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让青梅竹马坐副驾我没争默默坐了后排,男友陪青梅走了后他兄弟一把扣住我后颈低头就亲了过来我也没躲啊。
车是去年买的二手朗逸,跑了六万公里,副驾座椅边上有道裂口,用黑色胶带粘着。
我拉开车门看见周晴坐在那儿,低头调座椅前后,嘴里说这车空间比想象中大点。
周启明从驾驶座探过头,冲我招手,让我坐后面去,说周晴晕车,坐前面稳当点。
我没吭声,把手里提的一袋橘子放后座脚垫上,自己也坐进去。
橘子是超市促销买的,三块九毛八一斤,我挑的时候专挑把儿绿的,能放。
周晴回头冲我笑,说她也没办法,从小一坐后排就犯恶心,让我别介意。
我摆摆手说没事,靠着后窗看外面的雨。
雨从前一天晚上就开始下,断断续续,这会儿又密起来。
雨刮器在玻璃上划出两道弧,左边的刮片旧了,刮过去留一层水膜,对面的车灯照过来糊成一片。
周启明伸手把空调出风口拨向周晴,问她冷不冷。
周晴说有点,他把温度从二十二度拧到二十六度。
车里一股她身上的香水味,混着空调滤芯的土腥气。
我低头看自己裤子上沾的一块油渍,中午在公司食堂打饭时溅上的,没来得及擦。
目的地是城郊一个水库边的农家乐,周启明的高中同学聚会。
他说本来不想去,但周晴从外地回来,老同学非让聚聚。
我跟周启明处了两年,他头一回主动带我见他的同学。
农家乐门口停了一排车,水泥地上积着水,我下车时踩了一脚泥。
周晴穿双白色帆布鞋,跳着绕过水坑,周启明在旁边虚扶着她胳膊。
我慢慢跟在后面,后轮胎的挡泥板掉了半块,缺口处沾满泥浆,是我昨晚发现没告诉他的。
包厢里坐了十一个人,三张方桌拼成一长条,桌布是深红色一次性的,中间摆两瓶牛栏山和一瓶雪碧。
周启明进去就被围住,几个男同学拍他肩膀,说启明混得不错,都开上车了。
周晴站在他右手边,有人起哄说青梅竹马就是不一样,走哪儿都带着。
周启明笑着没接话,回头看我一眼,我正站在门口跟服务员要了个纸杯倒热水。
坐下后我数了数,周启明左边是周晴,右边是个光头男同学。
我在桌子斜对面,跟前摆着一盘凉拌黄瓜,蒜味很冲。
酒过三杯,周启明开始跟人回忆高中,说周晴那时候给他带早餐,每天两个包子一碗粥,风雨无阻。
周晴红着脸说哪有,随手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又给我夹了一块。
我的那块肉皮上有根没拔干净的毛,我把肉皮吐在纸巾里,没吃。
席间周启明出去接电话,回来时在门口跟周晴说了几句话,俩人一起往外走。
我抬头看他,他指了指手机,说单位有急事,他先送周晴回市区。
旁边光头男拉着他说别走啊,账还没结。
周启明说你们先吃,我一会儿回来。
我站起来,手里捏着半杯凉透的白开水。
周启明走到我身边,低声说:“你在这儿等我,最多一个小时。 ”我点头,他又说:“等会儿要是吃完散了你没地方去,先跟老张的车回城,我忙完接你。 ”说完他就去前台结了账,一千三百八,我看他手机屏幕上的支付金额。
他们走之后,我坐回原位,把剩下的半杯水喝完。
光头男凑过来,递给我一串钥匙,说小嫂子,启明让我带你回城。
我接过钥匙,摸到上面沾着鱼鳞片似的东西,可能是农家乐后厨的门禁扣。
人陆续散了,我坐光头男的车。
他开一辆旧现代,后座堆满渔具和折叠椅,我缩在副驾角落,膝盖顶着前头工具箱,里面有一包拆开的口香糖和一张高速过路费票据,面值二十一块。
他开得慢,雨刮器比周启明那辆还响,咯吱咯吱。
到了一个红绿灯,他忽然把车靠边停,拉起手刹。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右手伸过来扣住我后颈,劲很大,我整个人往他那边倒。
他低下来亲我,带着一股白酒味和花生米残渣的味道。
我没躲,也没闭眼,看见他鼻梁上有一颗棕色小痣,像沾了颗茶叶末。
几秒钟后他松开,喘着气看我的表情。
我抬手用袖子蹭了一下嘴角,说:“你嘴里有颗蒜蓉。 ”他愣住,接着笑起来,笑到咳嗽,拍了两下方向盘,喇叭短促地响了一声。
他叫陈锐,周启明高二同桌,四年前结婚,去年离的。
这些我刚才在酒桌上都听他们聊到了,他自己说现在一个人过,公司宿舍,每月还给前妻两千块抚养费。
陈锐重新起步,把车开上主路。
他说他刚才那一出,是想看看我会不会推开他。
我说现在看到了。
他说你没躲,但也不享受,跟我前妻当年一个样,心早就不在车上了。
我让他前面路口右转,那不是回我住处的方向。
他问我去哪儿。
我说去周启明住的地方。
他说周启明不是去送周晴了吗。
我没回答,把手机导航声音打开,女声提示前方三百米有违章拍照。
周启明住的小区在老城南边,六楼没电梯,门口鞋架上有两双鞋,一双蓝色拖鞋是我的,一双灰色是他的。
我拿钥匙开了门,屋里没开灯,茶几上的烧水壶里还有小半壶水,凉的。
我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从冰箱里摸出一盒纯牛奶,过期两天,闻着还没坏,就着桌上的半包苏打饼干吃了。
陈锐在客厅转了两圈,看见墙上的合照。
那是去年在植物园拍的,周启明搂着我,我咧嘴笑得不自然,因为那天我穿的新鞋磨脚,每一步都像踩在钉子上。
陈锐指着照片说,周启明最不爱拍照,有一年毕业合影都让人代P上去的。
我说我知道,那天他拍了十七张,挑了这张。
夜里十点四十三分,楼下有车响。
我站在厨房窗前往下看,周启明的朗逸停在单元门口,周晴从副驾下来,穿周启明的外套,拉链拉到下巴。
周启明绕过去给她开车门,手挡在门框上方。
我胃里那半盒过期牛奶往上顶,喉咙眼有股铁锈味。
周晴没上来,周启明一个人上楼的。
他进门看见我和陈锐坐在餐桌前,愣了两秒。
陈锐倒了杯凉白开推给周启明,说送回来了啊。
周启明没接,看着我,问怎么不回自己那儿。
我说喝口水。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说都这个点了,明天还上班。
我站起来,从包里掏出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装着五张银行流水单、两份转账记录、一部旧手机截屏打印出来的微信聊天记录。
周启明脸一下就白了。
我手指在文件袋口磨了两下,说周晴做手术的三万二是你付的吧。
他嘴巴动了两下。
我继续说,去年冬天你出差那七天,她住在这儿,物业缴费记录上她的车牌登记到昨晚。
陈锐坐在一边,手里的纸杯被捏出几道棱。
周启明说:“你能不能听我解释。 ”我看着他,点点头。
他嘴唇发抖,额头冒汗,想了半天,说周晴离婚了,孩子没要,他不能不管。
我问那孩子是不是你的。
他眼睛猛地瞪大,说我胡扯。
我把那部旧手机的屏幕按亮,桌面上自动连了家里Wi-Fi,弹出一条未读消息,备注名“晴”。
消息内容是一张孕检B超单,六周加三天,时间正好在周晴做手术之后五个月。
陈锐站起来,椅子腿在瓷砖上划出尖声。
他一把揪住周启明领子,说你他妈还是人吗。
周启明没还手,被我拉开。
我手指在抖,但说话没结巴。
我说这套房子写的是你爸名字,存款在你妈卡里,车是贷款买的,你工资每个月转给我四千,剩下全给周晴了吧。
周启明低着头,后脖子上一道道汗。
我让他现在给周晴打电话,开免提。
他不动。
我拿过手机拨过去,响了三声接了。
周晴声音软软的,说启明你到家了吗。
我说我是谁你知道吗。
那边沉默两秒,说小满姐。
我说你刚做B超那天发的检查单我看见了。
周晴开始哭,说姐我对不起你。
我问她,从头到尾你跟他图什么。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启明说会跟你断,孩子总要个爸。
我按了录音结束键,把手机放在餐桌上。
陈锐在旁边骂了一句,踹翻垃圾桶。
周启明抓住我胳膊,说小满你听我一次。
我把胳膊抽回来,袖子从外套里脱出一半,露出小臂上一道烫伤,是三个月前厨房炸鱼时热油崩的,当时他连红霉素软膏都没帮我买。
我收拾好文件袋,跟陈锐说走吧。
下楼时外面雨又大了,雨点砸在铁皮雨搭上跟撒豆子一样。
周启明追到四楼楼梯口,喊我名字。
我脚步没停,陈锐跟在我后面,把外套脱下来罩我头上。
我们开车回我的出租屋。
我在城中村租了个三十平的单间,每月一千二,押金单还贴在冰箱侧面。
陈锐在楼下超市买了两包软中华,递给我一根。
我接过来,手还抖,打火机打了几下没着。
他接过去点上,又把烟塞回我手里。
我吸了一口,呛得眼泪往外飙。
他靠在车门上抽自己那根,说接下来怎么弄。
我说去查那三万二的转账记录,我要追回来。
他点头,说明天陪我去银行。
我摇头,说我自己去。
那晚陈锐在车里睡到天亮,我上楼后没开灯,用手机自带的翻译软件把一份聊天记录截屏转成文字,存进网盘。
凌晨两点,楼下还有野猫叫,跟小孩哭似的。
第二天周日,我跑了三家银行,把周启明近两年的流水全部拉出来,用红笔逐条标出。
给周晴的转账一共十七笔,最少一笔五百二,最多一笔三万二,累计七万八千六百五。
他工资每月实发八千三,给我四千,房租水电他出,剩下三千多全进了周晴口袋。
周一上班我请了假,去他单位找他领导。
他领导五十来岁,穿件灰夹克,听我说完,把办公室门关了,说这种事单位不好插手,除非有实据。
我把整理好的材料复印一份留下,说不需要单位处理,只是留档,万一后面他反咬我偷钱,这就是凭证。
领导叫来纪检的人,把材料收了。
周启明当天下午被叫去谈话,出来后给我打了二十三个电话,我一个没接。
晚上我回自己那儿,门口蹲着周启明。
他眼睛红肿,下巴上冒了层青胡茬。
他说周晴的孩子不是他的,说那个B超单是P的,说我误会了。
我开门,他跟着进来,看见我床上叠好的衣服和墙角两个编织袋。
我说我要搬家。
他噗通一声跪下,说小满你打我骂我都行,别走。
我低头看着他,鼻子一酸,但眼眶干得很。
我当着他面收拾东西,三年前买的一只塑料收纳箱,装夏天衣服,箱盖裂了用透明胶缠了两圈。
他跪着挪过来抓我脚踝,我抽脚时踢翻旁边的水盆,水泼了一地。
他裤腿湿透,还跪着。
我说:“你手机给我。 ”他愣住。
我又说一遍。
他慢慢掏出手机递给我。
我当着他面翻开微信,找到周晴,把语音通话拨出去。
周晴接起来,听见我声音,没说话。
我开了免提,说周晴,你今天跟我讲一句实话,孩子到底是谁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足有半分钟,周晴说:“是他的。 ”周启明猛地抢过手机喊你放屁。
那边接着说:“启明说阿姨嫌我生过孩子,怕你妈不同意,让我再等等。 我已经等不了了,昨天我跟陈锐说了,陈锐说会帮我劝你。 ”
我坐回床上,后背靠着墙,墙上的旧海报起了角。
周启明瘫坐在地上,手机屏幕亮着,通话时间还在走。
我听见周晴在那边哭得伤心,说启明你别不认,B超时间是按末次月经算的,那阵子你天天住我那儿。
陈锐。
我脑子里闪过他那张脸,鼻梁上那颗小痣。
他那一吻不是冲动,是踩点。
我拿过周启明手机,翻出陈锐微信,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夜里两点十七分,陈锐发了一句:她没哭,你完了。
我手指一抖,手机掉地上,屏幕跟地板砖磕出一声脆响。
第二天我约陈锐在银行门口见面。
他还是开那辆旧现代,副驾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
他下车把袋子递给我,里面是一份周晴的孕检报告复印件,跟手机里那张一模一样,还有一份离婚调解书,上面登记着周晴前夫的联系方式。
陈锐说那孩子跟周启明半毛钱关系没有,周晴是拿这事套住他,让他出钱。
我问你为什么知道。
陈锐说因为周晴找过他,想让他帮忙,让周启明死心塌地离婚娶她。
他当时没同意,直到那天农家乐,看见我跟周启明坐一辆车里,跟个透明人一样坐在后排。
他说:“小满,你是个聪明人,但不该受这个气。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把烟头碾灭在垃圾桶顶盖,说我帮你一起把周晴那七万八千六要回来,但有条件。
我问什么条件。
他说:“你得先把自己活回来。 ”
我跟周启明正式提了分手。
他把朗逸卖了,先还了我两万,剩下说年底前结清。
我租了间一居室,在城西,月租一千五,有电梯,窗户朝南,阳台上能晒被子。
搬进去那天陈锐帮我把编织袋扛上三楼,累得直喘,说我这些年都买的什么破烂,一个袋子快八十斤。
我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书,会计中级教材和习题册。
他没留多久,走时在门口说,周晴回老家了,孩子归了她前夫,周启明欠一屁股债,单位给了他个记过处分,调去下面乡镇网点。
我点头,说他活该。
五个月后我考过中级,换了一家单位,工资涨到九千五。
陈锐偶尔发消息,问我吃饭没有。
有次我在他朋友圈看见周启明在乡镇网点的照片,人瘦了一圈,头发剃成板寸,背景墙上贴着“服务三农”四个红字。
我划过去,没点赞。
冬至那天,我包了饺子,白菜猪肉馅,皮是买的现成的。
陈锐提了瓶醋过来,坐在我新买的小餐桌前,说这桌子挺结实。
我盛了两碗饺子汤,说吃吧。
他看着我,说小满,你气色好多了。
我笑了笑,说可能因为再也不用坐后排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那天晚上月亮很亮,白白的,像从窗户外面贴了张锡纸。
吃完饭他走,我送他到电梯口。
等电梯时他忽然说:“那天亲你,是我这辈子干的最混蛋也最不后悔的事。 ”我看着他,没说话。
电梯到了,门开,他走进去,按了一楼。
门合上之前他朝我挥了下手。
我回到屋里,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好几分钟。
手机响了,是陈锐发来的消息:到了。
我回了一个字:嗯。
过了会儿他又发一条:你还恨他吗。
我对着屏幕看了半天,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最后发过去:我连恨都省下来给自己了。
他回:那咱俩的事,能提上日程吗。
我放下手机,从冰箱里拿出那瓶他带来的醋,标签朝外摆到调料架上。
窗户上那层水汽里,我伸手画了条横线,又擦掉。
后来我回了句:先把你前妻那两千抚养费的事处理明白再说。
他没回。
半夜一点多,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四个字:处理好了。
我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突然就断了。
眼泪一滴一滴渗进棉花里,没出声。
这世上多的是会对你温柔的人,但只有那个见过你坐后排还帮你把车门重新打开的人,才配坐你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