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车能不能开十年决定因素不是电池和发动机。从消费者角度来说,品牌是否能持续经营、能否买到配件、售后系统是否运转等同重要。
过去几年来,新能源汽车市场迅速扩大,许多新品牌带着智能座舱、辅助驾驶、超充技术和高端配置进入市场。它们曾经拥有很高的关注度,并且也吸引了一批愿意尝鲜的消费者。但是当部分企业经营困难时就会停掉或者退出市场的时候,车主就会发现买车时候所看重的“智能化”其实也是日后最难解决的问题。
最直接的变化就是车辆残值大幅下降。
一些曾经售价较高的新品牌车型,在进入二手车市场之后几乎无人问津。市场上流传过的个案中,原本售价为50万以上的新车在二手车商处的价格只有几万元,个别车商甚至不愿收购。这里面当然有车况、里程和市场行情等因素的影响,但是由于品牌停止经营所造成的不确定性而产生的价格下降也是存在的。
二手车商所担忧的不只在于卖不出去的问题,在于收车之后是否能够进行整备工作。车辆一旦出现故障,配件从哪里买、软件如何升级、系统能否重新匹配等都会影响到后续交易。对于普通消费者来说,这意味着一辆车还没有真正坏掉,账面价值已经先缩水了。
更麻烦的是新能源汽车高度依赖联网服务。
导航、语音交互、远程控制、在线娱乐以及智能驾驶辅助等功能都需要服务器持续运行才能发挥效果。车企经营正常的时候,车主几乎不会去考虑这些问题;可是当服务器停止维护或者运营主体改变的时候,一些功能就可能会出现无法使用的情况。车辆仍然可以行驶,并不能说明它已经保持了买车时宣传的完整状态。
部分代运营企业会试图维持服务器,但是相关成本最终还是要由车主来承担。
对于车主而言,在购车之后还要为原本已经包含在产品体验中的服务额外付费,难免会造成落差。
更重要的是,消费者通常很难判断一项服务可以维持多久。维修保养就是另一道门槛。传统燃油车也会遇到品牌退出、配件涨价等问题,但是其机械结构相对成熟,市场保有量较大的车型往往拥有更完整的维修网络。即使原厂配件难找,在市场上也可以找到通用件、副厂件或者拆车件的替代品,普通维修厂更容易接手。
一些新能源车型则不同。电控系统、专用传感器、车机模块以及定制化的零部件占据着重要的位置,很多信息并没有被第三方维修机构所公开。车辆出现故障之后,维修厂可能会拒绝接受业务,并且愿意接手的店铺也会面临更高的诊断和维修成本。
配件供应同样存在现实难题。销量较小的车型零部件企业没有足够的订单维持长期生产,车企一旦停止运营,供应链就会迅速收缩。车主最后只能寻找库存件、拆车件或者等待少数渠道重新生产。维修周期拉长,车辆的使用价值也会随之下降。
这并不意味着燃油车就绝对安全了,也不意味着所有的新能源品牌都会走到这一步。
三菱、铃木等品牌退出中国市场之后又继续在经销商或售后渠道维持服务,说明品牌的退出并不是车主立刻失去保障的因素。差别之处就在于企业是否有明确的售后安排,车辆保有量是否足够大,配件体系是否有延续性。
真正需要警惕的是规模小、销量低、零部件高度专用,并且把大量功能建立在企业服务器上的一些品牌。它们在销售期可以依靠配置和价格吸引消费者,在现金流断裂时就会变成最被动的一方。
目前新能源汽车市场的竞争还很激烈,行业集中度正在提高。头部企业有更大的销量、更完善的供应链和服务网络,小品牌需要承担更高的研发、营销和售后成本。市场不会因为消费者曾经支持过某个品牌就自动为它提供持续经营的条件。
因此购买新能源车的时候不能只看续航里程、加速性能以及智能化配置,还要关注企业的经营年限、销量规模以及售后服务网点、配件承诺和退出机制等其他因素。低价低配虽然具有吸引力,但是车辆的价值最终还得依靠多年之后有人愿意维修、有人能够提供配件来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