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屿,我说句实在话,你家那辆小轿车,停大车位,浪费资源。」
地下车库的灯光白晃晃地压下来。周家栋站在我车位旁,一手插兜,一手指着他那辆黑色SUV,嘴里还叼着半根烟。旁边站着物业经理老赵,手里攥着文件夹,满脸堆笑,却一个字没先开口。
「你车小,我这车大,我这车进小车位,门都打不开。你那车随便一塞就行,咱们两家换换,对你又没损失,对大家都方便。」
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这车位已经是他的了。
我看了眼我车位上那两道白线,一米宽两米五长的标准大车位,当初买房时我多花了八万块买的产权车位。周家栋搬来才三个月,开一辆二手的途昂,天天停在我旁边的小车位上,每天开门都得侧着身子挤出来。他找过我三次,前两次还算客气,这次直接带上了物业。
「你这车,撑死十多万,停哪儿不是停?我这车落地四十多万,刮了蹭了你赔得起吗?」
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鞋尖碾了碾,那副笃定的样子,好像已经吃定了我会点头。
我看了眼物业老赵:「赵经理,产权车位的置换,物业有这权限?」
老赵干笑一声:「方先生,这不是……周先生也提了,说愿意补差价,咱们物业就是协调协调……」
「补差价?」我转头看向周家栋,「你打算补多少?」
周家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补你两千,够意思了吧?你那个车位当时买的便宜,现在车位都降价了,我给你两千,你等于白赚。」
两千。
我买这个车位花了八万。他拿两千,想换走我八万的产权。
我看了他足足五秒钟,看着他脸上那副志在必得的表情,然后我笑了。
「周家栋,你车大,你脸更大。」
周家栋脸色一僵:「你说什么?」
我弯腰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抽出一张纸,展开,正对着他。
「这是这个车位的产权证,登记在我名下,编号C127,建筑面积十二点四平,套内十一点八平。我买它的时候花了八万整,全款,发票在这。」
我把发票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你拿两千,就想换我八万的产权车位?你脸是比别人大几圈,还是你觉得我脑子跟你车位一样小?」
周家栋的脸瞬间涨红,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被我堵了回去。
「赵经理,物业要是觉得产权车位可以随便置换,明天我就把这张发票和产权证复印件送到房管局,问问他们这算不算违规操作。」
老赵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汗珠从额角渗出来。
周家栋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带着狠劲:「方屿,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我看着他,把文件袋重新合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最好祈祷这事真的没完。因为我这边,才刚开始。」
周家栋的表情从轻蔑变成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转身走了。
老赵在原地站了两秒,干笑一声,也跟了上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进电梯口,然后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文件袋。里面不只有产权证和发票,还有另外几样东西。
我掏出手机,翻到一条今天中午收到的短信,是中介发来的:「方先生,您委托我查的那套房产信息,已经查到了,情况比您想的复杂。方便的话,明天见面详谈。」
我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兜里。
周家栋不知道,他今天这场戏,不是他找我的麻烦,而是他撞到了我枪口上。
他更不知道,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一个月。
01
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那天晚上十一点多,我刚从公司加班回来,车刚停进车位,就看见旁边那辆小车位上停着一辆黑色途昂,车身歪歪扭扭地压着线,副驾那侧的车门几乎贴着我驾驶位的门。
我下车看了一眼,那车停得离谱,我连车门都打不开,只能从副驾爬出来。
第二天一早,我下楼准备上班,看见那辆途昂还在,驾驶位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对着后视镜刮胡子。我走过去敲了敲他的车窗,他摇下来,一脸不耐烦地看着我。
「哥们,你这车停得有点过了,我这门都打不开。」
他瞥了我一眼,又瞥了眼我的车,嗤笑一声:「你这不是能开出来吗?」
「我从副驾爬出来的。」
「那你就再爬一次呗,多大点事。」
他说完,直接升上车窗,一脚油门走了,留我一个人站在原地。
我看了眼他的车牌,记住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叫周家栋,住在我楼上,十二楼,上个月刚搬来的。他买的是这栋楼的小户型,没买车位,但物业有临时租赁的机械车位,他嫌机械车位窄,他车大,停不进去,就干脆天天停在我旁边这个空置的小车位上。
那小车位是另一个业主的,常年不住,委托物业出租。周家栋不知道怎么跟物业谈的,反正他停了一个月,物业也没管过。
他停就停了,可他每次停车都压线,每次都贴着我的车停,我开车门十次有八次得从副驾爬。我找过物业两次,物业说那是临时租赁车位,他们会协调。协调了半个月,一点动静没有。
第一次正面交锋,是在楼下超市门口。
那天我买了菜出来,正巧碰见他也在结账。他看见我,主动开口了:「哎,你就是那个开小破车的吧?」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跟你说个事,」他拎着塑料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那车位,大车位吧?我看了,你那个位置好,靠柱子,宽敞。我跟你商量个事,咱俩换换,我那小车位给你,你那个大车位给我,反正你车小,停哪儿都行。」
我看着他:「你说什么?」
「换车位啊,」他说得轻描淡写,「你那车,十多万的国产车吧?停哪儿不是停?我这是合资车,四十多万,停小车位太憋屈了,开门都怕蹭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副样子,像是在施舍我一样:「你放心,我不白换,回头请你吃饭。」
我把他手从我肩膀上拿开,看着他:「第一,我那车落地十五万八,不算便宜。第二,我那车位是产权车位,我花了八万买的,你那个是租赁车位,一个月几百块。第三,你拿租赁的换我产权的,是你脑子不好,还是你觉得我脑子不好?」
周家栋脸上的笑僵住了,随即变成一股不耐烦:「你这人怎么这么计较?邻里邻居的,互相帮衬一下怎么了?」
「你帮我什么了?」我看着他,「你天天压线停车,我天天从副驾爬出来,你帮我什么了?」
他脸色变了变,最终哼了一声,拎着东西走了。
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没想到这才刚开始。
第三天,我下班回家,发现我的车位上被人用黄色胶带贴了一个大大的「X」,胶带粘在轮胎位置的地面上,撕都撕不干净。
第五天,我的车被人划了一道,从车头到车尾,长长的一道,深可见底漆。
我调了监控,监控坏了,物业说维修中,已经报修了,让我等。
我报了警,警察来了,做了笔录,说会调取周边监控,让我等通知。
然后就没下文了。
我知道是谁干的,但我没有证据。
也就是从那天起,我开始查周家栋。
我找了我大学同学,他现在在房产中介公司做店长。我让他帮我查一下周家栋买的那套房子的交易记录。
一周后,他给我回了消息:「方屿,你这邻居有点意思啊。他那套房子,登记在他老婆名下,但首付款是从一个叫‘周家福’的账户转出去的,周家福是他爸。而且,他买那套房子的时候,用的是经营贷,利率低得离谱,正常人是拿不到这个利率的。」
我问他:「经营贷?他是做什么的?」
「资料上写的是开餐饮公司的,但我查了一下,他那公司,注册地址是个居民楼,注册资本五十万,实缴为零,成立才半年。」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我给他回了四个字:「继续查。」
他说:「你查他干什么?」
我说:「他动了我八万块的东西。」
02
第二周,周家栋又找了我一次。
这次他换了个策略,不再提换车位的事了,改口说要「租」我的车位。
那天晚上我加班回来,刚停好车,就看见他站在我车位边上,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看见我下车,立刻迎上来。
「方屿,方哥,」他把水递过来,我没接,他也不尴尬,自顾自地拧开喝了一口,「我那天说话是有点冲,你别往心里去,我这人就是嘴笨。」
我看着他,等他下文。
「我琢磨了一下,你说得对,你那车位是产权车位,我那车位是租赁的,直接换确实不太合适。这样,我每个月给你一千五,租你的车位,怎么样?你那个车位反正平时也就你自己用,晚上停我车,白天你车开走了,我再停进去,咱俩错开时间,你还能赚一笔。」
我笑了:「周家栋,你这算盘打得挺响。我车位空着的时候,你想停就停,我车开走了,你还能停。一天二十四小时,你这车位比我用得还勤。你一个月给我一千五,然后你省了租车位的钱,还白得一个产权车位的使用权,是吧?」
周家栋脸色变了变:「那你说个价。」
「不租。」我说。
「你——」周家栋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方屿,我是诚心跟你商量。你这样,以后邻里邻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呢?」
「你也知道抬头不见低头见?」我看着他,「那你天天压线停车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个?」
周家栋脸上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他冷笑一声:「行,方屿,你牛。我告诉你,你别后悔。」
他说完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进单元门的背影,掏出手机,给我那个做律师的高中同学发了条消息:「帮我拟一份律师函,内容我明天发你。」
发完消息,我上楼回家。
进门的时候,我听见对门邻居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压低的声音:「……那姓方的也太轴了,周哥好好跟他商量,他一点面子不给……」
我没停步,直接进了家门。
第二天一早,我下楼,看见我的车位上停着一辆白色电动车,横在我的车位正中间,车座上落了一层灰,显然停了一夜。
我拍了照,发到业主群里,问这是谁的车,请挪一下。
没人回应。
我打了物业电话,物业说查一下。等了半小时,物业回电话说查到了,是十二楼周先生的亲戚来串门,临时停了一下,说马上挪。
挂了电话,我看了眼那辆电动车,又看了眼我车位上方的监控探头,那探头正对着我的车位,红灯亮着,在录。
我没再等,直接打车去了房管局。
在房管局,我调出了我名下这套房产的完整档案,包括车位产权证明、购房合同、发票、契税凭证。我又让窗口的工作人员帮我打印了一份车位产权登记信息,盖上章。
从房管局出来,我给我那律师同学打了个电话:「律师函不用拟了,我换方案了。」
他问:「什么方案?」
我说:「他既然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
我挂断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
对面接起来,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方先生,您要的材料,我这边整理得差不多了。您什么时候方便,我给您送过来。」
我说:「明天下午,老地方见。」
挂了电话,我站在房管局门口,看着对面马路上的车流,忽然觉得这个秋天,有点凉了。
03
周三下午,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见了一个人。
她叫苏婉,是我请的调查员,做企业背景调查和资产追溯的,收费不便宜,但活儿细。
她推过来一个牛皮纸袋:「方先生,您让我查的东西,都在这里面了。」
我打开纸袋,抽出里面的文件,一页一页翻过去。
苏婉在旁边说:「周家栋,三十五岁,老家在下面县城,父母都是普通工薪。他本人高中毕业后在汽修厂干过几年,后来去了南方,做过二手车生意,具体赚没赚钱查不到,但根据公开信息,他名下没有任何房产,也没有车辆登记信息。」
「他现在开的这辆途昂,登记在他老婆名下。他老婆叫秦悦,三十一岁,本地人,在一家私立幼儿园做行政。」
我翻到下一页,看到一串银行流水记录,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个你都能查到?」
苏婉笑了笑:「不是银行流水,是他公司的公开纳税记录。他那个餐饮公司,去年一整年的纳税额是零,但社保缴纳人数是六个人。一个年纳税为零的公司,养着六个交社保的员工,您觉得正常吗?」
我继续往下翻,翻到最后一页时,我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份不动产登记信息,显示在三个月前,周家栋的老婆秦悦,通过一家叫「恒信达」的房产中介公司,购买了一套二手房,面积八十七平,总价三百一十万,首付九十三万,贷款两百一十七万。
苏婉说:「他买这套房子的时候,用的是秦悦的名字,首付款来源写的是‘父母资助’。但我查了一下,秦悦的父母都是普通退休职工,退休金加起来一个月不到八千,拿不出九十三万。」
「那钱是哪来的?」
苏婉合上笔记本:「这也是我觉得有意思的地方。那套房子的首付款,是从一个叫‘周家福’的个人账户转出来的,转了两次,一次四十八万,一次四十五万。周家福是周家栋的父亲,一个县城的退休工人。退休工人的账户里,三个月前突然多了两笔大额进账,一笔来自‘鑫源资产管理公司’,一笔来自‘中联融资担保公司’。」
她顿了顿:「这两家公司,都是做民间借贷和过桥资金的。说白了,他那九十三万首付,是借来的高利贷。」
我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好半天没说话。
苏婉看着我:「方先生,您跟我说实话,您跟这个周家栋,到底有什么过节?」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住我楼上,想拿租赁车位换我产权车位,我没同意。」
苏婉愣了一下:「就为这事?」
「就为这事。」
苏婉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复杂,但她没再追问,只是说:「那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把文件收进纸袋:「先不急。他既然能借高利贷买房子,说明他资金链已经绷得很紧了。这种人,你越不给他面子,他越要跟你死磕到底。」
我站起身,拿起纸袋:「苏小姐,后面可能还要麻烦你。」
「您说。」
「帮我盯着那套房子。如果他老婆那边有任何动作,比如抵押、过户、转卖,第一时间告诉我。」
苏婉点头:「没问题。」
我走出咖啡厅,手机响了。
是我妈打来的。
「方屿,你爸的复查结果出来了,医生说情况不太好,建议尽快住院。你那边……方便吗?」
我站在路边,秋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凉意。
「方便。妈,我明天回去。」
挂了电话,我攥着纸袋的手紧了紧。
周家栋的事,得加速了。
04
我爸住院的事,让我三天没合眼。
他肝上的那个结节,去年体检时还是良性的,今年复查,医生说形态有变化,需要做进一步穿刺确认。县医院条件有限,建议转到市里来。
我把我爸接进了市三院,托了关系,找了一个肝胆外科的主任,安排住院,排检查。主任看了片子,说先做增强CT,再决定要不要穿刺,让我先交两万押金。
我去缴费窗口刷卡的时候,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是苏婉发来的:「方先生,您让我盯着的那套房子,今天有动静了。秦悦今天下午去了不动产登记中心,提交了抵押登记申请。抵押权人是‘中联融资担保公司’,抵押金额两百一十万。」
我站在医院缴费大厅里,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周家栋的资金链,已经紧到要把自己住的房子抵押出去的地步了。那房子他买了才三个月,贷款两百一十七万,现在又抵押了两百一十万,加起来四百多万的负债,就压在那套八十七平的房子上。
他一个开空壳餐饮公司的人,拿什么还?
除非——他根本就没打算还。
我把手机收起来,继续排队缴费。
第二天下午,我接到物业老赵的电话:「方先生,那个……周先生又来找我了,说想跟您再谈谈车位的事。您看您方便的话,晚上咱们一起坐坐?」
我说:「行,晚上七点,小区门口的茶楼。」
挂了电话,我给我律师同学发了条消息:「晚上陪我演场戏。」
他回了一个字:「好。」
晚上七点,我准时到茶楼。包间里,周家栋和老赵已经坐在那了,桌上摆着一壶茶,几碟点心。周家栋看见我进来,立刻站起来,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方哥,来了!快坐快坐!」
我坐下,看了眼茶壶,没动。
周家栋给我倒了杯茶,推过来:「方哥,今天找你来,还是想跟你商量车位的事。我这两天也反思了,之前态度确实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接话,看着他表演。
「这样,我提个方案,你看行不行。你那车位,我出三万,一次性买断,怎么样?你当时买的时候八万,现在车位都降价了,行情价也就四五万,我给你三万,你也不算亏。」
他说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他:「周家栋,你那个小车位,是租的吧?一个月六百?」
周家栋脸色微变:「是……怎么了?」
「你租的车位,一个月六百,一年七千二。你拿一个年租金七千二的租赁权,换我八万的产权车位,你说给我三万,实际上你转手就把这车位租出去,一个月至少收一千五,一年一万八。三年回本,后面全是纯赚。」
我看着他:「你这算盘,打得比你家车还大。」
周家栋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方屿,你这话说的就难听了。我是诚心跟你谈,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我看着他,「你天天压线停车,划我车,往我车位上停电动车,你跟我谈态度?」
周家栋一拍桌子站起来:「你放屁!谁划你车了?你有证据吗?」
我看着他,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放在桌上。
视频里,周家栋站在我车位旁边,手里拿着一把钥匙,弯着腰,从我车头划到车尾,动作干脆利落,划完还左右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时间、地点、人脸,清清楚楚。
周家栋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你——你哪来的监控?!」
「你划我车那天,我车上的行车记录仪没关。」我收起手机,「行车记录仪是前后双录的,你划车的时候,后摄像头全拍下来了。这个视频,我已经提交给派出所了。警察那边,立案通知应该快下来了。」
周家栋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又被我堵了回去。
「周家栋,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没动静?你以为我是怕你?」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在等你把自己作死。你划我车,够得上故意毁坏财物,涉案金额超过五千,够刑事立案了。你那辆车,四十多万,你划我车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牛?」
周家栋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张了张嘴,声音发干:「方屿……方哥,我……我那天是喝多了,一时冲动,我赔你,我赔你钱……」
「赔钱?」我笑了,「行啊,我那车补漆加钣金,四儿子店报价六千八。你赔。」
周家栋赶紧点头:「我赔我赔,明天就转给你!」
「六千八是修车的钱,」我看着他的眼睛,「还有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交通费,加起来一共两万。你明天转给我,这事我可以考虑不追究。」
周家栋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最终咬牙点头:「行……两万就两万,明天转你。」
我拿起手机,转身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他:「周家栋,你那个车位的事,以后别再提了。再提一次,我让你连现在的车位都停不成。」
我推门走出去,老赵追出来,在后面喊:「方先生,方先生您别生气……」
我没回头。
第二天,周家栋转了我两万。
我收下,然后把我爸住院的事办妥了。
我以为这事到这就该消停了。
但我低估了周家栋的脸皮厚度。
05
我爸住院的第七天,我回小区拿换洗衣物。
刚进单元门,就看见电梯口贴着一张A4纸,打印的,上面写着:
「各位业主:本单元C127号产权车位业主,长期占用公共区域堆放杂物,影响消防通道畅通,经物业多次提醒拒不整改。现予以公示,请广大业主监督。」
落款是物业服务中心,还盖了个章。
我站在电梯口,看着那张纸,气笑了。
C127是我车位。我车位靠墙那侧,放了一个小收纳箱,里面装了两瓶玻璃水、一把雨伞、一双备用球鞋。那位置在车位白线内侧,不占通道,不影响任何人。
他拿这个做文章,让物业贴了张公示,想给我扣个「占用公共区域」的帽子。
我拍了照,发到业主群里,问:「请问物业,C127车位靠墙内侧的收纳箱,占用了哪条公共区域?影响哪位业主通行了?」
群里安静了一分钟。
然后有人冒出来:「就是,那位置靠墙,又不碍事。」
「物业这是吃饱了撑的?」
「谁投诉的?有本事站出来。」
周家栋没说话。
老赵在群里回了一句:「方先生,这是例行检查,不是针对您个人。您要是觉得不合适,我们马上撤下来。」
我回:「撤不撤无所谓。但我想问一句,物业贴公示之前,核实过情况吗?还是说,谁投诉,物业就听谁的?」
群里又是一阵沉默。
老赵没再回。
我上楼拿了东西,下楼的时候,看见那张公示已经被撕掉了,墙上留了一个淡淡的胶印。
我站在电梯口,掏出手机,给苏婉发了条消息:「那套房子,抵押手续办完了吗?」
她回:「办完了,昨天下午登记的。抵押权人中联融资担保,抵押金额两百一十万。」
我回:「好。帮我查一下,中联融资担保背后是谁。」
她说:「我查过了。中联融资担保的法人代表叫赵德海,本地人,开了一家小额贷款公司,专门做房产抵押过桥业务。赵德海名下还有一家公司,叫‘恒信达’。」
我盯着「恒信达」三个字,忽然笑了。
恒信达,就是三个月前帮周家栋老婆买那套房子的中介公司。
也就是说,周家栋买房时借的钱,和现在抵押房子的钱,都是同一个人的。
赵德海。
他借了赵德海的钱买房,现在又拿房子抵押给赵德海借钱。这一进一出,赵德海等于一分钱没多出,就把周家栋的房子攥在了手里。
周家栋以为自己玩得转,其实他早就是别人砧板上的肉了。
我把这条信息存好,收起手机。
我爸的穿刺结果出来了,医生说情况不好,需要尽快手术,让我准备钱。
我算了算手里的存款,加上那两万赔偿,再加上我爸妈攒了一辈子的积蓄,还是差一大截。
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窗外的天光,想了很久。
然后我拨了一个号码。
「喂,赵老板吗?我姓方,听说你那边做房产抵押过桥业务。我有一套产权车位,想抵押换点现金,你有兴趣吗?」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传过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产权车位?哪个小区的?」
「锦湖湾,地下车库C127,产权清晰,无纠纷,随时可以过户。」
「C127……」对面顿了顿,「你等下,我查一下。」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周家栋不知道,他以为他在算计我。
其实我早就在等他了。
第二天下午,赵德海约我见面。
地点在他公司,一个藏在写字楼十二层的办公室,门脸不大,装修却极尽奢华。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汇通天下」。
赵德海五十出头,矮胖,戴着一块金表,说话时总喜欢用食指敲桌面。他看了我的产权证和发票,又看了我打印的车位照片,点了点头:「位置不错,靠柱子,好停车。你想要多少?」
「八万。」
赵德海笑了:「方先生,车位现在行情不好,你这车位,现在最多值五万。」
我看着他:「赵老板,我这车位,上个月有人出六万五,我没卖。你要是不信,可以去中介那边打听打听。」
赵德海收了笑,看了我一会儿,点了点头:「行,六万。手续费我出,你拿钱走人,车位抵押给我,到期还不上,车位归我。」
我点头:「可以。」
赵德海让助理拿来合同,我翻了一遍,没问题,签字,按手印。
赵德海把钱转到我卡上,六万整。
我收了钱,站起来:「赵老板,合作愉快。」
赵德海坐在椅子上没动,看着我:「方先生,我听说,你楼上那个周家栋,跟你有点过节?」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赵德海笑了笑,端起茶杯:「他老婆那套房,抵押手续是我办的。他那人,嘴上一套,背后一套,你小心点。」
我看着他:「赵老板跟他,也有过节?」
赵德海没接话,只是挥了挥手:「去吧,有事再联系。」
我走出那间办公室,站在电梯口,掏出手机,给周家栋发了条消息:「周哥,你上次说的换车位的事,我考虑了一下,可以谈。今晚八点,小区门口茶楼,见面聊。」
发完这条消息,我收起手机,看着电梯数字一层层往下跳,嘴角微微勾起来。
周家栋,你以为你是在跟我斗。
你不知道,你是在跟你自己的债主,玩一场你根本输不起的游戏。
06
晚上八点,我准时到茶楼。
周家栋比我先到,坐在包间里,面前摆着一壶龙井,看见我进来,立刻站起来,脸上堆着那种热络的笑:「方哥!来了!快坐快坐!」
我坐下,他给我倒茶,动作殷勤得不像话。
「方哥,你说愿意谈,我特别高兴。咱们邻里邻居的,真没必要闹成这样,你说是不是?」
我没接茶,看着他:「周哥,我考虑了一下,你说得对,你那车确实大,停小车位确实不方便。这样,我车位可以给你用,但不是换,也不是卖。你每个月给我两千,租,怎么样?」
周家栋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又堆起来:「两千……方哥,这个价格是不是有点高了?我那小车位,一个月才六百……」
「你那小车位是租赁的,我这是产权的。」我说,「两千一个月,一年两万四,你租三年,七万二,比买一个便宜多了。你要觉得贵,那就当我没说。」
周家栋咬了咬牙,似乎在盘算。过了好一会儿,他点头:「行,两千就两千,我租。」
我掏出手机:「那咱们签个租赁合同,我打印好了,你看看。」
我把合同推过去,周家栋接过来,一页一页翻。翻到第三页时,他的动作停住了。
「方哥,这个……这个条款是什么意思?」
我探过头去看:「哪条?」
「第三条,乙方承诺,租赁期间不得将车位转租、转借或用于任何非法用途。如乙方违反本条,甲方有权立即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是年租金的五倍?」
我点点头:「对,这是为了保障我的产权权益。你要是把车位转租给别人,或者拿去干别的,我肯定不干,对吧?」
周家栋盯着那条条款看了很久,最终还是签了字。
他签字的时候,我注意到他握笔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签完合同,他转了我第一个月的租金,两千。
我收了钱,站起来:「周哥,合作愉快。」
周家栋也站起来,脸上的笑有些勉强:「方哥,那……那我今晚就把车停过去了?」
「行,你停吧。」
我走出茶楼,站在门口,看着夜色里的小区,路灯昏黄,树影摇曳。
我掏出手机,给赵德海发了条消息:「赵老板,我车位租出去了,月租两千。你那边,手续还顺利吗?」
赵德海很快回了:「顺利。他那房子,再过两个月还不上利息,我就可以收网了。」
我回:「好。」
收起手机,我抬头看了眼十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正是周家栋家。
他以为他租到了我的车位,是占了便宜。
他不知道,我把他那套房子的抵押合同,已经攥在手里了。
07
一个月后,周家栋出事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会,手机震个不停。我看了眼来电显示,是苏婉。
我走出会议室接起来,苏婉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方先生,周家栋那套房子,出事了。今天上午,中联融资担保的人去他家里收房了。」
「收房?」
「对。他那套房子,抵押合同里有一条,逾期超过三十天,抵押权人有权处置抵押物。他上个月该还的利息没还,这个月的也没还,逾期四十三天了。今天上午,赵德海带了人,直接上门,把门锁换了,他老婆孩子还在里面,被赶出来了。」
我站在走廊里,听着电话那头的消息,没有立刻说话。
「方先生?」苏婉叫了一声。
「我在。」我说,「他老婆孩子,现在在哪?」
「听说是回娘家了。周家栋本人不在家,赵德海的人扑了个空。但他老婆那边,估计也保不住那套房子了。抵押合同里写得很清楚,逾期处置,不需要他本人同意。」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脑子里浮现出周家栋那张脸。
那张脸,第一次找我换车位时,是志得意满的。
划我车时,是阴狠得意的。
签租赁合同时,是勉强堆笑的。
现在,那张脸会是什么表情?
晚上八点,我回到家,刚停好车,就看见一个人影从单元门里冲出来,直直朝我走来。
是周家栋。
他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圈,眼窝凹陷,嘴唇干裂,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好几天没洗。他走到我面前,声音沙哑:「方屿,你他妈是不是早就知道?」
我看着他:「知道什么?」
「知道赵德海要收我的房子!」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你他妈故意把车位租给我,让我以为你服软了,结果你背后跟赵德海勾搭在一起,合起伙来整我!」
我低头看了眼他揪着我衣领的手,语气平静:「周家栋,你放开。」
「我不放!」他吼着,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嘶哑,「你知不知道那房子是我老婆的命根子!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买那套房,借了多少高利贷!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差点被赵德海那帮人打死!」
「我知道。」我说。
周家栋愣住了,揪着我衣领的手,微微松了一些。
「我知道你买那套房,首付是借的赵德海的过桥资金。我知道你拿房子抵押给中联融资担保,借了两百一十万。我知道你那个餐饮公司,年纳税额是零,社保缴纳人数是六个人,但实际员工只有你老婆一个人。我知道你从搬进这个小区开始,就一直在算计,算计我的车位,算计我邻居,算计所有你觉得好欺负的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周家栋,你以为你聪明,你以为你占便宜,你以为你车大,别人就该让你。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借了那么多钱,拿什么还?你那个空壳公司,拿什么还?你拿什么养你老婆孩子?」
周家栋的手,终于松开了。他后退一步,靠在墙上,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滑坐在地上。
他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却一声没哭出来。
我站在他面前,看着他,没有怜悯,也没有快意。
「周家栋,我给你指条路。你老婆那套房子,抵押合同里有一条,如果能在处置程序启动前,把本金和利息一次性还清,抵押权人可以不处置抵押物。赵德海那边,我可以帮你递个话。但钱,你得自己想办法。」
周家栋抬起头,满脸通红,眼睛充血:「我上哪弄两百多万去?」
「你老家那套房,你爸名下,能卖一百多万。你岳父岳母那边,也能凑一点。加上你自己手里有的,七七八八,差不多够。」
周家栋愣住了:「你……你怎么知道我家的事?」
我没回答,转身往单元门走去。
走了几步,我停住,回头看他:「周家栋,你划我车那天,行车记录仪拍到的视频,我其实没交到派出所。那两万块钱,我收下了,但视频我删了。」
周家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不是你,我不会把人往死路上逼。」我说,「但你也记住了,从今天起,你那辆车,再敢压我的线,我让你连小区都进不来。」
我转身走进单元门,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像是野兽一样的呜咽。
08
周家栋的房子,最后还是没保住。
他东拼西凑了一个星期,凑了一百七十万,还差四十万。赵德海那边,连利息带违约金,给他算了二百三十万。他跪在赵德海办公室门口求了一天,赵德海也没松口。
最后,赵德海把那套房子收走了,挂在中介挂牌出售,挂牌价三百二十万。周家栋一家三口,搬出了那个小区。
他老婆秦悦走的那天,我在楼下碰见了她。她手里抱着一个纸箱,里面装着一盆绿萝,和几本孩子的绘本。她看见我,停了脚步,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抱着纸箱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周家栋没跟她一起走。听说他一个人去了南方,说是去打工还债。他走之前,把他那辆途昂卖了,卖车钱留给了他老婆孩子。
那辆途昂被拖走的那天,我站在阳台上看着,看着那辆黑色的SUV被装上一辆拖车,缓缓驶出小区大门。那是周家栋在这个小区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
我收回目光,回到客厅,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是我爸的手术同意书。手术定在下周三,费用预交十五万,我把车位的抵押款六万,加上我攒的存款,加上我爸的医保报销额度,勉强凑够了。
那晚我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车库里,我的车位空着。旁边那个小车位,也空着。没有了那辆压线的途昂,车库安静了许多。
我掏出手机,给赵德海发了条消息:「赵老板,那套房子的处置,顺利吗?」
赵德海回:「挂牌两周了,有两个看房的,还在谈。你那边,你爸手术的事,安排好了?」
我回:「安排好了。」
赵德海:「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说一声。」
我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
赵德海这个人,我始终摸不透。他帮我,是因为我主动送上门,给他递了一个收拾周家栋的把柄。但他帮我的方式,也让我看清了一个事实: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恶意。
周家栋的恶意,是因为他觉得我比他好欺负。
赵德海的善意,是因为他觉得我有用。
而我,只是不想再做那个被人随意拿捏的人。
09
我爸的手术,做得很成功。
主刀医生是我托关系找的主任,术后恢复得不错,在医院住了十天,转回普通病房。我妈守在他床边,瘦了一圈,但精神头比之前好多了。
我请了三天假,在医院陪床。白天我妈在,我回去补觉,晚上我来换她。那几天,我手机调成静音,除了接医院电话,谁的消息都没回。
手术后的第五天,我爸能下床走两步了。他扶着墙,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天光,忽然说:「方屿,你那个车位,是不是卖了?」
我愣了一下:「没卖,抵押了,换了六万块钱。」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是你攒了好几年钱买的。」
「钱可以再攒,」我说,「你身体要紧。」
我爸没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过了很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第六天晚上,我妈回去休息了,我坐在病房外的走廊上,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苏婉发来的消息:「方先生,赵德海那边有动静了。周家栋那套房子,今天签约了,成交价两百九十八万。扣除抵押本息和中介费,还剩大概四十万,赵德海说会转给周家栋。」
我回:「他转了吗?」
苏婉:「转了。今天下午转的,收款账户是秦悦的。」
我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四十万,对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来说,不多,但至少能撑一段时间。
周家栋这个人,做了那么多恶心事,到最后,赵德海还是给他留了一条活路。我不知道这是赵德海的仁慈,还是他算计好的后手。但无论如何,那条路,是周家栋自己走出来的。
他如果不贪,不借高利贷买房,不拿房子抵押,不天天琢磨着占别人便宜,他根本不会走到这一步。
他以为他车大,就该占大车位。
他不知道,这世上最贵的东西,不是车位,不是房子,是一个人的人品。
10
三个月后,我搬进了新家。
不是换房子,是把原来那套房子卖了,换了一套离公司更近的,面积大一些的,价格也贵一些。卖房的钱,加上我攒的存款,加上车位抵押款和这几年的积蓄,刚好够首付。
搬家那天,我最后看了一眼楼下那个车库。
C127车位,新业主已经接手了,停着一辆白色的比亚迪,车位上干干净净,没有收纳箱,没有压线的痕迹,也没有那辆黑色途昂。
我站在车库门口,看了很久。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方先生,看什么呢?」
我回头,是新邻居,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手里拎着一袋水果,正冲我笑。
「没什么,」我说,「看看我的老车位。」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哦,那个车位啊,我前天去看过,位置挺好的,靠柱子,宽敞。不过我那车小,停那儿有点浪费了。」
我笑了笑,没接话。
年轻男人走了,我站在车库门口,又站了一会儿。
然后我转身,朝电梯走去。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我忽然想起周家栋第一次找我换车位时说的那句话:「你车小,占大车位,不觉得浪费资源吗?」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车大,就该占大车位。
他不知道,车大不大,从来不是重点。
重点是,一个人心里装得下别人,才算真正的大。
我走出电梯,阳光从楼道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地面上,明晃晃的一片。
我推开门,走进新家,阳光洒了一地。
茶几上放着一把钥匙,是我新家车位的钥匙。
C201,也是个大车位。
但我没买车。
我打算把那个车位租出去,一个月两千,一年两万四。
租给谁,我还没想好。
但我知道,不管租给谁,我都会在合同里写清楚一条:乙方承诺,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更换车位。
因为那个坑,我已经踩过一次了。
我不想再踩第二次。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