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证”早已取消却不是驾驶证,高速全面免费仍无定论,真正要算的是谁来承担养护成本

围绕车主减负,最容易出现的一种误读,是把几项彼此独立的改革拼成同一个结论:既然“两证”取消了,高速公路是不是也要全部免费?

这听起来顺理成章,实际却跨越了两套完全不同的制度。“两证”涉及特定货运车辆的行政许可,高速收费涉及公路建设、债务偿还、日常养护和通行效率。前者减少办事门槛,后者重新分配公共成本,不能简单画上等号。

真正需要讨论的,不是“免费好不好”,而是一条高速公路持续运行所需的成本,究竟由使用者承担,还是转由全体纳税人承担

真正被取消的是什么?

所谓“两证”,并不是私家车驾驶证和行驶证,而是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的道路运输证,以及相应驾驶人员的从业资格证。

这项改革早在2019年已经实施,目的主要是降低轻型货运经营者的制度性成本,减少重复许可和办事负担。2026年修订的相关管理规定,也继续明确,使用4500千克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的驾驶人员,不适用普通道路货运从业资格管理要求。

它解决的是“是否需要持证从事普通货运”的问题,并不意味着机动车驾驶资格被取消,更不意味着所有货车、危险品运输车辆和客运车辆都不再需要相应资质。

“两证”早已取消却不是驾驶证,高速全面免费仍无定论,真正要算的是谁来承担养护成本-有驾

把特定车辆减证,解读成所有车主证件作废,本身就是信息传播中的第一次错位。

高速到期停收不等于全国免费

现行《收费公路管理条例》明确规定,收费公路应当经过批准设定收费期限,收费期限届满后必须终止收费;政府还贷公路如果提前还清贷款,也应当停止收费。

但“一条公路到期停收”和“全国高速统一免费”,不是同一件事。

不同高速公路的建设时间、投资主体、贷款余额、改扩建需求和车流量并不相同。有的路段通行量大、现金流较好,有的路段位于人口较少地区,收入未必能够覆盖债务和运营支出。即使某一段公路收回了最初建设投资,也不能直接把后续养护、桥隧检测、事故救援和扩容改造视为零成本。

原先常见的算法,是用“每天车辆数乘以平均收费”推算几年回本。这种算法忽略了贷款利息、征地成本、收费税费、运营支出以及车流量变化,容易把营业收入误认为净利润。

这正是第二个误判:建成成本能够回收,不代表公路此后不再需要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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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费只是改变付款方式

高速免费最直接的受益者,是高频跨城通勤者、长途运输经营者以及经常自驾出行的人。通行费下降,确实可能减少个人支出和部分物流成本。

问题在于,收费取消以后,养护资金不会随之消失。资金可能来自一般财政、专项税费、车辆相关税收,或者其他公共收入。届时,支付方式只是从收费站前的“按次付费”,转为所有人共同承担。

对没有汽车、很少使用高速的人而言,这可能意味着用公共财政补贴高频使用者;对偏远地区而言,若完全按照车流决定投入,低流量路段又可能缺少稳定维护资金。

收费制度也承担一定的交通调节功能。节假日免费期间出现的集中拥堵说明,当出行价格下降而道路容量没有同步增加时,节省下来的通行费,可能被等待时间、能源消耗和行程不确定性抵消。

公平并不是所有人都不交钱,而是谁使用、谁受益、谁承担成本之间能否形成可以解释的关系

改革重点不应只有免与不免

“两证”早已取消却不是驾驶证,高速全面免费仍无定论,真正要算的是谁来承担养护成本-有驾

比全面免费更现实的方向,可能是提高收费透明度,并对不同车辆、时段和路段实行更精细的差异化安排。

公众首先应当能够看清收费期限、批准依据、债务情况和资金用途。收费公路并非普通商业项目,既然具有公共属性,其收支就需要接受更充分的监督。

车主也要区分永久性制度与阶段性优惠。节假日免费、绿色通道、地方差异化收费和ETC优惠,都有明确的适用对象与期限,不能据此推断全国收费制度即将退出。

判断一项调整是否真正有利,至少要核对三个问题:优惠覆盖哪些车辆,取消的收入由什么渠道补足,免费以后道路服务和通行效率能否维持。

截至2024年末,全国高速公路里程已达到19.07万公里,如此庞大的路网不可能只靠一句“成本已经收回”解释其运行逻辑。

高速收费确实有改革空间,但争议的核心不应停留在“车主能省多少钱”。真正决定政策可持续性的,是收费是否透明、成本是否合理、负担是否公平,以及道路服务能否长期维持。

免费并不天然代表公平,收费也不天然代表合理。看清钱从哪里来、最终由谁支付,才是这场讨论中最不能省略的一笔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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