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借口回娘家,却在老丈人副驾上脱高跟鞋把腿搭在仪表盘。我截取视频发到他们家族群:“这就是你们教的好女儿”

老赵家客厅里的挂钟走到晚上九点,我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门推开,继母刘桂香趿拉着那双红色高跟鞋进来,鞋跟歪歪扭扭,像是喝多了酒。

她没看我,直接往卧室走,路过茶几时顺手把包甩在沙发上,包口敞着,露出一卷百元钞票的边角。

我爸赵建国跟在后面,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脸上泛着酒后的红晕。

他看见我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小凯还没睡啊? 你妈今天回你姥姥家,非要我开车去接,路上堵得厉害。 ”
我盯着电视屏幕,没回头。

屏幕里正播着本地新闻,说城东新建的农贸市场下个月开业,摊位费一年三万八。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手机壳边缘裂了一道缝,是我上周摔的,一直没换。

“爸,你车今天限号。 ”我说。

赵建国脸上的笑僵住了。

刘桂香从卧室探出头来,头发散着,脸上的妆花了一半,眼线晕成黑乎乎的一片:“小凯,你爸今天开的是我的车,我的车不限号。 ”
我慢慢转过头,看着她。

她嘴角还沾着一点口红印子,像是没擦干净。

我举起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段视频,画面里一辆白色轿车停在路边,驾驶座的门开着,一个男人站在车外抽烟,副驾驶座上,刘桂香把两条腿架在仪表盘上,高跟鞋脱了,扔在脚垫上,脚趾头还勾着丝袜的边缘。

“这是今天下午三点四十,在城西加油站拍的。 ”我说,“你说是回娘家,娘家在城东,你跑城西去干什么? ”
刘桂香的脸色唰地白了。

赵建国两步跨过来,伸手要抢我手机,我躲开了,站起来,比他还高半个头。

他喘着粗气,指着我鼻子骂:“你个小兔崽子,你跟踪你妈? ”
“我没跟踪。 ”我把手机收进口袋,“加油站的老王跟我一个小区,他认识咱家的车,顺手拍下来发给我,问我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
刘桂香靠在门框上,手指绞着衣角,嘴唇哆嗦了两下,挤出个笑:“小凯,你听妈说,那是我一个老同学,他车在半路抛锚了,我帮他看看……”
“帮他看看需要把鞋脱了把腿架人家仪表盘上? ”我看着她,“你脚上的丝袜是新的吧? 今早出门前我看见你从衣柜最底层翻出来的,那盒子上的标签还没撕,一百八一双。 ”
赵建国猛地回头瞪她。

刘桂香往后退了半步,撞在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

她声音尖起来:“赵建国你什么意思? 你儿子这么污蔑我你信他? ”
“我信证据。 ”我说,又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录音里是刘桂香的声音,带着笑,腻得发齁:“……老周你放心,我家那个死鬼好糊弄,等他把他那套老房子过户给我儿子,我就跟他离。 到时候咱俩……”
录音放了一半,赵建国的脸已经青了。

他一把夺过我的手机,摔在地上,屏幕裂成蜘蛛网。

刘桂香尖叫一声扑过来,被赵建国一把推开,她趔趄着撞翻茶几上的烟灰缸,烟灰撒了一地。

“你那个儿子,是你跟前夫生的,跟我赵家没半点血缘关系! ”赵建国吼得嗓子都劈了,“我供他吃供他穿,现在你倒好,算计我的房子? ”
刘桂香坐在地上,头发散了一脸,突然笑起来,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赵建国你摸摸良心,我嫁给你五年,你给过我什么? 你那个破房子写的还是你前妻的名字,我图你什么? 图你一个月四千块的退休金? ”
我弯腰捡起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亮。

我打开家族群,里面三十多个人,都是赵家这边的亲戚。

我把那段视频发进去,又发了一段录音,然后打了一行字:“这就是你们教的好女儿。 ”
群里安静了三秒,然后炸了。

二姑最先发语音,声音尖得能穿透屏幕:“桂香你怎么能干这种事! ”三叔跟着打字:“建国你管管你媳妇! ”堂姐发了个捂脸的表情,说:“婶子你这样对得起我叔吗? ”
刘桂香从地上爬起来,扑过来抢我手机,指甲在我手背上划出三道血印子。

我攥紧手机不松手,她急了,张嘴要咬我手腕,赵建国一把拽住她后领,把她甩到沙发上。

她趴在沙发靠背上,肩膀剧烈起伏,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赵小凯你毁我! ”她转过头,眼睛红得滴血,“你等着,我跟你没完! ”
我看着她,手背上的血珠渗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淌。

我说:“刘桂香,你跟我爸结婚那年,我刚上初二。 你把我从学校接回来,给我煮了碗面条,卧了个荷包蛋,说以后你就是我妈了。 那碗面我记了五年。 ”
她愣住,哭声卡在喉咙里。

“可你后来干的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说,“我爸那套老房子,是拆迁分的,面积不大,但地段好,值个百八十万。 你惦记了五年,今天终于露出马脚了。 ”
赵建国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指缝里漏出呜咽声。

他五十多岁的人了,哭得像个孩子。

我走过去,把手搭在他肩膀上,他抖了一下,没抬头。

“爸,房子还在你名下,她没得手。 ”我说,“离婚吧,趁还来得及。 ”
刘桂香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离婚? 你想得美! 赵建国你答应过给我养老的! ”
赵建国抬起头,眼睛红肿,声音沙哑:“我答应给你养老,是把你当媳妇。 你现在这样,我还养你什么? 养你跟那个老周? ”
刘桂香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又变,是那个老周打来的。

她挂断,又响,又挂断,又响。

赵建国冷笑一声:“接啊,怎么不接? 让人家听听你现在的动静。 ”
刘桂香把手机摔在沙发上,屏幕裂了,跟我的手机一样。

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得声音都哑了:“我错了……建国我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那个老周他骗我的……”
赵建国没理她,起身进了卧室,砰地关上门。

客厅里只剩我和刘桂香,她蹲在地上,我站在沙发边,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

“你走吧。 ”我说,“趁我爸还没改主意,你收拾东西走,别等明天他清醒了去法院告你。 ”
她抬起头,脸上妆全花了,眼线糊成黑道子,口红蹭到腮帮子上,像个小丑。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爬起来,踉跄着进了卧室,开始翻箱倒柜。

我听见衣柜门开合的声音,衣架碰撞的声响,还有她压抑的抽泣。

我站在客厅里,手背上的血已经凝住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茶几上的烟灰缸翻着,烟灰撒了一地,像下了一层薄薄的雪。

半小时后,刘桂香拖着一个行李箱出来,箱子拉链没拉好,露出一截红色的毛衣袖子。

她没看我,径直往门口走,走到门边又停住,背对着我说:“赵小凯,你比你爸狠。 ”
我没接话。

她拉开门,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白光打在她身上,她穿着那件早上出门时的灰色外套,头发乱糟糟的,背影佝偻着,像是老了十岁。

门在她身后关上,锁舌咔嗒一声,落进锁扣里。

我走到窗边,看见她拖着箱子走到楼下,站在路灯底下,掏出手机打电话。

电话接通了,她对着手机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短,缩在她脚边,像一团揉皱的纸。

赵建国从卧室出来,换了一身衣服,手里拿着户口本和结婚证。

他走到我身边,顺着我的目光看向窗外,沉默了一会儿,说:“明天去民政局。 ”
我点点头。

他又说:“小凯,爸对不起你,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
我摇头:“爸,你没对不起我。 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
他苦笑了一下,转身回屋,把结婚证和户口本放在茶几上,又进了卧室。

我听见他翻箱倒柜的声音,像是在找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我。

“这是你妈当年留下的存折,里面有三万块钱,是她攒了半辈子的。 ”他说,“我一直没动,想着等你结婚的时候给你。 现在给你,你拿着。 ”
我接过信封,纸面发黄,边角磨得起了毛。

我捏了捏,里面硬硬的,是存折的触感。

我鼻子一酸,没让眼泪掉下来,把信封揣进怀里。

第二天一早,赵建国和刘桂香去了民政局。

我没跟着去,但听二姑打电话来说,刘桂香在民政局门口又哭又闹,抱着赵建国的腿不撒手,说离了她就没地方去了。

赵建国掰开她的手,说:“你那个老周不是有钱吗? 你去找他。 ”刘桂香瘫在地上,哭得岔了气,最后还是把字签了。

离婚手续办完那天,赵建国回来,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衣柜,发了半天呆。

我给他倒了杯水,他接过去,没喝,放在茶几上,说:“小凯,爸是不是挺窝囊的? ”
我说:“爸,你不窝囊。 你只是心软。 ”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笑得眼角皱纹堆在一起:“你比你妈强,你妈当年就是太心软,才让刘桂香钻了空子。 ”
我没接话。

窗外的太阳西斜,照进客厅,把地板染成暖黄色。

茶几上那个牛皮纸信封还放着,我没动,赵建国也没动,像是谁都不愿意先碰它。

后来我听说,刘桂香跟那个老周也没成,老周是个骗子,骗了她两万块钱就跑了。

她租了个城中村的单间,一个月六百块,白天在超市当收银员,晚上去广场跳广场舞。

有一次我在菜市场碰见她,她穿着超市的红色工作服,蹲在摊位前挑土豆,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假装不认识。

我也没打招呼,从她身边走过去,买了一把葱,付了钱,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听见她在后面喊:“小凯! ”我停住,没回头。

她声音有点抖:“你爸……你爸他身体还好吗? ”
我说:“挺好的,上礼拜还去公园下棋了。 ”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好……那就好。 ”
我走了,没再回头。

手里的葱还带着泥,根须上沾着湿土,沉甸甸的。

赵建国后来把老房子过户到我名下,自己搬去城郊的小产权房住,说那边清静,适合养老。

我每个周末去看他,带点菜,陪他喝两杯。

他酒量不行,两杯就脸红,话多起来,翻来覆去讲我小时候的事,讲我亲妈,讲他年轻时候在厂里当技术员,讲当年分房子的时候怎么抓的阄。

我听着,给他倒酒,偶尔应两声。

他讲着讲着就困了,靠在沙发上打盹,呼噜打得震天响。

我给他盖上毯子,把酒杯收了,关灯,锁门,下楼。

楼下的路灯亮着,照着我停在路边的车。

我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家族群的消息。

二姑发了一张照片,是赵建国在公园下棋的背影,配文:“老赵精神头不错,小凯你放心。 ”
我回了一个笑脸,放下手机,挂挡,松离合,车子缓缓驶出小区。

路过城中村那条街时,我看见超市门口的红灯还亮着,刘桂香穿着工作服,正弯腰往货架上摆货,背影瘦了一圈,头发用皮筋随便扎着,露出几缕白丝。

我没停车,一脚油门过去了。

后视镜里,超市的灯光越来越远,最后缩成一个小红点,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那个牛皮纸信封。

我拆开,抽出存折,翻开,上面是母亲的名字,最后一笔存款日期是十二年前,金额三万整。

存折里夹着一张照片,是我三岁那年,母亲抱着我站在厂门口,她穿着碎花裙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我把照片放回去,合上存折,装进信封,塞进抽屉最底层。

抽屉里还有一把钥匙,是赵建国给我的,说那是他老家的宅基地证,让我收好。

我关上抽屉,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万家灯火,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有人间烟火。

我掏出手机,打开家族群,看见二姑又发了一条消息:“小凯,你爸说下周末让你带对象回来吃饭,他买了排骨。 ”
我回了一个字:“好。 ”
放下手机,窗玻璃上映出我的脸,眉眼像我妈,轮廓像我爸。

我伸手摸了摸手背上那道疤,已经淡了,只剩一条浅浅的白印子。

日子还得往前过,就像那辆开走的车,后视镜里的东西越来越小,但路还长着呢。

人这辈子,最怕的不是遇人不淑,是明知道遇人不淑,还骗自己说忍忍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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