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奖800万被砍到8万,我直接辞职环游世界,回来公司已亏4500万,高管堵在机场求我回去救场
我叫陈默,今年三十一岁,在一家叫“宏图科技”的公司干了七年。
七年,我从一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熬成了技术部的副总监。
说是副总监,其实就是个干活的。
上面有个总监压着,叫郑凯,比我大两岁,业务能力一般,但人家会来事,跟老板关系铁。
我负责的项目,他拿大头。
我熬夜写的方案,他署自己的名。
这些我都忍了,想着熬几年,总能熬出头。
今年年初,公司开年会,老板在台上拍着胸脯说,今年效益好,年终奖按贡献发,技术部的人,最少也得发个五百万。
底下掌声雷动。
我当时心里也热乎乎的,想着按我这贡献,怎么着也得有个七八百万吧。
结果呢?
年终奖发下来那天,我盯着银行短信看了足足五分钟。
八万。
整整八万。
我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还是八万。
我拿着手机去找郑凯,问他是不是财务搞错了。
郑凯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说:“没错啊,今年效益是不错,但公司要留资金发展,所以年终奖整体压缩了。你这个数,还是我帮你争取的呢。”
我看着他,气得手都在抖。
“我负责的三个项目,今年给公司赚了四千多万。你就给我争取了八万?”
郑凯耸耸肩:“陈默,话不能这么说。项目是团队的功劳,不是你一个人的。再说了,老板定的规矩,我也没办法不是?”
我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回到工位上,我坐了一下午。
看着屏幕上那些代码,那些我熬了无数个通宵写出来的东西,突然觉得特别没意思。
晚上回到家,老婆林晓婷已经做好了饭。
她看我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年终奖发了吗?”
我把手机递给她。
她看了一眼,愣住了。
“八万?”
“嗯。”
“你不是说,最少也有五百万吗?”
我没说话。
林晓婷放下手机,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陈默,要不……咱别干了?”
我抬起头看着她。
“你那个公司,太欺负人了。你天天加班,周末都不休息,孩子都顾不上。到头来,就给你发八万?这口气,你能咽下去,我都咽不下去。”
我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饭,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我不想干了。”
“那就别干了。”林晓婷说,“咱手里还有点积蓄,够撑一阵子的。你歇歇,想干点啥干点啥。”
我点点头。
第二天,我提交了辞职报告。
郑凯看到报告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陈默,你想好了?现在外面行情可不好,你出去了,可不一定能找到比咱这更好的工作。”
我没理他。
“行,有骨气。”他签了字,把报告扔给我,“不过陈默,我提醒你一句,你走了,你的项目我可就接手了。到时候项目成了,可没你的功劳。”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特别可笑。
“郑凯,你知道你为啥一直升不上去吗?”
他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因为你除了会拍马屁,啥也不会。你那点本事,也就骗骗老板。等哪天老板看清你了,你啥也不是。”
郑凯的脸涨得通红,指着我:“你……你……”
我没等他说话,转身就走了。
出了公司大门,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突然觉得特别轻松。
七年了。
我在这家公司熬了七年。
加班加到头秃,身体熬出一身毛病。
换来的,就是八万块的年终奖,和一句“这是团队功劳”。
我掏出手机,打开旅游APP。
看了半天,下单了一张去西藏的机票。
然后我给林晓婷打了个电话。
“老婆,我辞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她的声音:“好,你终于想通了。去吧,出去散散心,家里有我呢。”
“我想去西藏。”
“去吧,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我蹲在路边,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感动。
我娶了个好老婆。
第二天,我背着包,坐上了去西藏的飞机。
在西藏待了半个月,然后又去了新疆、青海、甘肃。
一路走,一路看。
看着那些壮丽的雪山、辽阔的草原、虔诚的朝圣者。
我突然觉得,自己以前活得真他妈累。
为了那点工资,为了那点年终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机器。
现在想想,真不值。
在外面浪了两个月,钱花了不少,但心里舒坦了。
我回了家。
林晓婷看到我,笑着说:“晒黑了。”
“嗯,西藏太阳大。”
“还难受吗?”
“啥?”
“公司的事。”
我笑了笑:“早不难受了。想开了,那破公司,不值得我难受。”
林晓婷点点头:“那就好。对了,你走之后,郑凯给你打过电话,我没接。”
“他打给我干啥?”
“不知道,可能是项目的事吧。”
我没放在心上。
又过了几天,我正琢磨着找个新工作,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喂,是陈默吗?”
“我是,你哪位?”
“我是宏图科技的财务总监,方总。”
我愣了一下。
“方总?有事吗?”
“那个……陈默,你方便来公司一趟吗?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来了就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心里犯嘀咕。
宏图科技的财务总监,找我干啥?
我辞职都辞职了,还能有啥事?
难道是年终奖发错了,要给我补?
想到这,我自嘲地笑了笑。
怎么可能。
我去了公司。
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前台的小姑娘看到我,眼神躲躲闪闪的。
我走到财务总监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来。”
我推门进去,看到方总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不太好看。
他旁边还坐着一个人,我不认识。
“陈默,坐。”方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来,看着他。
“方总,找我啥事?”
方总叹了口气,开门见山地说:“陈默,公司出事了。”
“出啥事了?”
“你走之后,你负责的那几个项目,出了大问题。”
我心里一紧,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什么问题?”
“第一个项目,郑凯接手之后,改了你的方案,结果客户那边出了严重的bug,人家要索赔,金额不小。”
“第二个项目,郑凯没跟客户沟通好,需求理解错了,做出来的东西根本不是人家要的,客户直接拒付尾款。”
“第三个项目更麻烦,郑凯为了赶进度,让团队跳过测试直接上线,结果出了安全事故,被监管部门点名批评了。”
我听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我都辞职了。”
方总看着我,欲言又止。
“陈默,我也不瞒你了。公司现在,情况很不好。这几个项目出了问题,直接亏损了四千多万。老板现在急得团团转,到处找人救场。”
“那你们找郑凯啊,他不是挺能的吗?”
方总苦笑:“郑凯……郑凯已经跑了。”
“跑了?”
“他看情况不对,上周就辞职了。听说去了竞争对手那边。”
我愣住了。
虽然我猜到郑凯这人靠不住,但没想到他跑得这么快。
“所以,你们找我来,是想让我回去?”
方总点点头。
“陈默,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年终奖的事,确实是公司做得不对。但现在是公司最困难的时候,老板说了,只要你肯回来,条件随便你提。”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方总,你知道我年终奖发了多少吗?”
方总愣了一下。
“八万。”
“我干了七年,给公司赚了四千多万,年终奖就发了八万。现在公司出事了,想起来找我了?”
方总脸色有些尴尬。
“陈默,这事确实是我们不对。但公司现在真的很需要你……”
“方总,我实话跟你说吧。”我打断他,“我现在,不缺钱。我也不想再回这个公司了。你们的事,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我站起来,转身就走。
方总在后面喊:“陈默!你等等!老板说了,只要你肯回来,年薪翻三倍!年终奖按利润的百分之十给你!”
我停下脚步。
方总以为我心动了,赶紧继续说:“真的!老板亲口说的!只要你回来,这些都是你的!”
我转过头,看着他。
“方总,你告诉老板,我陈默,不缺他那点钱。我辞职的时候,就想过这辈子再也不回来了。现在公司出事了,想起我了?晚了。”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方总的声音:“陈默!你再考虑考虑!”
我没回头。
出了公司大门,我站在路边,看着那栋熟悉的大楼。
七年。
我在这栋楼里,熬了七年。
现在,我终于可以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掏出手机,给林晓婷打了个电话。
“老婆,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啥?”
“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好,我这就去买肉。”
挂了电话,我抬头看了看天。
阳光很好,天很蓝。
我笑了笑,大步往前走。
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回到家,林晓婷已经把红烧肉做好了。
我洗了手,坐到餐桌前,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嗯,好吃。”
林晓婷看着我,笑着说:“看你心情不错,公司那边的事,解决了?”
“解决了。”我嚼着肉,“他们想让我回去,我没答应。”
林晓婷愣了一下:“他们让你回去?”
“嗯,说公司亏了四千多万,想让我回去救场。”
“那你……”
“我没答应。”我看着她,“我好不容易出来了,怎么可能再跳回去?”
林晓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老公,你做得对。那个公司,不值得你回去。”
我点点头,又夹了一块肉。
“对了,我打算自己干。”
“自己干?干什么?”
“我想开个工作室,接外包项目。”我说,“凭我的技术,不愁没活干。”
林晓婷想了想:“行,我支持你。反正咱手里还有点积蓄,够撑一阵子的。”
我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谢谢你,老婆。”
“谢啥,两口子,说这些干啥。”
吃完饭,我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
开始写工作室的企划书。
写着写着,手机又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是陈默吗?”
“我是,你哪位?”
“我是张总。”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焦急,“宏图科技的老板,张建国。”
我愣了一下。
宏图科技的老板,亲自给我打电话了?
“张总,有事吗?”
“陈默啊,方总跟你说的那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张总,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会回去的。”
“陈默,你别急着拒绝。我知道,年终奖的事,是公司对不起你。我在这跟你道歉。”
我听着,没说话。
“这样,只要你肯回来,我给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你看行不行?”
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宏图科技虽然现在亏了钱,但底子还在。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一年分红少说也有几百万。
说实话,我有点心动。
但我还是拒绝了。
“张总,不是钱的问题。我在宏图干了七年,该还的,我都还清了。现在我想做自己的事,希望您能理解。”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陈默,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
“不了。”
“好吧。”张建国叹了口气,“那……祝你顺利。”
“谢谢张总。”
挂了电话,我看着电脑屏幕,突然笑了。
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要是放在以前,我肯定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但现在,我不想再给别人打工了。
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第二天,我开始找办公场地。
跑了两天,在一个写字楼里租了个小办公室。
不大,五十平,但够用了。
然后我开始接项目。
因为我在行业里干了七年,认识不少人。
消息一放出去,很快就有人找上门来。
第一个项目,是个小公司的官网建设。
报价五万。
我接了下来。
做了三天,交付了。
客户很满意,又介绍了一个朋友过来。
就这样,我的工作室慢慢运转了起来。
虽然赚的不多,但胜在自由。
不用看老板脸色,不用被同事甩锅。
每天干完活,就回家陪老婆孩子。
日子过得挺舒坦。
这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改代码,手机响了。
是以前在宏图的一个同事,叫小刘。
“陈哥,你知道吗?公司又出事了!”
“出啥事了?”
“郑凯那个王八蛋,去了竞争对手那边,把咱们的客户都撬走了!现在公司的大客户,跑了三分之一!”
我愣了一下。
“还有,老板张建国,好像要跑路了。我听财务那边的人说,他在偷偷转移资产!”
我心里一沉。
虽然我离开了宏图,但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有点不舒服。
毕竟,那里有我七年的青春。
“陈哥,你说,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做什么?”
“比如……举报他?”
我沉默了一会儿。
“小刘,这事你别掺和。你还在公司上班,别把自己搭进去。”
“可是……”
“听我的,别掺和。你要是想走,就早点找下家。别等到公司倒了,你连工作都找不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行,我知道了。陈哥,谢谢你。”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心里五味杂陈。
宏图科技,曾经也是行业里的头部公司。
现在,却落到了这个地步。
我该高兴吗?
毕竟,那个公司,曾经那么对不起我。
但说实话,我高兴不起来。
我只是觉得,有些唏嘘。
晚上回到家,我把这事跟林晓婷说了。
她听完,叹了口气:“那个郑凯,真是个祸害。”
“是啊,他一个人,把公司坑惨了。”
“那你呢?你打算怎么办?”
“我?”我笑了笑,“我还能怎么办?过好自己的日子呗。”
林晓婷看着我,突然说:“老公,你是不是想回去?”
我愣了一下。
“没有。”
“真的?”
“真的。”我说,“我好不容易出来了,怎么可能再回去?”
林晓婷没再说什么。
但我看得出来,她不太信。
其实我自己也不太信。
因为我知道,我对宏图,还是有感情的。
毕竟,那是我奋斗了七年的地方。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想,宏图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第二天一早,我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张建国发来的。
“陈默,公司的情况,你应该也知道了。我明天下午三点,在机场等你。如果你愿意来,就来找我。如果不愿意,就当没看见这条短信。”
我看着短信,愣住了。
机场等我?
什么意思?
他要跑路了?
我拿着手机,犹豫了很久。
最终,我还是决定去一趟。
不是为了回去。
而是想看看,张建国到底想干什么。
下午三点,我到了机场。
在候机大厅里,我看到了张建国。
他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一个行李箱。
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跟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老板,判若两人。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张总。”
他抬起头,看到我,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陈默,你来了。”
“嗯,我来看看,您到底想干什么。”
张建国苦笑了一下。
“我想干什么?我想跑路。”
“跑路?”
“公司亏了四千多万,加上客户流失,已经撑不下去了。我要是再不跑,就得倾家荡产。”
我看着他,没说话。
“陈默,我知道你恨我。”张建国说,“年终奖的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对。但我当时也是没办法,公司要发展,要留资金,我只能压缩年终奖。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在意。”
“我在意的是那点钱吗?”我看着他,“我在意的是,我干了七年,您连一句实话都不跟我说。”
张建国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是我对不起你。”
他顿了顿,又说:“陈默,我这次找你,不是为了让你回去。”
“那是为什么?”
“我想求你帮个忙。”
“什么忙?”
张建国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上面写着,张建国愿意把他名下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无偿转让给我。
“张总,这……”
“公司虽然亏了钱,但底子还在。你接手之后,凭你的本事,应该能救回来。”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默,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张建国说,“但我不想看着自己一手创立的公司,就这么垮了。你是唯一能救它的人。”
我拿着那份协议,心里翻江倒海。
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宏图科技虽然亏了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如果我能把它救回来,那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价值不可估量。
但问题是,我为什么要接这个烂摊子?
我好不容易才从那个泥潭里爬出来。
“张总,您为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张建国看着我,苦笑了一下。
“因为我知道,你是个念旧的人。你在宏图干了七年,那里有你所有的青春。你嘴上说恨它,但心里,你比谁都希望它好。”
我沉默了。
他说得对。
我确实,放不下。
我低头看着那份协议,看了很久。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他。
“张总,我可以接。”
张建国的眼睛亮了。
“但是,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我要绝对的管理权。公司的事,我说了算,您不能再插手。”
“可以。”
“第二,我要开除郑凯留下的所有人,一个不留。”
“可以。”
“第三,年终奖制度,我来定。我说发多少,就发多少。”
“可以。”
我看着他:“您都答应了?”
“答应了。”张建国说,“只要你能救活公司,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我深吸一口气。
“行,那我接了。”
张建国站起来,伸出手。
“陈默,谢谢你。”
我握了握他的手。
“张总,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为了那七年的青春。”
张建国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拎起行李箱,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老板,现在,像一只丧家之犬。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股权转让协议。
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宏图科技。
我回来了。
但这次,不是以打工人的身份。
而是以主人的身份。
我掏出手机,给林晓婷打了个电话。
“老婆,我决定回宏图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
“确定。”
“行,我支持你。不过你要记住,这次回去,你是老板,不是打工的。谁再敢欺负你,你就让他滚蛋。”
我笑了。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机场大厅里,看着窗外起飞的飞机。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豪情。
宏图科技,等着我。
我陈默,回来了。
这次,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我陈默,不是好欺负的。
回到宏图科技,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
我站在公司楼下,看着那栋熟悉的大楼。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上一次来这里,我是来辞职的。
这一次,我是来接手公司的。
走进大门,前台的小姑娘看到我,愣了一下。
“陈……陈总?”
我点点头:“嗯,我回来了。”
小姑娘赶紧站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我笑了笑:“别紧张,我上去看看。”
坐电梯到了顶层,推开那间曾经属于张建国的办公室。
里面已经收拾干净了。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是张建国留给我的。
我拿起来看了看,是公司的现状报告。
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账上流动资金,只剩不到两百万。
员工工资,已经拖欠了一个月。
几个大客户,都被郑凯撬走了。
剩下的客户,也在观望,随时可能跑。
我坐在老板椅上,看着窗外的城市。
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
怎么救?
第一步,先稳住人心。
我拿起电话,给财务总监方总打了个电话。
“方总,我是陈默。通知全体员工,下午三点,会议室开会。”
方总愣了一下:“陈总,您……您真回来了?”
“嗯,回来了。”
“好,我这就通知。”
挂了电话,我又给人事总监打了个电话。
“王总,把公司所有员工的名单,给我一份。”
“好的,陈总。”
下午三点,会议室。
我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坐着的几十号人。
这些人,都是宏图的老员工。
有些人,我认识。
有些人,是新来的。
我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各位,我是陈默。你们应该都认识我。”
底下鸦雀无声。
“我回来了,是来接手公司的。从今天起,宏图科技,我说了算。”
“我知道,公司现在情况很不好。工资拖欠了一个月,客户跑了一大半。你们心里,肯定都在打鼓,想着这公司是不是要完了。”
“但我告诉你们,宏图科技,不会完。”
“我陈默,既然敢回来,就有办法把公司救活。”
“从今天起,所有员工的工资,按原标准发放。拖欠的那一个月,我会在月底之前,全部补上。”
底下响起一阵骚动。
“但是,我也有要求。从今天起,所有人,必须拿出百分之百的精力干活。谁要是想混日子,趁早走人。我陈默,不养闲人。”
“我的话讲完了。散会。”
我转身走出会议室,身后响起一片掌声。
我不知道这掌声是真心还是假意。
但无所谓。
只要公司能活过来,一切都好说。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大刀阔斧地整顿公司。
先是从人事入手。
郑凯留下的那几个人,全部开除。
一个不留。
然后,我亲自去拜访那些流失的客户。
一家一家地跑。
一家一家地谈。
我跟他们说:“宏图换了新老板,以前的那些问题,不会再有了。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还你们一个不一样的公司。”
大部分客户,都持观望态度。
但也有几个,愿意再给一次机会。
我抓住这几个机会,亲自带队,把项目做得漂漂亮亮的。
慢慢地,口碑开始回来了。
有些客户,开始主动找上门来。
公司的账上,开始有进账了。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这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看报表,手机响了。
是以前的一个老客户,姓孙,做电商的。
“陈总,好久不见啊。”
“孙总,您好您好。”
“听说你回宏图了?恭喜恭喜啊。”
“谢谢孙总。”
“那个……陈总,我这边有个项目,想跟你聊聊。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我心里一动。
“什么项目?”
“一个电商平台,要做一套完整的后台系统。预算嘛,大概在三百万左右。”
三百万?
我心里盘算了一下。
这个项目要是拿下来,公司就能缓一大口气。
“孙总,我有兴趣。您什么时候方便,我过去跟您详谈。”
“明天下午吧,你来我公司。”
“好,明天下午,我一定到。”
挂了电话,我兴奋地握了握拳。
但兴奋归兴奋,我也知道,这个项目,肯定不好拿。
三百万的项目,盯着的人肯定不少。
竞争对手,估计都在虎视眈眈。
我得好好准备。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到了孙总的公司。
孙总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笑起来像个弥勒佛。
“陈总,来了啊。坐坐坐。”
我坐下来,寒暄了几句,直奔主题。
“孙总,您那个项目,我大概了解了一下。您有什么具体需求,咱们聊聊?”
孙总点点头,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我。
“这是我们公司的需求文档,你先看看。”
我接过来,仔细翻看。
看了大概十分钟,我心里有数了。
“孙总,您这个需求,我看了。说实话,有点复杂,但也不是不能做。”
“哦?说说看。”
“您这个系统,核心在于数据安全。我看了您的需求,要求做到银行级别的加密。这个,一般的公司做不了。”
孙总点点头:“所以我才找你嘛。我知道你技术过硬,这个项目,交给你,我放心。”
我心里暗喜,但脸上不动声色。
“孙总,这个项目,我可以接。但价格方面……”
“价格好说。”孙总摆摆手,“只要你能做好,三百万,一分不少。”
“好,那我回去做个方案,三天之内,给您送过来。”
“行,我等你的方案。”
从孙总公司出来,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个项目要是拿下来,宏图科技,就能彻底翻身了。
回到公司,我立刻召集技术团队,开始做方案。
连续三天,我们团队加班加点,终于把方案做出来了。
第四天,我带着方案,再次去了孙总的公司。
孙总看了方案,连连点头。
“不错不错,这个方案,我很满意。”
“孙总,那咱们……签合同?”
“签!”
合同签下来的那一刻,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三百万的项目。
宏图科技,活了。
回到公司,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全体员工。
大家都很兴奋。
“陈总,咱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有人提议。
我笑了笑:“庆祝是应该的,但不是现在。等这个项目做完了,我请大家吃大餐。”
“好!”
“陈总万岁!”
我看着大家开心的样子,心里也暖暖的。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宏图科技,要走的路,还很长。
而我陈默,也要走的路,还很长。
但不管怎样,我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接下来,就是一步一步,把公司带向正轨。
我相信,总有一天,宏图科技,会重新成为行业里的标杆。
而我陈默,也会让所有人知道。
我,不是一个好欺负的人。
项目启动后,我几乎吃住都在公司。
技术出身的我,比谁都清楚,这个项目对公司有多重要。
我亲自带队,每天跟团队一起写代码、改bug、调性能。
累了就在办公室眯一会儿,醒了接着干。
林晓婷心疼我,每天给我送饭。
“你看看你,都瘦了。”她看着我,眼里满是心疼。
“没事,等项目做完了,我就好好歇歇。”
“你每次都这么说。”她叹了口气,“行了,快吃饭吧,吃完再干。”
我点点头,扒拉了几口饭,又坐回电脑前。
林晓婷看着我,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拦不住我。
项目做了两个多月,终于接近尾声。
这天下午,我正在做最后的测试,手机响了。
是小刘打来的。
“陈哥,不好了!”
“怎么了?”
“郑凯……郑凯回来了!”
我心里一紧。
“他回来干什么?”
“他带着几个人,来公司了。说是要跟您谈谈。”
我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
果然,走廊里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正是郑凯。
他穿着一身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看起来人模狗样的。
看到我,他笑了笑:“陈默,好久不见啊。”
我看着他,面无表情。
“你来干什么?”
“听说你回宏图了,我来看看。”他走进我的办公室,四处打量了一下,“啧啧,这办公室不错啊。比以前的宽敞多了。”
我没理他,坐回椅子上。
“郑凯,你有话直说,我没时间跟你废话。”
“行,那我直说了。”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陈默,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谈个合作。”
“合作?什么合作?”
“我听说你接了个三百万的项目。这样,你把项目分一半给我做,我给你介绍几个大客户。怎么样?”
我看着他,差点笑出声。
“郑凯,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郑凯脸色一变:“陈默,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郑凯,在我这,一分钱都不值。”
“你……”
“你撬走了宏图的客户,害得公司差点倒闭。现在看公司活了,又想回来分一杯羹?你做梦呢?”
郑凯的脸涨得通红:“陈默,你别不识抬举!”
“我不识抬举?”我站起来,看着他,“郑凯,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宏图科技的大门,不欢迎你。你要是再敢来,我就报警,说你扰乱公司秩序。”
郑凯气得浑身发抖:“你……你等着!”
“我等着。”我笑了笑,“我倒要看看,你能翻出什么花来。”
郑凯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我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这个曾经骑在我头上拉屎的人,现在,终于被我踩在了脚下。
晚上回到家,我把这事跟林晓婷说了。
她听完,笑着说:“你呀,就是嘴硬心软。他要真跟你合作,你肯定也会考虑的。”
“我才不会。”我撇撇嘴,“他那种人,离他越远越好。”
林晓婷看着我,没再说什么。
但我看得出来,她其实挺高兴的。
因为我知道,她一直为我打抱不平。
现在,我终于自己把场子找回来了。
项目顺利交付。
孙总很满意,当场付了尾款。
三百万,到账。
宏图科技的账上,终于又有了钱。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员工发工资。
拖欠的那一个月,加上这个月的,一次性全部发清。
员工们拿到工资,都很高兴。
“陈总,谢谢您!”
“陈总,您真是我们的救星!”
我看着大家开心的样子,心里也舒坦。
但我没有停下来。
我知道,宏图科技要真正站起来,光靠这一个项目还不够。
我继续跑业务,接项目。
白天跑客户,晚上写方案。
有时候一天要跑三四个城市,累得在高铁上都能睡着。
但我不觉得苦。
因为我知道,每签下一个项目,公司就离重生近了一步。
半年后,宏图科技的账上,已经有了上千万的流水。
虽然跟以前最辉煌的时候比,还有差距。
但至少,公司已经站稳了脚跟。
这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看报表,手机响了。
是张建国打来的。
“陈默,我听说公司最近不错?”
“嗯,还行。”
“那就好。”张建国顿了顿,“陈默,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
“谢谢你,把公司救活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张总,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
“我知道。”张建国说,“但不管怎么说,你救了宏图。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张建国,曾经是我最恨的人。
但现在,我好像也没那么恨他了。
毕竟,他给了我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也给了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我掏出手机,给林晓婷发了条微信。
“老婆,晚上想吃你做的酸菜鱼。”
她秒回:“好,我这就去买鱼。”
我看着手机屏幕,笑了。
日子,好像越来越好了。
这天,我正在办公室处理邮件,秘书小周敲门进来。
“陈总,外面有个人,说要见您。”
“谁?”
“他说他姓孟,叫孟海涛,是鼎盛集团的。”
鼎盛集团?
我心里一动。
这可是行业里数一数二的大公司。
他们找我干什么?
“让他进来。”
小周点点头,出去了。
不一会儿,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陈总,你好。我是孟海涛,鼎盛集团的项目总监。”
我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
“孟总,你好。请坐。”
孟海涛坐下来,开门见山地说:“陈总,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谈个合作。”
“什么合作?”
“我们集团,最近在做一个大项目,需要一个技术过硬的团队来支持。我考察了很多公司,最后觉得,你们宏图,最合适。”
我心里一动,但脸上不动声色。
“孟总,您说的项目,具体是什么?”
孟海涛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这是我们项目的初步方案,你先看看。”
我接过来,翻看了几页。
越看,心里越震惊。
这个项目,规模之大,远超我的想象。
如果宏图能拿下这个项目,那不仅能让公司彻底翻身,还能在行业里,打出一个响亮的名号。
我深吸一口气,放下文件。
“孟总,这个项目,我们宏图,接了。”
孟海涛笑了笑:“陈总爽快。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个项目,工期紧,要求高,如果做不好,不仅拿不到尾款,还要赔违约金。”
“我知道。”
“那好,明天下午,你来我们公司,我们详谈。”
“好,明天见。”
送走孟海涛,我坐在办公室里,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鼎盛集团的大项目。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我也知道,这个机会,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如果做不好,宏图科技,可能就真的完了。
但如果不做,宏图科技,永远只能是个小公司。
我咬了咬牙。
干!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到了鼎盛集团。
孟海涛已经在会议室等我了。
他旁边还坐着几个人,看起来都是鼎盛的高管。
“陈总,坐。”孟海涛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来,扫了一眼在座的人。
“孟总,咱们直接谈正事吧。”
“好。”孟海涛点点头,“陈总,这个项目,我们集团非常重视。所以,我们对合作方的要求,也非常高。你确定,你们宏图能胜任?”
“我确定。”我看着他,不卑不亢地说,“孟总,我在这个行业干了七年,什么样的项目都见过。您这个项目,虽然规模大,但技术上,我有信心。”
孟海涛点点头:“好,那我直说了。这个项目,我们要求三个月内完成。如果逾期,每天按合同金额的百分之一,扣违约金。”
三个月。
我心里盘算了一下。
这个项目,正常工期,至少要五个月。
三个月,意味着要加班加点,拼尽全力。
但我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
孟海涛笑了笑:“陈总果然爽快。那咱们,签合同?”
“签。”
合同签完,我拿着那份沉甸甸的文件,走出鼎盛集团的大门。
心里既兴奋,又紧张。
兴奋的是,宏图科技,终于迎来了一个大机会。
紧张的是,这个机会,如果抓不住,就是万丈深渊。
我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给团队群发了条消息。
“兄弟们,大项目来了。从今天起,咱们要打一场硬仗。打赢了,宏图科技,就是行业标杆。打输了,咱们就一起喝西北风。你们,敢不敢跟我干?”
群里瞬间炸了。
“干!”
“陈总,我们跟你干!”
“拼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笑了。
宏图科技,这次,要玩把大的。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公司都像上了发条一样高速运转。
我重新调整了团队架构,把技术部拆成三个小组,每组负责一个模块,我亲自盯着核心架构。
每天早上八点到公司,晚上十二点才走。
有时候干脆就睡在办公室,沙发上一躺,盖件外套就凑合一宿。
林晓婷心疼我,隔三差五就来公司送饭。
每次来都带一大保温桶的汤,说是补身体的。
她也不多待,放下东西就走,怕打扰我工作。
但每次走之前,都会回头看我一眼,叮嘱一句:“注意身体,别太拼了。”
我点点头,嘴上说知道了,但转头又扎进代码里。
项目推进到第二周,问题开始冒出来了。
鼎盛那边的需求文档,有些地方写得含糊不清,我们做出来的东西,跟他们想要的,总有偏差。
我亲自跑了两趟鼎盛,跟他们的产品经理反复沟通。
那个产品经理姓廖,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说话特别快,思维跳跃得让人跟不上。
第一次见面,她噼里啪啦讲了半小时,我愣是没听懂她到底要什么。
我打断她:“廖经理,不好意思,我插一句。您说的这个功能,是要在用户端展示,还是在管理端?”
她愣了一下,看着我,然后说:“你这个问题问得好,我其实也没想清楚。”
我当时差点没噎住。
但没办法,客户就是客户。
我只能耐着性子,一点一点地跟她抠细节。
那段时间,我手机里存了几十条语音,全是她临时改需求的。
今天说要这个功能,明天说不要了,后天又说要加回来。
我手下的工程师被我骂了好几回,说他们需求理解不到位。
但其实我心里清楚,不是他们的问题,是客户自己都没想明白。
第三周,更大的麻烦来了。
鼎盛那边突然通知我们,说项目的上线时间,提前了半个月。
也就是说,原本三个月的工期,现在只剩两个半月。
我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吃泡面。
筷子停在半空,愣了好几秒。
然后我放下泡面,给孟海涛打了个电话。
“孟总,这个时间,是不是有点太紧了?”
电话那头,孟海涛的语气很平静:“陈总,我知道时间紧,但这是集团高层的决定,我也没办法。你要是觉得做不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我咬了咬牙。
退出?
怎么可能退出。
合同都签了,违约金可不是小数目。
再说了,我陈默的字典里,就没有“退出”这两个字。
“孟总,我接。”
“好,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份项目计划书。
两个半月。
原本三个月的工期,压缩到两个半月。
这意味着,我们每天要多干两三个小时的活。
我深吸一口气,把团队召集起来,开了个紧急会议。
“兄弟们,鼎盛那边把工期提前了。咱们现在,只剩两个半月的时间。”
底下鸦雀无声。
“我知道,这很难。但我陈默,既然接了这活,就一定要干完。从今天起,大家辛苦一点,加班费按三倍算。等项目做完了,我请大家去三亚旅游。”
底下响起一阵笑声。
“陈总,三亚就算了,能让我们睡个好觉就行。”
“就是,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睡个整觉。”
我看着大家,心里有些酸涩。
这些兄弟,跟着我,确实受苦了。
但我没办法。
这个项目,必须拿下。
项目推进到第四周,我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是小刘打来的。
“陈哥,你知道吗?郑凯出事了!”
“他出什么事了?”
“他去了竞争对手那边,结果那个公司也出了大问题。好像是郑凯负责的项目,出了严重的安全漏洞,客户要索赔。那家公司为了甩锅,直接把郑凯给告了,说他渎职。”
我愣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郑凯就被抓了,好像是涉嫌职务侵占。现在正在调查呢。”
我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按理说,郑凯落得这个下场,我应该高兴才对。
但说实话,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反而觉得,有些悲哀。
郑凯这个人,能力是有的,就是心术不正。
如果他踏踏实实干活,凭他的本事,未必不能混出个名堂。
但他偏偏走捷径,耍小聪明。
到头来,把自己给耍进去了。
我叹了口气,没再多想。
郑凯的事,跟我已经没关系了。
我现在要做的,是把这个项目做好。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项目推进得越来越顺利。
虽然中间还是出了不少小问题,但都在可控范围内。
到了第五周,项目的核心模块,已经基本完成了。
我松了一口气。
照这个进度,两个半月,应该能按时交付。
但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那天下午,我正跟团队开例会,突然接到孟海涛的电话。
“陈总,你赶紧来一趟鼎盛,出事了。”
我心里一紧。
“出什么事了?”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来了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立刻开车去了鼎盛。
到了孟海涛的办公室,我看到他脸色铁青,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孟总,怎么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沉声说:“陈总,你们做的那个系统,出问题了。”
“什么问题?”
“今天下午,我们内部测试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严重的漏洞。有人可以绕过权限,直接访问后台数据。”
我心里一沉。
“这不可能。我们做了严格的权限控制,不可能有这种漏洞。”
“但事实就是如此。”孟海涛把一份测试报告递给我,“你自己看。”
我接过来,翻看了几页。
越看,心越凉。
报告上清清楚楚地写着,系统存在一个严重的权限绕过漏洞。
攻击者可以通过构造特殊请求,直接获取管理员权限。
我深吸一口气,放下报告。
“孟总,我需要时间排查。”
“我给你两天时间。”孟海涛看着我,“两天之内,你必须找出问题所在。否则,这个项目,我们只能终止合作。”
我走出鼎盛集团的大门,站在路边,点了根烟。
抽完一根,又点了一根。
脑子里乱成一团。
权限绕过漏洞?
这怎么可能?
我们的代码,每一行都是我亲自审核的。
怎么可能出现这种低级错误?
除非……
我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我掏出手机,给技术部的老赵打了个电话。
“老赵,你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人动过权限模块的代码。”
“陈总,权限模块不是一直都是您负责的吗?”
“我知道,但你查一下,有没有人动过。”
“好,我这就查。”
挂了电话,我开车回了公司。
一路上,我一直在想,问题到底出在哪。
回到公司,老赵已经在等我了。
“陈总,查到了。”
“怎么回事?”
“权限模块的代码,被人改过。改动的时间,是在上周三晚上。”
上周三?
我回忆了一下。
上周三晚上,我因为家里有事,提前走了。
也就是说,有人趁我不在的时候,动了手脚。
“谁改的?”
老赵犹豫了一下,说:“是……小周。”
小周?
我的秘书?
我愣住了。
小周跟了我半年多,一直勤勤恳恳,我挺信任她的。
她怎么会……
“你确定?”
“确定。系统里有修改记录,我查过了。”
我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心里翻江倒海。
小周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有什么动机?
我想不通。
我拿起电话,给小周打了个电话。
“小周,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几分钟后,小周推门进来。
她看到我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地问:“陈总,您找我?”
“小周,我问你件事。”我看着她,“上周三晚上,你是不是动过权限模块的代码?”
小周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陈总,我……对不起。”
“为什么?”
“因为……因为郑凯。”
我愣住了。
“郑凯?”
“他……他找到我,说只要我帮他做这件事,他就给我五十万。我……我一时糊涂……”
我看着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愤怒?
失望?
还是悲哀?
“小周,你知道你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吗?”
她低着头,眼泪掉了下来。
“陈总,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沉默了很久。
“你走吧。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宏图的员工。”
小周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
“陈总……”
“走吧。我不追究你的法律责任,但宏图,留不下你了。”
小周走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久久没有动弹。
郑凯。
又是郑凯。
这个人,就像阴魂不散一样,一直缠着我。
我掏出手机,给孟海涛打了个电话。
“孟总,问题找到了。”
“怎么回事?”
“是内部人员动了手脚。我已经处理了。”
“能修复吗?”
“能。给我一天时间。”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我站起身,走到技术部。
“兄弟们,今晚加班。权限模块,全部重写。”
那晚,我们整个团队,干了一个通宵。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把修复后的系统,交付给了鼎盛。
孟海涛安排人测试,确认漏洞已经修复。
他看着我,点了点头。
“陈总,辛苦了。”
“应该的。”
“这次的事,我不追究。但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不会了。”
走出鼎盛集团的大门,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阳光照在脸上,有些刺眼。
我眯着眼,看着天空。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郑凯,你等着。
这件事,没完。
我通过朋友打听到,郑凯现在取保候审,人还在外面。
他因为职务侵占的事,被原公司告了。
但案子还在审理中,他暂时没被关进去。
我托人查了一下他的近况。
他现在住在一个城中村里,租了个单间,日子过得挺落魄。
他老婆也跟他离了婚,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可以说,他现在,一无所有。
按理说,他落到这个地步,我应该觉得解气。
但说实话,我心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
反而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这个人,曾经在我面前趾高气扬,不可一世。
现在,却像一条丧家之犬。
我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
鼎盛的项目,还在继续。
我得把精力,放在正事上。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间,两个半月过去了。
项目,终于完成了。
交付那天,孟海涛亲自带队验收。
他们测试了整整三天,所有功能,全部通过。
孟海涛在验收报告上签了字,然后握着我的手,笑着说:“陈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尾款到账的那天,我看着银行短信上的数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三千万。
这个项目,宏图科技,赚了三千万。
我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空,久久没有说话。
脑子里,浮现出一年前的画面。
那时候,我坐在工位上,看着银行短信上的八万块年终奖,心如死灰。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但现在,我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公司账上躺着几千万。
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掏出手机,给林晓婷打了个电话。
“老婆,晚上叫上爸妈,一起吃饭。”
“怎么了?有什么好事?”
“项目做完了,赚了点钱。想庆祝一下。”
“赚了多少?”
“三千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三……三千万?”
“嗯。”
“你……你没骗我吧?”
“我骗你干什么。真的。”
电话那头,传来林晓婷的哭声。
“老公……你太厉害了……”
我笑了。
“行了,别哭了。晚上吃饭,想吃什么?”
“我想吃……我想吃大餐!”
“好,那就大餐。”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笑了很久。
一年前,我被人踩在脚下,连头都抬不起来。
一年后,我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账上躺着几千万。
这世道,真是风水轮流转。
晚上,我订了城里最好的餐厅,请全家吃饭。
爸妈来了,林晓婷的爸妈也来了。
林晓婷穿着一件新裙子,化了淡妆,看起来特别漂亮。
她挽着我的胳膊,笑得很开心。
饭桌上,我举起酒杯。
“爸,妈,这一年,辛苦你们了。这杯酒,我敬你们。”
我爸看着我,眼眶有些红。
“儿子,你出息了。”
“爸,我会继续努力的。”
那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
一家人,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我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暖暖的。
一年前,我还是个被人踩在脚下的打工仔。
一年后,我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幸福的家庭。
这一切,就像做梦一样。
但我知道,这不是梦。
这是我一步一步,拼出来的。
吃完饭,我开车送爸妈回家。
路上,我妈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突然说:“儿子,你还恨你那个老板吗?”
我愣了一下。
“哪个老板?”
“就是那个……年终奖只给你发八万的那个。”
我沉默了一会儿。
“妈,早不恨了。”
“真的?”
“真的。”我笑了笑,“要不是他,我也不会辞职,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他。”
我妈看着我,没再说什么。
但我看得出来,她心里,挺高兴的。
送完爸妈,我开车回家。
林晓婷坐在副驾驶,靠着我的肩膀。
“老公,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
“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你可是赚了三千万啊!”
“三千万算什么。”我笑了笑,“我的目标,是三个亿。”
林晓婷瞪大了眼睛:“三个亿?”
“嗯。宏图科技,我要把它做成行业第一。”
林晓婷看着我,眼里闪着光。
“我相信你。”
我握着她的手,心里充满了力量。
鼎盛的项目,让宏图科技在行业里打响了名号。
越来越多的客户,主动找上门来。
我的日程,排得满满的。
有时候一天要见三四个客户,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但我乐在其中。
因为我知道,每签下一个合同,公司就离目标近了一步。
这天下午,我刚见完一个客户,回到办公室,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是陈默吗?”
“我是,你哪位?”
“我是郑凯。”
我愣了一下。
郑凯?
他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郑凯,你有什么事?”
“陈默,我想见你一面。”
“见我?干什么?”
“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沉默了一会儿。
“行,你说个地方。”
“就在你们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吧。”
“好,我二十分钟后到。”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子上,心里有些复杂。
郑凯找我,能有什么事?
我猜不到。
但不管怎样,我决定去见他一面。
二十分钟后,我到了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郑凯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很多。
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也没刮。
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看起来落魄极了。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郑凯,你找我什么事?”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陈默,我……我完了。”
我没说话。
“我那个案子,判了。职务侵占罪,判了五年。”
我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五年……我老婆跟我离了,孩子也被她带走了。我现在,什么都没了。”
他说着,声音有些哽咽。
我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你找我,就是想跟我说这些?”
郑凯摇摇头。
“我找你,是想求你帮个忙。”
“什么忙?”
“我……我女儿生病了,需要一笔手术费。我现在的钱,都被冻结了。我想……我想找你借点钱。”
我看着他,愣住了。
借钱?
郑凯找我借钱?
这真是……太讽刺了。
一年前,他还在我面前趾高气扬,把我踩在脚下。
一年后,他却低声下气地来找我借钱。
我沉默了很久。
“你女儿,什么病?”
“先天性心脏病。医生说,需要尽快做手术,不然……”
他说不下去了。
我看着他,心里翻江倒海。
按理说,郑凯这个人,害过我,坑过我,我不欠他什么。
但他女儿……
我叹了口气。
“需要多少钱?”
郑凯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
“二十万。”
我沉默了一会儿。
“行,我给你。”
郑凯愣住了。
“你……你愿意借我?”
“不是借。”我看着他,“是给你。你女儿的病,要紧。”
郑凯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陈默……对不起……”
“行了,别说了。”我站起来,“你把卡号发我,我让人转给你。”
我转身,走出咖啡厅。
身后,传来郑凯的声音。
“陈默,谢谢你……”
我没有回头。
回到办公室,我让财务给郑凯转了二十万。
林晓婷知道后,问我:“你为什么要帮他?他以前那么对你。”
我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觉得,他挺可怜的。”
林晓婷看着我,没再说什么。
她走过来,抱住我。
“老公,你心真好。”
我拍拍她的背。
“行了,别煽情了。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啥?”
“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好,我这就去买肉。”
我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日子,还在继续。
宏图科技,也在一天天变好。
这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看报表,秘书敲门进来。
“陈总,外面有个人,说要见您。”
“谁?”
“他说他姓孟,叫孟海涛,是鼎盛集团的。”
我心里一动。
孟海涛?
他怎么来了?
“让他进来。”
秘书点点头,出去了。
不一会儿,孟海涛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脸上带着笑容。
“陈总,好久不见。”
“孟总,您怎么来了?快请坐。”
孟海涛坐下来,看着我,说:“陈总,我这次来,是给你带了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我们集团,准备投资宏图科技。”
我愣住了。
“投资?”
“对。”孟海涛点点头,“我们集团高层,对你和宏图科技,非常看好。我们准备投资五千万,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你看,怎么样?”
五千万?
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我心里飞速盘算。
宏图科技现在的估值,大概在一个亿左右。
五千万投资,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这个估值,算是合理的。
而且,有了鼎盛集团的投资,宏图科技,就能更上一层楼。
“孟总,这个事,我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可以。”孟海涛站起来,“陈总,你考虑好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送走孟海涛,我坐在办公室里,久久没有说话。
鼎盛集团投资宏图?
这可是个天大的机会。
但我也知道,这个机会,伴随着风险。
鼎盛集团入股之后,会不会插手公司的管理?
会不会影响我的决策?
这些都是未知数。
我掏出手机,给林晓婷打了个电话。
“老婆,鼎盛集团想投资我们公司。”
“投资?投多少?”
“五千万,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老公,你觉得呢?”
“我还在考虑。”
“那你好好想想。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心里,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
五千万的投资,对于宏图科技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机会。
但也可能,是一个陷阱。
我该不该接受?
我想了很久。
最终,我做出了决定。
接受。
但不是因为那五千万。
而是因为,我想让宏图科技,走得更远。
我拿起电话,给孟海涛打了过去。
“孟总,我考虑好了。这个投资,我接受。”
“好!陈总,爽快!”
“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鼎盛集团可以入股,但不能干涉公司的经营管理。公司的决策,还是我说了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陈总,这个条件,我可以答应你。”
“好,那咱们,找个时间,把合同签了。”
“行,我安排。”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宏图科技,要迎来一个新的开始了。
而我陈默,也要迎来一个新的开始。
我相信,只要我努力,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