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灌进车窗，带着一丝凉意。
周衍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女人。
苏曼靠在座椅上，眼睛半睁半闭，领口沾着酒渍，整个人像一摊扶不起的泥。
周衍把车停在路边，回头，声音平静：「这位乘客，您到哪呀？」
苏曼含糊地嘟囔了一句：「阳光城……8栋……明远家……」
周衍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说：「好。」
他重新发动车子，顺手点开了手机里的录音键。
后视镜里，他的眼神冷得像刀。
「苏曼，这是你自己选的。」
01
三天前，周衍还在公司加班。
手机忽然响了，是银行APP的推送提醒。
他扫了一眼，手里的笔顿住了。
一张联名卡，刚刚被转出二十万。
收款方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周衍皱眉，拨通了苏曼的电话。
「曼曼，你转钱出去了？」
「嗯，我弟要交首付，我借他二十万。」
「他刚毕业，哪来的首付？」
「你管那么多干嘛？我弟的事，你别掺和。」
苏曼的声音带着不耐烦，直接挂了电话。
周衍盯着手机屏幕，心里翻了个个儿。
他打开银行APP，翻出近两个月的流水。
一笔，两笔，三笔……
从两个月前开始，苏曼陆续转走了将近六十万。
收款方，全是同一个名字。
周衍查了一下那个名字——许明远名下的一个公司。
许明远。
苏曼的男闺蜜，认识十年了。
周衍一直没当回事，因为他觉得苏曼和许明远就是普通朋友。
但现在，六十万，转给同一个公司。
他关了电脑，开车回家。
到家时，苏曼已经睡了。
周衍没开灯，站在客厅里，看着书房的方向。
他想起前几天，苏曼说要用他的电脑查资料。
当时他没在意。
现在，他走进书房，打开抽屉，拿出那个装着项目方案的U盘。
他插进电脑，看了一眼文件属性。
最近访问时间，显示的是前天晚上。
周衍的心沉了下去。
他给大学同学打了个电话。
「老程，我这边可能出了点事。」
「什么事？」
「我老婆，可能背着我转移财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有证据吗？」
「银行流水算吗？」
「算。你先保存证据，别打草惊蛇。如果她真的在转移财产，你越早准备越好。」
周衍挂了电话，把银行流水的截图、U盘的访问记录，全部存进了云盘。
他设置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密码。
做完这些，他坐在书房里，一直坐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苏曼还在睡觉。
周衍拿起她的手机，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手机没有锁屏密码。
他打开微信，看到最上面一个聊天窗口。
备注是「明远」。
最后一条消息是明远发的：「东西拿到了吗？」
时间是昨天晚上十一点。
周衍的手停在半空。
他忽然明白，苏曼前天晚上用他的电脑，不是查资料。
她是来拿东西的。
而那个东西，现在很可能已经在许明远手里。
周衍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叫醒苏曼，而是正常洗漱，正常出门上班。
走到楼下，他回头看了一眼家里的窗户。
「许明远，你想玩，我陪你玩。」
02
第二天晚上，朋友组了个饭局。
周衍本来不想去，但苏曼说：「明远也去，大家一起聚聚。」
周衍看了她一眼，答应了。
饭局上，许明远坐在苏曼旁边，替她挡酒，替她夹菜，殷勤得像她丈夫。
周衍坐在对面，一句话没说。
酒过三巡，许明远忽然提起周衍的项目。
「听说你们那个智慧社区的项目，甲方那边不太满意？」
周衍放下筷子：「你消息挺灵通。」
「我认识甲方那边的人。」许明远笑了笑，「要不要我帮你打个招呼？」
苏曼在旁边帮腔：「你就让明远帮帮你吧，人家认识的人多。」
周衍没接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许明远以为他默认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
周衍笑了笑，没说话。
回家的路上，苏曼坐在副驾，一直在夸许明远。
「明远这个人真讲义气，你以后别老对人家冷着脸。」
周衍握着方向盘，没应声。
到家后，苏曼去洗澡。
周衍走进书房，打开电脑，把一份文件打印出来。
那是一份项目方案，内容他改过——关键数据全部替换成了错的。
他把这份假方案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他拿起手机，故意在书房门口接了个电话。
「喂，张总，方案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明天上午，我亲自送过去给您看。」
他说得很大声，确保浴室里的苏曼能听见。
挂断电话，周衍回头看了一眼书房。
假方案就放在那里，像一个诱饵。
第二天上午，周衍出门前，故意把书房的门留了一条缝。
他下楼，坐进车里，没有发动。
十分钟后，他看到书房的窗帘动了一下。
周衍启动车子，去了趟汽配城。
他装了一个新的行车记录仪。
前后双录，带录音功能。
老板问他：「装这个干嘛？原车不是有吗？」
周衍说：「原车的，坏了。」
他没说实话。
原车的行车记录仪没坏，但内存卡早就被苏曼换过了。
他需要一个新的，一个苏曼不知道的。
装好记录仪，周衍回到公司。
刚坐下，手机响了。
是甲方那边一个朋友打来的。
「周衍，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人了？」
「怎么了？」
「我听说，许明远最近在跟甲方的一个副总吃饭，谈得很深入。你那个项目，可能要换人。」
周衍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打开电脑，把真正的项目方案加密，上传到只有自己知道的云盘。
然后他把桌面上的那份假方案，又改了一版，加了点东西。
一个追踪代码。
只要有人打开这份文件并复制，就会留下记录。
做完这些，周衍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
「许明远，你最好别动那份文件。」
03
第三天，苏曼开始提卖房子的事。
吃早饭的时候，她说：「周衍，我想换一套学区房。」
周衍放下筷子：「咱们这房子不好吗？」
「好什么好？旁边那个小学，升学率那么低。你总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吧？」
「现在换房，差价至少一百万，你哪来那么多钱？」
「先卖了再买呗，贷款慢慢还。」
周衍看着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不是想换学区房。
她是想套现。
他查过，苏曼已经约了中介看房，就在今天下午。
周衍没有戳穿她。
他吃完饭，说：「行，你想看就看吧。」
苏曼眼睛一亮：「你同意了？」
「嗯，看看再说。」
周衍出门后，直接去了公证处。
他把房子的份额做了一份公证——这套房子是他父母出的首付，他做了婚前财产确认。
然后他又去了趟律所，把之前整理的证据全部交给了律师。
律师看完，说：「你老婆这个操作，已经构成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了。如果离婚，你可以主张她少分甚至不分。」
周衍说：「先不急，再等等。」
律师问：「等什么？」
「等她把自己送进去。」
下午，周衍回到公司。
他打开电脑，看到那个假方案的追踪代码，已经被触发了。
时间，是今天中午十二点。
那时候，苏曼在家。
周衍盯着屏幕，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果然是你。」
傍晚，丈母娘打来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
「周衍！你凭什么不让曼曼换房子？那房子有曼曼一半！你安的什么心？」
周衍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说完了，才开口：「妈，我没不让换。今天下午，曼曼不是已经约了中介看房吗？」
丈母娘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您放心，房子的事，我不会亏待曼曼。」
丈母娘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挂了电话，周衍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
手机忽然进来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你老婆和许明远的关系，你不知道吗？」
周衍盯着这条短信，心跳漏了半拍。
他回拨过去，对方已经关机。
他查了一下这个号码，归属地是本市的，但没有任何实名信息。
周衍放下手机，心里翻涌着。
他想起许明远在饭局上说的那句「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想起苏曼手机里那条「东西拿到了吗」，想起那六十万的转账记录。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还漏了什么。
他打开电脑，翻出许明远公司的工商信息。
法人代表不是许明远，是一个叫郑宏的人。
周衍看着这个名字，觉得有点眼熟。
但他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他给律师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下郑宏这个人。」
04
第四天，周衍的公司出事了。
甲方打来电话，说项目暂缓。
周衍问原因，对方含糊其辞，只说「上面有新的安排」。
周衍挂了电话，心里明白——许明远动手了。
他通过朋友打听了一下，果然是许明远找了甲方的一个副总，递了话。
「你们那个方案，领导不太满意。可能要重新招标。」
周衍没争辩，只说：「好，我等通知。」
下午，苏曼回家了。
她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
「周衍，我想搬出去住一段时间。」
周衍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为什么？」
「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最近你工作压力大，我也有我的想法。分开住，对大家都好。」
周衍没拦她。
他说：「好。」
苏曼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这么痛快。
她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周衍，我们好聚好散。」
周衍没说话，看着她关上门。
门关上的一瞬间，周衍起身，走进卧室。
他打开保险柜，发现里面那张存折不见了。
那是结婚时，他父母给的二十万。
周衍站在原地，握着空空的保险柜，忽然笑了。
他笑自己，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
他拿起手机，给律师打电话。
「老程，她搬走了。还拿走了我父母给的二十万。」
律师沉默了几秒：「你打算怎么办？」
「起诉。」
「证据够吗？」
「够。」
周衍挂了电话，打开手机，看到一条微信。
是苏曼发来的：「周衍，我们好聚好散。」
和她在门口说的一模一样。
周衍没有回。
他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手机又响了。
是朋友打来的：「周衍，后天晚上，许明远组了个局，说是朋友生日。苏曼也去。你去不去？」
周衍说：「我去。」
朋友愣了一下：「你去干嘛？那不是找不自在吗？」
周衍说：「我去开车。」
朋友没听懂：「开车？开什么车？」
周衍没有解释。
他挂了电话，起身，走进书房。
他打开抽屉，拿出那个U盘，插进电脑。
里面是他整理好的所有证据。
银行流水，微信记录，追踪代码，还有那份假方案。
他看了一遍，然后关上电脑。
「苏曼，后天晚上，我送你一份大礼。」
05
聚会的地点是城东一家会所。
周衍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满了人。
许明远坐在主位，苏曼坐在他旁边。
她今天穿了一条新裙子，化了妆，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
周衍进来的时候，苏曼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意外，但很快又转过去和许明远说话。
许明远倒是热情：「衍哥来了？来来来，坐。」
周衍笑了笑，找了个角落坐下。
饭桌上，许明远一直在给苏曼夹菜、倒酒，旁若无人。
有人起哄：「明远，你对曼曼这么好，不怕衍哥吃醋啊？」
许明远笑着摆手：「别瞎说，我跟曼曼是纯哥们儿。」
苏曼也笑：「就是，你们别乱说。」
周衍坐在角落里，一杯一杯地喝水。
有人凑过来问他：「衍哥，你怎么不喝酒？」
周衍说：「我开车。」
「叫代驾呗。」
「不用，我自己开。」
许明远听见了，举着酒杯走过来：「衍哥，你是不是不给我面子？这杯酒，你喝了。」
周衍看着他，端起水杯：「我开车，不能喝。」
许明远的脸色沉了一下，但很快又笑起来：「行，你开车，你说了算。」
他转身回去，搂着苏曼的肩膀，继续和旁边的人说笑。
周衍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苏曼喝得站不稳，靠在许明远身上。
许明远说：「我送曼曼吧。」
周衍站起来：「不用，我开车来的，我送她。」
许明远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行，那你慢点开。」
周衍扶着苏曼，走出会所。
苏曼的脚下一软，整个人差点摔倒。
周衍扶住她，把她塞进后座。
苏曼靠在座椅上，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含糊地喊着：「代驾……代驾……」
周衍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车子开出去一段路。
周衍忽然把车停在路边。
他回头，声音平静：「这位乘客，您到哪呀？」
苏曼睁开眼，醉醺醺地报了一个地址：「阳光城……8栋……明远家……」
周衍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说：「好。」
他重新发动车子，顺手点开了手机里的录音键。
车窗外，城市的灯光一帧帧掠过。
周衍的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苏曼，这是你自己选的。」
后视镜里，他的眼神冷得像刀。
车停在阳光城8栋楼下。
许明远已经站在单元门口等着了。
他穿着睡衣，显然早就知道苏曼要来。
看见周衍的车，他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迎上来，拉开后座的门，把苏曼扶出去。
苏曼靠在他怀里，还在嘟囔：「明远……我来了……」
许明远抬头，看着驾驶座上的周衍，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衍哥，辛苦你了。」
周衍没下车。
他摇下车窗，把手机屏幕转向许明远。
屏幕上，是一张银行转账记录的截图。
收款方，是许明远名下的公司。
金额，六十万。
下面还有一条微信聊天记录，是苏曼发给许明远的：
「东西我拿到了，周一给你。」
许明远的笑容，僵在脸上。
周衍说：「许总，她拿的那份方案，是我故意放在抽屉里的。」
苏曼的酒，醒了一半。
她抬起头，眼神惊恐地看着周衍。
06
许明远先是不信。
他冷笑一声：「周衍，你疯了吧？拿几张截图来唬我？」
周衍没说话。
他点开手机里的录音。
录音里，是苏曼在车上的声音，含含糊糊，却字字清楚：
「明远说……只要把方案给他……就能带我走……家里的钱……我已经转得差不多了……」
苏曼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她松开许明远的胳膊，往前冲了一步：「周衍！你什么时候录的！」
周衍把手机收了回去：「从你报出这个地址开始。」
苏曼愣在原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许明远还在硬撑。
他推开苏曼，往前走了一步：「这能证明什么？她喝多了，胡说八道！」
周衍又亮出第二样东西。
一份银行流水，打印得整整齐齐。
上面是苏曼分六次转给许明远公司账户的记录，总计九十万。
周衍说：「这是你公司的对公账户。你别说你不知情。」
许明远伸手想抢。
周衍收了回来：「我已经提交给律师了。」
许明远的手停在半空。
他盯着周衍，声音开始发颤：「你……你什么时候查的？」
周衍说：「三个月前，她第一次转钱的时候。」
许明远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单元门上。
苏曼站在旁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慢慢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周衍看着她，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对了，你们拿到的那份方案，是我三个月前就废弃的版本。真正的方案，我昨天已经提交给甲方了。」
许明远的眼睛猛地瞪大：「你说什么？」
「你们偷的东西，一文不值。」
许明远脸色煞白，喉结上下滚了两下，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周衍，你狠。」
周衍说：「不是我狠，是你们贪。」
他发动车子，最后看了一眼后视镜。
许明远站在单元门口，手里还攥着苏曼的胳膊。
苏曼蹲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发抖。
周衍踩下油门，车子驶入夜色。
他打开车窗，夜风灌进来，吹散了车里残留的酒气。
手机响了。
是律师打来的。
「周衍，财产保全申请已经批了。苏曼名下的银行卡，全部冻结。」
周衍说：「好。」
「还有，许明远公司那边，我让人递了一份材料过去。涉嫌商业窃密，够他喝一壶的。」
周衍握着方向盘，嘴角微微扬起。
「那就好。」
07
第二天，事情开始发酵。
许明远所在的投资公司，收到了周衍律师递过去的材料。
当天上午，公司就成立了调查组。
下午，许明远被叫去谈话。
据说，他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脸色灰白，领带歪着，像是被人从身上撕下来一层皮。
他的助理偷偷给周衍发消息：「许总被停职了，明天开始不用来上班。」
周衍回了一句：「谢谢。」
然后他关掉对话框，继续看手里的文件。
下午三点，丈母娘冲进了周衍的公司。
她来得气势汹汹，高跟鞋踩得地板咚咚响，一进办公室就喊：
「周衍！你凭什么冻结我女儿的钱！你还有没有良心！」
周衍没动。
他等她喊完了，才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纸，递过去。
「妈，您先看看这个。」
丈母娘一把抢过去，低头看。
第一页，是银行流水。
苏曼分六次转给许明远公司账户的记录，总计九十万。
第二页，是微信聊天记录截图。
苏曼发给许明远：「东西我拿到了，周一给你。」
第三页，是行车记录仪录音的文字整理稿。
「明远说……只要把方案给他……就能带我走……」
丈母娘的手，开始抖。
她翻完最后一页，抬起头，嘴唇哆嗦着：「这……这是假的吧？」
周衍说：「妈，每一笔转账，都有银行盖章。每一句录音，都有原始文件。您可以找任何人鉴定。」
丈母娘站在原地，手里的纸滑落在地上。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周衍走过去，把纸捡起来，放回抽屉。
他说：「妈，您回去吧。这件事，我会按法律程序走。」
丈母娘的眼圈红了。
她转身，踉踉跄跄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背对着周衍说了一句：
「周衍……是我们家对不起你。」
周衍没有接话。
他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
傍晚，周衍的手机开始响个不停。
朋友、同事，一个接一个地发消息来。
「衍哥，听说苏曼的事是真的？」
「周衍，对不起，之前我说你小心眼，是我错了。」
「衍哥，你太能忍了，换我早炸了。」
周衍一条一条看完，没有回。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律师打来电话。
「周衍，许明远那边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
「他公司调查组说，他一个人吞不下这么大的项目。他背后，还有人。」
周衍睁开眼睛。
「谁？」
「还在查。但有个线索——许明远公司有个法人代表，叫郑宏。」
周衍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
郑宏。
那个他查过的名字。
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他参加一个行业峰会，有人主动加他微信，问他项目的进展。
那个人，就叫郑宏。
当时他留了个心眼，没有细说。
现在，全对上了。
周衍说：「老程，帮我查郑宏。查他跟许明远的所有关系。」
「好。」
挂了电话，周衍走到窗边。
夜色里，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
他想起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你老婆和许明远的关系，你不知道吗？」
他当时不知道。
但现在，他知道了。
而且，他还要知道更多。
08
周衍约了许明远的助理吃饭。
助理姓方，是个年轻姑娘，戴着黑框眼镜，说话很谨慎。
一开始，她什么都不肯说。
周衍给她倒了一杯茶，说：「方助理，许明远已经被停职了。他做的事情，你应该比我清楚。如果你现在不说，等调查组查到你头上，你担得起吗？」
方助理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放下杯子，说：「许明远只是跑腿的。真正想要你项目的人，是郑宏。」
周衍没有表现出意外，只是问：「为什么？」
「郑宏是投资公司的合伙人。他看中了你那个智慧社区的项目，想低价拿下来。但他不想跟你正面谈，因为你的报价太高。所以他找到许明远，让许明远接近你老婆，从你家里偷方案。」
方助理顿了顿，又说：「许明远答应他，事成之后，郑宏给他百分之十的股份。」
周衍听完，没有生气。
他早就猜到了。
他问：「郑宏和许明远，平时在哪里见面？」
方助理说：「郑宏的办公室。他们每个月见一次，都是月底。」
周衍记下了。
他回到家，打开电脑，翻出三个月前行业峰会的照片。
他一张一张地看。
终于，在角落里的一张照片上，他看到了郑宏和许明远站在一起。
两个人靠得很近，正在说什么。
周衍放大照片，仔细看。
许明远的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那个文件夹，周衍认得。
是苏曼从家里偷走的那份假方案的封面。
周衍盯着屏幕，笑了。
他拿起手机，给律师打电话。
「老程，帮我整理一份材料。郑宏和许明远的关系，加上许明远窃取商业机密的证据，一起整理。」
「你想干嘛？」
「发给郑宏的竞争对手，还有他们集团的审计部。」
律师沉默了几秒：「你这一刀，够狠的。」
周衍说：「他先动的手。」
第二天下午，周衍的材料发出去。
当天晚上，郑宏被集团审计部约谈。
第三天上午，郑宏被停职调查。
消息传开的时候，周衍正在公司开会。
合伙人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周衍，你知道郑宏被查了吗？」
周衍说：「知道。」
「你干的？」
周衍没回答。
合伙人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行啊你，不声不响，办了个大事。」
周衍说：「不是大事。只是拿回我自己的东西。」
傍晚，周衍走出公司。
停车场里，许明远站在他的车旁边，脸色灰败，像是等了很久。
看见周衍，他快步走过来，声音沙哑：「周衍，你满意了？我什么都没了。」
周衍看着他，说：「你偷我老婆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许明远的脸涨得通红：「你老婆？你老婆是自愿的！她早就不想跟你过了！」
周衍说：「她自愿不自愿，法院会判。但你偷我的方案，是刑事案子。」
许明远愣住。
周衍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他发动车子，摇下车窗，最后看了许明远一眼：
「许明远，你输就输在，太贪了。」
09
法院开庭那天，周衍到得很早。
苏曼也来了。
她瘦了很多，穿着一件素色外套，眼睛下面带着青黑。
她看到周衍，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周衍没有看她，径直走进了法庭。
庭审持续了三个小时。
周衍的律师提交了完整的证据链：
银行流水，证明苏曼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九十万。
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苏曼和许明远合谋窃取商业机密。
行车记录仪录音，证明苏曼主动交代了转移财产的事实。
还有那份假方案里的追踪代码，证明苏曼确实偷走了文件。
苏曼的律师当庭表示，愿意调解。
法官问苏曼：「你同意调解吗？」
苏曼低着头，声音很小：「同意。」
最终，双方达成调解协议。
苏曼转移的九十万，全部追回。
房子归周衍，因为周衍做了婚前财产公证，且苏曼存在转移财产行为。
苏曼只分到了极少的一部分——那是她婚前自己攒的几万块钱。
走出法院的时候，阳光很好。
苏曼站在台阶上，叫住周衍：「周衍。」
周衍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苏曼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能不能见一面？我想跟你解释……」
周衍说：「不用了。」
他走下台阶，没有回头。
下午，周衍的公司收到了通知。
智慧社区的项目，重新启动。
甲方换了负责人——郑宏被撤职后，新来的负责人对周衍的方案非常满意。
周衍的方案，一次性通过。
合伙人拍着他的肩膀说：「衍哥，你这一手，藏得真深。」
周衍说：「不是我藏得深，是他们太贪了。」
晚上，周衍回到父母家吃饭。
母亲问他：「事情都办完了？」
周衍说：「办完了。」
母亲叹了口气：「曼曼那孩子……可惜了。」
周衍没说话。
父亲在旁边说：「有什么可惜的？她做那些事的时候，想过周衍吗？」
母亲不说话了。
周衍吃完饭，帮母亲收拾了碗筷。
临走的时候，母亲拉住他的手，说：「衍衍，妈只盼着你以后好好的。」
周衍说：「妈，我会的。」
他开车回家，路上接到一条微信。
是苏曼发来的。
「周衍，我明天就要离开这个城市了。临走前，我想见你一面。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说。」
周衍看了一眼，没有回。
他把手机放在副驾上，继续开车。
路过阳光城8栋的时候，他没有减速。
10
周衍请人把房子重新装修了一遍。
换了门锁，换了窗帘，换了家具。
苏曼留下的所有东西，他都打包寄回了她娘家。
一件也没留。
装修花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周衍住在父母家，每天早出晚归，忙项目，忙公司，忙得脚不沾地。
他没有再想起苏曼。
或者说，他不想让自己想起来。
装修完的那天，周衍一个人搬回了新房。
房子很干净，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周衍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忽然觉得，这里终于像他自己的家了。
第二天，他去提了一辆新车。
旧车卖了。
那辆车上，有太多不好的记忆。
提车的时候，销售问他：「先生，要不要帮您叫个代驾？」
周衍说：「不用，我自己开。」
他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驶出4S店。
路过阳光城8栋的时候，他没有减速。
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苏曼醉醺醺地把他当成代驾，报了许明远家的地址。
他当时说：「好。」
他把她送了过去。
然后，他把她的人生，也一并送走了。
周衍笑了笑，自言自语：「我这辈子，只当过那一次代驾。」
晚上，周衍参加一个应酬。
甲方的新负责人也在，酒过三巡，非要拉着他喝。
周衍推辞不过，喝了两杯。
散场的时候，他站在酒店门口，看着外面的夜色，掏出手机叫了代驾。
代驾师傅骑着小电动车过来，熟练地折好车，放进后备箱。
他坐进驾驶座，问：「先生，您到哪？」
周衍报了家里的地址。
代驾师傅启动车子。
周衍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掠过的灯光。
这一次，他是真正的乘客。
他的人生，终于回到了自己手里。
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
「师傅，开稳一点。」
「好嘞。」
车子驶入夜色，向着家的方向。
前方路灯连成一条线，像是新生活的路标。
周衍知道，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把他当成代驾了。
因为他要开的，是自己人生的方向盘。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