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想？房产中介七大姑家外甥干八年，今年门店撤了，转行卖二手车，他说二手房都卖不动，新车更难，现实。
这两年只要聊起高考志愿，总有人在饭桌上争得面红耳赤。有人说房地产相关的专业千万别碰了，房子都卖不动了，学出来就是失业。也有人拍桌子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干中介卖一套房的佣金顶别人打半年工。
我七大姑家的外甥，当年就是被后一种说法说服的。他学的是房地产开发与管理，正儿八经的本科专业，毕业就扎进二手房中介门店，一干就是八年。今年过年聚餐，他掏出手机给我看门店撤店的通知，说现在二手房带看量掉得厉害，新车价格战又把二手车压得喘不过气，他打算转行去卖二手车了。
他的话让我想起我们宿舍四个人。同一个专业，同一间屋子住了四年，毕业这些年走出来的路，天差地别。
01
室友A是河南周口人，家里在县城开了个小建材门市部，父母初中都没读完，对他最大的期望就是坐办公室，别像我们一样搬货。
他在宿舍里是那种不声不响但心里有数的人。大一大二成绩中游，大三突然开始泡图书馆，每天早上六点二十出门占座，晚上十点半才回寝室。我们问他抽什么风，他说他算过账，这个专业本科出去干中介，底薪两千八，提成看天吃饭，他不想赌。
他考研考的是本校的产业经济学，方向是房地产金融。第一年没上，差三分。家里劝他回去帮工，他没回，在学校旁边租了个隔间，二战上岸。
研究生三年他基本没闲过。研一考了房地产估价师，研二去了一家做城市更新的咨询公司实习，跟着项目组跑郑州的老旧小区，做住户意愿摸底。他说那半年把前二十多年没爬过的楼梯都爬完了。
毕业那年他考进了省城一家城投公司，做土地前期开发。工资不高，到手七千出头，但他说胜在稳。去年结了婚，对象是相亲认识的，小学老师。两个人凑了首付在绕城外买了一套小三居，每个月还贷压力不小，但他觉得起码不用担心下个月门店还在不在。
他偶尔会在群里发牢骚，说城投的日子也没以前好过，土地出让金缩水，项目组从三个并成了一个，他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但他也说，当年一块考研的几个同学里，就他混得还算踏实。
02
室友B是甘肃天水人，农村家庭，家里种苹果。他是我们宿舍最用功的一个，也是高考分数最高的一个，当年进来的时候比我们省控线高了四十多分。他选这个专业的原因很朴素，他说他查了，这个专业分数线相对低，能上这个学校。
他大一就立志要读博。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读英语，晚上熄灯前一定在背专业名词。他的专业课本每一页都画满了荧光笔，期末复习的时候我们全靠他的笔记活命。
但事情没有按他想的走。大三那年他父亲腰伤了，干不了重活，家里苹果园的收入砍了一半。他犹豫了整整一个学期，最后放弃了考研，开始跑招聘会。
他签了一家头部房产经纪公司的管培生项目，全国轮岗。先在成都门店干了半年，又调去重庆做新盘渠道，再后来被派到贵阳开拓市场。那三年他换了四个城市，搬了七次家。
2023年他回了天水，我们都以为他想通了要回家安定。结果他说，他是被优化的。公司砍掉了整个西北大区的拓展团队，他所在的组只留了一个人，那个人是区域总的亲戚。
回天水之后他考了两次省考，都没进面。现在在当地一家物业公司做项目经理助理，月薪五千，管着三个小区的保洁和维修调度。他说他有时候半夜会翻当年考研的笔记，翻两页就合上了。
他还没结婚。他说不是不想，是不知道拿什么结。
03
室友C是广东佛山人，家里做家具生意的，不算大富大贵，但在当地有两套房一个铺面。他是我们宿舍活得最松弛的人，也是最早想明白自己要干什么的人。
大二暑假他回家，跟着他爸去谈了一个商铺的续租，回来就跟我们说，他不想干中介。他说他站在那个铺面里听他爸跟房东磨租金，磨了四十分钟就为了每月少三百块，他觉得那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他开始自学编程，从基础课开始看，大三的时候已经能写爬虫抓房源数据了。他还帮我们学院一个老师的课题做过数据清洗，算是攒了点项目经验。
毕业他去了深圳，先在一家做房产的小公司干了两年，后来跳槽去了大厂，做居住服务业务线的产品运营。去年他们业务线被裁了一半，他留了下来，但降了薪，年包从三十五万掉到了二十六万左右。
他在深圳没买房，租在宝安一个城中村改造的公寓里，月租四千五。他说他也不打算在深圳买，攒几年钱回佛山，家里那套老房子翻新一下当婚房。
他最大的感悟是，别把专业当枷锁。他说他学房地产的，现在干互联网，当年那些背得死去活来的法规条文基本用不上，但知道这个行业怎么运转的这件事本身，还是有用的。
04
最后是我。
我是郑州本地人，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阶层，我妈在社区医院做护士，我爸在公交公司修了半辈子车。当年报这个专业，纯粹是因为分数刚好够，而且我妈说房地产火，出来好找工作。
大四那年我随大流考了一次研，没上。也没怎么纠结，就开始投简历。我进了郑州一家中型中介门店，从租赁做起，后来转买卖，再后来带团队。那几年行情好的时候，我一个月拿过两万三，也拿过一千八。门店里来来走走的人太多了，能干满三年的不到两成。
去年开始明显感觉不对了。带看量在降，客户决策周期在拉长，一套房子挂出去，以前平均四十天能成交，现在挂一百天都算快的。我们门店的业绩从区域中游掉到了倒数，店长换了两个，最后一个直接辞职去卖保险了。
今年三月份，公司通知我们店撤了，合并到三公里外的另一个门店。愿意去的可以转岗，不愿意的拿补偿走人。我算了算，过去一年平均月收入到手不到六千，还不如刚入行那会儿。
我七大姑家的外甥比我早两年入行，在另一个区干，情况差不多。他说他现在在联系一家二手车行，准备过去做销售。他说中介和卖车本质是一回事，都是撮合交易，都是靠信息差吃饭，只是标的从房子变成了车。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干成。我只知道我现在坐在这个已经清空的工位上，看着墙上没撕干净的房源海报，觉得这八年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写了这么多，不是说这个专业不能读，也不是说房产中介这个职业没价值。我想说的是，当一个行业从增量时代切换到存量时代的时候，站在里面的人是最先感受到水温变化的。
我们宿舍四个人，一个考进了体制内，一个回了老家挣扎，一个转行去了互联网，还有一个我，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干了八年的门店。
谁混得好谁混得不好，其实没法这么比。A有A的安稳，C有C的焦虑，B有B的无奈，我有我的迷茫。
如果你问我后不后悔选这个专业，我的答案是不后悔。但如果有人现在问我该不该报，我会说，别冲着好就业三个字去。你得想清楚，这个行业的底层逻辑在变，你愿不愿意跟着一起变。
房子还在，只是玩法不一样了。
创作声明：本文素材来源于真实经历分享与公开信息，经过艺术加工，请勿对号入座。感谢您的阅读，如果有所共鸣，不妨点下关注，欢迎在评论区分享你的人生经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