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友常开我车从来不加,这回借车跑远路,我拔下来高速卡,最后他在收费口堵了2小时

工友常开我车从来不加,这回借车跑远路,我拔下来高速卡,最后他在收费口堵了2小时......

01.

我在云栖机械厂干了十二年,车也开了七年。

那辆灰色小车不算新,后备厢里常年放着几把扳手、两件旧工装,还有孩子上学时留下的半盒彩笔。

工友梁全知道得很清楚,谁家要搬两趟东西,谁家临时接个人,都会过来问一句。

老周,车借我半天。

老周,钥匙放门卫没。

老周,顺路,真就顺路。

他常开我车,从来不加油。

一开始他会说回来给你补上。

后来变成哎呀,差点忘了。

再后来,他连这句话都省了。

我也没追着问。

车开回来,油表指针往下掉一格,我自己去加。

家里那点事,能过去就过去,没必要把一句话说得像催人还东西。

我媳妇林晓总说我你就是怕伤和气。

我说:工友之间,别弄得太细。

她把洗好的碗扣在架子上,没接话。

隔了一会儿,问我:油还够吗?

我看了眼油表:够。

其实只够跑一百多公里。

那天晚上,梁全在厂门口等我

手里拎着一袋橘子,个头不大,皮都皱了。

明早借我车,跑一趟远路,来回三百多公里。家里老人要去静禾镇办点事,客车不好等。

我把钥匙握在手里,没有马上递出去

林晓在旁边收衣服,听见这话,抬头看我:人家有急事,你就借吧。

跑那么远,车里油不多。

我明天不是要送孩子去补习吗?

你打车也行。

她把一只袜子翻过来,抖了两下:一家人,别为了这点事让人觉得咱们不近人情。

梁全顺势笑了:嫂子还是懂事。老周,你看,还是嫂子敞亮。

那一刻我没说话。

他接过钥匙,又问:高速卡在车上吧,走自动道快。

我摸了摸车钥匙上的小铜牌。

车里的高速卡插在方向盘下面的卡槽里,平时进出收费口,车一停,栏杆就抬。

我把卡拔了下来,放进裤兜

梁全看着我:卡呢?

这次走普通道。

普通道得排队。

早一点出门,应该没事。

他说了句行吧,橘子放在门口鞋柜上,拎着钥匙走了。

我关上门,林晓看着我。

你把卡拔了?

嗯。

怎么不直接说?

我低头把鞋尖上的灰蹭掉:说了,他又要说我小气。

她没再问。

橘子放了三天,最后还是她剥了,分成两盘,一盘给孩子,一盘放在我面前。

我吃了两瓣,酸得皱眉,剩下的没动。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梁全打来电话,声音隔着车里的杂音传过来。

老周,你车的卡是不是没插?

嗯。

你怎么不早说。

我昨天说了,走普通道。

你那叫说吗,你就说了一句普通道。现在都到收费口了,自动道进来了,卡没反应,后面一长串车,动不了了。

我拿着手机,看着窗台那盆快蔫的薄荷。

你可以倒出去,走人工道。

哪有那么容易倒,后边全是车。

他压着声音,像是怕别人听见:你这事办得不地道。

我没立刻答。

林晓从厨房出来,用口型问我怎么了。

我摆了摆手。

电话那头又说:算了,先不说这个。你把卡送过来也不现实。

嗯。

还有,油也快没了。你这车平时到底怎么开的。

句话落下来,我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

我不是不肯帮忙,只是不想每次帮完,都还要为自己的车负责。

他那边有人按喇叭,梁全骂了句什么,电话断了。

林晓问:堵住了?

嗯。

你拔卡干什么呀。

我把车钥匙放回抽屉,没解释。

抽屉里还有一张幼儿园手工课剩下的彩纸,边角被钥匙压出一道折痕

我拿出来,想抚平,又觉得没什么用,重新塞了回去。

02.

梁全在收费口堵了两个小时。

这是后来他说的。

他没有真的把车倒出来,先是等工作人员处理,后来又等后面的车挪开。

条自动收费道本来就窄,车一多,谁也不愿意往后退。

他回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晚上。

车停在厂宿舍楼下,车头沾了一层灰,后座扔着两只塑料袋,橘子皮塞在门边的储物格里。

我去拿钥匙,他靠在车门旁边,脸色不太好。

你今天可把我害惨了。

我伸手接钥匙车没事吧。

车没事,我有事。

堵了两个小时,辛苦了。

他没料到我这么说,顿了一下,又把声音抬高些你明知道我跑远路,为什么把卡拔了?我以前开你车,也没出过这种问题。

以前你没走自动道。

那是我不知道。

昨天你问过卡。

你说普通道就行,我以为卡在车上。

我点点头:那是我没说清楚。

梁全的脸色缓了缓,像是等着我接着道歉

我没有再说。

他拿出手机翻了翻:你看,我这次还耽误了办事。人家都等着我。你让我怎么办。

以后别借了。

句话说出来,我自己都停了一下。

车门没有关严,风一吹,发出轻轻的咔声。

梁全看着我:什么?

以后别借车了。

他笑了一声,笑得很短就因为一张卡?

我把钥匙上的小铜牌转了一圈,指甲刮过上面的凹痕。

不是一张卡。是你借车之前说半天,后来变成一天。说回来加油,回来没加。说顺路,后来跑到别的地方。以前我都没说。

那你现在说什么。

现在我不借了。

梁全盯了我几秒:老周,你变了啊。

可能吧。

他把塑料袋往后备厢一扔大家都是工友,借个车还要立规矩。

自己的车,自己定规矩,不算见外。

他说不出话,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嫂子知道吗?

我说:知道。

其实林晓只知道我把卡拔了,不知道我已经决定不再借车。

回到家,我把事情说给她听,她正在阳台上晾床单,夹子咬住一角,怎么都夹不稳。

你直接说以后不借了?

嗯。

是不是太硬了。

我已经让了很多次。

她把那只夹子换了个方向:梁全家不是有难处吗。

有难处,可以提前说。不能每次把车开走了,再让我猜他要跑多远。

你也可以提醒他加油。

提醒过。

什么时候?

上个月。

她没出声。

床单被风吹得往外鼓了一下,遮住了她半张脸。

我去厨房倒水,发现水壶里还剩一点隔夜水,倒进水槽,又重新接满。

林晓在后面说他要是再来呢?

我不在家。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那就十五再说。

她没笑。

晚上,梁全在工友群里发了一句:有些人以前挺好说话,现在借个车像借什么大件。

没人接话。

过了十几分钟,车间老魏私下问我你和梁全闹别扭了?

我说没有。

他说:没有就好,工友低头不见抬头见。

我看着那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

想解释,删掉。

再打,还是删掉。

林晓从床头拿过我的手机:你要说就说,不说就算了。

我把手机扣在被子上。

和气不是一个人反复退让,另一个人习惯接受

第二天早上,梁全果然站在厂门口等我。

他手里没有橘子,只拿着一串钥匙。

老周,昨天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没往心里去。

那车……

车不借。

他叹气你看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我把安全帽戴好,往车间走:梁全,车我不借。工友还是工友。

他在后面喊了我一声。

我没回头。

工友常开我车从来不加,这回借车跑远路,我拔下来高速卡,最后他在收费口堵了2小时-有驾

03.

梁全没有马上收手。

他先是找老魏来说情。

老魏午休时坐到我旁边,手里端着一碗没吃完的面,筷子夹着一根青菜,半天没送进嘴里。

老周,梁全说他真不是故意的。

嗯。

那张卡的事,他也解释了。收费口那地方不好倒车。

嗯。

你别老嗯啊。

我把饭盒里的鸡蛋掰成两半我听着呢。

老魏把青菜放回碗里:这次借车,是他家里临时有事。你要不就再借一次,等他回来自己加油。

我抬眼看他:他以前答应过。

老魏挠了挠头,低声说:以前那几次,他可能也不是不想加,就是觉得你们关系好,不用算那么细。

关系好,所以不用算?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

那天晚上,梁全给我发消息,说他第二天要去仓库拿工具,借两个小时。

我回:不方便。

他问:你车不用?

我回:不用也不借。

他发来一个皱眉的表情。

种小图案我不太会用,看了半天,才把手机放下。

林晓正在客厅择豆角。

谁找你。

梁全。

又借车?

嗯。

你拒绝了?

嗯。

她捏断一根豆角这回挺快。

慢了七年。

她的手停了停,没接话。

其实我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硬。

梁全第一次借车,是厂里临时停电,他要把工具送去静安里的维修点。

那天我刚下夜班,车里还有半箱油他说半小时就回来,最后过了两个多小时,回来时车后座多了一袋青菜。

他拍着我肩膀说自家兄弟,不说那些。

我当时还觉得他客气。

后来他隔三差五借车,我也隔三差五给自己找理由。

孩子要用车,可以让林晓送

油少了,顺路加一下。

车被刮了一条浅痕,算了,谁开车没点印子

有一次我甚至在心里算过,梁全到底少加了多少油。

算到一半,觉得自己小气,把那张纸揉了,扔进垃圾桶。

晚上又从垃圾桶里捡出来,看了两眼,再撕碎。

这件事我没跟林晓说。

她要是知道,肯定会问我既然介意,为什么不说。

我说不出来。

周五,梁全在车间门口堵住我

老周,借我车送个人,今天一定回来。

谁。

一个亲戚。

去哪儿。

就附近。

具体一点。

他看着我:你审我呢。

我问一下。

以前也没这么多问题。

以前是以前。

他咂了下嘴:你是不是觉得我占你便宜。

我把手里的零件放在工作台上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他没想到我会承认,脸上的话卡住了。

过了会儿,他说:咱们工友这么多年,你至于吗。

我没说你不能借别人的车。

别人哪有你的方便。

我的方便,不是你的安排。

这句话说完,我转身去拿螺丝刀

梁全站在旁边,过了一会儿,问我:那高速卡,你是不是故意拔的?

我手上的动作慢了一拍。

我不想走自动道。

你要是不拔,我也不会堵。

你可以走普通道。

你明知道我赶时间。

所以你选择了自动道。

他没说话。

车间里有人在喊工具,老魏从里面探头:你俩说什么呢,开工了。

梁全低声说:我就借最后一次。

我擦掉螺丝刀上的油:没有最后一次。

他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晚上回家,林晓把一把备用钥匙放在餐桌上。

梁全找我要过。

我看着那把钥匙:你给他了?

没有。

你没告诉我。

你最近不是挺忙。

他怎么找到你这儿来的。

问孩子补习的事,顺便提了一句。

你答应了吗?

她抬头看我我说先问你。

我把钥匙收进抽屉。

抽屉里那张被压皱的彩纸露出一角,林晓伸手替我塞进去

一个人总拿大家都这样来劝你,往往是因为他不想面对你已经不愿意这样了

她看了我一眼: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车间里的安全标语。

安全标语也没错。

就是有点硬。

硬一点,车门才关得上。

她低头继续择豆角,过了一会儿,忽然问:明天孩子几点下课?

六点。

那我去接。

我去吧。

你不是说车要用?

车我用,人我也接。

她没再说什么,把择好的豆角装进盘子里,盘底留了几根没挑干净的。

我看见了,没提醒。

工友常开我车从来不加,这回借车跑远路,我拔下来高速卡,最后他在收费口堵了2小时-有驾

04.

周六早上七点,梁全又来了。

回他没给我打电话,直接到了家门口。

门铃响了三次,孩子还没起床,林晓穿着拖鞋去开门

我在厨房冲茶,听见梁全在外面说:嫂子,老周呢,车借我一下,下午就回。

林晓没有立刻回答。

我把茶叶沫子倒进水槽,擦了擦手,走出去。

梁全看见我,笑了一下:正好,钥匙给我。

车不借。

你这人怎么回事。

车不借。

我都说了下午回来。

还是不借。

他的手还伸在半空,过了几秒,慢慢收了回去。

老周,你别把事情做绝。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七点零八分,秒针走得很慢,孩子房间里传来翻身的声音。

什么叫做绝。

工友之间,遇到事搭把手。你以前不是这样。

我以前借过。

那你现在为什么不借。

因为我不想。

三个字说完,屋里静了一下。

梁全把声音压低:你就因为上次收费口堵了两个小时,记到现在。

我没记。

没记你不借。

我不借,不代表我要记。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找一个更重的说法。

林晓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刚摘下来的围裙,没劝,也没走。

梁全说:你把卡拔下来,本来就是故意让我难受。

卡是我车里的东西,我拿下来之前说过走普通道。

你那算说过吗。你明知道我要跑远路。

你也知道车不是你的。

句话落下,梁全看了林晓一眼。

林晓把围裙叠好,放在鞋柜上。

梁全的语气又变了:嫂子,你也不管管他。男人在外面做事,不能这么小心眼。再说了,我以前借车,哪次没给你们带东西。

我说:橘子放坏了两只,剩下的酸。

你还真算这个。

不是算橘子。

他又把手插进裤兜,摸出烟盒,想点烟,看到门口贴着孩子画的纸,没点,烟在指间转了两圈。

我家里今天是真有事。

那你提前说,我可以帮你问车,或者帮你叫车。

我不要别人帮,我就要你的。

这不叫帮忙。

那叫什么。

我抬手把茶杯往桌子里侧挪了挪,免得孩子起床碰倒。

叫你把我的东西,当成你随时能用的东西。

他说: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已经说得很轻了。

林晓看向我。

我没提高声音,甚至把每个字都说得很慢

车可以借给愿意承担的人,不借给只愿意享受方便的人。高速卡、油、路程、回来时间,这些都不是我家的隐形义务。

梁全站着不动。

厨房里的水龙头没关严,一滴一滴往下落

林晓走过去拧紧,回来时,梁全还在看我。

我就借这一次。他说。

没有这一次。

你真不给面子。

面子我给过很多次了,车也借过很多次。现在我只留车在自己手里。

他低头笑了一下:行,老周,你记住了。

我记住的是,以后不借车。

他转身往楼道走,走了几步,忽然回头:上次的油,我不是不想加。

我没有接话。

我那天回来太晚了,第二天又赶着上班。

嗯。

后来就忘了。

我知道。

你知道还这样。

我把门扶住正因为知道,才不借。

他站在楼道口,手搭在栏杆上。

过了一会儿说你现在说话,真像换了个人。

没换。还是我。

他走了。

林晓关上门,问我:茶凉了,要不要重新泡。

不要。

你刚才那句话,会不会太重。

我拿起抹布,把桌上根本不存在的水痕来回擦了三遍。

重了就重了。

她没再问。

孩子从房间出来,揉着眼睛:爸爸,今天谁来了。

你梁叔叔。

他怎么走了。

他借不到车。

孩子点了点头,去找袜子

林晓在后面喊:先洗脸。

我把抹布洗干净,晾到水池边。

真正让人难堪的,从来不是拒绝,而是把别人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之后还要求别人笑着继续

工友常开我车从来不加,这回借车跑远路,我拔下来高速卡,最后他在收费口堵了2小时-有驾

05.

梁全后来两天没理我。

在厂里碰见,他会侧身让路

老魏叫他吃饭,他说:你们去,我不饿。

我也没追着解释。

林晓倒是比我忙,先是问孩子的接送,再是翻家里的抽屉。

她把车里的备用钥匙、行车记录本、雨伞,一样一样拿出来,又一样一样放回去

我问:你找什么。

那个小盒子。

什么小盒子。

你别管。

她最后从电视柜最下面拿出一个铁皮盒,盒盖上印着几只褪色的小鱼。

那是孩子上幼儿园时装彩笔用的,早就不用了。

她打开盒子,里面没有彩笔,只有几张折过的纸。

我认出其中一张,是我撕碎前重新拼过的那张纸。

上面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六月三日,借车两小时,实际五小时,油表少一格。

七月十八日,借车去望禾仓库,后备厢有泥。

八月九日,借车,车卡没插回去。

我抬头看她:你写的?

你写了一半,后来撕了。我捡到的。

你什么时候捡的。

你以为我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

她又翻出一张纸,纸上画着一条横线,旁边写着:孩子周六要用车。

这是什么。

上次梁全来借车那天,我没答应他。你说车要接孩子,其实孩子根本没有补习。

我看着她。

她把纸折好,塞回铁盒:我那天不想借,又不想当着他的面说。我拿你当了挡箭牌。

你也会这样。

我也是怕伤和气。

这句话说得很平,像在说今天菜里盐放多了。

我坐到沙发上,没说话。

门外有人敲门。

梁全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他没有往屋里进,只把袋子递给我。

车钥匙给你。

在我这儿。

不是钥匙。

他把纸袋打开,里面是一张新的高速通行卡,还有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加油凭条。

我没接,只看着他。

这卡我让小赵帮我办的,跟你车里的不一样,先放你这儿。以后你自己用。

他把卡放在鞋柜上。

油也是我这次回来加的。

我说:你以前没加。

嗯。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以前我觉得,你既然说了不用客气,我就真没客气。后来你提醒过几次,我听见了,没当回事。

林晓从厨房端出三杯茶,听到这里,脚步慢了下来。

梁全接着说:上次在收费口,我不是不能走普通道。工作人员让我出去,我嫌后面车看着,觉得丢人。就一直等。堵两个小时,怪你一半,怪我一半。

他没有把话说得很漂亮。

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

你那天打电话骂我。我说。

骂了。

还说我不地道。

说了。

那就算了。

梁全抬头:你不骂回来?

不骂。你把卡拿回去。

你留着吧。

我不需要。

你需要。你不是总跑静安里和云栖路吗。再说,这是我自己的,不占你便宜。

他把卡往我这边推了推。

我没有伸手。

林晓把茶杯放到他面前:坐会儿吧,水刚烧开。

梁全犹豫了一下,坐在最边上的小凳子上。

三个人都没说话。

墙上的钟走了半圈,林晓忽然问:橘子后来吃完了吗?

梁全愣了一下:什么橘子。

你上次拿来的。

应该……没吃完吧。

酸得很。

梁全笑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下次我挑甜的。

我看了他一眼:不用下次拿东西。

知道了。

也不用下次借车。

知道。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烫得放回去。

我把那张凭条拿起来,和高速卡一起放进铁皮盒

盒子里还有一枚孩子掉下来的纽扣,一截旧鞋带,几颗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螺丝。

梁全看着那个盒子:你还留这些。

顺手。

你记性倒是好。

我记性不好,才都放起来。

他没再说话。

临走时,他在门口换鞋,忽然低声道:老周,车以后真不借了?

嗯。

那我下回提前问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一辆。

可以。

不是借你的。

我知道。

他点点头,穿好鞋走了。

林晓关上门,把桌上三只茶杯收进厨房

那张新的高速卡还放在铁皮盒旁边,盒盖没有扣严,露出一点白边。

我伸手把它推进去,没盖上。

工友常开我车从来不加,这回借车跑远路,我拔下来高速卡,最后他在收费口堵了2小时-有驾

06.

车不借之后,梁全还是会找我。

只是问法变了。

老周,你今天去静安里不。

去。

那帮我带两个扳手。

行。

你回来顺路能不能把仓库那箱零件捎回来。

能。

他不再说把车借我半天,也不再站在门口等钥匙。

有时我去车间,发现车窗上夹着一张纸条,字写得歪歪斜斜

后轮胎压看着有点低,路上慢点。

我问他:你什么时候看见的。

昨天搬东西时顺手瞅了一眼。

你还懂这个。

你以为我只会借车。

我说:以前看不出来。

他说:以前你也没问。

话说到这里,就停了。

林晓没有再拿人家有事劝我。

她偶尔还是会说:梁全今天是不是又找你。

我说:没借。

她说:我没问这个。

那你问什么。

问他有没有把仓库那箱东西搬下来。

我说:搬了。

她点点头,继续择菜。

家里没有突然变得多么亲近,也没有谁专门坐下来互相道歉。

梁全在厂里还是喜欢把工具乱放,老魏还是爱替别人说情,林晓还是不愿意把话说得太直

区别只是,车钥匙一直在我自己的抽屉里。

周日早上,我要送孩子去兴趣班,打开车门,发现后座上放着一个布袋。

里面是几块洗干净的抹布,还有一小瓶玻璃水

袋口压着一张纸:

之前把车弄脏了。这个留车上,别嫌占地方。

我拿着纸看了一会儿。

字不像梁全写的,圆圆的,笔画有点往右歪

我问林晓:你写的?

她在厨房切葱:不是。

孩子写的?

孩子还不会写这么多字。

我又看了一眼。

纸的背面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写到一半停住了:

以后要用车,先问……

后面空着。

我把纸折起来,放回布袋里

孩子在门口喊爸爸,水杯呢。

书包侧袋。

没有。

你再找找。

真的没有。

林晓从厨房探出头:昨天谁把水杯拿去阳台了。

孩子跑去阳台,过了一会儿,喊:找到了。

我把车门关上,又重新打开,拿出那瓶玻璃水。

瓶盖拧得很紧,不像随手放的,瓶身上还贴着一小块纸胶带,写着冬天用

我没把它拿下来。

到了厂里,梁全远远看见我,朝这边走了两步,又停下。

老周。

嗯。

你今天车开哪儿。

送孩子。

哦。

你有事?

没事。就问问。

他说完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那个卡,你放好了?

放好了。

别放太里面,找不着。

知道。

下午回来,我把车停进楼下车位

后备厢里有孩子的水彩笔、林晓买的青菜,还有一只忘了拿下来的塑料小铲子。

我先把青菜拎上楼,再下来收拾。

梁全发来一条消息明天要是去仓库,帮我带上那把长扳手。

我回:放车上了。

他回:谢了。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站在车尾想了想,又把那把扳手拿出来,擦掉上面的灰,重新放回工具箱

楼上林晓喊我吃饭。

我应了一声,顺手把车门锁好

上楼时,孩子正在餐桌边挑青菜里的葱,林晓把一碗汤推到我面前,说凉了,再热一下。

我端起来,走到厨房,打开灶。

汤锅里还剩半锅,勺子靠在锅沿,滴了一小圈水。

车钥匙放在哪里,是我的事;愿意把什么交出去,也是我的事。

工友常开我车从来不加,这回借车跑远路,我拔下来高速卡,最后他在收费口堵了2小时-有驾

第二天早上,我把那张新的高速卡从铁皮盒里拿出来,放进车里的卡槽。

林晓在厨房问我盐放哪儿,我说就在第二层抽屉,她说找到了,声音隔着半扇门传过来家里又开始忙下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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