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登记处,前夫就挽着同事的手嘲讽我。我坐进路边宾利欧陆:忘了告诉你,你的工厂两小时前已经被我全资收购了

民政局的玻璃门推开,一股热风扑在脸上,晒得人睁不开眼。

我低头,离婚证在手里攥着,红皮子有点潮,边角硌着掌心。

手指头上沾了印泥,红红的一块,怎么擦都擦不掉。

台阶下面停着一排车,白花花的太阳晒得车顶发烫,空气里一股沥青味。

我把证塞进包里,手还没抽出来,就听见有人笑。

那笑声太熟了,熟得我后脖子一紧,像有人拿指甲刮了下玻璃。

我抬起头,陈志刚站在台阶底下,胳膊上挂着一只手。

那只手我认得——小苏,他厂里的会计,指甲涂得亮亮的。

她今天穿了条碎花裙子,头发散着,笑得眼睛弯弯的。

“哟,许曼。”

陈志刚叫我名字,尾音往上挑,像在逗一只猫。

我没动,站在台阶上看着他,手里的保温杯带子勒进指缝。

他往前走了两步,小苏跟上来,手还挂在他胳膊上。

“办完了?”他歪着头问。

“嗯。”

“那就好。”他笑了一声,“我还怕你反悔呢。”

小苏在旁边捂嘴,肩膀一耸一耸的,像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看着她,想起去年厂里吃年饭,她坐我旁边,一个劲给我夹菜。

“许姐,你吃这个,这个好吃。”那时候她叫我许姐,声音甜甜的。

现在她看着我,眼睛里头全是笑,笑里头带着点别的东西。

“陈志刚,”我说,“你有事?”

“没事啊。”他摊了摊手,“就是碰巧路过,看见你出来,打个招呼。”

他顿了顿,又说:“毕竟夫妻一场嘛。”

小苏接话:“许姐,你别多想,我们真是路过。”

她嘴上说着别多想,手却把陈志刚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些。

太阳晒得我后脖子发烫,保温杯的带子勒在手指上,勒出一道红印。

“许曼,”陈志刚往前凑了半步,“我跟你说句实在话。”

“你离了我,往后日子不好过。”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往上翘着,眼睛里头没有半点可惜。

我看着他,没说话,风把台阶上的灰吹起来,扑在我裤腿上。

我想起十五年前,他骑一辆二手摩托,来我家楼下接我。

那时候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头发上抹了摩丝,亮晶晶的。

我妈站在阳台上往下看,说:“这小伙子,看着不踏实。”

我没听。

我把存折里的三万块钱取出来,交到他手里。

“你拿去,把厂子办起来。”我说。

他攥着那沓钱,手有点抖,说:“许曼,我一辈子对你好。”

那三万块钱,是我在服装厂踩了三年缝纫机攒下来的。

后来厂子真办起来了,就在城郊那个工业园,租了两间铁皮房。

他管生产,我管账。

白天我在厂里记账、发货,晚上回家给他做饭。

第一年年底,账上剩了八千块,他高兴得把我抱起来转了一圈。

后来生意慢慢好了,铁皮房换成了砖房,工人从三个变成三十个。

他换了车,换了手机,换了西装。

再后来,他换了人。

我第一次发现不对劲,是去年春天。

那天我去厂里送饭,看见小苏坐在他办公室,两个人头凑在一起看电脑。

看见我进来,小苏站起来,脸有点红。

“许姐,我跟陈总对账呢。”她说。

我把饭盒放在桌上,说:“趁热吃。”

那天晚上我问他:“你跟小苏,怎么回事?”

他躺在床上刷手机,头都没抬:“什么怎么回事,人家是会计。”

“会计用得着贴那么近?”

他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翻了个身:“你别没事找事。”

我没再问。

但我开始留意了。

他加班越来越多,回家越来越晚。

有时候我半夜醒来,听见他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我没起来。

我就那么躺着,听着阳台上的声音,一直听到他挂了电话,推门进来。

他轻手轻脚上床,背对着我。

我们中间隔着一床被子,像隔着一条河。

今年三月,我去银行打流水,发现厂里的账不对。

有一笔五十万的款子,打到了一个私人账户上。

那个账户的名字,是苏晓芳。

我把流水单折好,装进包里,没回家。

我坐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坐到天黑。

那天晚上我回家,他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把流水单放在茶几上。

他看了一眼,脸白了一瞬。

“这是怎么回事?”我问。

“那是……那是给她的奖金。”他说。

“什么奖金,五十万?”

他不说话了。

电视里放着综艺,主持人在笑,笑声很响。

过了很久,他说:“许曼,你别闹。”

“我没闹。”我说,“陈志刚,我们离婚吧。”

他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你想好了?”

“想好了。”

“行。”他把遥控器往沙发上一扔,“你别后悔。”

我没后悔。

我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带着小苏,出现在我面前。

“许曼,你听见没有?”陈志刚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我看着他,他脸上挂着那种笑,像在看一个笑话。

“你往后打算干什么?”他问,“回你妈那儿住?”

小苏在旁边说:“陈总也是关心你。”

我看着她,她脸上的粉底很白,嘴唇涂得红红的。

“关心我?”我说,“小苏,你什么时候学会关心人了?”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陈志刚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她前面。

“你别冲她来。”他说,“有什么事跟我说。”

“跟你说?”我笑了笑,“行啊。”

我从包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两点二十。

两个小时前,是十二点二十。

那时候我正坐在写字楼里,签最后一份文件。

“陈志刚,”我说,“你今天怎么有空来这儿?”

“我陪小苏来办事。”他说,“顺便看看你。”

“顺便?”我重复了一遍。

“对,顺便。”他笑了笑,“听说你今天离婚,我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小苏在旁边咯咯笑了一声。

“许姐,你别多想。”她说,“陈总就是心软,见不得你一个人。”

“心软?”我看着陈志刚,“你心软?”

他耸了耸肩:“毕竟这么多年了。”

“是啊,这么多年了。”我说。

风吹过来,把路边的杨树叶子吹得哗哗响。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保温杯。

那个保温杯是五年前买的,银色的,上面掉了两块漆。

那时候厂里刚接了个大单,他天天在车间盯到半夜。

我怕他喝凉水胃疼,去超市买了这个杯子,每天给他泡枸杞。

后来他换了新的,这个就扔在家里柜子底下。

离婚的时候我把它翻出来了,洗干净,带在身上。

也不知道为什么带它。

“许曼,”陈志刚又开口了,“我劝你一句。”

“你说。”

“你这个人啊,就是太要强。”他摇了摇头,“女人太要强,没好处的。”

小苏接话:“是啊许姐,你看你,瘦了这么多。”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被我盯得有点不自在,往陈志刚身后缩了缩。

“行了行了。”陈志刚摆了摆手,“许曼,以后有困难,可以找我。”

“找你?”

“对,找我。”他笑了笑,“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我能帮就帮。”

他说这话的时候,腰板挺得直直的,像个施舍的人。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陈志刚,”我说,“你厂子最近怎么样?”

他愣了一下,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挺好的啊。”他说,“订单排到年底了。”

“是吗?”我点了点头,“那就好。”

小苏在旁边说:“陈总的厂子现在可大了,上个月刚买了新设备。”

“新设备?”我看着她。

“对啊,德国进口的。”她扬了扬下巴,“一百多万呢。”

我笑了笑。

那台设备我知道。

那是我让表哥以供应商的名义,赊给厂里的。

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三个月内付清全款。

今天是第几天来着?

我算了算,好像是第八十九天。

还有一天。

“许曼,你笑什么?”陈志刚问。

“没什么。”我说,“替你高兴。”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大概觉得我哪里不对。

但他没多想,转过头对小苏说:“走吧,中午想吃什么?”

“火锅。”小苏说。

“行,吃火锅。”

他拉着小苏的手,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他又回过头来。

“许曼,”他说,“忘了跟你说。”

我看着他。

“你那个破保温杯,扔了吧。”他笑了笑,“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个。”

小苏跟着笑,笑声细细的,像针尖。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保温杯。

银色的漆皮掉了两块,露出底下黑铁的颜色。

我没说话。

他看我不接话,觉得没趣,拉着小苏继续走。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

“哦对了,”他回过头,脸上带着那种得意的笑,“还有件事。”

“你妈上个月跟我借的两万块钱,你记得还。”

我愣了一下。

“我妈跟你借钱?”

“对啊。”他笑了笑,“她说你弟要结婚,手头紧。”

“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十八号。”他记得很清楚,“我转给她的,微信有记录。”

我攥紧了保温杯的带子。

我妈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件事。

“陈志刚,”我说,“那两万,我替她还。”

“不用不用。”他摆了摆手,“我就是提醒你一下。”

他笑着,眼睛眯成一条缝:“毕竟,你现在也没什么钱了嘛。”

小苏在旁边咯咯地笑。

路边的杨树叶子还在哗哗地响。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我低下头,把保温杯的盖子拧开,喝了一口水。

水是温的,有点涩。

“陈志刚,”我把盖子拧回去,慢慢地说,“我也忘了跟你说一件事。”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什么事?”

我没急着说。

我把保温杯放进包里,拉上拉链。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他。

“你刚才说,你的厂子订单排到年底了?”

“对啊。”他皱了皱眉,“怎么了?”

“那你知道,你厂子的股东是谁吗?”

他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回去查查工商登记。”我说,“看看股东那一栏,写的是谁。”

他盯着我,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许曼,你什么意思?”

小苏也看着我,脸上的笑没了。

“没什么意思。”我说,“就是提醒你一下。”

我从包里摸出车钥匙,按了一下。

路边一辆黑色的宾利,车灯闪了两下。

陈志刚顺着声音看过去,眼睛一下子直了。

“那是……”

“我的车。”我说。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小苏拽了拽他的袖子:“陈总……”

我把车钥匙攥在手里,往前走了一步。

“陈志刚,”我说,“忘了告诉你。”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的工厂两小时前已经被我全资收购了。”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那种白,像一张纸被人从中间抽走了血色。

“你说什么?”

“我说,”我看着他,“你的工厂,现在是我的了。”

他站在原地,像被人钉住了。

小苏松开了他的胳膊,往后退了半步。

“不可能。”他说,“你哪来的钱?”

“我哪来的钱,你不用管。”我说,“你只要知道,从今天中午十二点二十开始,志刚五金的法人代表,是我。”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你那个合伙人老周,”我说,“上个月把他的股份卖给我了。”

“老周?”他眼睛瞪得老大,“他怎么会……”

“他为什么不会?”我看着他,“厂子欠了银行多少钱,你比我清楚。”

他的喉结动了动。

“还有那台德国设备。”我说,“赊账期是九十天,明天到期。”

他的脸更白了。

“你……”

“我让表哥去谈的。”我说,“合同在我手里。”

他往后退了一步,撞在小苏身上。

“许曼,你……”

“我怎么了?”我看着他,“你不是说,女人太要强没好处的吗?”

他没说话。

“我就是要强。”我说,“你第一天认识我?”

路边有人经过,看了我们一眼,又走了。

风把杨树叶子吹到我脚边,我低头看了一眼。

“陈志刚,”我说,“你刚才说,让我以后有困难找你。”

他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慌乱。

“我现在告诉你,”我说,“不用了。”

我转身往宾利走过去。

走了两步,我停下来。

“对了,”我回过头,“你妈上个月跟我借的那三万块钱,你记得还。”

他愣了一下:“什么三万?”

“你妈。”我说,“上个月十二号,她说你要换设备,手头紧。”

他的嘴张着,合不上。

“你回去问问她。”我说,“微信有记录。”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的空调开着,凉风扑在脸上。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原地,小苏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动。

我发动车子,慢慢开出去。

后视镜里,他的影子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

车开上主路,我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

风灌进来,吹得我头发往脸上扑。

我把头发别到耳后,忽然觉得有点累。

手机响了,是表哥打来的。

“办完了?”他问。

“办完了。”

“他什么反应?”

“没反应。”我说,“愣住了。”

表哥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活该。”

“表哥,”我说,“那两万块钱,你帮我还给他。”

“哪两万?”

“我妈跟他借的。”我说,“你转给他,别让他再来找我。”

“行。”表哥顿了顿,“你妈那边……”

“我自己跟她说。”

挂了电话,我把车停在路边。

路边有家小饭馆,门口摆着几张桌子,有人在吃面。

我看了会儿,忽然觉得饿了。

早上到现在,我还没吃东西。

我下车,走进饭馆。

“吃点什么?”老板娘问。

“一碗面。”我说,“加个蛋。”

面端上来,热气腾腾的。

我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面有点咸,但是很香。

我吃了半碗,放下筷子,从包里摸出那个保温杯。

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

水还是温的。

我看着那个保温杯,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它放在桌上,站起来,结了账。

走出饭馆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

保温杯留在了饭馆的桌上。

我没回头。

车开出去没多远,手机又响了。

是我妈。

我接起来。

“小曼,”我妈的声音有点哑,“你今天……”

“离了。”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离了就离了。”我妈说,“回家吃饭不?”

“回。”

“那我给你炖排骨。”

“好。”

挂了电话,我把车往家的方向开。

路过一个菜市场,我停下车,下去买了点水果。

卖水果的大姐认得我,说:“小许,好久没见你了。”

“最近忙。”我说。

“你脸色不太好,多注意身体。”

“知道了,谢谢大姐。”

我拎着水果上了车,继续往家开。

我妈住在老小区,六楼,没电梯。

我爬到五楼的时候,就闻到了排骨汤的味。

推开家门,我妈在厨房里忙活。

“回来了?”她头也没回。

“嗯。”

我把水果放在桌上,看见桌上摆着一罐萝卜干。

那是我上个月腌的,还没吃完。

“妈,”我说,“你上个月跟陈志刚借钱了?”

我妈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

“他跟你说了?”

“嗯。”

我妈没回头,继续炒菜。

“你弟要结婚,彩礼还差两万。”她说,“我本来想跟你说的,又怕你……”

“怕我什么?”

“怕你为难。”我妈说,“你那会儿正闹离婚。”

我没说话。

“钱我下个月还他。”我妈说。

“不用了。”我说,“我已经还了。”

我妈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小曼……”

“妈,”我说,“以后别跟他借钱了。”

我妈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排骨汤的味越来越浓,锅盖被顶得咔哒咔哒响。

我走过去,掀开锅盖看了一眼。

汤是白的,排骨炖得烂烂的,上面飘着几粒枸杞。

“妈,”我说,“多放点盐。”

“知道了。”

我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沙发上铺着我妈勾的线毯,有点扎人。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窗户外头。

天快黑了,楼下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对面楼有人家在炒菜,油烟味飘过来,混着排骨汤的味。

我闭上眼睛,忽然觉得踏实了。

手机又响了一声,是条微信。

表哥发来的:“钱转了,他收了。”

我回了个“嗯”。

然后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站起来去厨房帮我妈端菜。

饭桌上,我妈给我盛了一碗汤。

“喝汤。”她说。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汤很烫,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妈,”我说,“明天我去厂里看看。”

“哪个厂?”

“志刚五金。”我说,“现在是我的了。”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行。”她说,“好好干。”

我笑了笑,又喝了一口汤。

窗外有小孩在楼下跑,笑声一阵一阵的。

我放下碗,夹了一筷子萝卜干。

萝卜干还是那个味,咸咸的,脆脆的。

我嚼着萝卜干,看着我妈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

她的头发白了不少,背也有点驼了。

我想起十五年前,她站在阳台上,说“这小伙子,看着不踏实”。

那时候我没听。

现在听了,也不晚。

我站起来,走到阳台上。

夜风把楼下晾的衣服吹得晃来晃去。

隔壁阳台上晾着一排萝卜干,在风里轻轻摇。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晾的那串,有点干透了。

风不大,吹得人觉着舒服。

刚走出登记处,前夫就挽着同事的手嘲讽我。我坐进路边宾利欧陆:忘了告诉你,你的工厂两小时前已经被我全资收购了-有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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