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1日中午,新北一间私人改车实验室门外停下几辆公务车,走下来的不只是经济主管部门的人,还有财政、交通、关务署,以及荷枪实弹的辖区警员。 屋子里站着的人叫王茂盛,网名“小飞哥”,在台湾机车圈干了30年,负责过全台湾60%以上重型机车软件编程。 他面前那台刚被断电、准备拖走的红色机车,是他和博主“米亚”从广州买回一台事故车后,把发动机、车架、轮毂、管线、螺丝全部拆散,分箱报关、海运回台,再对着图纸一颗一颗拧、一根一根接,整整折腾一个半月才拼出来的张雪机车820RR 。
这台车没挂过牌,也没上过公共道路,更多时候是在封闭赛道和私人场地里跑。 6月底它在新北街头一露面,围观车迷里三层外三层;7月又出现在台北重型机车展,在一堆杜卡迪、雅马哈、川崎中间,硬生生成了全场被拍照最多的那一台 。 可就是这么一台由车主自己掏钱、自己报关、自己组装、自己调校的“个人财产”,8月11日被台经济部门牵头的联合稽查小组直接拖走。 台方说法很硬:大陆制重型机车整车及引擎,本来就列在《大陆物品不准输入项目》里;你拆成零件运进来再装,也算“化整为零”规避管制,一样不准,违规最高可罚2500万元新台币、停权1年,已输入车辆直接查扣 。
有意思的是,同一座岛,全球机车密度最高的地方,花十几万、几十万新台币买一台意大利杜卡迪、日本雅马哈、德国宝马重机,没人拦你;唯独一台在WSBK葡萄牙站把欧美日品牌按在地上摩擦的大陆产820RR,连以“零件”的身份上岸都不被允许。 这就不是市场问题了,这是脸面问题。
把时间拨回2026年3月28日到29日,葡萄牙阿尔加维国际赛道,世界超级摩托车锦标赛WSBK的WorldSSP中量级组别。 法国车手瓦伦丁·德比斯开着张雪机车的820RR-RS赛车,第一回合以3.685秒的优势冲线;第二天第二回合再赢一次,两回合双冠 。 这个组别过去几十年基本是杜卡迪、雅马哈、川崎轮流坐庄,3.685秒在WSBK这种千分之一秒都要抠的赛事里,已经不是“赢了”,是“碾压”。 这也是中国摩托车制造商在WSBK体系里拿到的第一个分站冠军,从2月澳大利亚站首秀第14名,到30天后葡萄牙站双冠,张雪机车只用了不到一个月把赛车从头调到尾 。
冠军一落地,820RR在台湾车迷圈彻底变成“神车”。 王茂盛后来跟张雪直播连线时脱口而出一句“你们工业技术真先进”,张雪当场纠正:“是我们。 ”就这一个字,在岛内机车论坛被反复截图转 。 8月5日,王茂盛和米亚还专门飞到重庆,把张雪的研发、生产、装配线从头看到尾,回来没几天车就被扣了。
台经济部门给的理由是:开放大陆重机或“拆件组装”模式,会对岛内产业及市场秩序造成冲击,所以不管整车还是核心零组件,一律不发许可 。 可北京联合大学台湾研究院周小柯直接点破这个说法站不住脚——台湾重型机车市场里,50cc以下轻型和50cc到250cc普通重型占了绝对大头,250cc以上大型重机占比不到2%,哪来的“产业冲击”需要拿一部《不准输入项目》来保护 。 更刺眼的是对比:日本、欧美重机整车照进不误,只有大陆重机被单列成“不准输入”,这不是产业保护,是典型歧视性贸易政策,也违反ECFA里“逐步减少贸易投资障碍”的那句话 。
再把镜头拉远一点,张雪820RR被扣,只是那张长名单里最新的一条。 2023年12月,大陆商务部公布对台湾地区贸易限制措施调查的最终结论:调查立案时,台湾禁止进口大陆产品2455项;调查期间一路加到2509项,涵盖大米、鸡蛋、果蔬、乳制品等1077项农产品,也涵盖空调、冰箱、家电、重型机车等1432项工业品 。 到2026年7月底,这个数字又涨到2513项 。 也就是说,从米面油到新能源车轮,从一台冰箱到一台三缸重机,清单每年都在变长。 商务部当年那份公告已经写得很清楚:台湾对大陆的这类限制,构成贸易壁垒 。
岛内车评人谢宗恒发的一条文被转疯了:“一辆摩托车,拆成零件进口,缴税、申报,然后重新组装。 如果不上公共道路,只是在赛车场骑,或者自己收藏,到底影响了谁? ”他接着补了一句更狠的:台当局怕的不是一台车,是台湾消费者亲眼看见——原来大陆制造早就不是十几年前那个“低价低质”的样子了 。
8月20日晚,张雪本人发了条短视频。 他没有绕弯子,先说车主王茂盛如果要找律师维权,全部律师费他出;再说如果这台820RR要不回来,他就再送一台;送的这台再被扣,就再送一台,不停地送,“送到什么时候为止呢? 送到统一为止” 。 这句话一出,央视中文国际、澎湃、封面、海峡导报全跟了。 8月19日国台办例行记者会上,发言人朱凤莲引了网友那句评价——“大陆在演神话,台湾在闹笑话”,并说民进党当局出于谋“独”本性阻挠大陆优质产品入台,损害的是台湾消费者自己的选择权 。
王茂盛后来在社媒上把自己那台车的技术状态也摊开了:当初在广州碣石买的事故车拆件,回台后又混用了不少其他厂牌的悬挂、电控、管线,在他自己的加工车间里重新修模、重做公差、重写赛道标定,本质上已经是一台按他下赛道需求“再造”的车,不是原封不动的进口整车,所有报关单、采购单、加工记录都留着 。 可台方稽查时没在这上面多争,直接一句“只要是大陆制机车核心件,就落入不准输入”,把车拖走。
7月15日和7月22日,国台办已经两次就“张雪机车想在台湾开店、台方限制大陆重机输入”表态,一句是“两岸同胞是一家人,愿意同台湾同胞分享大陆好产品”,一句是“奉劝民进党当局顺应民意,尽早解除不合理限制” 。 可8月11日这记查扣,等于把话原样怼了回去。
在台北重型机车展那天的照片里,820RR旁边围着的不是“挺中”的人,就是普通穿骑行服、戴全盔、举手机拍视频的台湾年轻车迷。 有人蹲下来拍排气管上“CHONGQING CHINA”的字样,有人盯着仪表盘上三缸转速曲线问米亚“这真的是大陆做的? ”——这些问题本来不该存在,因为答案早就写在3月29日葡萄牙那条赛道的冲线时刻里:818.8cc直列三缸水冷、发动机/电控/车架三大核心100%自研、国产化率97%,这是一台从重庆车间直接开上世界领奖台的车 。
现在的情况是,车在台方仓库里,车主在等律师函,张雪在重庆说“再送”;2513项不准输入名单还挂在台经济部门网页上,每年往里加;新北那个原本一周要跑五六趟的改车实验室,如今门口贴了稽查封条。 台湾车友论坛里有人算了笔账:一台820RR不同配置版本在大陆四万到十万出头就能落地,同级别杜卡迪、雅马哈重机在台湾动辄十几万、二十几万新台币起,消费者明明能用更少的钱买到WSBK双冠同款,却要被行政命令硬生生挡在海关外面 。
8月12日米亚发那条“车子被扣走了”的帖子里,配的是前一天还在赛道上跑圈的820RR红车身,排气声浪录进去一半,底下第一条热评是:“扣得走一台车,扣不走所有人心里那台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