不是我,闻笙就不会和秦简闹到这个地步。

  如果不是我把U盘交给她,她就不会被秦简报复。

  是我害了她。

  是我把她推入了险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们立刻围了上去。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她身上中了三刀,其中一刀离心脏只有几公分,非常危险。幸好送来得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医生的话,我们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闻母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我的腿也软了,靠在墙上,才没有倒下。

  谢天谢地。

  她还活着。

  闻笙被转入了重症监护室,还需要观察二十四小时。

  隔着玻璃窗,我看着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身上插满管子的她,心如刀割。

  “苏格,你跟我来一下。”

  闻父把我叫到了走廊的尽头。

  他递给我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了一支,猛吸了一口。

  “阿笙的事情,我都听说了。”

  他看着我,眼神锐利。

  “你和她的关系,我也知道一些。当年,是我逼着她和秦简结婚的。是我对不起她。”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悔恨。

  “现在,秦简那个畜生在逃,警方正在全力追捕。但是,我担心,他会狗急跳墙,对你不利。”

  “我不怕他。”

  我看着他,坚定地说道。

  “我只怕闻笙有事。只要她没事,我什么都不怕。”

  闻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好小子,有担当。阿笙没有看错人。”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放心,秦简跑不了。我已经动用了所有的关系,他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他抓回来,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

  “另外,阿笙这边,就拜托你多照顾了。我们老两口,年纪大了,精力不济。你是她现在最信任的人。”

  “伯父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我推掉了公司所有的事务,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

  闻笙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人,是我。

  她看着我,虚弱地笑了笑。

  “你……怎么在这儿?”

  “我不在这儿,能在哪儿?”

  我握住她的手,眼眶湿润了。

  “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傻瓜,我没事。”

  她的手,冰凉而无力。

  “秦简呢?”

  “他跑了。不过你放心,他跑不掉的。”

  闻笙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似乎很累。

  “苏格,对不起,把你卷进来了。”

  “别说傻话。”

  我俯下身,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是我该说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从现在起,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我发誓。”

  闻笙的眼角,滑过一滴泪。

  她看着我,笑了。

  那笑容,像冬日里的暖阳,融化了我心中所有的冰雪。

17

  在医院的精心治疗和我无微不至的照顾下,闻笙的身体一天天好转。

  她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

  那段时间,我几乎是以医院为家,每天给她喂饭,擦身,陪她聊天解闷。

  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在这段朝夕相处中,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我们不再刻意回避过去的感情,而是坦然地面对。

  我们聊起了大学时的点点滴滴,聊起了这五年各自的经历。

  我才知道,她嫁给秦简后,过得并不幸福。

  秦简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人,他把闻笙当成一个美丽的花瓶,一个彰显他身份和地位的附属品。

  他不允许她有自己的事业,不允许她有自己的社交圈子。

  她的生活,就像一只被关在金色笼子里的金丝雀,看似光鲜亮丽,实则充满了压抑和孤独。

  “我有时候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跟你分手,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一天晚上,闻笙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月光,轻声问道。

  “我们可能会租一个很小的房子,每天为了柴米油盐而争吵。你可能会因为工作不顺心而对我发脾气,我可能会因为你不够上进而跟你闹别扭。”

  我看着她,笑着说道。

  “但是,我们一定会很幸福。因为,我们有彼此。”

  闻笙的眼中,泛起了泪光。

  她转过头,看着我。

  “苏格,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我握住她的手,紧紧地。

  “我们回不到过去了。但是,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闻笙笑了,眼泪却流了下来。

  她扑进我怀里,紧紧地抱着我,仿佛要把这五年来的委屈和思念,都哭出来。

  我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半个月后,一个好消息传来。

  在逃的秦简,在邻市的一个小旅馆里,被警方抓获了。

  被抓时,他形容枯槁,神情恍惚,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秦简被抓后,他背后的保护伞也相继落马。

  一场席卷全市的官商勾结大案,就此拉开了序幕。

  而引发这场地震的,只是一个小小的U盘。

  公司的股价,在经历了连续的跌停后,开始缓慢回升。

  因为秦简的倒台,公司内部进行了一次大洗牌。

  之前那些仗着和秦简关系好而身居高位的亲信,都被清理了出去。

  闻父作为公司的大股东之一,临危受命,暂时接管了公司的管理权。

  而我,因为在这场风波中,展现出的能力和担当,以及和闻家的特殊关系,被董事会一致推举为公司的代理CEO,全面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

  从一个被排挤打压的小职员,到执掌一家上市公司的CEO。

  我只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

  这一切,如梦似幻,却又真实地发生了。

  我站在曾经属于秦简的,那间宽敞明亮的总裁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中感慨万千。

  我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

  我知道,我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公司现在是一个烂摊子,内部人心惶惶,外部信誉扫地。

  我要做的,是带领这家公司,走出困境,重获新生。

  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挑战。

  但我有信心。

  因为,我的身边,有闻笙。

  她是我最坚强的后盾,也是我奋斗的全部意义。

18

  闻笙出院那天,我去接她。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很好。

  阳光下,她美得像一个天使。

  “看什么呢?不认识了?”

  她笑着打趣我。

  “认识,怎么会不认识。”

  我走上前,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

  “只是觉得,你今天特别美。”

  闻笙的脸,微微一红。

  我们没有回她和秦简的那个家,那个地方,对她来说,充满了痛苦的回忆。

  我把她接到了我的住处。

  一个不大的两居室,虽然没有别墅那么豪华,但很温馨。

  “委屈你了,暂时先住在这里。”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委屈。”

  闻笙环顾着这个小小的家,眼中充满了暖意。

  “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我心中一暖,从身后抱住她。

  “闻笙,嫁给我吧。”

  我把头埋在她的颈窝,轻声说道。

  闻笙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转过身,看着我,眼神复杂。

  “苏格,你……想好了吗?”

  “我早就想好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从在大学里第一眼见到你,我就想好了。这辈子,我非你不娶。”

  “可是……我现在是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还……”

  “我不在乎。”

  我打断了她的话。

  “我只在乎,你是不是还爱我。”

  闻笙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爱你,苏格。我一直都爱你。”

  我笑了,把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我也爱你。”

  我们没有举办盛大的婚礼,只是请了双方的父母,以及几个最好的朋友,简单地吃了一顿饭。

  领证那天,我们都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在民政局的红色背景墙前,拍下了一张合影。

  照片上,我们笑得像两个傻子。

  但那是我这辈子,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婚后的生活,平淡而幸福。

  我每天忙于公司的事,闻笙则在家休养身体,同时,她也没有闲着。

  她利用自己的人脉和资源,帮我引荐了很多新的客户和合作伙伴。

  她还利用自己对时尚和艺术的敏锐嗅觉,为公司的产品设计和品牌推广,提出了很多宝贵的建议。

  她不再是那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而是我事业上最得力的伙伴,生活中最贴心的爱人。

  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公司很快就走出了低谷,重新焕发了生机。

  公司的业绩,蒸蒸日上,股价也一路攀升,甚至超过了秦简在位时的最高点。

  我用实力,向所有人证明了,我苏格,不是靠女人上位的软饭男。

  我能有今天,靠的是我自己的能力和努力。

  一年后,秦简的案子,开庭审理。

  他因故意伤害罪、偷税漏税罪、行贿罪等多项罪名,被判处无期徒刑。

  他亲手建立的商业帝国,最终也成了埋葬他自己的坟墓。

  而陆斐,因为有重大立功表现(提供了U盘),被从轻处罚,判了三年有期徒刑。

  这个结果,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而我,也拥有了我最想要的一切。

  事业,爱情,尊严。

  我看着身边,正依偎在我怀里,沉沉睡去的闻笙,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谢谢你,让我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只要有你在,我就无所畏惧。

19

  在我担任代理CEO的半年里,公司的面貌焕然一新。我推行了一系列改革措施,精简了臃肿的部门,优化了工作流程,并建立了一套以能力和业绩为导向的,公平公正的激励机制。

  那些曾经被埋没的有才华的年轻人,得到了提拔和重用。公司的氛围,从之前的死气沉沉,变得充满了活力和干劲。

  小周现在已经是战略客户部的副总监,可以独当一面了。他不止一次在私下跟我说,现在公司的工作氛围,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苏哥,你知道吗,现在大家私底下都叫你‘战神’。说你凭一己之力,把公司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我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不是什么战神,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而且,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年底的股东大会上,我做了一份详细的年度总结报告。

  当大屏幕上显示出公司今年的利润,比去年同期增长了百分之五十的时候,整个会议室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所有的股东,都用一种敬佩和信服的目光看着我。

  闻父作为董事长,在会议的最后,站了起来。

  “各位股东,各位同仁。事实证明,我们没有选错人。苏格用他的能力和魄力,带领公司创造了奇迹。我提议,从今天起,正式任命苏格为公司的CEO。”

  “同意!”

  “我们没意见!”

  “支持苏总!”

  提议得到了全票通过。

  我站起身,向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的信任。我一定不负众望,带领公司,走向更辉煌的未来。”

  那天晚上,为了庆祝,我特意早早地回了家,准备给闻笙一个惊喜。

  我买了一大束她最喜欢的香槟玫瑰,还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她爱吃的菜。

  闻笙回来的时候,看到满屋的烛光和玫瑰,惊喜地捂住了嘴。

  “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么浪漫。”

  “庆祝我,正式成为你老公公司的打工仔。”

  我笑着从她身后抱住她。

  闻笙转过身,踮起脚尖,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恭喜你,苏总。”

  她的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芒。

  “为了奖励你,我也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

  “什么礼物?”

  她从包里,拿出了一个东西,递给我。

  是一张B超单。

  我愣住了,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这是……”

  “你这个傻瓜。”

  闻笙把我的手,放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你要当爸爸了。”

  “轰”的一声,我的大脑,再次一片空白。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我看着B超单上那个小小的,还看不出形状的生命,又看了看闻笙温柔的笑脸,眼眶瞬间湿润了。

  我……要当爸爸了?

  我要和闻笙,有我们自己的孩子了?

  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把她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谢谢你,老婆。这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事业有成,家庭美满,爱人在侧,即将迎来一个新的生命。

  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20

  闻笙怀孕后,我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家庭上。

  我推掉了很多不必要的应酬,每天准时下班回家,陪她散步,给她做饭,听她讲胎教故事。

  公司的事务,我放手交给了下面的人去做。

  我相信他们,也相信我建立起来的这套制度。

  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没有了我事必躬亲的指挥,公司的运营依旧井井有条,甚至效率更高了。

  这让我意识到,一个成功的领导者,不是要让自己成为一个不可或缺的超人,而是要建立一个能够自我运转,不断创造价值的强大团队。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第二年秋天,闻笙为我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女儿长得很像她,特别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像天上的星星。

  我们给她取名叫苏念。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感谢上天,没有辜负我们这么多年的思念和等待。

  女儿的出生,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更多的欢声笑语。

  我这个新晋奶爸,虽然笨手笨脚,但学得很快。

  换尿布,喂奶,哄睡,我样样精通。

  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抱起我的小公主,亲了又亲。

  看着她在我怀里,咿咿呀呀地笑着,我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闻笙产后恢复得很好,她没有选择做全职太太,而是在我的支持下,创办了自己的时尚品牌。

  她把自己的才华和对美的理解,都融入到了设计中。

  她的品牌,因为独特的设计和高品质,很快就在市场上站稳了脚跟,深受年轻女性的喜爱。

  我们成了别人口中羡慕的“神仙眷侣”。

  事业上,我们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生活中,我们是相濡以沫的爱人。

  我们有共同的目标,也有各自的追求。

  我们相互扶持,又彼此独立。

  这或许,就是爱情最好的模样。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女儿念念已经三岁了。

  她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

  我们给她选择了一家离家不远的,口碑很好的国际幼儿园。

  开学第一天,我特意请了假,和闻笙一起送她去学校。

  在幼儿园门口,我们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是陆斐的妻子。

  她也牵着一个和小念念差不多大的小男孩。

  几年不见,她苍老了很多,脸上写满了沧桑和疲惫。

  她看到我们,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局促和尴尬的神色。

  她拉着儿子,想躲开我们。

  “你好。”

  闻笙却主动跟她打了招呼。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陆斐的妻子没想到闻笙会主动跟她说话,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还好。”

  她低下头,不敢看我们。

  “陆斐他……上个月已经出来了。”

  她小声地说道。

  “因为在里面表现好,减了刑。”

  “是吗?那挺好的。”

  闻笙的语气,很平静。

  “希望他能改过自新,好好生活。”

  “会的,他会的。”

  陆斐的妻子连连点头。

  “他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做出纳,虽然工资不高,但很踏实。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和苏总。他想当面跟你们道歉,又怕你们不愿意见他。”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边那个怯生生的小男孩,心中百感交集。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开口说道。

  “我们早就放下了。你告诉他,好好过日子,为了孩子,也为了你自己。”

  陆斐的妻子看着我,眼眶红了。

  她向我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苏总。谢谢你,闻总。”

  看着他们母子俩离去的背影,闻笙握住了我的手。

  “你真的放下了?”

  我点了点头。

  “冤冤相报何时了。他已经为他的错误,付出了代价。我不想再让仇恨,延续到下一代。”

  我看着不远处,正在和新同学一起玩滑滑梯的女儿,脸上露出了微笑。

  我希望我的女儿,能生活在一个充满爱和阳光的世界里。

  而不是活在父辈的仇恨和阴影下。

  放下,不是为了原谅别人。

  是为了放过自己。

21

  女儿上幼儿园后,我和闻笙的生活又回到了忙碌但充实的轨道上。我的公司业务遍布全国,而闻笙的时尚品牌也越做越大,在好几个一线城市都开设了旗舰店。

  我们成了名副其实的“空中飞人”,经常要到各地出差。

  虽然聚少离多,但我们每天都会视频通话,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距离没有让我们疏远,反而让我们更加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这天,我正在外地参加一个重要的商业论坛,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喂,是苏格先生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耳熟。

  “是我,请问您是?”

  “我是陆斐。”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主动联系我。

  “有事吗?”

  我的语气,不冷不热。

  “苏总,我……我想见您一面。我知道我没资格提这个要求,但是我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是关于……关于秦简的。”

  秦简?

  他不是还在监狱里吗?

  我心中涌起一丝疑云。

  “我在外地,下周才回去。”

  “没关系,我等您。苏总,这件事真的很重要,关乎到您和闻总的安全。”

  他的语气,异常地严肃和焦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好,下周三下午三点,在我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挂了电话,我立刻给闻笙打了过去,告诉她这件事。

  “秦简?”

  闻笙也很惊讶。

  “他还能有什么幺蛾子?”

  “我也不知道。不过,小心一点总没错。你最近出入,多带几个保镖。”

  “知道了,你也是。自己在外地,注意安全。”

  一周后,我回到了市里。

  下午三点,我准时来到了咖啡厅。

  陆斐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穿着一身廉价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依旧掩盖不住眉宇间的沧桑。

  看到我,他立刻站了起来,显得很拘谨。

  “苏总。”

  “坐吧。”

  我示意他坐下。

  “说吧,什么事?”

  陆斐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照片,放在我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这个人,叫秦峰,是秦简的亲弟弟。一直在国外,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陆斐指着照片说道。

  “秦简出事后,他就秘密回国了。我一个以前的狱友,前几天在街上偶然看到了他,就拍了下来。”

  “他回来干什么?”

  我皱起了眉头。

  “我不知道。”

  陆斐摇了摇头。

  “但是,我那个狱友说,他看到秦峰在打听您和闻总的住处,还有……还有小念念小姐的幼儿园。”

  “什么?”

  我猛地站了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打听我女儿的幼儿园干什么?

  “苏总,您别激动。”

  陆斐连忙安抚我。

  “秦简那个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他虽然人在监狱里,但难保他不会指使他弟弟在外面做什么。秦峰在国外,据说跟一些黑社会组织有来往,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他这次回来,恐怕是来者不善。”

  我重新坐了下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以为秦简入狱,一切就都结束了。

  却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个弟弟。

  “陆斐,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看着他,冷冷地问道。

  “苏总,我知道,我以前罪该万死。但是,我现在只想做个好人,做个好父亲。”

  陆斐的眼眶红了。

  “那天在幼儿园门口,您和闻总对我们母子说的话,我都听我老婆说了。我……我真的很感动,也很惭愧。”

  “我不想看到,你们这么好的人,再受到任何伤害。更不想看到,无辜的孩子,被卷入大人的恩怨里。”

  “我今天来,不求您能原谅我,只求能为我以前犯下的错,做一点点弥补。”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中的冰冷,融化了一些。

  浪子回头金不换。

  或许,他真的变了。

  “谢谢你,陆斐。”

  我站起身,向他伸出了手。

  “这个情,我记下了。”

  陆斐愣住了,随即激动地握住我的手。

  “苏总……”

  “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说完,我转身就走。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我必须立刻采取行动,保护我的家人。

22

  我立刻给闻笙打了电话,让她马上回家,不要在外面逗留。

  然后,我联系了本市最好的安保公司,雇了四个顶级的保镖,24小时贴身保护闻笙和女儿。

  我还给女儿的幼儿园,增派了双倍的保安,并且要求,除了我和闻笙,任何人不得接走孩子。

  做完这一切,我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我的心,依旧悬着。

  秦峰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窜出来,咬你一口。

  这种被动等待的感觉,让我非常不安。

  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必须主动出击。

  我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和关系,去调查秦峰的下落和动向。

  闻父也动用了他在政界的关系,向警方施压,要求他们密切关注秦峰。

  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张开。

  几天后,我得到了消息。

  秦峰,住在我家小区对面的一个酒店里。

  他每天都会在酒店的窗户前,用望远镜,监视我们家的一举一动。

  这个发现,让我不寒而栗。

  他离我们,竟然这么近。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警方。

  但警方表示,秦峰并没有任何违法行为,他们无法对他采取强制措施,只能派人密切监视。

  我明白,指望警方,是靠不住了。

  我必须靠自己,解决这个威胁。

  我看着秦峰的照片,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的脑海中形成。

  第二天,我故意没有去公司,而是带着闻笙和女儿,去了一个郊野公园。

  我让保镖们都换上便装,远远地跟着我们,不要暴露。

  我知道,秦峰一定在跟着我们。

  我在赌,赌他会按捺不住,在野外这种人少的地方动手。

  只要他敢动手,我布下的天罗地网,就会立刻收紧。

  我们在公园里,像普通的一家人一样,野餐,放风筝,玩游戏。

  女儿的笑声,像银铃一样,在空旷的草地上回荡。

  闻笙依偎在我身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但我们都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下,隐藏着巨大的危险。

  我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渐渐西下。

  秦峰,却迟迟没有出现。

  难道,他识破了我的计划?

  还是,他根本就没有跟来?

  就在我准备放弃,带家人离开的时候。

  异变突生。

  一辆黑色的面包车,突然从不远处的小树林里冲了出来,疯狂地向我们撞来。

  “小心!”

  我一把推开闻笙和女儿,自己却因为躲闪不及,被车头狠狠地撞飞了出去。

  “苏格!”

  闻笙的尖叫声,划破了天际。

  我躺在地上,只觉得浑身剧痛,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在我昏迷之前,我似乎看到,一个男人从面包车上走了下来,手里拿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刀,一步步地,向我走来。

23

  当我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闻笙趴在我的床边,睡着了,她的眼角,还挂着泪痕。

  我动了动身体,只觉得浑身都像散了架一样疼。

  我的动作,惊醒了闻笙。

  她看到我醒了,又惊又喜。

  “苏格!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她扑过来,紧紧地抱住我,泣不成声。

  “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傻瓜,我没事。”

  我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

  “我命大,阎王爷不收。”

  “秦峰呢?他怎么样了?”

  我急切地问道。

  “他被抓了。”

  闻笙擦了擦眼泪,说道。

  “你被撞倒后,他想下来补刀,被我们带来的保镖当场制服了。警察也很快赶到,把他带走了。”

  “你呢?你和念念没事吧?”

  “我们没事,你把我们保护得很好。”

  闻笙看着我,眼中充满了后怕和感激。

  我松了一口气,彻底放下心来。

  还好,我的计划,成功了。

  虽然,代价是惨痛了点。

  医生说,我全身多处骨折,还有轻微的脑震荡,需要在医院躺上至少三个月。

  不过,能用我这一身的伤,换来家人的平安,和彻底铲除秦峰这个毒瘤,值了。

  秦峰因为蓄意谋杀,证据确凿,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秦简在狱中得知这个消息后,一夜白头,彻底疯了。

  秦家,这个曾经在市里叱咤风云的家族,就此彻底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我住院的三个月里,闻笙寸步不离地照顾我。

  她自己的公司,都交给了副总去打理。

  她说,什么都没有我重要。

  我的父母和岳父岳母,也天天来医院看我,给我炖各种补汤。

  小周和公司的一众高管,也经常来探望我,向我汇报工作。

  我虽然躺在病床上,却感觉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陆斐也来看过我一次。

  他提着一篮水果,站在病房门口,局促不安,不敢进来。

  是我叫他进来的。

  他把水果放下,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苏总,对不起。如果不是我,您也不会……”

  “跟你没关系。”

  我打断了他。

  “我还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及时告诉我消息,后果不堪设想。”

  “我……”

  陆斐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你现在,在哪里工作?”

  我问道。

  “在一家小物流公司,当仓库管理员。”

  “愿意来我公司吗?”

  我看着他,发出了邀请。

  陆斐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苏总,您……您说什么?”

  “我说,你愿意来我公司上班吗?我不能给你总监的位置,但是,一个部门经理,还是可以的。我相信你的能力。”

  “我……我……”

  陆斐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他向我跪了下来。

  “苏总,您的大恩大德,我陆斐这辈子,做牛做马都报答不完!”

  我没有扶他。

  我知道,这一跪,是他对我,也是对他自己过去的一种告别。

  从今以后,他将获得新生。

24

  我出院后,陆斐正式入职了我的公司,担任采购部的经理。

  他像变了一个人,工作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油滑和算计。

  他利用自己多年积累的人脉和经验,为公司节省了大量的采购成本,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我知道,我没有看错人。

  生活,终于回归了平静和幸福。

  我和闻笙,依旧恩爱如初。

  女儿念念,也健康快乐地成长着。

  我们的公司,在我们的共同经营下,蒸蒸日上,成为了行业的翘楚。

  闻笙的时尚品牌,也成功走向了国际,在巴黎和米兰,都开设了分店。

  我们成了别人口中,真正的“人生赢家”。

  但我们知道,这一切,都来之不易。

  我们经历过背叛,经历过羞辱,经历过生死考验。

  是爱和信任,支撑着我们,走过了那段最艰难的岁月。

  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我带着闻笙和女儿,回到了我们的母校。

  校园里的一切,都还是那么熟悉。

  我们走在曾经一起走过无数次的林荫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充满朝气的学弟学妹们,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爸爸,妈妈,你们以前就是在这里谈恋爱的吗?”

  女儿仰着小脸,好奇地问道。

  “是啊。”

  闻笙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那时候,你爸爸可傻了,追了我好久,我才答应他。”

  “才没有,明明是你先追的我。”

  我不服气地反驳。

  “是谁当初天天借着学生会的名义,往我们文艺部跑的?”

  “那不是为了工作吗?”

  “工作需要天天送早餐吗?”

  我们像两个孩子一样,斗着嘴。

  女儿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我看着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温柔和感激。

  我牵起闻笙的手,十指紧扣。

  “老婆,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茫茫人海中,选择了我。”

  “也谢谢你,苏格。”

  闻笙看着我,眼中星光闪烁。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一直等着我。”

  我们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是啊,人生就像一场漫长的旅行。

  我们或许会走错路,或许会遇到风雨。

  但是,只要我们心中有爱,有信念,就一定能披荆斩棘,拨开云雾,找到属于自己的那片晴空。

  而我,很幸运。

  因为,我的晴空,一直都在我身边。

  从未离开。

25

  岁月如梭,转眼又是几年过去。

  女儿念念已经上了小学,出落得亭亭玉立,像极了闻笙当年的模样。她不仅学习成绩优异,还继承了闻笙的艺术天赋,画画和弹钢琴都拿过不少奖。

  我的事业也进入了一个平稳发展期。公司在业内的龙头地位已经无可撼动,我开始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慈善和公益事业上。我们成立了“笙格”基金会,以我和闻笙的名字命名,专门资助那些有才华却家境贫寒的大学生,帮助他们完成学业。

  每当我看到那些年轻人充满希望的脸庞,就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我希望,他们不要再经历我曾经经历过的那些坎坷和不公。

  闻笙的时尚事业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她的品牌已经成为了国际知名的奢侈品牌,她的设计,引领着时尚的潮流。但她始终没有忘记初心,每年都会从公司的利润中拿出一部分,投入到对传统手工艺的保护和传承中。

  我们都用自己的方式,回馈着这个社会。

  我们的生活,富足而平静,幸福而安稳。

  这天,是我们的结婚十周年纪念日。

  我提前预定了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餐厅,准备给闻笙一个惊喜。

  当我手捧着玫瑰,站在餐厅门口等她时,一辆熟悉的劳斯莱斯,停在了我的面前。

  车窗摇下,露出了闻父的脸。

  “爸,您怎么来了?”

  我有些惊讶。

  “上车,有事跟你说。”

  闻父的表情,有些严肃。

  我心中一动,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上了车,车子缓缓启动。

  “爸,到底出什么事了?”

  “秦简,快不行了。”

  闻父递给我一份文件。

  是医院下的病危通知书。

  秦简在狱中,得了肝癌,晚期。

  “他想在临死前,见阿笙一面。”

  闻父看着我,说道。

  我沉默了。

  对于这个名字,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了。

  我以为,他会永远地烂在监狱里,和我们再无交集。

  却没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再次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

  “阿笙知道吗?”

  “我还瞒着她。我怕她……我不知道该不该让她去。”

  闻父叹了口气。

  “毕竟,他们夫妻一场。而且,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怕他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五味杂陈。

  去,还是不去?

  这是一个难题。

  去了,可能会勾起闻笙痛苦的回忆。

  不去,又似乎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苏格,这件事,你来决定吧。你是阿笙的丈夫,你有这个权利。”

  闻父把决定权,交给了我。

  我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爸,我们先去医院看看他吧。至于要不要让阿笙来,等我们见过他之后,再做决定。”

  闻父点了点头。

  “好。”

  车子调转方向,向着监狱医院驶去。

  我的心,也随之沉重了起来。

26

  在监狱医院一间戒备森严的单人病房里,我见到了秦简。

  他躺在病床上,骨瘦如柴,面色蜡黄,整个人都脱了相。如果不是那双依旧阴鸷的眼睛,我几乎认不出,他就是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秦简。

  看到我们进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波澜,随即又恢复了死寂。

  “你们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闻父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你想见闻笙?”

  我开门见山地问道。

  秦简的目光,转向我,上下打量着我。

  “你就是苏格?”

  “是我。”

  “呵呵……”

  他突然笑了,笑声嘶哑而难听。

  “我输了。我秦简纵横商场半生,没想到,最后会输给你这么一个毛头小子。”

  “你不是输给了我。”

  我看着他,平静地说道。

  “你是输给了你自己。输给了你的贪婪,你的狂妄,你的目无法纪。”

  秦简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我今天找你们来,不是为了听你教训我的。”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要见阿笙,我有话要跟她说。”

  “你觉得,她还会想见你吗?”

  闻父冷冷地说道。

  “你把她伤得那么深,她没有亲手杀了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我知道,我对不起她。”

  秦简的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悔意。

  “我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唯一不后悔的,就是娶了她。唯一后悔的,是没有好好珍惜她。”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苏格,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我求你,让我见她最后一面。我有些东西,要亲手交给她。”

  “什么东西?”

  “你见了就知道了。”

  他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一副任凭我们处置的样子。

  我和闻父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

  最终,我还是心软了。

  “好,我让她来。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再耍什么花样。”

  “放心吧。”

  秦简自嘲地笑了笑。

  “我都这样了,还能耍什么花样?”

  我给闻笙打了电话,告诉了她这边的情况。

  电话那头,闻笙沉默了很久。

  “好,我来。”

  她的声音,很平静。

  半个小时后,闻笙赶到了医院。

  她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当她走进病房,看到病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时,她的身体,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阿笙……你来了。”

  秦简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

  闻笙没有上前扶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

  “你找我,有什么事?”

  她的声音,像冰一样冷。

  “阿笙,对不起。”

  秦简看着她,眼眶红了。

  “我知道,这三个字,弥补不了我对你的伤害。但是,我是真心实意地,向你忏悔。”

  他从枕头下,摸出了一个信封,递给闻笙。

  “这是……我写给你的。还有……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我名下还有一些海外资产,是当年没有被查抄的。我把它们,都转到了你的名下。算是我……对你的一点补偿。”

  闻笙没有接。

  “我不需要你的东西。”

  “我知道你不需要。”

  秦简苦笑一声。

  “但是,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了。就当是……给我一个心安吧。”

  他把信封,放在床头柜上。

  “阿笙,你……能原谅我吗?”

  他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期盼和哀求。

  闻笙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摇了摇头。

  “我不会原谅你。”

  秦简眼中的光,瞬间熄灭了。

  “但是,”

  闻笙继续说道。

  “我也不会再恨你了。”

  “从你对我挥刀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恩断义绝了。你对我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

  “祝你在另一个世界,能够学会,如何做一个人。”

  说完,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我跟了出去。

  身后,传来了秦简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27

  回去的路上,闻笙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

  “你还好吗?”

  她转过头,对我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

  “我没事。只是觉得,人生无常。”

  她靠在我的肩膀上。

  “苏格,你说,人为什么要到快死的时候,才懂得后悔呢?”

  “因为,只有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人才会真正明白,什么才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我轻轻地说道。

  “金钱,权力,名誉,这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在死亡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只有爱,和被爱,才是永恒的。”

  闻笙点了点头,把头埋进我怀里。

  “苏格,有你真好。”

  三天后,秦简在医院去世了。

  他走的时候,很平静。

  他的葬礼,办得很冷清,除了几个远房亲戚,再也没有人来。

  我和闻笙,都没有去。

  我们觉得,没有必要。

  他留下的那笔海外资产,数额巨大。

  闻笙把它,全部捐给了我们的“笙格”基金会。

  她说,这笔钱不干净,她一分都不会要。

  用它来做慈善,也算是为秦简,赎罪了。

  秦简留下的那封信,闻笙最终还是看了。

  她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看了一个下午。

  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

  我没有问她信里写了什么。

  我知道,那是属于她和秦简之间,最后的告别。

  从那天起,闻笙再也没有提过秦简的名字。

  这个人,连同他带来的所有爱恨情仇,都彻底地,从我们的生命中,消失了。

  我们的生活,又回归了往日的平静和幸福。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一样。

  又是一个十年过去。

  我和闻笙,都已步入中年。

  女儿念念,也考上了她理想的大学,去了国外读书。

  我们的公司,已经发展成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我把公司的日常管理,都交给了新一代的年轻人,自己则退居二线,和闻笙一起,过上了半退休的生活。

  我们买了艘游艇,开始了环球旅行。

  我们去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风景。

  我们在爱琴海的日落下相拥,在乞力马扎罗的雪山下许愿,在亚马逊的雨林里探险。

  我们把年轻时,所有错过的风景,都一一补了回来。

  我们的容颜,在岁月的流逝中,慢慢老去。

  但我们的爱情,却在时间的沉淀中,愈发香醇。

  我们依旧会像年轻时一样,斗嘴,吵架。

  但我们也会在第一时间,拥抱对方,说一声“我爱你”。

  我们成了彼此生命中,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28

  在女儿念念大学毕业那年,她带回来一个金发碧眼的男朋友。

  小伙子叫杰克,是一个阳光帅气的美国男孩,学的是人工智能,和念念是同学。

  对于这个“洋女婿”,我心里其实是有点打鼓的。

  倒不是我有什么偏见,只是担心文化差异和遥远的距离,会让女儿受委屈。

  闻笙倒是很开明。

  “孩子们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决定吧。只要念念喜欢,只要那个男孩真心对她好,我们就应该支持。”

  为了考验这个未来的女婿,我特意安排了一次家庭聚餐。

  杰克很紧张,特意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还用蹩脚的中文,跟我们打招呼。

  “伯父,伯母,你们好。我叫杰克,是念念的男朋友。我……我爱她。”

  看着他那副憨态可掬的样子,我和闻笙都笑了。

  饭桌上,我故意问了他很多刁钻的问题。

  关于未来的规划,关于对婚姻的看法,关于如何处理婆媳……哦不,是岳父岳母和女婿之间的关系。

  杰克的回答,虽然有些紧张,但很真诚,也很有想法。

  他告诉我们,他已经决定,毕业后要跟念念一起回中国发展。

  他说,他很喜欢中国的文化,也看好中国未来的发展。他想在这里,和念念一起,开创属于他们自己的事业。

  他还说,他会一辈子对念念好,尊重她,爱护她,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看着他看着念念时,那满眼藏不住的爱意,我心中的那点担忧,也烟消云散了。

  这个男孩,是真心爱我的女儿。

  这就够了。

  饭后,我把杰克叫到书房,单独聊了聊。

  “杰克,我只有念念这么一个女儿,她是我的掌上明珠。我把她交给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伯父,您放心。”

  杰克看着我,郑重地说道。

  “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我会用我的生命,去爱护念念。如果有一天,我让她受了委屈,您可以随时来教训我。”

  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笑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有担当。以后,别叫我伯父了,叫我爸吧。”

  杰克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爸!”

  他激动地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门外,闻笙和念念,正偷偷地抹着眼泪。

  第二年,念念和杰克举行了婚礼。

  婚礼是在一个海边的教堂举行的,简单而浪漫。

  我牵着女儿的手,把她一步步地,交到杰克的手中。

  当我对杰克说出“我把我的全世界都交给你了,请你一定要好好待她”时,我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从未流过泪的男人,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看着女儿脸上洋溢的幸福笑容,我知道,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而我和闻笙,也终于可以,放下所有的牵挂,去过我们自己的二人世界了。

29

  女儿婚后,我和闻笙的环球旅行,再次提上了日程。

  这一次,我们没有再选择那些热门的旅游景点,而是去了一些偏远而宁静的地方。

  我们在瑞士的一个小镇,租了一栋可以看见雪山和湖泊的木屋,住了下来。

  每天,我们就养花,钓鱼,散步,看书。

  日子过得简单而惬意。

  我们不再是叱咤风云的商界巨子,也不是引领潮流的时尚教母。

  我们只是一对平凡的,相爱相守的夫妻。

  这天,我们正在湖边钓鱼,闻笙突然对我说道。

  “苏格,你还记得吗?我们大学毕业旅行的时候,就说好要来瑞士的。没想到,这个愿望,等了这么多年才实现。”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

  我笑了笑。

  “那时候,我们穷得叮当响,连买两张硬卧的钱都没有。只能看着地图,望梅止渴。”

  “是啊,那时候虽然穷,但是真开心啊。”

  闻笙的眼中,充满了怀念。

  “每天都充满了希望和干劲,觉得未来有无限的可能。”

  “现在不也一样吗?”

  我握住她的手。

  “我们虽然不再年轻,但我们的心,还和以前一样。我们的未来,也还有无限的可能。”

  “油嘴滑舌。”

  闻笙白了我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我们依偎在一起,看着远处的雪山和夕阳,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和美好。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女儿打来的视频电话。

  “爸爸,妈妈,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视频里,女儿和杰克,一脸的兴奋和喜悦。

  “什么好消息?”

  “你们要当外公外婆啦!”

  女儿晃了晃手里的验孕棒。

  我和闻笙,都愣住了。

  随即,巨大的惊喜和幸福,涌上心头。

  “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

  闻笙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也笑得合不拢嘴。

  我们又要迎来一个新的生命了。

  我们的家族,将要得到延续。

  “爸,妈,你们的环球旅行,看来要提前结束了。赶紧回来,我需要你们。”

  女儿在视频那头,撒着娇。

  “好好好,我们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我和闻笙相视一笑。

  看来,我们清闲的日子,要到头了。

  不过,我们甘之如饴。

  因为,我们即将迎来一个新的身份。

  外公,和外婆。

  生命的奇妙,就在于此。

  它是一个轮回,也是一种传承。

  爱,在我们的生命中,生生不息。

30

  十个月后,我们的外孙出生了。

  是一个很可爱,很健康的混血宝宝。

  他有一头柔软的金色卷发,和一双像黑曜石一样明亮的眼睛。

  我们给他取名叫安安,希望他能一生平安,喜乐。

  安安的出生,给我们的晚年生活,带来了无尽的欢乐。

  我们每天都围着这个小家伙转,抢着抱他,喂他,逗他笑。

  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照顾念念的时候。

  时光,仿佛在我们身上,施了魔法。

  我们的心,因为这个小生命的到来,而变得更加年轻,更加柔软。

  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抱着安安,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着太阳。

  闻笙坐在一旁,织着毛衣。

  不远处,念念和杰克,正在草坪上,教安安走路。

  一家人,其乐融融。

  我看着眼前这幅温馨的画面,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感慨和满足。

  我这一生,经历过大起大落,品尝过人情冷暖。

  我曾跌入谷底,也曾站上巅峰。

  我曾被人背叛,也曾得到过最真挚的帮助。

  我失去过很多,但也得到了更多。

  如今,铅华洗尽,繁华落幕。

  我才发现,人生最幸福的事,不是拥有多少财富,多高的地位。

  而是,家人闲坐,灯火可亲。

  是,有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陪在你身边。

  “苏格,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闻笙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转过头,看着她。

  阳光下,她的脸上,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

  但她的笑容,依旧是我记忆中,最美的模样。

  “我在想,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了你。”

  我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道。

  闻笙笑了,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像个怀春的少女。

  “我也是。”

  她把头,轻轻地靠在我的肩膀上。

  “苏格,如果有下辈子,你还愿意娶我吗?”

  “当然。”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只娶你一个。”

  “那你可要早点来找我,不要再让我等那么久了。”

  “好,我保证。一下奈何桥,我就在三生石上,刻下你的名字。让你一出生,就找到我。”

  我们相视而笑,眼中,是只有彼此才懂的,化不开的深情。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整个院子。

  安安在草坪上,摇摇晃晃地,向我们走来。

  他张开双臂,扑进我们怀里。

  “外公,外婆,抱抱。”

  我把他抱起来,高高地举过头顶。

  他咯咯地笑着,笑声清脆而响亮。

  闻笙依偎在我身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我看着怀里的小生命,看着身边的爱人,心中一片安宁。

  这,就是我的一生。

  有波澜,有壮阔。

  但最终,归于平淡,归于幸福。

  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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