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残酷的真相不是中国马路上跑的电动车越来越多,而是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二线豪华品牌,正在以一种近乎绝望的速度失去存在价值。
当一台车标代表的光环,再也掩盖不住车机卡顿、补能缓慢和配置寒酸的现实,中国消费者终于算清了一笔账:
既然国产新能源能在二十万级别提供五十万的体验,那夹在中间的二线豪华,究竟还剩什么?
回望2025年9月的慕尼黑车展,这种崩塌的预感已经弥漫在空气中。
欧洲品牌的展台上,高管们不再谈论品牌历史,而是反复测算中国车的竞争半径。
比亚迪带着十三款车型直接扎进德国汽车工业的腹地,公开宣布要做欧洲品牌,甚至要在当地建厂。
这不再是试探,而是宣战。
当一家中国车企能用兆瓦闪充在几分钟内补充约四百公里续航,欧洲人突然发现,
他们引以为傲的发动机、变速箱和底盘调校,正在被充电速度、智能座舱和软件更新频率彻底架空。
大众高管的表态从过去的“不担心”,变成了承认新的竞争者即将到来,并表示会调整策略应对。这种心态的转变,比任何销量数据都更能说明问题:旧秩序正在瓦解。
而在中国本土,这场瓦解的速度远比外界想象的更猛烈。
过去,豪华车的等级森严得像一座金字塔。
一线德国品牌稳坐顶端,北欧的沃尔沃、日系雷克萨斯、美系凯迪拉克和林肯,则盘踞在夹层位置,靠着品牌溢价收割中产。
但如今,这座金字塔正在被两头挤压。
塔尖上的德国品牌为了守住中国市场,终端价格不断下探,七折虎八折豹不再是段子,而是常态。
当一辆宝马三系的裸车价跌到二十万出头,二线豪华最重要的稀缺性就被直接削弱了——消费者凭什么多花钱买一个标,却得到更差的智能化体验?
另一边,中国新能源品牌正在把竞争标准从机械素质,暴力拉升到智能座舱、辅助驾驶、补能网络、软件更新和家庭使用场景。
消费者比较车辆时,已经不再只问“这个标志来自哪里”,还会问车机是否好用、补能是否方便、功能能否持续更新。这种标准的迁移,直接抽掉了二线豪华的生存根基。
当一辆车的核心价值不再是产地和车标,而是它能否成为一个“具有数字互联功能的移动生活空间”,传统品牌的护城河就变成了一道浅沟。
这场深刻变革的源头,还要回到中国本土。
在北京,处处环绕着帝国传统,是五千年文明与变革的沉淀。
走在北京的街头,随便拐个弯,眼前就是文化和历史。
时隔五年,澳大利亚广播公司重返中国。
生活在这里,会注意到一场悄然的革命——这座城市已经电气化。
这里销售的新车中,约有一半是电动车,可以通过绿色车牌识别它们。
整个国家已经焕然一新。
二〇〇八年首次来到北京时,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这里的嘈杂、混乱以及严重的污染。
将近二十年后的二〇二六年再回到这里,仿佛置身一座新的城市。
空气清洁了许多,抬头就能看到蓝天。
虽然依然繁忙,但在北京中央商务区的中心,能听到街道是多么安静。
这就是电动化社会带来的影响。
中国占据全球动力电池与电动车产能的最大份额,国内新能源汽车产量占全球半数以上。
这并非偶然——早在二〇〇一年,中国就确定电动车是未来方向。
数十亿资金被投入到学习制造更好、更智能、更便宜的电动车之中。
如今,中国也主导着全球供应链。
北京车展是全球规模最大的车展,面积约相当于五十个足球场,几乎所有展出的汽车都是电动的。
整个展会规模极其庞大,走上一整天也难以看完四分之三。
这里能看到许多以往难以想象的东西:会跳跃的汽车、放在冷冻库里的电动车、车里的冰箱、无处不在的电视屏幕,还有飞行汽车。
多款eVTOL飞行汽车计划在二〇二六年底完成适航取证、启动试点商业化运营;完全放开面向普通个人购买的全自动无人驾驶版本尚未正式落地量产销售。
这里最大的看点是比亚迪——全球第一大电动车品牌。
展厅里众多品牌都属于比亚迪集团,从售价不到一万美金的车型,一直到售价超过二十五万美金的电动超级跑车。
比亚迪最新的技术让充电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快。
最新版本将搭载比亚迪兆瓦闪充系统,能在五分钟内把电池从百分之十充到百分之七十。
极致的豪华,如今在中国电动车上以相对低廉的价格提供。
在中国有一个流行的说法,翻译过来就是“冰箱、大屏、沙发座椅”。
如果没有大屏幕、既能制冷又能加热的冰箱、带加热、制冷、按摩和零重力功能的独立座椅,就会失去竞争力,汽车根本卖不出去。
这已经成为标准。
中国汽车市场曾由外国品牌主导,但如今随着中国制造的电动车更便宜、质量更高,外国品牌的销量大幅下滑。
比尔·鲁索二十年前作为一家美国传统燃油车品牌的高管来到中国,看到了电动化的未来。
他现在是全球领先的电动车战略专家。
“这场变革正以巨大规模走向全球。中国在二〇二五年生产了三千四百万辆汽车,其中七百万辆——约占总产量的百分之二十——销往中国以外的市场。
这是一个持续几十年执行的计划。
计划的部分是——摆脱对中国不占主导地位的能源供应链的依赖。
而中国的创业精神则说:‘可以实现跨越,成为二十一世纪下一代汽车科技的领导者。
’”
“他们正在向世界推出一种全新的产品形态——车轮上的智能设备。一个具有数字互联功能的移动生活空间,这才是来自中国的真正变革性创新。”
就算加百分之一百关税,价格翻倍,它们仍然比很多车便宜,仍然比美国销售的新车平均价格便宜。
为了了解这些车是在哪里生产的,来到了合肥。
这里有千万人口,位于北京南面约十小时车程处。
二〇〇五年前后,这里还是一个贫困农业区的省会。
如今,它已成为电动车制造重镇。
二〇一一年,中国全力押注电动车,制定了成为世界最强的计划。
政府投入数千亿资金,用于基础设施建设、扶持新汽车品牌和开发新技术。
二〇二五年,合肥生产的电动车数量超过中国任何其他地方——约一百三十七万辆。
当地政府的规划,如今被称为“合肥模式”,已成为其他城市努力效仿的标杆。合肥政府也投资了蔚来等民营电动车公司。
蔚来的杨毅带领参观了公司的制造工厂。
“机器人需要非常精确地把仪表盘装入车内。这里没有一个人。仪表盘已经组装好了。”
依靠本地技术、专业知识和激烈竞争,这是快进版的制造业。
世界其他地方称之为“中国速度”。在蔚来,每分钟就能生产一辆车,平均一天就是六百辆。几乎所有关键部件都由机器人组装,这个工厂里已经有超过一千两百台机器人。
比亚迪在这里也有一个大型工厂。
就在二〇二二年前后,比亚迪还几乎不为人知。
如今,他们的目标是超越丰田,在五年内成为全球最大的汽车品牌。
在中国,电动车不仅是从A到B的代步工具,也关乎生活方式。
珠海位于中国南部,距离澳门不远,是澳大利亚黄金海岸的姐妹城市。
在这里,一对夫妇与许多中国中产阶级一样,买了他们的第一辆电动车。
这对夫妇在政府补贴的帮助下,花了约六万澳元买下这辆车。
税收减免和现金返还极大地刺激了消费者对电动车的需求。
而且,拥有一辆电动车比拥有一辆汽油车更便宜。
在中国充电很容易,基础设施是国家的优先事项,到处都是充电桩。
哪怕只是一个小型购物中心,就能看到至少五十个充电桩,这在中国已经很常见。
蔚来还提供电池更换服务,开进去,卸下旧电池,装上一块充满电的电池。
整个换电过程只用四分多钟,比给汽油车加油还要快。
上海是全球电动车研发中心,世界上大多数传统汽车公司都在拥抱这场不可避免的变革。
他们需要与中国合作,比如欧洲品牌雷诺。
雷诺在上海的研究实验室内部有原型车和严密保护的技术,雷诺表示这将让他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三倍地开发新车。
“谈到中国造一辆电动车,时间大概是二十个月左右。中国拥有全球最成熟的电动车供应链,如果想设计或制造一辆车,可以在中国找到任何想要的零件,不需要走出中国。”
这是雷诺在中国研发的第一款电动车,更小、更便宜,专门用来与涌入欧洲的中国进口车竞争。
“中国现在是世界上竞争最激烈的市场,无法逃避,无法躲藏,必须拥抱它。因为如果不拥抱,而竞争对手拥抱了,就会输。”
分析师涂乐在底特律长大,在硅谷工作一段时间后来到中国,与本地汽车制造商合作。
“中国市场上销售的所有车辆中,超过百分之八十的价格都在三十万人民币以下,也就是四点五万美元以下。
街上看到的大多数品牌都在大众市场上。
这也是普及率如此之高的一大原因,不仅仅因为政府的鼓励和投资,也因为像比亚迪这样的公司让它们变得非常便宜。”
“五十年、六十年后回望现在这十到十五年,将会看到这是交通史上最具创新性的时期之一,毫无疑问。”
就在二〇二四年前后,小米还只是一家以手机和扫地机器人闻名的科技公司。
如今,他们打造出全球加速最快的车型之一,达到时速二百五十公里只需要大约十秒。
无论走到中国哪里,都能感受到人们对这个本土产业的巨大自豪感。
中国已经不再只是世界的制造工厂,如今它是设计者、创新者和引领者。
慕尼黑的灯光会熄灭,但中国汽车市场已经先行给出了判断:豪华不再是一块车标,而是一套持续被用户验证的能力。
当二线豪华品牌还在用真皮和木纹装饰来维系最后的体面时,中国消费者已经用钱包投出了反对票。
兵败如山倒,不是因为市场突然变冷,而是因为新的王者已经加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