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嫌我开国产车,跟了开宝马的富二代,五年后我开着红旗L5去加油,发现加油站员工是她

你以为时间能抹平一切。

直到你发现,它只是把当时的耳光,存了起来。

连本带利。

那年,她松开我的手,说我的国产车配不上她的未来。

她说,爱情要有看得见的价签。

她说,宝马的副驾才叫人生。

我用五年时间,给自己的未来换了台发动机。

不是宝马。

是红旗L5。

然后,在一个最普通的下午,最普通的加油站。

命运让我摇下车窗。

把那份存了五年的“利息”,连带着她崩塌的世界。

一起,还给了她。

前女友嫌我开国产车,跟了开宝马的富二代,五年后我开着红旗L5去加油,发现加油站员工是她-有驾

01

汽油味混着尘土的气息,是加油站特有的味道。

我把那辆黑色的红旗L5稳稳停在95号油枪前,熄了火。

车窗外,一个穿着略显宽大蓝色工装、戴着鸭舌帽的员工小跑过来,手里提着油枪。

先生,95加满吗?”声音透过口罩,有些闷。

我按下车窗按钮,玻璃无声滑下。“对,加满。

然后,我习惯性地侧过头,想看看油表初始化。

就在那一刹那。

那个正低头准备操作油枪的员工,动作猛地僵住了。

鸭舌帽檐下,那双突然抬起、直勾勾盯住我的眼睛。

我太熟悉了。

即使过去了五年,即使她脂粉未施,即使那双眼里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狼狈。

林薇薇。

时间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有加油机嗡嗡的启动声,显得格外刺耳。

她握着油枪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微微颤抖。口罩上方露出的皮肤,瞬间褪去了血色。

我看着她,心里出乎意料的平静。

没有预想中的愤怒,也没有报复的快感,就像在看一个搁置了太久、已经落满灰尘的旧物件。

只是觉得,哦,原来她在这里。

薇薇?”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好久不见。

她像是被这两个字烫到了,猛地回过神,慌乱地低下头,手忙脚乱地去插油枪,几次都没对准油箱口。

对……对不起,先生。”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完全不是刚才那个职业化的语调。

最终插好了油枪,自动锁扣“咔哒”一声轻响。

她退开半步,死死地低着头,双手无处安放地绞在身前,恨不得把整个人缩进那身不合体的工装里。

阳光晒在加油站的水泥地上,反着白花花的光。

她站在那里,像一株被晒蔫了的草。

我没再说话,重新靠回椅背。

车内空调安静地送着凉风,昂贵的皮革气味包裹着我。

车外,油表数字飞快地跳动。

隔着车窗,我能看见她偶尔飞快偷瞄一眼车标的眼神,那里面混杂着震惊、困惑、以及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难堪。

红旗L5。

她当年大概连正眼都没瞧过这个牌子。

而现在,这辆车每一个棱角散发出的威严和厚重,都在无声地碾压着她此刻的处境。

加满油,自动跳枪。

她几乎是扑过去拔下油枪,挂回原位,动作慌乱得像在逃离什么。

先……先生,加好了,一共五百八十七块。”她报出数字,依然不敢看我。

我点点头,拿出手机扫码付款。

二维码就在她胸前的工牌下方。

我扫的时候,视线不可避免地掠过工牌上的名字和照片。

林薇薇。 照片里的她笑得有些僵硬。

付完款,手机响起清脆的提示音:“支付成功。

这声音似乎又惊了她一下。

我收起手机,准备升起车窗。

就在车窗即将合拢的最后一刻,我听到她用极其轻微、带着哽咽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

陈宇……你……你过得真好。

车窗完全关上,将那股浓郁的汽油味和她那句话,一起隔绝在外。

我看着前方,启动车子。

后视镜里,那个蓝色的身影还僵在原地,一动不动,望着我离开的方向。

像一尊被遗弃在加油站里的雕像。

车子驶出加油站,汇入车流。

我打开了音乐,一首舒缓的钢琴曲流淌出来。

心里那块堵了五年的石头,好像突然被移开了,不是粉碎,而是被一股更庞大、更平静的东西溶解了。

原来真正的放下,不是忘记,而是当你再次面对时,发现她早已无法在你心里掀起任何波澜。

而你的世界,早已辽阔到她无法想象。

但我没想到。

这仅仅是开始。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备注信息里写着:“陈宇,我是薇薇。能……加回我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手指在屏幕上方停顿了几秒。

然后,按下了锁屏键。

黑色的屏幕,映出我没什么表情的脸。

车子拐过一个弯,远处,我一手创办的“宇辰科技”所在的大厦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璀璨的光。

而有些人的命运,却好像永远留在了那个充满汽油味的午后。

02

我没通过林薇薇的好友申请。

不是赌气,是觉得没必要。

过去那条路,我走出来了,就没打算再回头张望。

公司里一堆事等着我处理,新一轮的融资谈判到了关键阶段,谁有工夫去琢磨前女友那点欲言又止的心思。

可有些东西,不是你不想,它就不来。

几天后,我跟合伙人周远在一个高端行业沙龙碰头。

周远是我大学室友,也是创业路上最铁的兄弟,嘴贫,但眼光毒。

我们正和几个潜在投资人聊着技术壁垒,周远忽然用胳膊肘碰了碰我,眼神往旁边一瞟,压低声音:“哎,宇哥,你看那边,是不是有点眼熟?

我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

沙龙角落的冷餐台附近,林薇薇穿着一件明显是咬牙置办、但款式已经过季的小礼服裙,化着比加油站那天精致得多的妆,正端着一杯香槟,眼神有些怯生生地四处张望。

她身边站着个男人,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油亮,正唾沫横飞地跟另一个中年人说着什么,手时不时挥一下,腕上的金表晃眼。

刘子豪。

那个当年开宝马、把她从我身边带走的富二代。

他看起来胖了些,眉宇间那股张扬跋扈的劲儿倒是一点没变,只是细看之下,眼角有了疲态,说话时总忍不住下意识地抬抬下巴,像是在强调什么。

哟呵,”周远嗤笑一声,凑到我耳边,“冤家路窄啊这是。刘大少怎么也混进这种场子了?他家那建材生意,跟咱们这互联网科技八竿子打不着吧?

我收回目光,喝了口苏打水。“打听项目,找救命稻草吧。

周远挑眉:“有内幕?

听银行的朋友提过一嘴,他家资金链绷得很紧,老爷子都快急出病了。”我语气平淡,“不然你以为,以刘子豪的性子,会来这种需要装孙子陪笑脸的地方?

周远了然地“”了一声。“那这位林小姐……是来重温旧梦,还是帮夫出征?

我没接话。

因为刘子豪已经看到了我们。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先是惊讶,然后是毫不掩饰的打量,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着嫉妒和强撑的不屑上。

他端着酒杯,拽着有些不情愿的林薇薇,径直朝我们走了过来。

我当是谁呢,陈宇?”刘子豪在我们面前站定,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附近几个人听见。“可以啊,混进这种地方了?租的车不错,那天在加油站看见,差点没敢认。

他故意提到“加油站”,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又扫了一眼旁边瞬间脸色煞白的林薇薇。

林薇薇死死咬着下唇,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酒杯柄,指节泛白。

周远笑眯眯地接话:“刘总说笑了,我们小门小户,比不了您家底厚。不过车嘛,还是自己的开着踏实,您说是不是?

刘子豪被噎了一下,冷哼一声,把矛头对准我:“陈宇,听说你自己搞了个小公司?做APP的?这年头,是个人都能说自己是搞互联网的,烧钱赚吆喝罢了。实业才是根本,懂吗?

他拍了拍自己并不存在的肚子,一副教诲后辈的架势。

林薇薇终于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难堪,有哀求,似乎还有一丝……残留的、连她自己都可能没察觉的期待?

她在期待什么?期待我为她解围?还是期待我像当年一样,在刘子豪的炫耀面前沉默退缩?

我笑了笑,迎上刘子豪的目光,语气依旧平静:“刘总说得对,实业是根本。所以我们宇辰科技,做的就是赋能实体、提升效率的工具。最近刚和市里几家大型制造企业签了战略合作,刘总家要是感兴趣,也可以了解一下。

我报了几个业内都知道的名字。

刘子豪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那几家企业,规模比他家大了不止一个量级,是他爹提着好酒上门都未必能见着副总的关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时找不到词。

周围已经有人好奇地看了过来。

我没再看他,目光转向林薇薇,客气而疏离地点了点头:“林小姐,好久不见。

林薇薇浑身一颤,手里的香槟晃了一下,差点洒出来。

她看着我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就像看一个刚刚交换了名片的陌生人。

这种彻底的平静,比嘲讽更让她难以承受。

她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好久不见,陈宇。

刘子豪脸上挂不住了,一把扯住林薇薇的胳膊,力道很大。“走了!跟这种搞虚头巴脑的人有什么好聊的!

他几乎是拖着林薇薇离开,脚步有些仓皇。

周远看着他们的背影,摇摇头:“这刘大少,还是这么上不了台面。不过……”他转头看我,表情认真了些,“那位林小姐,看你的眼神可不太对劲。你小心点,别惹一身腥。

我晃着杯子里的冰块。“我知道。

过去的早已过去。

但过去的人,似乎还困在原地。

又过了几天,我正在办公室看合同,前台打电话进来,声音有点犹豫:“陈总,有位姓林的女士找您,没有预约,说是您的……故人。

我皱了皱眉。“请她到小会议室,我五分钟后过去。

推开小会议室的门,林薇薇坐在那里。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连衣裙,没怎么化妆,看起来比在沙龙那天更憔悴,眼睛也有些红肿,像是哭过。

看到我进来,她立刻站起身,双手紧张地握在一起。

陈宇……”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我没坐,站在会议桌另一端。“林小姐,有事?

疏远的称呼让她眼神一黯。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陈宇,我……我知道我没脸来找你。但……但我真的没办法了。

她抬起头,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子豪他们家……生意出了大问题,欠了很多钱,房子车子都快保不住了。他……他脾气变得很差,我们天天吵架。我……我在加油站的工作,也被他嫌丢人,不让我去了……可我总要生活……

她语无伦次,泪水终于滚落下来。

陈宇,你看在……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能不能……能不能帮帮我?借我一点钱,或者……或者你公司这么大,能不能给我安排个职位?我不怕辛苦,什么都愿意做!

她充满希冀地看着我,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看着她的眼泪,心里却一片荒芜。

曾经,她的眼泪是我世界的暴雨,能浇灭我所有的原则。

而现在,我只觉得疲惫。

林薇薇,”我打断她,声音里没有起伏,“我们之间,早就没有‘情分’这两个字了。你的生活,是你自己选择的。路,也得你自己走。

她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干脆地拒绝。

至于工作,”我继续说,语气公事公办,“宇辰科技招人,有严格的流程和标准。你的专业和经验,目前不符合我们的岗位需求。抱歉。

陈宇!你怎么能这么绝情!”她突然激动起来,眼泪汪汪地控诉,“当初是我对不起你,可我那时年轻不懂事!现在我知道错了,我就想有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你就不能原谅我吗?你现在这么成功,帮帮我对你来说就是举手之劳!

绝情?”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觉得有些可笑。

林薇薇,五年前,你坐在刘子豪的宝马里,对我说‘现实点,爱情不能加油’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情分’?

你嫌我的车是国产的,嫌我未来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头也不回离开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绝情’?

现在你过得不好,想起我了。是因为我陈宇这个人,还是因为我陈宇现在开什么车,站在什么位置?

我的话像冰冷的石子,一句句砸在她脸上。

她脸色惨白,后退一步,摇摇欲坠。

我帮不了你。”我最后说道,转身走向门口,“也没有义务帮你。自己的人生,自己负责。请回吧。

拉开门,我没再回头。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

我知道她还在里面哭。

但我的心,已经像会议室那扇厚重的门,彻底关上了。

有些错误,注定没有回头路。

有些选择,代价需要自己付清。

只是我没想到,刘子豪的疯狂,远比我想象的来得更快,更不计后果。

而这,也将把我和林薇薇,再次卷入更深的漩涡。

因为他失去的不仅仅是财富,还有理智。

03

前女友嫌我开国产车,跟了开宝马的富二代,五年后我开着红旗L5去加油,发现加油站员工是她-有驾

林薇薇那次不欢而散的求助之后,我的生活恢复了忙碌的平静。

周远偶尔拿这事打趣,说我“铁石心肠”,我只是笑笑。

不是心肠硬了,是看明白了。成年人的世界,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同情心泛滥,有时反而是对彼此更大的不负责。

我把更多精力投在了新产品的研发和团队建设上。

宇辰科技发展很快,势头不错,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有丝毫松懈。商场如战场,一步踏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我没想到,先踏错这一步的,会是刘子豪。

那是一个周五的晚上,我和几个重要的合作伙伴在市里一家颇有名气的私人会所吃饭。

气氛正融洽,包厢门突然被有些粗暴地推开。

刘子豪闯了进来,满身酒气,眼睛通红,衬衫领口扯得歪斜。

他身后,跟着一脸焦急、试图拉住他的会所经理,还有眼圈通红、神色仓皇的林薇薇。

陈宇!你给我出来!”刘子豪一眼就锁定了主座上的我,指着我鼻子吼道,唾沫星子差点溅到桌上的菜。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诧异地看向这个不速之客。

我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对合作伙伴们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一点私事,打扰各位雅兴了。

然后我才看向刘子豪,语气平静:“刘总,有什么事,我们出去说。

出去?凭什么出去!”刘子豪嗓门更大了,甩开林薇薇拉他的手,踉跄着走到桌边,一巴掌拍在昂贵的实木桌面上,震得杯盘叮当响。“就在这儿说!让大家都评评理!

林薇薇吓得低呼一声,想去拉他又不敢,只能无助地看着我,满脸哀求。

合作伙伴里一位年长的王总皱了皱眉:“这位先生,你喝多了。有什么事,好好说。

好好说?”刘子豪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向王总,“我跟这种忘恩负义、趁火打劫的小人没什么好说的!

他猛地又指向我,手指因为激动而颤抖:“陈宇!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行了?开个破红旗,就人五人六了?我告诉你,没有我们家当年……没有我爹,你能有今天?你现在混好了,看着我们家落难,不光不帮,还落井下石,抢我们家的客户!你还是不是人!

抢客户?

我立刻明白了。

宇辰科技最近确实在拓展智能仓储管理系统,接触了几家大型物流和制造企业。

其中有两家,以前是刘家建材的稳定客户,但因为他们供货不稳、服务也差,早就心生不满。我们是用更好的技术和解决方案,堂堂正正竞标拿下的。

刘总,”我站起身,身高带来的些许压迫感让刘子豪下意识退了一小步,“商业合作,讲究的是实力和服务。客户选择谁,是市场的自由。至于‘忘恩负义’……”我看着他,眼神冷了下来,“我和你父亲,从未有过生意往来,更谈不上恩义。请你注意措辞。

你放屁!”刘子豪被我冷静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口不择言,“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记恨我!记恨薇薇当年选了我没选你!你现在故意搞我!想把我踩在脚底下,好让薇薇回心转意是不是?我告诉你,做梦!她就算跟我去要饭,也不会再看你一眼!

他的话粗俗而荒谬,包厢里的其他人脸上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林薇薇再也忍不住,尖叫一声:“刘子豪!你胡说八道什么!别说了!我求你了!

她冲上去想捂住他的嘴,却被刘子豪狠狠一把推开,跌坐在地上。

滚开!臭娘们!要不是你整天哭丧着脸,我能这么倒霉?”刘子豪完全失去了理智,把怒火转向了林薇薇。

这一幕,丑陋得让人不忍直视。

我绕过桌子,走到林薇薇身边,伸出手。

她愣了一下,看着我的手,又看看我,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最终还是抓住了我的手,借力站了起来,然后迅速松开,躲到了墙角,缩着肩膀低声啜泣。

我没再看她,转身面对暴怒的刘子豪。

刘子豪,”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你家生意失败,是因为经营不善、盲目扩张,还有你躺在父辈功劳簿上坐吃山空、挥霍无度。跟我,跟林薇薇,都没有关系。

把失败的责任推给女人,推给所谓的‘情敌’,是你最无能的表现。

看在曾经相识的份上,今天你闯进来闹事,我不报警。现在,请你立刻离开。

我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刘子豪气得浑身发抖,脸涨成猪肝色,还想叫骂。

会所经理带着两个保安及时赶到了,不由分说,一左一右架住了他。

刘先生,请您冷静,不要打扰其他客人!”经理语气强硬。

刘子豪被拖着往外走,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声音渐渐远去。

包厢里恢复了安静,但气氛已然被破坏。

我深吸一口气,对在座的各位深深鞠了一躬:“实在对不起,让各位见笑了。今天的单我来买,算是赔罪。改天我再单独设宴,向各位道歉。

王总摆摆手,叹口气:“小陈啊,这不怪你。这种不知所谓的人,我也见得多了。只是没想到,刘家那小子,竟然堕落成这样。他爹要是知道,怕是要气死。

另一位李总也接口道:“陈总处理得很得体。不过,这种人,还是要提防一下,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点点头:“谢谢李总提醒,我会注意。

这场闹剧,以刘子豪被“”出会所告终。

但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一个被债务和失败逼到绝境、又毫无底线的人,就像一颗不定时的炸弹。

送走客户,我独自站在会所门口等代驾。

深夜的风有点凉。

林薇薇不知何时又走了出来,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怯生生地看着我。

她脸上还有泪痕,妆容也花了,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可怜。

陈宇……”她小声叫我,“今天……谢谢你。还有,对不起,子豪他……

你不用替他道歉。”我打断她,“他的行为,他自己负责。

我……”她欲言又止,手指绞着衣角,“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家里天天有人上门讨债,子豪又这样……我……我能不能去你公司,哪怕做个保洁也行?我保证不打扰你,我就想有个安身的地方……

又是这一套。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累。

林薇薇,”我说,“你还不明白吗?问题不在于我给你一份什么工作。问题在于,你始终想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以前是刘子豪,现在是我。

路是自己走的。你才三十岁,有手有脚,为什么不能靠自己站起来?

她呆呆地看着我,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似乎多了些别的东西。

是茫然,还是……一丝触动?

我没再说话,代驾已经到了。

上车前,我最后看了她一眼。

好自为之。

车子驶离,后视镜里,她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我以为,我和她,和那摊烂泥似的过去,终于可以画上句号了。

直到一周后,周远脸色凝重地敲开我办公室的门。

宇哥,出事了。

他把一个平板电脑放在我面前。

上面是一篇本地财经自媒体发布的文章,标题耸人听闻:

《昔日建材大亨破产内幕:遭‘好友’技术窃取,合作方临阵倒戈?》

文章没有指名道姓,但含沙射影,把我描述成一个利用同学关系接近刘家、窃取商业机密、最终导致刘家破产的阴险小人。下面还配了几张模糊处理的照片,有我大学时和刘子豪在一个社团的合影(天知道他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有我和刘家公司前客户代表握手的照片,甚至还有前几天在会所,我伸手扶起林薇薇那一幕的抓拍。

文章评论区,已经有不少不明真相的网友在骂“白眼狼”、“为富不仁”。

查到了,”周远指着文章末尾一个不起眼的标注,“这自媒体背后,有刘子豪一个表亲参股。妈的,这小子来阴的!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颠倒黑白的文字,和那张我被刻意截取得显得居高临下、而林薇薇楚楚可怜的照片。

怒火,第一次真正地从心底窜了起来。

我一直觉得,不理睬,不回应,时间会证明一切。

但我忘了,疯狗咬人,是不讲道理的。

他可以不在乎真相,他只想把我拖进泥潭,和他一起发臭。

看来,是时候让他清醒一下了。

用他最害怕的方式。

04

谣言这东西,就像污水,泼出来容易,想洗干净就难了。

那篇捕风捉影的文章,虽然在我们及时发了律师函并提供了充分证据后,被平台删除,但造成的恶劣影响已经扩散开了。

一些不太熟悉的合作伙伴开始打电话旁敲侧击,团队里新来的实习生看我的眼神都有些闪烁。

周远气得直拍桌子,要找人“好好教训”刘子豪。

我拦住了他。

暴力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污水更脏。”我盯着电脑屏幕上整理好的资料,“对付污水,最好的办法不是擦,而是把它下面的脏东西,全晒在太阳底下。

你打算怎么做?”周远凑过来。

我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近半年来,通过各种渠道收集到的,关于刘家公司“昌盛建材”以及刘子豪本人财务状况、违规操作的一些信息。

有他们拖欠供应商货款被起诉的法院文书截图(已公开信息)。

有刘子豪在境外赌场一掷千金的部分模糊消费记录(来源需核实,但指向性明确)。

有他们以次充好、导致某工地出现严重安全隐患的业内小道消息(有匿名业内人士佐证)。

甚至,还有刘子豪父亲,那位曾经风光无限的刘总,涉嫌非法集资正在被经侦部门调查的传闻(来自非常可靠的内部渠道)。

这些东西,单看或许不算什么,但组合在一起,配上清晰的逻辑和时间线,就是一幅“家族企业如何因经营不善、二代挥霍、涉足灰色地带而快速崩塌”的完整图景。

而我陈宇和我的宇辰科技,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不过是一个恰好凭借过硬产品、在市场竞争中胜出的正常对手。

联系几家最有影响力的正规财经媒体,还有本地的权威商业调查机构。”我对周远说,“以‘探讨传统家族企业转型困局与二代传承风险’为由,邀请他们做个深度访谈。我们不提刘家,只讲行业现象。但是,准备好的‘案例素材’,可以‘不经意间’提供给信得过的记者朋友。

周远眼睛一亮:“明白了!让专业的人去挖,挖出来的东西才更有说服力,也更‘客观’!我们只是被无辜牵连的行业新秀。

对。”我点头,“同时,把我们和那两家‘抢’来客户的合作细节、技术优势、公开招标的中标公告,做成一个简洁明了的说明,通过公司官网和所有官方渠道发布。态度要谦和,重点突出‘以技术和服务赢得市场’。

最重要的是,”我顿了顿,“找到当初被刘家以次充好建材坑害的那个工地负责人,争取让他愿意接受采访,或者至少提供一些证据。受害者现身说法,比我们辩解一万句都管用。

周远摩拳擦掌:“交给我!妈的,早该给这孙子上一课了,玩阴的,谁怕谁!

记住,”我提醒他,“我们不是要搞垮谁,我们只是澄清事实,保护自己。一切行动,合法合规,证据确凿。

放心,我有数。

反击的指令有条不紊地发布下去。

我没有立刻去找刘子豪对质,那没有意义。

我要等。

等舆论的风向彻底转变,等他和他家最后的遮羞布被彻底扯下。

这需要一点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我反而接到了林薇薇打来的一个电话。

她的声音听起来比之前平静了许多,但透着深深的疲惫。

陈宇,我看到那篇文章了。”她说,“对不起……我没想到他会做到这一步。我劝过他,但他不听,像疯了一样……

这事跟你没关系。”我的声音没什么温度,“你不需要道歉。

不,”她苦笑了一下,“有关系。如果不是因为我,他或许不会这么恨你……至少,不会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我没接话。

她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陈宇,你当初……是不是特别恨我?

这个问题,让我愣了一下。

恨吗?

曾经或许有过。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在被她那些话刺痛的时候。

但后来,创业的艰难,成功的喜悦,团队的责任,未来的规划……太多东西填充了我的生活。

恨意,早就在忙碌和成长中,被稀释得几乎感觉不到了。

不重要了。”我最终说道。

是啊,不重要了。”她喃喃重复,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苍凉,“对你来说,早就不重要了。可对我来说,这五年,就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我以为抓住了捷径,其实是跳进了火坑。我以为物质就是一切,到头来,连最基本的尊重和安稳都丢了。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努力控制着。

陈宇,我打电话不是想博同情,也不是还想求你什么。我就是……就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真心的。为我当年说的那些混账话,为我瞎了眼的选择。

还有,谢谢你那天在会所……拉我那一把。也谢谢你那天晚上对我说的话。

路要自己走……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声音坚定了一些:“我找到新工作了,在一家连锁超市做理货员。虽然累,但踏实。我打算搬出来自己住了。欠的债……我会慢慢还。

我有些意外。

这似乎是她第一次,没有哭哭啼啼,没有怨天尤人,而是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语气,讲述自己的决定。

那很好。”我说,语气不自觉地缓和了一丝,“靠自己,比什么都强。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那……不打扰你了。再见,陈宇。

再见。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

忽然觉得,也许对林薇薇而言,这场幻灭,这场从云端跌入泥潭的剧痛,并非完全是坏事。

至少,她终于开始试着,用自己的双脚,去触碰真实的地面了。

几天后,周远那边的行动开始见效。

先是两家颇具公信力的财经媒体,发表了关于传统制造业转型中“二代危机”的深度报道,虽然没有点名,但引用的案例细节,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刘家。报道客观分析了企业失败的内因,提到了“管理混乱”、“盲目投资”、“继承人品性与能力问题”等关键点。

接着,本地一个关注民生质量的电视栏目,报道了那起建材质量问题引发的安全隐患,虽然模糊了企业名称,但出示了部分证据,引发了广泛关注。

与此同时,宇辰科技官网发布的“澄清与说明”,以翔实的数据和公开透明的合作流程,赢得了业内不少人的认同。风向开始悄然转变。

那些曾经打电话来试探的合作伙伴,又换上了热情的语气。

团队里的氛围也重新变得昂扬。

刘子豪那篇污蔑文章带来的阴霾,正在快速散去。

我知道,刘家和他,此刻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但这不是结束。

周五下午,我接到了刘子豪父亲,刘昌盛亲自打来的电话。

这位曾经在我面前高高在上的刘总,声音苍老而沙哑,带着近乎哀求的语气。

小陈……陈总,我替我那不成器的儿子,给你赔罪了。”他开口就是道歉,“那篇文章,是他鬼迷心窍,我已经狠狠骂过他了!你看在……看在我们两家也算旧识的份上,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吧?那些报道……再挖下去,我们刘家就真的完了!

旧识?

我回忆了一下,大学时似乎在一次社团活动上,远远见过这位刘总一面,连话都没说过一句。

刘总,”我平静地回答,“媒体报道是新闻自由,我无权干涉。至于您儿子之前的诽谤行为,我的律师会跟进。我们宇辰科技,只是正常经营,依法维权。

陈总!陈总你听我说!”他的声音急切起来,“我知道子豪混账!但他也是被逼急了,家里现在这个情况……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让他当面给你磕头认错!那篇文章造成的损失,我们赔!双倍!不,五倍赔给你!只求你别再……别再让记者挖了!

磕头认错?赔偿?

我心中毫无波澜。

刘总,问题不在于道歉或赔偿。”我说,“在于您儿子,以及您的公司,是否真的认识到问题所在。商业竞争,靠的是诚信和实力,而不是造谣中伤,更不是出了问题就想着歪门邪道。

至于您公司的困境,我建议您还是把精力放在如何妥善处理债务、安抚供应商和员工上。这才是正路。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最后传来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

我明白了……谢谢陈总……指点。

电话挂断了。

我知道,这声“谢谢”里,有多少不甘和绝望。

但商业社会的规则就是如此残酷。

自己种下的因,终究要自己尝那果。

周末,我难得清闲,去了一家新开的书店。

在心理学书架前,我遇到了一个女孩。

她正踮着脚,想拿最上层的一本书,试了几次没够到。

我顺手帮她拿了下来。

谢谢。”她转过头,对我笑了笑。

很干净的笑容,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她手里拿着的,是一本《有限与无限的游戏》。

我们很自然地聊了起来,关于书,关于生活,关于一些不着边际的想法。

她叫陆清音,是一名独立设计师,喜欢旅行和阅读。

和她聊天很舒服,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就像春日午后的阳光,温暖而平和。

我们互相加了微信。

走出书店时,夕阳正好。

我忽然觉得,生活里除了那些需要全力搏杀的战场,也应该有这样安静而美好的角落。

然而,就在我以为一切即将归于平静时,周远又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和一丝……古怪。

宇哥,你绝对猜不到我查到了什么。

关于刘子豪?”我问。

不只是他。”周远压低了声音,“我顺着他们家资金链的线索往下挖,本来想找点他们违规操作的实锤,结果……挖到点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林薇薇。”周远顿了顿,“她当年离开你,跟了刘子豪,可能不完全是‘嫌贫爱富’那么简单。

我心里微微一动。“什么意思?

刘子豪他妈,就是那个眼高于顶的刘太太,前些年查出来有慢性肾病,需要定期换血治疗,费用很高昂,而且对供血者要求很特殊。”周远的声音带着一种揭示秘密的紧张感,“而林薇薇的血型,还有几项罕见的抗原指标,跟他妈……高度匹配。

我拿着手机,站在夕阳的余晖里,书店玻璃门上倒映着我有些错愕的脸。

你的意思是……

我只是查到,大概五年前,也就是林薇薇跟刘子豪好上不久后,刘太太开始接受一种定点、定人的‘志愿献血者’提供的血液辅助治疗,费用由刘家‘资助’给那位献血者家庭。”周远语速加快,“而那位献血者的登记信息,经过交叉比对,很可能就是林薇薇的弟弟,一个当时还在读高中、身体不太好的男孩。

宇哥,”周远最后说,语气复杂,“如果这是真的……那当年的事,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书店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

我握着手机,半晌没有出声。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所以,那场背叛的背后,可能还藏着一个关于家庭、软肋和交易的故事?

林薇薇,你到底隐瞒了多少?

05

周远带来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底下暗藏的漩涡开始翻涌。

我挂掉电话,在书店门口站了许久,直到陆清音轻声问我是不是有事,我才回过神来。

没什么,一点工作上的突发情况。”我对她笑了笑,但心里那股沉甸甸的感觉挥之不去。

送她上了出租车,我立刻开车回公司。

周远已经在办公室等我,脸色凝重,桌上摊开着一些打印出来的材料。

宇哥,这事……有点复杂。”周远递给我几张纸,上面是模糊的汇款记录截图和一份“定向资助协议”的局部照片,受助方姓名处被打码,但日期是五年前,资助方关联着刘家控制的一个慈善基金项目。

我托了在医疗系统的朋友,非常小心地侧面打听。”周远压低声音,“刘太太是Rh阴性血,还带有罕见的JK(ab)抗原缺失,这种血型万中无一,常规血库根本没法满足她长期治疗的需求。必须找到匹配的‘活体血库’,而且要求极其苛刻。

而林薇薇的弟弟,林晓峰,当时刚查出患有再生障碍性贫血,治疗费用是个无底洞。他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普通工薪阶层,根本扛不住。”周远指着那份资助协议,“刘家通过这个慈善项目,定向‘资助’林晓峰的治疗,条件是……林薇薇需要‘配合’刘家的一些要求,包括,成为刘子豪的女友,并在必要时刻,说服她弟弟提供‘志愿献血’。

办公室的空调很足,但我却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爬上来。

所以,当年林薇薇坐在宝马里,对我说出那些伤人的话时,她弟弟正躺在医院里,依靠着刘家“资助”的昂贵药物维持生命?

所以,她的背叛,或许不仅仅是因为虚荣,更可能是一场绝望之下的交易?用自己的爱情和未来,去换弟弟活下去的机会?

这件事,林薇薇本人知道多少?是她主动交易,还是被胁迫?”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从现有的碎片信息看,她应该是知情的,甚至是主要推动者。”周远叹了口气,“刘子豪当年追她追得高调,但以他的秉性,未必真有长性。是林薇薇主动‘配合’得很好,迅速确定了关系,并且……很快搬去和刘子豪同居。时间线上,这和‘资助协议’生效、她弟弟开始接受专项治疗的时间高度重合。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五年前的画面。

她提出分手时决绝的眼神,那些关于“现实”、“车子”、“未来”的冰冷话语……现在回想,那份决绝底下,是否藏着别的东西?比如,不敢看我的愧疚?比如,亲手斩断一切的痛苦?

我一直以为,她是轻飘飘地选择了更轻松的那条路。

却从没想过,那条路对她而言,可能布满荆棘,每一步都踩着自己的尊严和真心。

刘家呢?他们纯粹是利用?”我问。

大概率是。”周远点头,“对刘家来说,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既能解决老夫人的医疗难题(虽然治标不治本),又能满足儿子一时的兴趣。林薇薇?一个漂亮但家世普通的女孩,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件可以用钱和资源交换的‘物品’。至于感情?刘子豪那种人,懂个屁的感情。

真相,往往比想象的更残酷,也更龌龊。

它没有洗白林薇薇当年的选择。背叛依然是背叛,伤害已然造成。

但它给这出纯粹的“嫌贫爱富”悲剧,涂抹上了一层更复杂、更悲凉的底色。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我睁开眼,问道。

应该极少。刘家做得隐蔽,用的是慈善项目的壳子。林薇薇那边,估计连她父母都未必清楚全部内情,只以为是遇到了好心人资助。”周远分析,“刘子豪可能都不完全清楚他妈病情的具体细节,只知道家里帮他‘搞定’了一个他看上的女人。

林薇薇的弟弟,现在怎么样?

治疗还算顺利,病情稳住了,但需要长期服药和复查。那笔‘资助’几年前就停了,因为刘家自己的资金也出了问题。林晓峰现在好像在一家电子厂做质检,勉强自给自足。”周远看着我,“宇哥,你打算怎么办?捅出去?这绝对是个能把刘家彻底钉死的丑闻。利用病人,胁迫家属,这比商业竞争肮脏多了。

我走到窗边,看着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捅出去?

当然容易。这些材料抛出去,足以让刘家父子身败名裂,万劫不复。林薇薇也会被卷入舆论的漩涡,承受“卖身救弟”的指指点点。

但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报复刘家,我现在有更多光明正大的商业手段。

至于林薇薇……

我忽然想起她电话里那句平静的“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想起她说在超市做理货员,要自己还债。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这五年,她究竟活在怎样的地狱里?一边承受着我的恨意,一边在刘家扮演着没有尊严的“血源关联品”,一边还要看着弟弟在病痛中挣扎。

她的“虚荣”和“选择”,代价远比我想象的惨重。

材料先收好。”我转过身,对周远说,“暂时不要动。

周远有些意外:“宇哥,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刘子豪都那样搞你了,你还心软?

不是心软。”我摇摇头,“用这种方式打倒他,太便宜他了。我要他在自己最擅长的‘游戏规则’里,输得一败涂地,心服口服。而且……

我顿了顿,看向那些材料:“这件事牵扯到医疗伦理和人命,太脏。我们宇辰科技,不碰这种脏水。把它作为最后迫不得已的底牌,而不是冲锋的号角。

周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明白了。那……林薇薇那边?

我会找她谈一次。”我说,“有些话,该说清楚。有些选择,也该让她自己做。

真相浮出水面,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更沉重的抉择。

我知道,无论林薇薇当初有多少苦衷,我和她之间,都早已隔了千山万水,回不去了。

但至少,我应该知道,我恨了五年、也无形中成为其悲剧一环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一段怎样的事。

而这次谈话,可能会掀开另一个更令人不安的盖子。

关于刘子豪最近疯狂的、不计后果的举动,是否也与此有关?

前女友嫌我开国产车,跟了开宝马的富二代,五年后我开着红旗L5去加油,发现加油站员工是她-有驾

06

我没有立刻联系林薇薇。

我需要时间消化这个信息,也需要想清楚,这场谈话该如何进行。

直接质问?那无异于在她还未愈合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旁敲侧击?又显得虚伪。

最终,我选择了一个更间接的方式。我让周远以“了解刘家近期异常动向,评估潜在风险”为由,约见了那位透露刘太太病情信息的医疗系统朋友,一位姓赵的主任。

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茶室,赵主任证实了周远之前的调查。

情况基本就是这样。”赵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医者的唏嘘,“那位林姓小伙子能活下来,是个奇迹,也多亏了当时持续不断的‘特殊血源’支持。不过,这种‘定向’援助,在法律和伦理的灰色地带,我们院方当初也是持保留态度的,但患者家属强烈要求,捐助方手续又齐全……唉。

刘家停止资助后,那孩子后续治疗怎么办?”我问。

靠医保和家里的积蓄硬扛,后来病情稳住了,但生活质量肯定受影响。”赵主任摇摇头,“他姐姐,就是你们说的那个林薇薇,后来还悄悄来医院补交过几次钱,说是之前的‘营养费’。小姑娘那样子,看着就让人心疼,明明自己过得也不好。

离开茶室,我心里那点因真相而泛起的复杂情绪,更加沉重。

林薇薇去补交“营养费”。

这个细节,像一根细小的针,刺破了一些东西。

她并非全然麻木地接受这场交易,她心里有愧,她在用她能想到的方式,试图“偿还”或者“赎罪”,哪怕杯水车薪。

这让我决定,和她见面。

我约她在公司附近一家安静的咖啡馆。

她来的时候,穿着超市的工装马甲,外面套了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外套,素面朝天,眼圈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比之前几次见面,多了些沉静的东西。

陈宇。”她在我对面坐下,双手捧着服务员端上的热水,指尖有些无措地摩挲着杯壁。“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没有绕弯子。

林薇薇,”我看着她,“你弟弟,林晓峰,现在身体还好吗?

她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捧着杯子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热水溅出来几滴,烫在手背上,她也毫无察觉。

你……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巨大的惊恐和被人窥破最不堪秘密的羞耻。

我无意挖掘你的隐私。”我的语气尽量平和,“是因为刘子豪最近的动作太出格,我朋友在查他们家的时候,发现了一些……关联。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低下头,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轻微耸动。泪水大颗大颗地滴落在桌面上,没有哭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抽泣。

我没有催促,也没有安慰,只是静静地等待。

过了很久,她才勉强控制住情绪,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眼神却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后的平静。

你都知道了,也好。”她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反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我就是这么一个人,为了钱,为了救我弟弟,可以出卖自己,可以伤害别人。你看不起我,是对的。

我没有看不起你。”我打断她,“我只是想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全部。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放空,仿佛回到了五年前那个令人绝望的夏天。

晓峰查出来病的时候,我爸妈一夜白头。医生说,最好的治疗方式很贵,而且需要长期输注一种特殊的血浆成分,血源非常难找。”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们卖了房子,借遍了亲戚,还是远远不够。就在我们快绝望的时候,刘子豪的妈妈,不知道怎么知道了这个消息。

她找到我,直接开出了条件。刘家可以承担晓峰所有的治疗费用,并且动用关系,找到匹配的血源定期提供。条件就是……我需要和子豪在一起,并且‘说服’晓峰,在需要的时候‘志愿’提供血液成分。

她说得很‘客气’,说这是互相帮助,说子豪很喜欢我,说我嫁入刘家是享福,晓峰也能得救,是两全其美。”林薇薇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能怎么办?看着晓峰死吗?他才十七岁。

所以你就答应了?”我问。

我没有立刻答应。”她摇头,眼泪又流下来,“我挣扎过。我想过找你商量,可我开不了口。那时候你刚工作,家里条件也一般,还在为攒钱买房结婚发愁……我怎么忍心把这么大一个包袱丢给你?那会拖垮你的。

而且……”她痛苦地闭上眼睛,“刘家暗示过,如果我不同意,或者走漏风声,他们有的是办法让晓峰找不到血源,也住不进好医院。我们这种普通家庭,拿什么跟他们斗?

所以那天,我跟你说了那些混账话。”她睁开眼,看着我,泪水模糊,“我说你给不了我未来,说你的车破,说我爱慕虚荣……我说得越狠,你才会越恨我,才会彻底忘了我,去过你自己的生活。我……我不敢让你知道真相,我怕你冲动,怕你去找刘家理论,怕连累你……

她泣不成声。

咖啡馆里放着舒缓的钢琴曲,邻座有人在低声谈笑。

只有我们这一桌,被无声的悲伤和迟来的真相笼罩。

等她稍微平静一些,我递过去一张纸巾。

后来呢?在刘家这五年,你过得怎么样?”我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心里某个角落,有什么东西在松动,不是原谅,而是理解了那种身处绝境、别无选择的窒息感。

怎么样?”林薇薇擦了擦眼泪,笑容惨淡,“就像一件用钱买来的摆设。刘子豪新鲜感过了之后,对我呼来喝去,和他那些朋友喝酒玩乐,把我当个服务员。他妈妈,表面上客气,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移动的血袋。我需要随时待命,陪她去医院,在她需要的时候,去‘劝说’晓峰。

晓峰知道吗?”我问。

他一开始不知道,后来……可能猜到了些。”林薇薇眼神黯淡,“他越来越沉默,身体好一点后,就拼命打工,说不想再花刘家的钱。我知道,他恨自己,也心疼我。我们姐弟俩……都活得像罪人。

刘家出事,你为什么不早点离开?”我又问。

离开?”她自嘲地笑了,“我试过。但刘子豪说,我要是敢走,就断了晓峰的药,还会让我爸妈在老家待不下去。他那时候还没这么疯,但说得出做得到。我只能忍着,直到他家彻底垮了,连威胁我的资本都没了,我才……才敢喘口气。

她抬起头,眼圈通红,但眼神里有了一丝微弱的光。

陈宇,我不求你原谅。我活该。我这五年,就是对我的惩罚。现在,晓峰病情稳住了,能自己工作了。我也离开了刘家,找了份工作,虽然累,但干净。我会把欠的债,一点点还清,哪怕用一辈子。

我今天来,就是想把这些告诉你。说出来,我心里好像……没那么堵了。你恨我也好,瞧不起我也罢,我都接受。这是我应得的。

她说完,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靠坐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我,等待我的宣判。

我没有立刻说话。

窗外车流如织,阳光正好。

这个我曾爱过、也恨过的女人,此刻卸下了所有伪装和防备,露出了内里最血淋淋的伤口。

她不是无辜的白莲花,她的选择伤害了我,也扭曲了她自己。

但她也不是纯粹的恶魔,她的堕落,始于一个看似“崇高”却绝望的理由。

恨意在此刻变得有些苍白。

但理解,不等于接纳。

过去的伤痕,早已结痂,变成了我的一部分,提醒我为何奋进,为何成为今天的自己。

林薇薇,”我终于开口,声音平稳,“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她微微一愣,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说。

你的选择,你有你的不得已。我的感受,也是真实的。”我看着她的眼睛,“我们之间的账,算不清,也没必要算了。就像两条交叉过的线,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延伸,就够了。

我不恨你了。”我说出这句话时,心里感到一种奇异的轻松,“但我也不会跟你再有什么交集。你的路,你自己走好。我的生活,也有我要继续的方向。

她怔怔地看着我,泪水再次涌出,但这次,似乎带着些许释然。

我明白。”她重重地点头,声音哽咽,“谢谢你,陈宇……真的谢谢。

最后,给你一个忠告。”我站起身,“离刘子豪远点。他已经疯了,什么都做得出来。保护好你自己,还有你弟弟。

她用力点头。

我结账离开,没有再回头。

走出咖啡馆,阳光有些刺眼。

我心里那团纠缠了五年的乱麻,似乎终于被理清、剪断。

不是和解,而是了结。

但我低估了疯子的破坏力。

也低估了,当一个人失去所有,包括他自以为拥有的“秘密武器”时,会变得多么危险。

刘子豪的最后一击,比我想象的,更加卑劣和致命。

07

前女友嫌我开国产车,跟了开宝马的富二代,五年后我开着红旗L5去加油,发现加油站员工是她-有驾

了结了和林薇薇的过去,并没有让我感到多少轻松,反而像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锁,可以更清晰地看清前路。

我和陆清音的联系渐渐多了起来。她是个很有趣的女孩,独立,有想法,对生活充满热情,和她聊天总是很愉快。我们偶尔一起吃饭,看展,分享各自领域的趣事。关系推进得很自然,像溪水潺潺,没有刻意,也没有负担。

周远继续按计划推进对刘家的商业反制。几家正规媒体的深度报道陆续出炉,虽然未直接点名,但“昌盛建材”及其掌舵家族的问题已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银行的催收函、供应商的起诉书雪片般飞向刘家。刘子豪父亲打来的求饶电话越来越频繁,语气越来越卑微,但我一律让助理以“陈总在开会”为由挡了回去。

我给过他们体面退场的机会,是他们自己选择了更肮脏的道路。

至于刘子豪本人,自从会所闹事和造谣文章被压下去后,似乎消停了一阵。但我有种直觉,这种平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死寂。以他的性格,绝不会轻易认输。

果然,平静在一个周五的下午被打破。

公司前台打来内线电话,声音有些紧张:“陈总,楼下……楼下有位女士,说是您母亲,吵着一定要见您,我们拦不住……

我心里一沉。

我妈在老家,身体不太好,平时很少出门,更不会不打招呼突然跑来公司。

她长什么样?”我立刻问。

大概……五十多岁,穿着挺朴素的,但说话声音很大,情绪很激动,一直说您不孝,不管家里人死活……”前台小姑娘声音都快哭了。

我马上下来。”我挂断电话,心头疑云密布。

走到电梯口,周远也闻讯赶来,脸色难看:“宇哥,不对劲。我刚接到物业电话,说楼下大堂还有个记者模样的人在晃悠,拿着摄像机。

记者?”我眉头紧锁。母子伦理大戏,加上企业家身份,这绝对是吸引眼球的好素材。刘子豪,你这招可真够下三滥的。

电梯门开,我和周远快步走向大堂。

远远就听见一个尖利的女声在大声哭诉:“大家评评理啊!我辛辛苦苦把他养大,供他读书,他现在发达了,开豪车住豪宅,就不认我这个妈了呀!他弟弟生病住院等着救命钱,他都不管不问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大堂里已经围了一些看热闹的员工和访客,前台和保安正在努力维持秩序,但那个穿着碎花衬衫、头发有些凌乱的中年妇女坐在地上,捶胸顿足,哭得声泪俱下,演技逼真。旁边,一个拿着小型摄像机的男人,正不动声色地从各个角度拍摄。

我走近,看清那女人的脸。

不是我母亲。

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你是谁?”我走到她面前,声音不高,但带着压迫感。

那女人哭声一滞,抬头看见我,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大声:“儿啊!你怎么连妈都不认了?我是你妈啊!你是不是被钱迷了心窍,连亲妈都不要了?

保安。”我转向赶过来的保安队长,“报警,就说有人冒充亲属,寻衅滋事,扰乱办公秩序。

哎!你不能报警!”那女人一骨碌爬起来,想要扑过来,被保安拦住。“我是你妈!你怎么能报警抓你妈!大家快看啊,有钱人就这么无法无天啊!

拿着摄像机的男人往前凑了凑,镜头几乎要怼到我脸上:“陈总,请问这位女士说的是真的吗?您是否真的对亲生母亲和患病的弟弟不闻不问?

周远一步上前,挡在我和镜头之间,厉声道:“你哪个媒体的?有采访预约吗?就在这里乱拍?我告诉你,你这是侵犯肖像权,恶意引导!

那记者模样的男人讪讪地退后一步,但没关摄像机。

我冷冷地看着那个还在撒泼的女人:“我母亲叫李秀兰,今年五十八岁,住在江州省南山市清溪镇,身份证号是XXXXXX。需要我当场打电话给她,跟你对质吗?或者,我们直接去派出所,查查你的真实身份?

那女人脸色一白,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嘴里还在强辩:“我……我就是你妈!你少唬人!

是不是唬人,警察来了就知道。”我拿出手机,作势要拨号,“冒充他人亲属,敲诈勒索,情节严重可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你背后的人给你多少钱,够你蹲这么久?

这话一出,那女人彻底慌了神,转身就想跑,被保安一把拦住。

就在这时,大堂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另一个身影冲了进来,是林薇薇。

她气喘吁吁,脸色苍白,径直冲到那个冒充我母亲的女人面前,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王阿姨!你怎么能这样!刘子豪给你多少钱,让你来干这种缺德事?!

那被称为“王阿姨”的女人看见林薇薇,像是见了鬼,结结巴巴:“薇……薇薇?你怎么来了?不关你事,你走开!

林薇薇转身,面向那个还在拍摄的“记者”,又看了看围观的众人,提高了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

大家不要信她!她是假的!她是刘子豪,就是那个快破产的刘家儿子,花钱找来演戏,污蔑陈总的!我可以作证!我以前……我以前跟刘子豪在一起过,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斗不过陈总,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陈总根本没有不管家里人,他是靠自己白手起家的!

她的话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冒充的女人傻眼了。

那个“记者”也愣住了,下意识地关掉了摄像机。

周远趁机对保安使了个眼色,保安立刻上前,将那女人和“记者”控制住,等待警察到来。

我看着情绪激动、胸口不断起伏的林薇薇,心情复杂。

她今天没穿工装,换了件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像是匆忙赶来的。

你怎么知道这里的事?”我问她。

林薇薇平复了一下呼吸,眼神躲闪了一下,低声说:“我……我无意中听到刘子豪打电话找人安排这事,还提到了你公司的地址。我本来不想再管……但,但我不能看着他这么害你。我已经……我已经错了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愧疚,也有一种豁出去的坚决:“陈宇,对不起,以前是我瞎了眼,跟了这种人渣。今天这事,我帮你作证,我去跟警察说!

周围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看向我的眼神从疑惑变成了同情和了然。

一场拙劣的闹剧,因为林薇薇这个“前女友”的反水证词,瞬间变成了对刘子豪的公开处刑。

警察很快赶到,带走了冒充者和那个假记者。周远配合去做笔录,我则让前台疏散围观人群,安抚员工。

林薇薇站在一旁,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谢谢你。”我对她说。

她摇摇头,苦笑:“别谢我,这是我欠你的。而且……我也恨他。他毁了我,现在还想用这么脏的手段毁了你。

我看着她憔悴但此刻显得异常清晰的脸,忽然觉得,或许这场闹剧,对她而言,也是一次挣脱。

以后有什么打算?”我随口问。

好好工作,挣钱,还债。”她深吸一口气,“等我攒够钱,我想带晓峰换个城市生活,重新开始。

我点点头:“挺好。

陈宇,”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刚才……那个记者,会不会乱写?对你公司有影响吗?

跳梁小丑而已。”我看了看大堂外恢复秩序的场景,“真相有时候会迟到,但不会缺席。尤其是,当对方自己把脸凑上来的时候。

林薇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周远发来的消息:“宇哥,搞定。那俩怂货全撂了,就是刘子豪指使的,给了五千块。警察已经去找刘子豪‘喝茶’了。另外,刚收到消息,刘家最大的债主,泰华集团,已经正式向法院申请对昌盛建材的破产清算了。刘子豪,这次是真完了。

我收起手机。

抬头看去,落地窗外,阳光炽烈。

看来,这场持续了五年的闹剧与纠葛,终于要迎来最后的终章。

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刘大少,将在自己亲手挖掘的坟墓里,尝尽众叛亲离、一无所有的滋味。

08

刘子豪被警方以“寻衅滋事”、“诬告陷害”的嫌疑带走调查,虽然情节不算特别严重,但足够让他在拘留所里待上一阵子,好好冷静一下。

而压垮刘家的最后一根稻草——泰华集团的破产清算申请,如同一记重锤,彻底宣告了“昌盛建材”时代的终结。

消息传得很快,本地的商业圈、甚至市井坊间,都在议论着刘家的败落。曾经的风光无限,如今的狼狈收场,成了人们茶余饭后最唏嘘的谈资。当然,也少不了提到我这个“白手起家”、“正面击败纨绔子弟”的“别人家的孩子”。

对这些议论,我一笑了之。

商场沉浮本是常态,刘家的失败,根源在于自身,我只是恰好站在了时代选择的那一边。

我和陆清音的关系,在经历了这场风波后,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她没有过多追问细节,只是在我某次略显疲惫地提到“遇到点麻烦”时,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说:“我相信你能处理好。如果需要倾诉,我随时在。

那种恰到好处的关心和信任,让我感觉很舒服。

生活仿佛重新驶入了平静而充实的轨道。宇辰科技的发展步入快车道,新项目接连落地,团队士气高昂。偶尔和周远小聚,他会挤眉弄眼地打听我和陆清音的进展,被我一句“专心搞钱”给怼回去。

我以为,关于刘家,关于林薇薇,关于那五年晦暗的过往,都将随着时间慢慢淡去,成为记忆里一道模糊的刻痕。

直到那个下午,我接到了林薇薇弟弟,林晓峰的电话。

电话里,这个我从未见过面的年轻人的声音,带着与他年龄不符的沉重和沙哑。

陈宇哥……我是林晓峰,薇薇的弟弟。”他开门见山,“打扰您了,实在抱歉。但……有些事,我觉得您应该知道。是关于我姐,还有……刘子豪的。

我心里微微一紧。“你说。

林晓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仿佛在组织语言。“刘家破产清算,资产被冻结拍卖。刘子豪从拘留所出来以后,像变了个人,不,是变得更疯了。他找不到您,就把所有怨气都撒在我姐身上。

他找到我姐租的房子,砸门,泼油漆,用很难听的话骂她,说她是扫把星,克夫,说我们家吸干了他家的血……还威胁说,要让我姐在本地活不下去。

我能想象那个画面。刘子豪那种人,从云端跌入泥潭,绝不会反思自己,只会变本加厉地怨恨他认为的“罪魁祸首”。而林薇薇,这个曾经依附于他、如今却“背叛”了他的女人,自然成了最顺手的出气筒。

我姐报警了,但他每次被抓进去,关几天出来,又故技重施。警察也拿这种滚刀肉没办法。”林晓峰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无力,“我姐换了住的地方,他不知怎么又找到了。她不敢回家,怕连累我爸妈,现在只能住在一个朋友家,白天上班也提心吊胆。

昨天……”林晓峰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抖,“昨天他又来了,还带了两个人,堵在我姐下班路上。他们……他们抢了她的包,把她推倒在地,还说了很多……很多下流的话。我姐的手肘和膝盖都磕破了。

我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现在人在哪儿?伤得重吗?

皮外伤,已经处理过了。但她吓坏了,精神很差。”林晓峰说,“陈宇哥,我知道我姐以前对不起您,我们全家都欠您的。我没脸来求您。但我实在没办法了。我在厂里上班,离得远,不能天天守着她。我爸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经不起折腾……

您能不能……能不能帮帮我姐?不用您出面,只要……只要能让刘子豪别再骚扰她就行。我知道您有办法。”他的语气近乎哀求。

一个曾经躺在病床上、依靠姐姐牺牲才活下来的少年,如今为了保护姐姐,鼓起勇气向我这个“仇人”求助。

我心里叹了口气。

把你姐姐现在的地址和上班地点发给我。”我说,“这件事,我来处理。

陈宇哥!谢谢!谢谢您!”林晓峰的声音立刻带上了哭腔,“我……我以后做牛做马报答您!

不用。”我打断他,“照顾好你姐姐和你自己就行。这事,本也不该牵扯到你们。

挂断电话,我沉吟片刻,打给了周远。

远子,刘子豪最近在哪儿‘高就’?”我问道。

周远嗤笑一声:“高就?他现在是过街老鼠。之前靠着家里还有点人脉,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混着。刘家一倒,树倒猢狲散,谁还理他?听说最近在城南那片,跟几个放贷的混在一起,替人收收烂账,干点催债的脏活,顺便躲他自己的债主。

催债?”我眼神冷了下来,“业务挺熟练啊。找到他,约他见个面。

宇哥,你要亲自见他?那种烂人,何必脏了手?”周远不赞同。

有些话,当面说清楚,才能断了念想。”我看着窗外,“他不是喜欢骚扰吗?我教教他,什么叫真正的‘麻烦’。

周远听出我话里的意思,嘿嘿一笑:“懂了。时间地点?

明天下午,城西那家废弃的物流仓库。清静。”我报了个地址,“多带几个人,以防万一。还有,联系一下秦律师,把刘子豪之前威胁、骚扰、寻衅滋事的所有证据,包括上次冒充我妈那事的口供,都准备好。

明白!保证安排得明明白白!”周远兴奋地应道。

第二天下午,城西废弃仓库。

空旷的厂房里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阳光从破败的窗户斜射进来,形成一道道光柱。

我坐在一张旧办公桌后,周远和两个身形精干的同事站在我身后。

刘子豪是被“”来的。他进门时,依旧穿着那身皱巴巴的名牌西装,但早已没了往日的光鲜,头发油腻,眼袋深重,眼神里充满了困兽般的烦躁和戾气。

看到我,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起混杂着憎恨、嫉妒和一丝畏惧的复杂表情。

陈宇!你他妈又想干什么?把我弄到这鬼地方来!我告诉你,老子现在光脚不怕穿鞋的!”他色厉内荏地吼道,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我没理会他的叫嚣,示意周远。

周远走上前,将一叠文件“”地一声摔在刘子豪面前的旧箱子上。

刘子豪,看看这个。”周远语气平淡,“你涉嫌多次威胁、骚扰、侮辱林薇薇女士,证据确凿,包括但不限于录音、照片、证人证言。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和《刑法》相关条款,足够你在里面再待上一段不短的时间。

刘子豪抓起文件胡乱翻了几页,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但他还是嘴硬:“吓唬谁呢?那贱人自愿跟我的!我找她说几句话怎么了?她告我?她有证据吗?

她有没有证据不重要。”我这才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显得格外清晰,“重要的是,我有。

我站起身,慢慢走到他面前。

刘子豪,你以为你那些下三滥的手段,能吓住谁?”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冰冷的审视,“找人来公司闹事,造谣生事,现在又去骚扰一个已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的女人。你的脑子,是不是还停留在五年前,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为所欲为的年代?

他被我的目光逼得后退一步,但嘴上不服输:“陈宇!你别得意!老子就算栽了,也要拉你垫背!你以为你干净?你抢我家客户,逼死我家公司……

闭嘴!”我厉声打断他,音量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家公司是怎么死的,你比我清楚!是你爸盲目扩张,是你挥霍无度,是你们自己把路走绝了!跟我陈宇,跟宇辰科技,没有半毛钱关系!市场竞争,愿赌服输,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活了三十多年还不懂?

刘子豪被我吼得一愣,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今天叫你来,不是听你废话的。”我放缓了语气,却更显压迫,“是来给你下最后通牒。

我指了指周远手里的文件:“第一,从今天起,离林薇薇远点。再让我发现你骚扰她一次,这些证据会立刻送到派出所,并且我会请最好的律师,让你在里面好好反省。你不是喜欢让人‘活不下去’吗?我先让你尝尝滋味。

刘子豪脸色铁青,拳头攥紧,但没敢再骂。

第二,”我继续道,“关于你母亲病情,以及你们刘家当年是如何‘资助’林晓峰治疗的那些事……”我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到刘子豪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我知道得一清二楚。”我缓缓说道,“那些材料,足够让你们刘家在上流社会彻底臭掉,也足够让你那位还在医院治疗的母亲,余生都不得安宁。你说,如果这些事曝出去,你们刘家还剩什么?嗯?

你……你怎么会知道……”刘子豪的声音开始发抖,那是一种秘密被窥破的恐惧。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他那个极其看重脸面、如今又重病缠身的母亲,是他最后的软肋。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我逼近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重要的是,我随时可以让它变得人人皆知。刘子豪,你最好记住,现在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但我嫌脏。

所以,给我滚得远远的。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别再招惹任何跟我有关的人。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和你家,彻底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我说完,不再看他,转身走向仓库门口。

陈宇!”刘子豪在我身后嘶吼,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绝望,“你他妈别得意!老子不会放过你的!老子……

刘子豪。”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打断他,“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像条丧家之犬。你拿什么不放过我?拿你欠的一屁股债?还是拿你那些见不得光的‘朋友’?

送你一句话:人贵自知。你已经不配做我的对手了。

说完,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周远和同事也迅速上车。

车子发动,驶离这片荒芜之地。

后视镜里,刘子豪像一滩烂泥般瘫坐在仓库门口的水泥地上,捂着脸,肩膀剧烈耸动。

不知是在哭,还是在无能狂怒。

尘埃,似乎终于落定。

但命运这个编剧,有时候就喜欢在结局前,再安排一场令人啼笑皆非的偶遇。

09

处理完刘子豪这个最后的麻烦,日子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一切都朝着明亮而有序的方向奔去。

林薇薇在弟弟的陪伴下,搬到了邻市,在一家大型连锁超市找到了新的理货员工作,虽然依旧辛苦,但环境单纯,也远离了是非之地。她偶尔会发条短信报平安,简短而克制,我不回复,她也不再打扰。这样的距离,对彼此都好。

刘家破产清算程序走完,刘子豪的父亲一病不起,据说被亲戚接回老家休养。刘子豪本人,在被我“警告”后,彻底消声匿迹,有人说他跑去了南方某个小城躲债,也有人说他卷入了更深的麻烦,总之,这个人在我的生活里,终于成了过去时。

宇辰科技的发展势如破竹,新一轮融资顺利到位,团队规模扩大,搬进了新的、更宽敞的办公楼。我和周远站在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日渐繁华的CBD,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和陆清音的关系也水到渠成。她身上有种让我安定的力量,不疾不徐,独立又温柔。我们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约会,聊天,分享彼此的生活和梦想。没有惊天动地,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暖。她从不追问我的过去,只是静静地参与我的现在和未来。

某个周末,我和陆清音去逛一家新开的艺术展。她在一幅抽象画前驻足良久,我则被旁边一幅描绘旧式加油站的写实油画吸引了目光。画里的加油站很简陋,穿着工装的工作人员正在给一辆老式轿车加油,夕阳把一切都染成了暖黄色。

看什么呢?”陆清音走过来,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这幅画……好像有种说不出的故事感。

嗯。”我点点头,“让我想起……一些以前的事。

不好的回忆吗?”她敏锐地问。

以前觉得不好,”我揽住她的肩膀,笑了笑,“现在回头看,都是必经之路。没有那些,也成就不了现在的我。

她依偎过来,轻轻“”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看展出来,我们去停车场取车。路过商场一楼的珠宝店时,明亮的橱窗里,一枚设计简约的钻戒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陆清音的脚步似乎微微顿了一下,目光在那枚戒指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自然地移开了。

我却记在了心里。

也许,是时候给这段关系一个更郑重的承诺了。

不是因为她看了戒指,而是因为,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让我对“未来”这两个字,充满了笃定的期待。

就在我计划着如何准备一场浪漫的求婚时,一个意想不到的邀约,打破了这份平静的温馨。

邀请来自本市企业家联合会,他们即将举办一场年度慈善晚宴,旨在表彰过去一年在商业成就和社会责任方面有突出表现的企业家,并为偏远地区的教育项目募捐。我被列为“年度新锐企业家”的候选人之一,并受邀在晚宴上做简短分享。

这是一个很好的展示平台,也能帮助宇辰科技提升品牌形象。我欣然应允,并让团队精心准备了分享材料和一份不算寒酸的捐赠支票。

晚宴在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宴会厅举行。水晶灯流光溢彩,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我穿着得体的西装,周远作为合伙人陪同出席。我们和几位相熟的企业家寒暄着,气氛融洽。

轮到“年度新锐企业家”环节,主持人念到我的名字。我在掌声中走上台,调整了一下麦克风,正准备开始我的分享。

就在这时,宴会厅侧门被推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在一名服务生的引导下,略显局促地走了进来。

是林薇薇。

她穿着一身明显不太合身、款式也有些过时的晚礼服,脸上化了妆,但掩饰不住那份紧张和憔悴。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很快锁定在台上的我身上。

我的演讲顿了一下。

台下也出现了一些细微的骚动,不少人认出了她——毕竟,刘家破产和那段三角关系,在本地商圈不是什么秘密。

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迅速调整状态,继续我的演讲,内容是关于科技向善、企业责任和青年创业者的担当。演讲很顺利,赢得了热烈的掌声。

下台后,我立刻被几位企业家围住交谈。透过人群的缝隙,我看到林薇薇独自站在角落的餐台边,手里端着一杯果汁,眼神有些茫然地扫视着会场,似乎在寻找什么人,又似乎只是无处安放。

周远凑到我耳边,低声道:“她怎么混进来的?这种场合的邀请函查得很严。

我摇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交谈间隙,我找了个借口脱身,走向林薇薇。

你怎么在这里?”我走到她身边,语气平静,但带着疑问。

林薇薇看见我,身体微微绷紧,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陈宇……我,我是跟我老板来的。他……他是这次晚宴的赞助商之一,带我来见见世面。

你老板?”我微微皱眉。

嗯,我在超市不是理货员了,我……我调到了总部办公室,做行政助理。老板他……人很好,知道我以前……呃,知道我想多学点东西,就带我来了。”她语速很快,眼神闪烁,手指不自觉地绞着礼服裙摆。

这番话漏洞百出。一个超市总部的行政助理,被老板带来参加这种级别的慈善晚宴?而且,她这副打扮和神态,哪里像是来“见世面”的,倒像是来参加一场令人窒息的考试。

但我没有戳穿她。

那就好好看看。”我点点头,“这里很多人,确实值得学习。

说完,我转身准备离开。

陈宇!”她突然叫住我,声音有些急切。

我停步,回头看她。

她咬着嘴唇,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从手包里拿出一个看起来颇为廉价的丝绒小盒子,递到我面前。

这个……送给你。算是……算是祝贺你。”她不敢看我的眼睛,低着头小声说,“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一点心意。

我看着她手里那个小盒子,没有接。

周围已经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不用了,林薇薇。”我婉拒,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种场合,不太合适。

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手僵在半空,收回来也不是,递出去也不是,尴尬得无以复加。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油滑的声音插了进来:“哟,陈总,林小姐,都在呢?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脸上堆着客套的笑容。我认得他,是本地一家小型商贸公司的老板,姓钱,风评一般,据说很喜欢带各种“女伴”出席活动。

他走到林薇薇身边,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对我说:“陈总,见笑了,薇薇刚来我们公司不久,不懂规矩。这不,听说您获奖了,非要来当面祝贺,拦都拦不住。”他嘴上说着“不懂规矩”,语气里却带着一种炫耀般的亲昵。

林薇薇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但低着头,没有挣开。

我瞬间明白了。

什么老板带员工见世面。

不过是一个试图攀附新贵的油腻商人,带着一个他想炫耀的、与我有“故事”的“战利品”,来我面前刷存在感罢了。

而林薇薇,显然就是那个“战利品”。

一股莫名的反胃感涌上来。

不是为了林薇薇的选择——那是她的自由。而是为了这种赤裸裸的、将人当作物品展示和交易的丑陋。

钱总。”我扯了扯嘴角,算是打过招呼,“祝贺就不必了。我还有事,失陪。

我没有再看林薇薇一眼,也没有接那个小盒子,转身径直离开。

走了几步,我听到身后传来钱老板压低声音的抱怨:“你看你,丢人现眼了吧?早就说了,人家现在什么身份,能看得上你这点东西?下次机灵点……

后面的话,我没再听清,也不想听。

周远迎上来,脸色也不好看:“妈的,这钱胖子,真会恶心人。要不要……

不用。”我摆摆手,“跳梁小丑而已。捐完款,我们就走。

慈善拍卖环节,我按计划捐出了支票,赢得了掌声。

但我心里清楚,今晚最大的“慈善”,或许是我对那些不堪往事的最后一点耐心,终于被消磨殆尽了。

有些人,有些事,就像那块已经愈合的伤疤。

你不去碰它,它只是淡淡的一道痕。

你非要去揭开,哪怕只是轻轻一碰,露出的也不会是新鲜的血肉,而是底下更陈腐、更令人不适的溃烂。

晚宴结束后,我驱车回家。

路上,我拨通了陆清音的电话。

清音,睡了吗?”我问。

还没呢,在等你电话呀。晚宴怎么样?”她的声音带着笑意,温柔地传来。

挺好。”我看着车窗外的流光溢彩,心里那片因为方才插曲而泛起的微澜,迅速平息下去,“就是……突然很想见你。

现在吗?”她有些惊讶,随即轻笑,“好啊,我家楼下新开了家甜品店,据说芋圆仙草很好吃,要不要来尝尝?

好,二十分钟后到。

挂掉电话,我踩下油门。

那些浑浊的过去,就让它彻底留在身后的夜色里吧。

我的未来,在前方,在那盏为我亮着的、温暖的灯光下。

10

慈善晚宴那场小小的风波,像一粒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几圈涟漪,便迅速沉寂下去。

我没有再听说关于林薇薇的任何消息。她似乎又一次从我的世界里淡出了,以一种更加决绝和狼狈的方式。那个廉价的丝绒小盒子,连同她试图挽回尊严或寻求某种认同的努力,一起被遗弃在那个觥筹交错的夜晚。

或许,对她而言,这才是最好的结局。彻底斩断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才能真正开始属于她自己的生活,哪怕依旧平凡,甚至艰辛。

我的生活,则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加速前行。

宇辰科技的发展进入了一个新的里程碑。我们主导研发的“智慧供应链协同平台”在几个大型制造业基地试点成功,获得了来自国家级产业基金的青睐,新一轮的战略投资谈判异常顺利。公司的估值和影响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周远兴奋得像个孩子,天天泡在技术部和市场部,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小时。而我,在忙碌的间隙,开始悄悄筹备一件更重要的事。

是的,我要求婚了。

对象当然是陆清音。

没有轰轰烈烈的仪式,没有包下整个餐厅的浮夸。我知道她不喜欢那些。

我选了一个普通的周五晚上,在她最喜欢的、藏在小巷深处的私房菜馆,订了一个安静的包厢。饭菜是她爱吃的家常口味,包厢里只点缀着几盏温暖的烛台和一束她最爱的淡紫色绣球花。

吃到一半,我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清音,”我叫她的名字,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和紧张。

她抬起头,看见我手里的盒子,又看了看我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么,脸颊微微泛红,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我。

我们认识的时间不算太长,”我打开盒子,那枚我悄悄买下的、设计简约大方的钻戒在烛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但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让我觉得很踏实,很安心,也很快乐。你让我相信,最好的感情不是轰轰烈烈,而是细水长流的陪伴和理解。

我拿起戒指,看着她的眼睛:“你愿意,让这条小溪,一直流下去,流到我们的未来吗?

陆清音的眼圈红了,但她笑着,用力点了点头,伸出手:“我愿意。

没有“嫁给我”的直白问句,但我们都懂。

戒指套上她纤长手指的那一刻,我心里那块最后悬着的石头,也安然落地。过去种种,爱恨嗔痴,在这一刻,真正化为了滋养未来的养分,而非羁绊。

包厢外隐约传来城市的喧嚣,而这一方小小天地里,只有烛光,花香,和她带泪的笑靥。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款式?”她摩挲着戒指,好奇地问。

某个人看橱窗的时候,眼睛都快掉进去了,我想装作没看见都难。”我笑道。

她嗔怪地拍了我一下,笑意却从眼角眉梢溢出来。

那天晚上,我们牵着手,在江边走了很久。晚风温柔,灯火璀璨,我们聊着对未来的规划,聊着想去旅行的地方,聊着可能养一只猫还是狗。平凡,琐碎,却充满了踏实的幸福。

原来,放下执念,拥抱当下,未来真的会豁然开朗。

求婚成功后,我们的生活节奏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多了一份心照不宣的甜蜜和期待。我们一起选定了婚戒的最终款式,开始不紧不慢地看房子,规划着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小家。

期间,我带着陆清音正式回家见了我的父母。

二老住在邻市,都是普通的退休教师。母亲李秀兰拉着陆清音的手,上下打量,眼里是止不住的欢喜,嘴里念叨着“好好好,这闺女看着就舒服、大气”。父亲话不多,只是乐呵呵地张罗着饭菜,不停地往陆清音碗里夹菜。

家里很久没有这么热闹温馨的气氛了。看着父母欣慰的笑容,看着陆清音有些害羞但从容应对的样子,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平淡,真实,充满烟火气的温暖。

陆清音的父母我也见了,是两位开明又慈祥的知识分子,对我很是满意。两家人一起吃了顿饭,气氛融洽,婚事也就此提上了日程。

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

就在我和陆清音开始着手准备婚礼请柬的时候,我接到了林晓峰打来的最后一个电话。

电话里,他的声音平静了许多,也成熟了许多。

陈宇哥,我和我姐准备离开这里了,去南方一个城市,那边有个远房亲戚,能帮我介绍个厂里的技术岗位。我姐也联系好了一家大型商超,去做采购助理。”他顿了顿,说,“谢谢您,陈宇哥。真的。没有您,我姐可能……可能就走不出来了。

你们能重新开始,很好。”我由衷地说。

陈宇哥,我姐她……她让我代她跟您说声对不起。还有,祝您幸福。”林晓峰的声音有些哽咽,“她说,她不求您原谅,只希望您以后一切都好。

也祝你们一切顺利。”我说。

嗯!陈宇哥,您保重!

电话挂断了。

我知道,这声“保重”,大概就是我和他们姐弟,和那段充满纠葛与伤痛的过往,最后的告别了。

没有怨恨,没有留恋,只有一句轻轻的祝愿,然后相忘于江湖。

这样,挺好。

三个月后,我和陆清音的婚礼在一个阳光明媚的秋日举行。

没有盛大的排场,只邀请了至亲好友,在一个草坪上举办了简单而温馨的仪式。

周远是我的伴郎,忙前忙后,笑得比我还开心。陆清音的闺蜜们起哄让我讲述恋爱经过,我简单说了艺术展和甜品店的相遇,省略了所有不必要的过往。陆清音穿着洁白的婚纱,笑靥如花,比阳光更耀眼。

交换戒指,宣读誓言,在亲友的祝福声中亲吻我的新娘。

那一刻,我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满足。

仪式结束后,我和陆清音站在草坪边,接受着朋友们的合影要求。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无意中瞥见,远处婚礼场地外的林荫道旁,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

车窗摇下了一半。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女人。

是林薇薇。

她远远地望着这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真切是悲伤还是释然。她似乎瘦了些,但气色比上次见面时好了一些。

我们隔着喧嚣的人群、缤纷的气球和悠扬的音乐,远远地对视了一眼。

然后,她对我,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仿佛是一个迟来的、正式的告别。

接着,她摇上了车窗,灰色轿车缓缓启动,汇入车流,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自始至终,她没有下车,没有靠近,没有试图说一句话。

就像她无声地来,又无声地走。

陆清音似乎察觉到了我瞬间的走神,轻轻碰了碰我的手:“怎么了?

我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我的新娘,她清澈的眼眸里映着蓝天白云和我。

我握紧她的手,笑了笑:“没什么。看到一只蝴蝶飞过去了。

她莞尔,没有再问。

是的,都过去了。

那些爱过的,恨过的,辜负过的,挣扎过的,原谅过的……

都像那只远去的蝴蝶,飞过了时间的山丘,不会再回来。

而我的手中,紧紧握着的,是实实在在的、温暖的、指向未来的幸福。

婚后的生活平淡而充实。

宇辰科技在业界声名鹊起,成为了标杆性的创新企业。我和周远开始谋划下一阶段的战略布局,挑战与机遇并存。

我和陆清音的小家也布置得温馨舒适。周末我们一起逛超市,研究新菜谱,或者开车去郊外短途旅行。她设计工作室的业务也越来越好,偶尔会跟我抱怨难缠的客户,但眼睛里总是闪着对热爱之事的光芒。

又是一个普通的周末下午,我独自开车去办事。

等红灯的时候,旁边车道上停下一辆崭新的国产新能源车,线条流畅,科技感十足。开车的年轻人戴着耳机,手指随着音乐轻敲方向盘,一脸轻松惬意。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开着我那辆小小的国产轿车,载着当时的恋人,穿行在城市的大街小巷。车里放着我们喜欢的歌,我们对未来有着模糊却炽热的憧憬。

那时觉得,有一辆车,有一个爱的人,就是全部的幸福。

后来,车换了,人走了,以为天塌了。

再后来,车又换了,更好,更稳。身边的人也换了,更合适,更温暖。

才发现,幸福从来不是某个特定的人,或者某样具体的东西。

幸福是一种能力。

是无论开什么车,无论身边是谁,无论身处何种境遇,都能把日子过好的能力。

是不被过去绑架,不为未来焦虑,专注当下的能力。

是看清生活的真相,依然热爱它的能力。

红灯变绿。

旁边的国产车轻盈地起步,汇入车流。

我也轻轻踩下油门。

车载音响里,流淌着陆清音最近爱听的一首轻音乐。

阳光透过天窗洒进来,暖暖的。

后视镜里,城市的高楼不断后退。

而前方,道路笔直,阳光万里。

(全文完)

创作声明: 本故事纯属虚构创作,旨在探讨当代都市情感、个人成长与价值观选择等主题。故事中的人物、情节、公司及机构名称均为艺术加工,与现实中的任何个人、企业、事件均无关联。文中涉及商战、情感纠纷等情节均为推动故事发展而设计,请勿与现实对号入座。我们倡导积极向上、自强不息的生活态度,反对任何形式的嫌贫爱富、道德绑架与不法行为。愿每个读者都能从故事中获得思考,更珍惜眼前人,脚踏实地创造属于自己的幸福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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