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3年我攒够钱换车,销售查系统说我前妻用我名字订了6台现代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所有人物、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旨在传播社会正能量,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所有图片非真实画像,仅用于叙事呈现。

01.

离婚三年,我总算攒够了换车的钱。

事儿我没跟任何人说,连我妈都不知道。

存折藏在厨房吊柜最里头那个豁了口的搪瓷盆底下,用塑料袋裹了三层,每个月发了工资就抽几张塞进去,三年下来,加上年终奖和加班费,总算凑到了八万块。

八万块,够换一辆像样的二手车了。

我现在开的那辆老捷达是结婚那年买的,十一年了,发动机动静跟拖拉机似的,夏天开空调爬坡得先把空调关了才上得去。

修理厂的刘师傅每回见我都说,秀兰啊,你这车再开下去该散架了。

我说再撑撑,撑到攒够钱。

今天是周六,我起了个大早,把家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阳台上的萝卜干晒了三天,已经起了盐霜,我挨个翻了个面,捏了捏软硬,再晒两天就能收了。

窗台上那盆绿萝又抽了新叶子,我拿湿抹布一片一片擦干净,又把枯黄的两片掐掉。

这些活儿干完,我换了件干净衣裳,把存折揣进包里,去了城东的二手车市场。

市场里车不少,一排排停在空地上,前挡风玻璃上贴着价格

我转了两圈,看中一辆银灰色的现代,三年车龄,跑了五万公里,标价七万八。

卖车的小伙子挺热情,招呼我进店里坐,倒了杯水,问我要不要查一下置换记录。

姐,你把身份证给我,我帮你查查,这车有没有出过险,有没有过户记录,咱都给你看明白。

我把身份证递过去。

他在电脑上敲了几下,忽然愣了一下,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敲键盘

怎么了?我问。

姐,你名下……有六台现代。

什么?

系统里显示,你用你的名字订了六台现代,都是上个月订的。他把屏幕转过来给我看

我凑过去看,屏幕上清清楚楚写着我的名字,身份证号,电话,订了六台现代,不同颜色不同配置总价将近八十万

这不可能。我说。

是你本人吗?你身份证有没有丢过?

没有。

那你家里人用你身份证订的?

我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是儿子小宇,但他才上初中,不可能。

然后是我妈,我妈连电动车都不会骑

最后我想到了一个人。

你把电话念给我听听。

小伙子念了一遍。

个号码我太熟了,倒背如流。

是我前夫陈建国的。

我坐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小伙子大概看出不对劲,把屏幕转了回去,说姐你先喝口水。

我端起纸杯,手有点抖,水洒了一裤子。

三年前离婚的时候,陈建国把房子留给了我,车他开走了。

他说他跑业务需要车,我说行。

儿子跟我,他每个月给一千五的抚养费,有时候给,有时候不给,我也不催。

离婚协议书上写得明明白白,债务各管各的,他欠的账跟我没关系。

可现在他用我的名字订了六台车。

这车……能退吗?我问。

这个你得问我们经理。不过姐,这个订单是线上下的,车已经从厂家发过来了,这两天就到。你要是不提车,定金可能就没了。

多少定金?

一台五千,六台三万。

三万块。

我攒了三年才攒够八万,他随手就扔出去三万

我从二手车市场出来,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太阳晒得地面发烫

我翻出手机,找到陈建国的号码,那个名字在通讯录里存的是陈建国,离婚以后我把老公两个字删了,就剩下光秃秃的三个字。

电话响了两声,挂了。

我又打,又挂了。

第三个电话他终于接了,那边闹哄哄的,像是在什么饭局上,有人在劝酒,有人在笑。

喂?秀兰?啥事?他声音听起来喝了点酒,舌头有点大。

陈建国,你用我名字订车了?

那边顿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你知道了啊?我正想跟你说呢,那什么,我最近手头紧,用你名字订了几台车,提出来转手卖了赚个差价,回头给你分点。

你疯了?六台车,八十万,你让我怎么还?

不用你还,我把车提出来就转手,一个月的事儿。你放心,不耽误你。

你拿什么提车?你连首付都没有,你拿什么提?

我凑呢嘛,你别急。

陈建国,你马上把订单退了。

退不了,定金都交了。

那是我的名字!你凭什么用我的名字订车?

电话那边有人喊他喝酒,他说了句来了来了然后跟我说秀兰,我这边有事,回头跟你说,你别上火,这事儿我心里有数。

电话挂了。

我再打过去,关机了。

我坐在台阶上,太阳晒得我后背发烫,手里的纸杯已经被我捏变形了。

市场里有人进进出出,有人刚提了车,戴着大红花在那拍照,笑得跟朵花似的。

卖车的小伙子隔着玻璃门看了我一眼,大概是想出来又不好意思。

我站起来,把纸杯扔进垃圾桶,骑上我的电动车回家。

电动车是离婚那年买的,一千二,骑了三年,电瓶换了两回。

骑到半路,路过春和巷口,王婶正坐在马扎上择韭菜看见我就喊秀兰!晚上包饺子,来吃啊!

我摆摆手,不了婶儿,家里还有事。

有啥事啊,一个人吃啥不是吃,过来!

我没停,骑着车拐进了巷子。

我们家在巷子最里头,是个老小区,六层楼,没电梯,我住三楼。

楼道里堆着邻居家的纸箱子,二楼李奶奶腌的酸菜缸放在拐角,味道酸溜溜的。

我上楼的时候腿有点软,不知道是晒的还是气的。

开门进屋,小宇还没放学,屋里静悄悄的。

我换了拖鞋,站在客厅中间,看着这个住了十几年的房子。

沙发是结婚那年买的,布面已经磨得发白了,我铺了块毛巾接着用。

茶几上放着小宇的作业本,我翻了翻,数学考了八十五,比上次多了五分。

我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和面。

本来想包饺子的,肉馅早上就剁好了,放在冰箱里。

可我现在不想包了,我把面团摔在案板上,使劲揉,揉得案板咯吱咯吱响

陈建国这个人,从结婚那天起就这样。

想一出是一出,从来不想后果

我们结婚头一年,他说要跟朋友合伙开饭店,把家里的积蓄全拿走了,三个月赔得精光。

第二年他说要跑运输贷款买了辆货车,开了半年出了事故,车报废了,人倒是没事,贷款还了五年。

第三年他说要做建材生意,从我娘家借了五万块,到现在没还。

我妈说,秀兰啊,你嫁了个败家子

我说妈,他会改的。

他没改。

02.

离婚那天,从民政局出来,他说秀兰你放心,欠你的钱我会还的。

我说行。

三年了,一分钱没见着,倒是在我名下欠了八十万。

面和好了,我放在盆里醒着,去阳台收衣服

萝卜干晒得差不多了,我捏了捏,收了半袋子进来。

楼底下刘婶在喊她家孙子,声音大得整条巷子都听得见。

我趴在窗台上往下看,那孩子正蹲在地上玩泥巴,脸上糊得跟花猫似的。

我想起小宇小时候也是这样,陈建国下班回来,把孩子举过头顶,小宇咯咯笑,口水滴了他一脸。

他也不嫌弃,用袖子擦一把,说儿子你真行,给你爹洗脸了。

时候日子虽然紧巴,但还有热乎气。

后来就不行了。

他做生意赔了钱,天天有人上门要账,我抱着小宇躲在卧室里不敢出声。

他在客厅跟人赔笑脸,说好话,求人家再宽限几天

等人家走了,他坐在沙发上抽烟,一根接一根,屋里烟雾缭绕,小宇咳嗽,我说你能不能别抽了,他说你别管。

再后来,他开始不回家。

说是在外面跑业务,其实就是躲债。

我一个人上班、带孩子、还房贷,每个月掰着手指头过日子。

他偶尔回来一趟,翻箱倒柜找钱,找不着就发脾气。

离婚是我提的。

我说陈建国,咱俩散了吧,你再这么下去,我跟小宇活不成了。

他没挽留,沉默了一会儿说行

离婚以后,他倒是消停了两年。

我以为他学好了,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门锁响了,小宇回来了。

妈!我饿了!

厨房有包子,昨天剩的,你自己热一下。

你咋没做饭?

妈今天有点事。

小宇换了鞋进来,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去厨房热包子。

他今年十三了,个子快赶上我了,脚上的运动鞋又小了,鞋头磨得发白。

我想着下个月给他买双新的,现在看来又得往后拖了。

妈,我爸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说啥了?

问你好不好。

你怎么说的?

我说挺好的。

小宇端着包子出来,坐在茶几边上吃,咬了一口说,妈,我爸是不是又惹啥事了?

没有。

你脸色不好看。

晒的。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这孩子随我,心思细,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晚上,我躺在床上一夜没睡

窗户外头有蛐蛐叫,巷子里有人家在看电视,声音开得老大,是个什么综艺节目,嘻嘻哈哈的。

我翻了个身,枕头边上放着手机,我拿起来看了看,陈建国的电话还是关机。

三万块定金,他哪来的钱交定金?

肯定是借的。

借了钱交定金,再借钱提车,提了车转手卖了还钱,万一卖不出去呢

万一车有问题呢?

万一他拿了车跑了呢?

这些万一,最后全落在我头上。

因为车是我的名字。

天快亮的时候我迷迷糊糊睡着了,梦见自己在二手车市场,那六台现代一字排开,全是崭新的,钥匙插在车上,陈建国坐在其中一辆里冲我招手,说秀兰上车,我带你去兜风。

我站在那儿动不了,脚底下像生了根。

闹钟响了,我睁开眼,窗外天已经亮了。

小宇在卫生间刷牙,水龙头开得哗哗响

我起来给他热了牛奶,煎了两个鸡蛋,看着他吃完,送他到门口。

放学早点回来。

知道了。

他背着书包下楼,脚步声咚咚咚的,在二楼拐角停了一下,大概是跟李奶奶打招呼,然后继续往下跑。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出了楼道,骑上自行车走了。

巷子里开始热闹起来,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王婶又坐在巷口择菜,刘婶推着孙子去幼儿园,隔壁楼的张老师骑着电动车从我面前过去,车筐里放着教案。

我回屋,把碗筷收拾了,擦了桌子,扫了地,又把萝卜干翻了个面。

然后我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给陈建国打电话

还是关机。

我给他发微信:陈建国,你今天之内给我回电话,不然我去找你妈。

发完这条微信,我换了衣服出门

今天请了半天假,我得去一趟现代4S店,问问清楚这六台车到底怎么回事。

4S店在城西,我骑电动车骑了四十分钟才到。

门口停着一排新车,擦得锃亮,落地窗上贴着各种促销广告。

我推门进去,一个穿制服的小姑娘迎上来,笑盈盈地问我看什么车

我说我不看车,我查个订单。

我把身份证递给她,她查了一下,说有六台车,都是线上订的,定金已经交了,车这两天就到店。

能退吗?

这个得跟我们经理谈。不过线上订单,定金是不退的,除非是车辆有质量问题。

那我不提车呢?

不提车的话,定金就作废了,订单自动取消。

三万块,作废。

我从4S店出来,站在门口,太阳晒得我头晕。

我蹲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心里头堵得慌。

手机响了,是陈建国。

秀兰,你找我?

你在哪?

在家呢。

你哪个家?

我妈这儿。

我现在过去。

你别过来了,我妈身体不好,你别让她知道这事儿。

你现在知道怕了?你订车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秀兰,你听我说,这事儿我能解决。我已经找好下家了,车一到我就提走,转手就卖了,最多半个月,钱就回来了。

陈建国,你说的话我还能信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他说,秀兰,我知道你信不过我。但是这次是真的,我都跟人谈好了,一台车能赚八千,六台就是四万八。到时候我给你两万,你把心放肚子里。

03.

我不要你的钱,你把车退了。

退不了。

那你把定金要回来。

要不回来。

我蹲在路边,看着一辆公交车慢悠悠开过去,车身上印着一个男明星的脸,笑得阳光灿烂。

我想起结婚那年,陈建国也是这样,笑得一脸灿烂地跟我说,秀兰,咱俩结婚吧,我保证让你过上好日子

好日子没过上,倒是过了一屁股债。

陈建国,你是不是又借钱交的定金?

借了点。

多少?

两万。

剩下的一万呢?

信用卡套的。

我闭上眼睛,太阳晒得眼皮发烫

三万块,借了两万,套了一万,他手里一分钱没有,就敢订六台车。

秀兰,你再信我一回。

我信你多少回了?结婚十一年,我信你多少回了?你数过没有?

他不说话了。

你妈知道这事儿吗?

不知道,你别跟她说,她血压高。

你现在知道担心你妈了?你订车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妈?怎么不想想小宇?怎么不想想我?

我想了,我就是想赚点钱,给小宇攒点学费。他明年就上高中了,学费住宿费生活费,哪样不要钱?

你攒学费?你连抚养费都三个月没给了。

电话那边又沉默了。

秀兰,这个月我一定给。

行了,你别说了。六台车,你自己想办法。我告诉你陈建国,车到了你要是提不走,人家找的是我,不是你我告诉你。

我把电话挂了。

蹲在路边,腿都麻了。

我站起来,扶着路边的树,站了一会儿。

4S店的小姑娘隔着玻璃窗看我,大概觉得这人怎么蹲在门口不走。

我骑上电动车往回走。

路过春和巷口的时候,王婶还在那儿坐着,这回择的是豆角。

她看见我就喊秀兰!中午了,来家吃饭!

我本来想说不吃了,但肚子确实饿了,早上就喝了一碗粥。

我把车停在巷口,进了王婶家

王婶家在一楼,带个小院子,院子里种了一棵石榴树,结了不少果子,还没熟。

她老伴前年走了,儿子在外地工作,一年回来一趟,平时就她一个人住

离婚3年我攒够钱换车,销售查系统说我前妻用我名字订了6台现代-有驾

咋了?脸色这么差?王婶给我盛了碗米饭,又端上来一盘炒豆角,一盘西红柿炒鸡蛋。

没事,晒的。

你别蒙我,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有事没事我还看不出来?

我扒了口饭,没说话。

是不是陈建国又出幺蛾子了?

我筷子顿了一下。

我就知道。他又干啥了?

他用我名字订了六台车。

啥?王婶筷子差点掉地上六台车?他疯了?

他说要转手卖差价。

他有个屁的差价!他连个自行车都倒腾不明白,还倒腾汽车?王婶拍了下桌子,你咋办?

不知道。

找他去!找他妈去!这事儿你不能扛。

他妈身体不好。

身体不好也得讲理!六台车,多少钱?

八十万。

王婶倒吸一口凉气,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放下筷子,看着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叹了口气。

秀兰啊,你说你当年咋就看上他了呢?

我没说话。

当年。

当年陈建国在春和巷口开了一家小小的汽修店,我骑自行车路过,车链子掉了,他帮我修好,没收钱。

我说这怎么行,他说没事,邻里邻居的。

后来我经常路过,他经常帮我修车。

再后来,他请我吃凉皮,请我喝汽水,请我看电影。

他那时候穷得叮当响,但人勤快,嘴甜,见谁都笑嘻嘻的。

我妈不同意,说他没有正经工作,家里条件不好。

我说他人好,肯干,会过上好日子的。

结婚头一年确实挺好。

他早出晚归,修车手艺不错,攒了点钱。

过年的时候给我买了件羽绒服,三百多块,那时候三百多块是笔大钱。

我舍不得穿,挂在柜子里,到现在还挂着。

后来他就不安分了。

修车挣钱太慢,他想挣快钱。

开饭店、跑运输、做建材,哪样都没干长

我劝他,他说我不支持他,不支持他的梦想。

王婶说得对,我当年就是瞎了眼。

那你现在打算咋办?王婶问。

不知道。等车到了再说吧。

车到了你可别去提。

我不提。

你不提人家也找你,名字是你的。

04.

我知道。

吃完饭,我帮王婶把碗洗了,又把她院子里的石榴树浇了水。

王婶说石榴熟了给我送几个,我说行。

回到家,小宇还没放学。

我换了衣服,开始收拾屋子

拖地的时候在沙发底下扫出来一个玻璃弹珠,是小宇小时候玩的。

我捡起来放在茶几上,想着等他回来问他还玩不玩了。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赵秀兰女士吗?我是现代4S店的,您订的六台车已经到了,请问您什么时候方便来提车?

我不提。

女士,车已经到了,您付了定金的,不提的话定金就作废了。

那就作废吧。

可是……

我说了,不提。

我把电话挂了。

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个玻璃弹珠,透明的,里头有一道裂纹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的。

三万块,作废。

陈建国,你可真行。

晚上小宇回来,说学校要交资料费,一百二。

我给他拿了钱,他看见茶几上的弹珠,拿起来看了看。

妈,这个你还留着呢?

沙发底下扫出来的。

我小时候玩的。他笑了笑,放回茶几上。

小宇,你爸最近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说什么?

有没有说他做生意什么的?

没有。他就问我好不好,问你好不好。

没说别的?

没有。

我点点头,没再问。

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户外头有人在吵架,不知道是哪家两口子,声音忽高忽低的。

我起来倒了杯水,站在厨房窗户边上喝

楼下垃圾桶旁边有只野猫在翻垃圾,塑料袋哗啦哗啦响

我想起离婚那年,也是这样一个晚上,陈建国回来,我跟他提离婚

他坐在沙发上抽了半宿的烟,天亮的时候说行。

我说房子归我,车归你,儿子跟我,抚养费你看着给

他说行。

他走的时候只带了一个行李箱,连衣柜里的衣服都没拿完

我后来收拾的时候,发现他留了一件旧夹克,口袋里头有一张超市小票,买的是小宇爱吃的零食。

件夹克我叠好了放在衣柜最底层,没扔。

第二天一早,我送走小宇,去了我妈那儿。

我妈住在城北,坐公交车要四十分钟

她今年六十五了,身体还行,就是腿脚不太好,上下楼费劲。

我到了楼下,看见她正跟几个老太太在楼下聊天,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扇得呼啦呼啦响。

秀兰?你咋来了?不上班?

请假了。

请假干啥?有事?

没事,就是来看看你。

上了楼,我妈给我倒了杯水,坐在我对面,盯着我看。

说吧,啥事?

没事。

你是我生的,你有没有事我还不知道?

我端着水杯,喝了一口,水有点烫。

妈,陈建国用我名字订了六台车。

我妈愣了三秒钟,然后腾地站起来他疯了?

说是要转手卖差价。

他有个屁的差价!他连个自行车都倒腾不明白!我妈说的话跟王婶一模一样

定金交了三万,车已经到了,我不提就作废了。

作废就作废!你不能去提!

我知道。

我妈在屋里转了两圈,气得手抖

她拿起电话,我给你二舅打电话,让他去找陈建国。

妈,你别打。二舅去了也是吵架,解决不了问题。

那你说咋办?八十万,你拿什么还?

车是他的,让他自己想办法。

他想什么办法?他要是能想办法,就不至于用你名字订车了!

我妈说得对。

陈建国要是能想办法,就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秀兰啊,你说你当年……

妈,别说了。

我妈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蒲扇也不扇了。

小宇知道吗?

不知道。

别跟他说。孩子还小,别让他跟着操心。

05.

嗯。

在我妈那儿坐了一上午,听她数落陈建国,数落我当年不听话

临走的时候,她从柜子里拿出一沓钱,塞给我。

这是一万块,你先拿着。

妈,我不要。

拿着!万一有个急用呢。

我有钱。

你那点钱是换车的,我知道。

我把钱推回去,妈,真不用。我自己能解决。

我妈把钱塞进我包里拿着,别废话。

下了楼,太阳正毒。

我站在楼道口,看着我妈在窗户那儿冲我摆手

我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走了。

回到家,我打开冰箱,拿出肉馅,开始包饺子。

和面、擀皮、包馅,一个一个码在盖帘上。

包了六十个,够我跟小宇吃两顿的。

包完饺子,我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看了看。

陈建国发了一条微信:车到了,我明天去提

我回了一条:你拿什么提

他回:凑了点钱。

我回:你又借了?

他没回。

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去厨房烧水煮饺子

水开了,饺子下锅,咕嘟咕嘟冒着泡

我站在灶台边上,看着饺子在锅里翻腾,想起小宇小时候最爱吃饺子,每次包饺子他都搬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等着,说妈妈包的饺子最好吃。

陈建国也爱吃饺子。

他修车回来晚了,我给他煮一碗饺子,他能吃三十个,吃完了一抹嘴,说秀兰你这手艺绝了。

时候日子虽然穷,但还有热乎气。

饺子煮好了,我捞出来,分了两盘。

小宇放学回来,看见饺子,高兴得书包都没放下就坐下来吃。

妈,今天啥日子?咋包饺子了?

想包就包了。

我爸以前最爱吃饺子。

嗯。

妈,你说我爸一个人吃饭咋办?

他有你奶奶。

奶奶做饭不好吃。

那也没办法。

小宇吃了二十个,剩下的我放进冰箱

他写作业,我洗碗,收拾厨房。

窗台上的萝卜干已经晒好了,我收下来,装进塑料袋,系好口子,放进橱柜。

第二天,我请了一整天假

我去了4S店。

我不是去提车,我是去看陈建国怎么提车

我到的时候,陈建国已经到了。

他站在门口,身边还有两个人,一个是他表弟,一个是他朋友。

三个人站在那儿抽烟,说说笑笑。

我走过去,陈建国看见我,愣了一下。

秀兰?你咋来了?

我来看看你怎么提车。

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你钱凑够了?

凑够了。

借了多少?

你别管了。

他表弟叫刘军,看见我喊了声嫂子。

我说别叫嫂子,叫姐。

刘军讪讪地笑了笑,掐了烟,站到一边去了。

4S店的人出来了,拿着钥匙,领着陈建国去看车

六台现代,一字排开,崭新的,在太阳底下反光

陈建国围着车转了两圈,摸了摸车顶,笑得跟当年结婚时一模一样。

我站在远处看着,心里头像打翻了调料瓶,什么滋味都有。

他提了一台车,办手续的时候,我站在旁边看着

销售把合同递过来,他签了字,按了手印。

然后拿着钥匙,上了车,发动,降下车窗,冲我招手。

秀兰,上车,我带你兜一圈。

我站在那儿没动。

他下了车,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秀兰,你放心,这台车我今天就转手,钱明天就回来。

剩下的五台呢?

慢慢提,一台一台来。

你哪来的钱提剩下的?

卖了这台就有钱了。

万一卖不出去呢?

卖得出去,我都谈好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眼神躲了一下,看向别处。

陈建国,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欠了多少钱?

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

十几万吧。

06.

我闭上眼睛。

十几万。

加上这八十万,将近一百万

秀兰,你别担心,这些车一转手,钱就回来了。到时候我把欠你的抚养费一块儿给了。

我不要你的钱,你把车退了。

退不了。

那就把剩下的五台退了。

定金都交了,退不了。

我转身走了。

陈建国在后面喊我,我没回头。

骑上电动车,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转。

路过春和巷口,王婶不在。

路过菜市场,卖菜的大姐在吆喝,西红柿一块五一斤

路过小宇的学校,操场上空荡荡的,国旗在风里飘。

我停在路边,看着那面国旗,想起小宇上小学第一天我送他来学校,他背着新书包,高兴得不得了。

陈建国也来了,站在校门口,看着小宇进了教学楼,眼圈红了。

他说秀兰,咱儿子长大了。

我说嗯。

他说咱得给儿子攒点钱,将来上大学用。

我说嗯。

时候他还没开始折腾,还在修车店老老实实干活。

后来修车店倒闭了,他就开始想挣快钱

手机响了,是王婶。

秀兰,你咋没在家?

在外面。

陈建国去提车了?

提了。

你让他提了?

我拦不住。

那你咋办?

不知道。

你回来,婶儿给你做点吃的。

不吃了婶儿,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回来!

我挂了电话,骑着电动车回家

巷子里,王婶站在门口等我

她端着一碗凉皮,塞到我手里。

吃!

我端着碗,坐在王婶家门口的石墩上,一口一口吃凉皮

凉皮是王婶自己做的,切得宽宽的,拌了黄瓜丝、豆芽、面筋,醋放得多,酸溜溜的。

秀兰,你打算咋办?

不知道。

要不你找找律师?

找律师也没用,名字是我的,订单是我名下的。

那就让他这么坑你?

他也不是故意的。

你还替他说话!

我不是替他说话。他就是想挣钱,想疯了。

王婶叹了口气,坐在我旁边,看着巷子口来来往往的人。

你说这日子,咋就这么难呢?

我没说话。

凉皮吃完了,我把碗还给王婶

她接过碗,拍了拍我的手。

秀兰,有啥事跟婶儿说,别一个人扛着。

嗯。

回到家,小宇还没放学。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个玻璃弹珠,拿起来,放在手心里。

手机响了,是陈建国。

秀兰,车卖了。

卖了?

卖了!比进价高了六千,赚了六千块!

剩下的五台呢?

明天提第二台,我都安排好了。

陈建国,你把剩下的五台退了行不行?赚了六千就行了,别折腾了。

秀兰,六台车,能赚四万多,你让我退?

万一后面的卖不出去呢?

卖得出去!我都谈好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你每次都说是真的!

电话那边沉默了。

秀兰,你再信我一回。最后一回。

07.

我没说话。

秀兰?

随你吧。

我把电话挂了。

晚上小宇回来,说学校要开家长会,下周三。

我说好。

他问我爸去不去,我说你爸忙,我去就行。

妈,我爸是不是又惹事了?

没有。

你眼睛红了。

切洋葱切的。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户外头那只野猫又在叫,声音像小孩哭

我起来倒了杯水,站在厨房窗户边上喝

楼下垃圾桶旁边,那只野猫蹲在那儿,眼睛亮亮的。

我想起陈建国提车时的样子,围着新车转圈,摸车顶,笑得跟当年一样。

时候他修车店刚开业,买了一辆二手面包车,高兴得不得了,拉着我跟小宇去兜风。

小宇坐在后排,趴在窗户上看外面,说爸爸开慢点。

陈建国说好嘞,放慢了速度,在环城路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后来面包车卖了,还债了。

再后来,什么都没了。

第二天,陈建国又提了一台车。

我没去看。

王婶给我打电话,说陈建国又提了一台,问我知不知道。

我说知道。

王婶说你不拦着?

我说拦不住。

第三天,他提了第三台。

第四天,第四台。

第五天,第五台。

第六天,最后一台。

六台车,全部提走了。

陈建国给我打电话,声音兴奋得不得了。

秀兰!六台全提了!卖了四台,赚了两万多!还剩两台,这周就能出手!

恭喜你。

秀兰,你别这样。我说了能赚就能赚。

嗯。

等全卖了,我给你送钱过去。

不用。

秀兰……

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我挂了电话。

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个玻璃弹珠,我拿起来,放在窗台上。

小宇放学回来,带回来家长会通知单

下周三下午两点,初三一班。

我贴在冰箱上,跟水电费单子贴在一起。

妈,我饿了。

厨房有饺子,自己热。

又是饺子?

不想吃就自己泡面。

小宇去厨房热饺子,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巷子里有人在收被子,一边收一边喊,要下雨了。

我看了看天,确实阴了。

雨下起来了,不大,淅淅沥沥的。

我起来关窗户,看见窗台上那个玻璃弹珠被雨水打湿了,拿起来擦了擦,放回茶几上。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赵秀兰女士吗?我是银行的,您名下有一笔车贷需要确认一下。

车贷?

是的,您上个月办理的汽车贷款,六台车,总额八十万,分期三年。

我没办过贷款。

是用您的身份证和签名办理的,线上申请的。

我没签过字。

电子签名,有您的身份证照片和手持身份证照片。

我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您还在吗?

在。

这笔贷款下个月开始还款,每月还款两万五。

我还不起。

那可能会影响您的征信。

我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

坐在地上,地板冰凉。

雨下大了,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响

小宇端着饺子出来,看见我坐在地上,吓了一跳。

妈!你咋了?

没事,腿软。

08.

他把我扶起来,扶到沙发上坐下

饺子放在茶几上,冒着热气

妈,出啥事了?

没事。

你别骗我。

我看着小宇,他眼睛跟我一模一样,眉毛像陈建国。

小宇,你爸用我名字贷了款。

多少?

八十万。

小宇筷子掉在地上,捡起来,放在茶几上。

我爸他……

你别管了,写作业去。

妈……

写作业去。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我

妈,要不我别上高中了,去打工。

胡说啥呢!写作业去!

他低下头,进了卧室。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盘饺子,一个也吃不下

雨下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银行。

银行的人给我看了贷款合同,电子签名,身份证照片,手持身份证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我,但我没拍过这样的照片。

这是线上办理的,人脸识别通过的。

我没办过。

那可能是您的个人信息泄露了。

是我前夫。

银行的人愣了一下,这个……您需要报警吗?

报警有用吗?

如果是盗用身份信息,可以立案。

我坐在银行大厅里,看着那份贷款合同,陈建国的签名,我的名字。

银行出来,我去了派出所。

民警听了情况,说这属于民事纠纷,建议我先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再走法律程序。

走法律程序的话,能赢吗?

要看证据。如果能证明不是你本人办理的,可以撤销贷款。

需要什么证据?

比如签名鉴定,人脸识别的记录,等等。

我给陈建国打电话。

陈建国,你是不是用我名义贷了款?

秀兰,你听我说……

你是不是用我名义贷了款?

……是。

你怎么贷的?

线上申请的,用你的身份证,还有你那张手持身份证的照片。

你哪来的照片?

离婚前拍的,你忘了?有一次我说要办保险,让你拿着身份证拍了张照片。

我想起来了。

离婚前半年,他说要给我买保险,让我拿着身份证拍了张照片。

我拍了,发给他。

陈建国,你那时候就在算计我了?

不是!秀兰,我就是想着万一用得着……

万一用得着?你早就想好了是不是?

秀兰,我真的就是想周转一下,车卖了就还上。

车卖了几台了?

四台。

剩下的两台呢?

这两天就出手。

贷款下个月开始还,每月两万五,你还得起吗?

还得起!车卖了就有钱了!

陈建国,你到银行来,把贷款转到你名下。

转不了,已经批下来了。

那你写个借条。

行,我写。

我挂了电话。

09.

从派出所出来,太阳又出来了,晒得地面上的雨水蒸发,空气里一股潮湿的味道。

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心里头像堵了块石头。

手机响了,是王婶。

秀兰,咋样了?

贷款了。

啥?

他用我名字贷了八十万。

王婶在电话那边骂了句脏话,然后说,你等着,我让你王叔去找他。

别去了,没用。

那就这么算了?

他说写借条。

借条有个屁用!他欠你的还少吗?

是啊,他欠我的还少吗?

结婚十一年,他欠我的,何止是钱。

回到家,我翻出陈建国留的那件旧夹克。

口袋里那张超市小票还在,日期是离婚前一个月。

他买的是小宇爱吃的零食,巧克力派、薯片、可乐。

我把夹克叠好,放回衣柜底层

小宇放学回来,带回来一张奖状

数学竞赛二等奖。

我贴在冰箱上,跟家长会通知单贴在一起。

妈,我爸是不是又……

你爸没事。

那你咋哭了?

没哭,眼睛进沙子了。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夜里,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冰箱上那两张纸。

一张奖状,一张家长会通知单

小宇长大了,懂事了,知道问妈妈怎么了。

陈建国以前也懂事过。

我们刚结婚那年,过年回娘家,他给我爸买了条烟,给我妈买了件毛衣。

我妈说这孩子有心。

我爸说好好过日子。

后来就不行了。

他欠了债,过年不敢回娘家,我一个人带着小宇回去

我妈问陈建国呢,我说忙。

我妈说再忙也得过年啊。

我说嗯。

再后来,离婚了,我一个人带着小宇回娘家。

我妈什么都不问了。

窗台上那个玻璃弹珠还在,我拿起来,放在手心里。

小宇小时候最爱玩弹珠,蹲在地上,弹得满屋子都是。

陈建国趴在地上帮他找,爷俩头对头,笑得跟傻子似的。

那时候真好。

手机响了,是陈建国。

秀兰,借条我写好了,明天给你送过去。

嗯。

剩下的两台车,明天就能出手。

嗯。

秀兰,对不起。

嗯。

你别光嗯,你说句话。

说什么?

说你不怪我。

我怪你。

电话那边沉默了。

秀兰,我知道我对不起你。这次真的是最后一回了。还完贷款,我再也不折腾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你每次都说是真的。

秀兰……

行了,明天把借条送来。

我挂了电话。

雨又下起来了。

我站在厨房窗户边上,看着雨水打在玻璃上,一道一道流下来

楼下那只野猫躲在垃圾桶旁边,缩成一团。

我想起离婚那天,从民政局出来,下着小雨。

陈建国没打伞,淋着雨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上了公交车,车门关上,车开走了。

时候我想,这辈子就这样了。

没想到三年后,他又用我的名字订了六台车。

第二天,陈建国来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纸

借条。

秀兰,这是借条。

我接过来看了看,上面写着:今借赵秀兰人民币八十万元整,用于购买汽车,承诺三个月内还清

借款人:陈建国。

三个月?

对,三个月。

你拿什么还?

10.

我找了份工作,在物流公司开车,一个月八千。省吃俭用,三年能还清。

你不是说车卖了就还吗?

卖了四台,赚了两万多,剩下的两台这两天就出手。赚的钱先还一部分,剩下的慢慢还。

我看着借条,折好,放进抽屉里。

陈建国,这是最后一次了。

我知道。

再有下次,我报警。

不会了。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

小宇在卧室写作业,听见声音跑出来

爸?

哎,儿子。

你咋来了?

来看看你。

小宇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陈建国,没说话。

小宇,你进去写作业。我说。

他进去了,关上门。

陈建国站在门口,搓了搓手。

秀兰,那我走了。

嗯。

他转身下楼,脚步声咚咚咚的。

走到二楼拐角,停了一下,大概是在看李奶奶的酸菜缸,然后继续往下走

我关上门,坐在沙发上。

抽屉里那张借条,轻飘飘的一张纸,八十万。

小宇从卧室出来。

妈,我爸走了?

走了。

他来干啥?

送借条。

哦。

他倒了杯水,站在窗户边上喝

雨停了,巷子里有人出来遛弯,踩得水花四溅。

妈,等我长大了,我帮你还。

不用你还。

我是你儿子。

你好好上学就行。

他喝完水,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挨着那个玻璃弹珠

妈,这个弹珠你还留着呢?

嗯。

我小时候玩的。

嗯。

他拿起弹珠,对着窗户看了看,里头那道裂纹还在。

妈,这个弹珠裂了。

嗯,磕的。

啥时候磕的?

不知道。

他把弹珠放回茶几上,进卧室写作业去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弹珠。

透明的,一道裂纹,磕的。

日子还得过。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照常买菜,照常做饭。

萝卜干吃完了,我又晒了一茬。

窗台上的绿萝又抽了新叶子,我换了水,擦了叶子上的灰。

陈建国的借条放在抽屉里,我没再拿出来看

小宇的家长会,我一个人去的。

老师说他成绩不错,有希望考重点高中。

我听了挺高兴。

回来路上,路过春和巷口,王婶问我咋样了。

我说挺好的。

她问陈建国还钱了吗。

我说还没。

她叹了口气,说慢慢来吧

晚上,小宇说爸给他打电话了,说下个月抚养费一起给

我说好。

窗台上那个玻璃弹珠还在,我拿起来看了看,放回原处。

日子总得往下过。

巷子里又有人吵架了,不知道是哪家两口子。

我关上窗户,声音小了点。

小宇在卧室喊妈,我饿了!

来了!

我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冰箱里还有饺子,我拿出来,烧水,下锅。

饺子在锅里翻腾,咕嘟咕嘟冒着泡

日子就是这样,再难,也得吃饭

日子是熬出来的,不是算出来的。

人活一辈子,谁还没个磕磕绊绊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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