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陈云特意找来三辆高档轿车进行仔细比较,不久后中央便出台了明确规定:要求所有高级领导干部以后一律乘坐国产车

一辆黑色的奔驰500,一辆银灰色的日本皇冠,一辆上海牌轿车。

三辆车并排停在空地上,1986年1月,北京。

中纪委第一书记的秘书站在车旁,心里七上八下。

前一天,陈云把他叫到办公室,只说了几句话——找三辆最高级的轿车来,两辆进口的,最好的,再找一辆上海牌的国产车。

陈云从来不提个人待遇问题,秘书跟在身边多年,这一点再清楚不过。

他坐的那辆红旗牌轿车,家里任何人都不能乘坐,他给家人定下“三不准”原则:不准搭乘他的公务车、不准翻看他的文件、不准随便进出他的办公室。

一个连家人都不让碰公车的人,怎么会突然要看进口高级轿车?

秘书没敢多问。

他揣摩着首长的意思,当即建议:奔驰500,再搭配一辆皇冠。

陈云点了点头。

第二天上午,三辆车整整齐齐地停在空地上。

北京的一月,寒风刺骨,阳光却出奇地亮,照在黑色奔驰锃亮的车漆上,晃得人眼疼。

陈云来了。

他没有走向那辆最显眼的奔驰,而是径直拉开皇冠的车门,坐进了后排。

秘书连忙凑到车窗边,开始介绍这款车的性能指标。

陈云没有打断他,只是慢慢地——极其仔细地——用手摸过座椅的每一寸皮革,按了按座垫的弹性,又抵了抵靠背的硬度。

全程表情严肃,一言不发。

秘书介绍完了。

陈云依然坐在后排,手指又按了一遍座椅。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这辆车坐着的确舒服,非常好。”

然后他话锋一转:“但是,这个车我们不能买啊。”

秘书愣住了。

当年陈云特意找来三辆高档轿车进行仔细比较,不久后中央便出台了明确规定:要求所有高级领导干部以后一律乘坐国产车-有驾

“车就是一个运输的工具,”陈云说,“但如果用车来摆阔气,那就不是共产党人的品质了。

我们的上海牌轿车和它比起来,舒适度没差多少。”

说完,他下了车。

陈云走向那辆奔驰500。

车门已经打开,他却只是站在旁边,转着看了一眼——油黑锃亮的外壳,在冬天的阳光下格外显眼。

他没有坐进去。

“这辆奔驰需要多少钱?”

他问。

“比上海牌轿车贵多少?”

秘书回答:上海牌轿车二万五千元人民币,这辆奔驰需要外汇,一共九万六千元。

陈云咂了一下嘴。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空地上只有风声。

许久,他才缓缓对秘书说了一句话——

“这件事需要管了,再不管,党的作风就没了。”

就在让秘书准备车辆的前一天,陈云看到了一篇新华社记者撰写的内参。

这篇内参详尽描述了一个正在蔓延的现象:一些领导干部中间,渐渐开始有了攀比之风,尤其是在乘坐进口轿车方面——档次越来越高,风气越来越盛,群众意见很大。

当年陈云特意找来三辆高档轿车进行仔细比较,不久后中央便出台了明确规定:要求所有高级领导干部以后一律乘坐国产车-有驾

陈云读到这份材料时,眉头紧锁。

他深知,一旦这种风气蔓延开来,对党的形象和执政根基造成的损害将是严重的。

但他从来没有坐过进口轿车,对那种“好”缺乏直观的感受。

要抓这个问题,首先得知道进口轿车究竟“好”在哪里,为什么能让一些领导干部趋之若鹜。

于是便有了那个看似突兀的命令——找三辆最高级的轿车来。

秘书不明就里,只觉得反常。

他不知道,首长正在用一种最朴素也最扎实的方式,为一场即将展开的作风整顿做调研。

在1986年1月那个寒冷的上午,陈云前后只在那辆皇冠车里坐了不到三分钟。

这是他一生中唯一一次坐进进口轿车。

三分钟,足够得出一个结论。

陈云从皇冠车里下来之后,说了一句后来被反复引用的话:“这车好是好,我不能坐。”

为什么不能坐?

“为什么要进口这些车呢?

就是摆阔气。”

他接着对秘书和身边的人说:“国家外汇是有限的,花这么多外汇买这些高级进口轿车,就是少数人享受。

老汉不坐外国车,花那么多外汇买一辆车坐着心里也不踏实,老汉就坐红旗车。”

这些话,陈云说得斩钉截铁。

他当然知道进口车坐着舒服——那辆皇冠的内饰、座椅、空间,他都亲手摸过、按过、感受过。

但越是好,越容易引起攀比之风。

轿车终究只是一个代步工具,如果把它当成了享受和炫耀的资本,那就背离了共产党人的初衷。

当年陈云特意找来三辆高档轿车进行仔细比较,不久后中央便出台了明确规定:要求所有高级领导干部以后一律乘坐国产车-有驾

更重要的是,如果高级领导干部坐着进口轿车招摇过市,与群众的距离就会越来越远。

而一个脱离了群众的党,还能走多远?

陈云没有把这个问题留在心里。

他回到办公室,笔尖飞舞,撰写了一份报告。

在报告中,他强调必须坚决遏制这种不良风气。

他特别点出了两个要害:第一,购买高级轿车需要消耗大量外汇,而当时国家的外汇储备并不充裕,把宝贵的外汇用于个人享受,必然会挤占国内建设的资金;第二,领导干部的作风问题直接关系到群众对党的评价,如果不加整治,后果不堪设想。

1986年1月,就在看车之后不久,陈云在一份反映部分领导干部违反规定、为自己更换豪华小汽车的材料的批语中,写下了这样一段话:“中央要求,在北京的党、政、军机关,要在实现党风和社会风气根本好转中作出表率。

我建议,作表率首先从中央政治局、书记处和国务院的各位同志做起。”

从领导做起,从现在做起。

陈云的报告和批语很快送到了中央。

与此同时,他还将中纪委办公厅反映某国家机关有四位省部级干部向下属单位索要高级小轿车一事的简报,转交给了国家主要领导人。

他用两份材料——一份宏观的分析,一份具体的案例——双管齐下,把问题摆到了最高决策层面前。

在报告中,陈云提出了一个明确的建议:高级领导干部以及国家部委负责人,一律应使用国产车;已经购买的外国进口车,全部上交给国家。

他还特别强调,政治局的同志应率先垂范,起到带头作用。

陈云之所以如此坚决,不仅因为他看到了攀比风气的危害,更因为他太清楚国家的家底。

1980年代的中国,外汇储备极其有限。

1986年前后,国家外汇储备仅有二十多亿美元。

然而,就在那几年,各级机关采购进口轿车的花费却高达数十亿。

1981年到1986年间,进口轿车多达十八万三千辆,花费了八亿五千万美元的宝贵外汇。

每年进口轿车三到五万辆,加上货车,进口额要花掉十五到二十亿美元——几乎相当于国家全部的外汇储备。

一辆奔驰500,九万六千元外汇。

这笔钱在当时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个工厂的技术改造资金,意味着一个贫困县的全年财政收入,意味着无数老百姓的生计。

当年陈云特意找来三辆高档轿车进行仔细比较,不久后中央便出台了明确规定:要求所有高级领导干部以后一律乘坐国产车-有驾

陈云长期主管全国经济工作,对这些数字再清楚不过。

他知道,改革开放刚刚起步,国家处处需要钱。

把如此宝贵的外汇花在少数领导干部的豪华轿车上,不仅是一种浪费,更是一种对人民群众的背弃。

他还说过这样一句话:“一件商品到了消费者的手里时,看似很容易。

可谁想过,它经过了多少道工序?

它用了多少资源和能源?

它又让劳动者付出了多少心血?

如果大家都能处处节约一点,这也是支援了国家建设……浪费和贪污一样都是犯罪。”

在陈云看来,进口一辆豪华轿车,浪费的不仅是外汇,更是无数劳动者的心血。

看车事件之后,陈云关于领导干部用车问题的意见在中央层面引起了高度重视。

报告很快获得了批准。

但一项制度的落地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从陈云1986年1月看车、写报告,到最终形成中央层面的正式决定,中间经过了三年多的酝酿和推进。

这三年多里,中央持续关注领导干部用车问题。

1985年,中办、国办已经下发了《关于解决当前机关作风中几个严重问题的通知》;1986年,国务院又下发了《关于加强汽车进口管理的通知》和《关于处理违反规定购买进口小轿车的通知》。

这些文件层层加码,但都还没有从最高领导层的用车标准入手作出硬性规定。

陈云的推动,正是要把这个问题提到最高层面来解决——让政治局委员、书记处成员、国务院常务会议组成人员首先做出表率。

1989年6月,中共中央政治局作出了一项决定。

同年的9月6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正式发布了《关于中央党政机关汽车配备和使用管理的规定》。

这份文件以《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近期做几件群众关心的事的决定》为依据,对中央党政机关的汽车配备和使用作出了系统性的规定。

其中最关键的一条写得分明:“中央政治局、书记处成员和国务院常务会议组成人员一律使用国产车。”

正部长级干部,要根据实际情况,逐步使用国产车。

现在使用的进口车尽可能继续使用,达到报废更新条件时再换配国产车,避免造成新的浪费。

文件还明确规定:“今后各部门均不准再购买进口小轿车。”

当年陈云特意找来三辆高档轿车进行仔细比较,不久后中央便出台了明确规定:要求所有高级领导干部以后一律乘坐国产车-有驾

1989年10月17日,这份规定被刊登在《人民日报》第一版。

从这一天起,“高级干部一律坐国产车”不再是一句口号,而是一项具有约束力的制度。

从陈云1986年1月坐进那辆皇冠车,到1989年9月文件正式发布,三年零八个月。

一项从一辆车开始的变革,最终成为了一项国家制度。

陈云自己,一直是这项制度的第一个践行者。

早在1978年,中央就为陈云配备了一辆红旗牌轿车。

他对这辆车定下了一条铁规矩:家里任何人都不能坐。

“这辆红旗牌轿车是国家配给我的公务车,不管是私事还是公事,家中任何人不能乘用。”

不仅如此,新中国成立初期,苏联政府曾向中国领导人赠送轿车,陈云坚持将苏联赠送的轿车退回公家,仍然用自己的旧车。

直到长春一汽生产出中国自己的红旗轿车时,他才更换了国产轿车。

1948年沈阳解放后,陈云乘坐的是一部比较旧的车,工作人员曾建议他换一辆新车,他不同意,说:“我们现在的这部车,比哈尔滨时的那部好得多嘛……我来这里,先用好的,影响好吗?”

从解放战争时期的旧车,到新中国成立后退回苏联赠车,再到只坐国产红旗——陈云用自己四十年的行动,为“领导干部该坐什么车”这个问题写下了答案。

1986年1月那个寒冷的上午,陈云从皇冠车里下来之后,对秘书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后来被很多人记住。

“车就是一个运输的工具。”

简单,直白,没有任何修辞。

当年陈云特意找来三辆高档轿车进行仔细比较,不久后中央便出台了明确规定:要求所有高级领导干部以后一律乘坐国产车-有驾

但在那个进口轿车正在成为身份象征的年代,这句话有着千钧之重。

它提醒所有人:共产党的干部,不是来享受的,是来干事的。

一辆车,如果从代步工具变成了摆阔工具,那就不是车的问题了,是人的问题,是作风的问题,是党同群众关系的问题。

陈云曾在一份批语中写道:“遵守纪律不是在口头上,而是在实际行动上。”

他一生都在用实际行动诠释这句话——坐什么车,用什么东西,过什么日子,都不是小事。

1989年的那份规定,后来成为中国公务车管理的一个里程碑。

它不仅遏制了当时日益蔓延的攀比之风,更确立了一个基本原则:高级干部的用车标准,必须与国家的实际情况相匹配,与人民群众的感情相适应。

1994年,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再次发文,进一步明确“现职副部长级和副省长级以上干部,今后应使用国产轿车”。

此后,公务车国产化的要求被不断重申和细化。

当然,制度的执行从来不会一帆风顺。

有分析表明,1989年规定出台后,一些地方行政机关仍然采购了大量进口汽车。

但方向已经确定,原则已经确立——高级干部应该坐什么车,这个问题不再有争议。

而这一切的起点,是1986年1月北京某处空地上并排停着的三辆车:一辆奔驰500,一辆日本皇冠,一辆上海牌轿车。

一个老人坐进了其中一辆,摸了摸座椅,按了按靠背,然后说:这车好是好,但不能买。

三分钟不到,他下了车。

从此再也没有坐过进口轿车。

那辆皇冠车的座椅上,还留着他按过的痕迹。

空地上的风还在吹。

三辆车静静地停在那里,等待着一个人的判断——而那个人已经做出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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