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习惯性地坐男闺蜜的副驾,还教后座的儿子喊男闺蜜爸爸,老公默默打开车门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回头去换了锁
那天下午四点半,我牵着儿子站在幼儿园门口,看见周明远的灰色轿车缓缓靠过来。
他摇下车窗,冲我笑了一下,副驾驶的车门锁啪嗒一声弹开。
我弯腰把儿子抱上后座,自己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顺手系上安全带。
儿子在后座踢着小腿喊:“爸爸,爸爸,今天老师奖励我小红花了。 ”
我头也没回,笑着说:“乖,回家让爸爸给你贴冰箱上。 ”
周明远从后视镜里看了儿子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车里的空调调低了一度。
我伸手拨了拨出风口,说:“你上次说的那个项目谈得怎么样了。 ”
他说:“黄了,对方嫌我们报价太高。 ”
我说:“那正好,晚上去我家吃饭,老陈今天炖了排骨。 ”
周明远没接话,车子拐进我们小区那条巷子时,他忽然说:“小芸,你以后别让孩子这么喊我了。 ”
我愣了一下,说:“他小孩子不懂事,觉得你天天接送他,跟爸爸差不多。 ”
周明远把车停在我家单元门口,熄了火,没下车。
我推开车门,回头喊儿子:“小宇,下来,到家了。 ”
儿子从后座爬出来,扑到我腿上,又回头冲周明远挥了挥手:“爸爸再见。 ”
我笑着拍了拍他脑袋:“这孩子,跟你周叔叔说再见。 ”
儿子改口:“周叔叔再见。 ”
周明远在车里点了点头,发动车子走了。
我牵着儿子上楼,钥匙刚插进锁孔,门从里面开了。
陈建国站在门口,围着那条藏蓝色的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儿子一眼,侧身让我们进门。
我说:“你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早。 ”
他说:“单位停电,提前下班了。 ”
我换鞋的时候,看见鞋柜上放着一把崭新的锁芯,还没拆包装。
我说:“你买锁芯干什么。 ”
他说:“门锁有点涩,回头换一个。 ”
我没多想,带着儿子去洗手。
吃饭的时候,陈建国把排骨夹到儿子碗里,又夹了一块放到我碗里。
他问周明远:“最近还老麻烦人家接孩子? ”
我说:“他顺路,公司离幼儿园就两条街。 ”
陈建国没再说话,低头喝汤。
儿子忽然说:“爸爸,今天周叔叔带我去买雪糕了,草莓味的。 ”
陈建国放下勺子,看了我一眼。
我说:“你周叔叔疼你,以后别老让人家花钱。 ”
儿子说:“可是周叔叔说,他是我爸爸呀。 ”
我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陈建国站起来,走到阳台上,点了根烟。
我追过去,说:“小孩子胡说八道,你也当真。 ”
陈建国把烟掐灭在窗台上,说:“小芸,你坐他副驾,我从来没说过什么。 ”
他说:“你让他接送孩子,我也没说过什么。 ”
他说:“但孩子喊他爸爸,你应了。 ”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自己想不出什么话。
那天晚上,陈建国睡在沙发上。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餐桌上放着早饭,还有那把新锁芯。
我收拾完送儿子上学,下楼的时候,看见周明远的车又停在老地方。
儿子看见他,欢快地跑过去,拉开车门就要往上爬。
我拉住儿子,说:“今天妈妈送你去。 ”
周明远从车里探出头,说:“怎么了? ”
我说:“没什么,以后我自己接送孩子。 ”
周明远看着我,说:“小芸,你是不是跟老陈吵架了。 ”
我说:“没有。 ”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那行,你自己注意安全。 ”
我牵着儿子走了两步,又回头说:“周明远,以后别给孩子买雪糕了,他牙不好。 ”
周明远没说话,车子在原地停了很久才开走。
那天晚上陈建国回来得很晚,我听见他开门的声音,故意没起来。
他走进卧室,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说:“小芸,你睡了吗。 ”
我没吭声。
他说:“我今天去问了,门锁换好了,钥匙给你放鞋柜上了。 ”
他说:“以后你几点回来,门都给你留着。 ”
他说完,转身去了书房。
我躺在床上,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我知道陈建国这个人,话少,心里什么都明白。
他不吵不闹,只是把门锁换了,把钥匙给我,意思是这个家还是我的。
可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把什么东西弄丢了。
第三天,我送完儿子上学,没有直接回家。
我去了周明远的公司楼下,给他打了个电话。
他下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杯咖啡,递给我一杯。
我说:“周明远,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
他说:“十三年了。 ”
我说:“十三年,我一直把你当最好的朋友。 ”
他说:“我也是。 ”
我说:“那你为什么让孩子喊你爸爸。 ”
他愣了一下,说:“孩子自己喊的,我没教他。 ”
我说:“你教没教,你自己心里清楚。 ”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小芸,我只是觉得,你过得没那么好。 ”
我说:“我过得好不好,是我自己的事。 ”
我把咖啡还给他,说:“以后别来接我了,也别接孩子了。 ”
他看着我,说:“你认真的? ”
我说:“认真的。 ”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说:“小芸,其实那天在车上,我看见老陈站在阳台上。 ”
我愣住了。
他说:“他看见我送你回来,看见孩子喊我爸爸,他什么都没做,就站在那儿看着。 ”
他说:“我那时候觉得,你嫁错人了。 ”
他说:“可我现在觉得,是我错了。 ”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咖啡凉了也没喝。
那天下午,我提前去幼儿园接儿子。
儿子看见我,跑过来问:“妈妈,今天周叔叔不来接我们吗? ”
我说:“以后都不来了。 ”
儿子说:“为什么呀? ”
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说:“因为你只有一个爸爸,他在家里炖排骨呢。 ”
儿子想了想,说:“那周叔叔是坏人吗? ”
我说:“不是坏人,只是我们不能再麻烦他了。 ”
儿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晚上陈建国回来,看见我在厨房做饭,愣了一下。
他放下包,走进厨房,说:“我来吧。 ”
我说:“你歇着,今天我做饭。 ”
他站在旁边,看着我切菜,说:“小芸,那天我换锁,不是想把你锁在外面。 ”
我说:“我知道。 ”
他说:“我是想让你知道,这个家的门,只认你这把钥匙。 ”
我手里的刀停了一下,没说话。
吃饭的时候,儿子忽然说:“爸爸,我今天跟同学说,我爸爸会炖排骨,可好吃了。 ”
陈建国摸了摸他的头,说:“明天爸爸还给你炖。 ”
儿子说:“那周叔叔呢? ”
我说:“周叔叔去给别人当叔叔了。 ”
儿子没再问,低头扒饭。
那天晚上,我躺在陈建国身边,说:“老陈,你为什么不跟我吵。 ”
他说:“吵什么。 ”
我说:“我坐别人副驾,让孩子喊别人爸爸,你为什么不生气。 ”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我,说:“生气。 ”
他说:“但我更怕你走了就不回来。 ”
他说:“我换锁,是想告诉你,这门我换了新锁芯,旧钥匙作废了,但你手里的新钥匙,我永远给你留着。 ”
我伸手从背后抱住他,说:“老陈,对不起。 ”
他握住我的手,说:“睡吧,明天还要送孩子上学。 ”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看见陈建国在阳台上打电话。
我走过去,听见他说:“周明远,以后孩子的事不麻烦你了,我自己接送。 ”
他挂了电话,回头看见我,说:“醒了? ”
我说:“你给他打电话了? ”
他说:“嗯,跟他说清楚了。 ”
我说:“他怎么说? ”
他说:“他说好,还说祝我们好好的。 ”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路,那辆灰色的轿车再也没出现过。
后来我听说,周明远调去了外地分公司。
走之前他给我发了条短信,说:“小芸,那天你坐我副驾,我确实高兴。 但老陈给你开门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输了。 他让你下车,是给你选择的机会。 我让你上车,是把你往他那边推。 祝你们好好的。 ”
我删了那条短信,把手机放回口袋。
那天晚上,陈建国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草莓。
儿子跑过去,说:“爸爸,你怎么买草莓了。 ”
陈建国说:“你不是说周叔叔给你买过草莓味雪糕吗,爸爸不会买雪糕,给你买草莓。 ”
儿子抱着那袋草莓,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爷俩,忽然觉得,那把新锁芯换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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