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想到猛士汽车征文这么难中奖，连撸三天一个红包也没见着，就拿了点积分，阅读量倒是过了两千五，仔细一想这波还是亏大了，果断收手不写了，咱老百姓陪玩不起啊。
连着几天写猛士汽车的征文，我是真真切切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第一天吭哧吭哧写了两篇，发出去之后时不时点开看看阅读量，哎你别说，有一篇还真跑起来了，数字蹭蹭往上蹿，眼看着过了两千五。说实话那一瞬间心里是有点小激动的，想着这波怎么着也该有个红包意思意思了吧？结果点开活动页面一看，啥也没有。是真的啥也没有。那个转盘转了一圈，停在一个让你哭笑不得的位置上，系统冷冰冰地弹出四个字：谢谢参与。行吧，第一天嘛，可能是我运气还没到。
第二天想着既然阅读量不错说明内容方向是对的，那就接着写呗，顺便把活动的篇数要求补满。我记得规则里写着每天能抽几次奖，具体几次我都没好意思细说，反正次数用完了，结局跟第一天一模一样。那个抽奖按钮我都快按出肌肉记忆了，每次转盘快停的时候心跳还加速那么一两秒，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连个最低档的毛八分钱红包都没见着。这个时候我开始琢磨了，这活动的中奖概率到底是设得有多低？
到了第三天心态就变了，不指望什么大红包了，就想着你哪怕给个几毛钱的安慰奖也行啊，证明我这几天的劳动不是完全白费的。我又写了一篇，又去抽奖，这次终于不是“谢谢参与”了，屏幕上弹出恭喜你中奖几个字，我心里咯噔一下，结果定睛一看，到账的是积分。就那种兑换专区里一大堆东西、但你手里的积分永远不够换一包纸巾的那种积分。我对着屏幕愣了好几秒，然后就把后台关掉了。大热天的，外面太阳晒得马路都快冒烟了，我在空调房里对着一个虚无缥缈的转盘浪费了三天时间，图什么呢？
我冷静下来之后算了一笔账。三天写了不止三篇，每篇从构思到成稿怎么着也得个把小时。换回来的是啥？一篇阅读量过了两千五，这个数据放在任何一个内容平台都算不错的表现了，说明我写的东西有人看，甚至看的人还不少。但这些阅读量给我带来了什么？积分。对，就是积分。平台拿着我的内容吸引了用户停留时长，品牌方拿着我的内容做了车型曝光，两千五百个人看到了猛士汽车的信息，我这个写稿的人最后只分到一点积分。你说这事它合理吗？
很多人可能会说，征文活动嘛，本来就是愿赌服输，人家规则里又没保证你写了就有红包拿。这话没错，法律上挑不出毛病，规则条款肯定写得滴水不漏，中奖概率肯定也公示了，只是藏在某个角落里你没仔细翻而已。但问题在于，这类活动的设计从一开始就是在打信息差和心理差。它让你觉得“写了就有可能”，让你觉得“阅读量高说明有戏”，然后用一个看得见摸不着的转盘把你的期待感吊在那里，一天两天三天，你投入的时间越来越多，沉默成本越来越高，最后哪怕发现不对劲了，心里那关也不太好过。
我也是做自媒体的，我太懂流量是怎么回事了。两千五的阅读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如果是靠自然流量跑出来的，说明选题和标题至少踩中了某个传播节点。放在平时，一篇原创内容的阅读量要是能稳定在两三千，账号的商业价值是在往上走的。但在这个征文活动里，阅读量变成了一个纯粹的消耗品——你帮活动贡献了热度，活动回馈你的却是一个概率未知的抽奖机会。这两样东西的价值根本就不对等。说得更直白一点，平台和品牌方花钱投广告还得按曝光量付费呢，到了创作者这儿，两千五百次曝光就值一次转盘抽奖的机会，而且大概率是空转。
我把这事跟身边几个同样写稿的朋友聊了聊，发现大家的经历出奇地一致。有个朋友更狠，连写了五天，篇篇阅读量都在一千以上，总共加起来给品牌方贡献了快一万的阅读，最后抽到的所有东西加起来不超过三块钱等值的积分。他自嘲说，去楼下便利店门口摇一摇领红包都比这来得痛快。还有个朋友分析得更透，他说这类汽车品牌征文本质上就不是为了普惠参与的创作者，它的核心目的就两个，一个是短期内大量铺内容占住搜索关键词，另一个是在社交媒体上制造一种“这车很火很多人讨论”的声量假象。至于你创作者能不能分到钱，不在人家核心目标里。
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一个汽车品牌做征文活动，预算肯定是有限的，但那笔预算怎么分配就很有意思了。如果真想把红包雨下到普通创作者头上，完全可以把奖金池拆散，设成大量小额红包，写一篇给五块十块的，大家拿到钱开开心心，口碑也传出去了。但人家偏不，偏要搞一个大转盘，把中奖过程设计得跟买彩票似的。为啥？因为转盘这个机制本身就带有成瘾性，它会让你在每次点击的时候分泌一点多巴胺，让你觉得这次可能就有了。这是一种非常成熟的游戏化运营手段，被用在了一个本该是劳动换取报酬的创作活动里，味道就变了。
更让人心里不是滋味的是，我翻了一下活动页面的评论区和其他创作者的反馈，真抽到大额红包的人不是没有，但那个比例低到可以忽略不计。绝大多数人跟我一样，要么是谢谢参与，要么是积分打发。积分这个东西在平台体系里有多廉价大家心里都清楚，攒半年积分可能刚好够换一个九块九包邮的杯子，还得自己掏运费。用这个东西来结算创作者几小时甚至几天的劳动，本质上跟打白条没什么区别。
我那天关掉后台之后想了很久，这件事让我不舒服的点到底在哪里。最后我想明白了，不舒服的点不在于我没拿到那个红包——几十块钱的事谁家也不缺这个买米下锅。不舒服的点在于整个过程里那种被当成工具人的感觉。你的时间被消耗了，你的创作能力被征用了，你产出的内容给品牌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曝光价值，但在这个交换链条里，你得到的回报是一个概率游戏，而且是一个胜率被压到极低的概率游戏。这就像你帮邻居搬了一下午的家具，累得满头大汗，邻居说辛苦了，来，我带你玩个游戏，你掷骰子吧，掷出三个六我就给你瓶水喝。你掷不掷？
说到这里我倒是想起原文里提到的那两件未来大事，一个是退休金差距会缩小，一个是机器人进入更多家庭陪护老人小孩。这两件事跟猛士汽车征文放一块儿说，乍一看八竿子打不着，但你细琢磨，它们背后其实有一个相通的东西，就是承诺和兑现之间的距离。退休金差距缩小，是人们期待的一个公平承诺。机器人进入千家万户照顾老人孩子，是科技公司给我们画的一个美好蓝图。猛士汽车本身也是，硬核越野，高端出行，各种科技感拉满的配置，品牌传递出来的信息也是“我们在改变你的生活方式”。可这些宏大叙事落到最微小的互动层面上来的时候，连一个让普通创作者感受到诚意的小红包都兑现不了，你还让我怎么信你那些更大的承诺？
一个连征文活动都不愿意让参与者雨露均沾的品牌，你跟我说它将来会用心对待每一个用户？一个用大转盘概率游戏来打发创作者的营销团队，你告诉我这个品牌真诚？我不是在较真一个红包的事，我是在说一个很基本的逻辑：看一个人或者一个品牌靠不靠谱，别听他画什么大饼，就看他怎么对待那些帮过他忙的人。这次征文活动里成千上万跟我一样写稿的人，本质上都是在帮这个品牌做口碑传播，哪怕每个人只影响了几十个几百个人，加起来也是一个不小的传播量。结果呢？人家连个块八毛的辛苦费都舍不得出，用积分就把你打发了。
我有段时间特别沉迷各种平台的主题征文活动，觉得既能练手又能赚点零花钱挺好的。后来慢慢发现，这里头的门道太深了。有的活动看着奖金池挺大，点进去一看头奖确实诱人，但那个头奖要么是内定的，要么就是万里挑一的概率，普通人根本够不着。更多的活动连奖金池都是虚的，它根本不公示到底有多少人参与、一共发出了多少钱，整个活动的透明度为零，全凭运营方良心。而良心这个东西在KPI面前，通常是不太经得起考验的。
这次猛士汽车的征文给我的教训就是，以后参与任何活动之前先把心态摆正。如果你是为了练笔、为了表达欲、为了记录生活，那你尽管写，阅读量的正反馈本身就是一种收获。但如果你跟我一样，是冲着那个红包去的，那最好提前算一笔时间账。你花两小时写一篇稿子，这两小时你拿去跑网约车能挣多少，拿去送外卖能挣多少，哪怕去工地搬砖都有个明码标价的工钱。但花在征文上，回报是完全不确定的，从零到无限大都有可能，但大概率无限趋近于零。这笔账划不划算，只有你自己能判断。
我还观察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那篇阅读量两千五的文章，评论区有不少人在讨论猛士汽车的性能和外观，说明真的有人因为我的内容对这个车产生了兴趣。这种转化放在电商领域叫什么？叫种草。种草是要花钱的，行业里一个有效种草的成本少则几十多则上百。我倒好，免费帮人把草种了，自己连包种子的钱都没收回来。这么一想我甚至觉得自己不是在写征文，是在做公益。公益还能拿个捐赠证书呢，我的证书就是账户里多出来的那点不知道怎么花的积分。
算了，不写了。这个“不写了”不仅是指不写猛士汽车的征文了，也是一种态度上的变化。以后再遇到这种把创作者当流量电池用的活动，我大概率会绕着走。不是说我不愿意付出，而是我希望付出之后得到的是一个确定的、对等的回报，而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中奖概率。创作者的时间也是时间，创作者码字也是劳动，劳动就应该被尊重，而不是被一个转盘戏耍。大热天的，与其在空调房里对着一个不会转出红包的转盘生闷气，不如出去走走，等一场真正的午后阵雨来得痛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