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踢出高层管理群那晚,7个高管分掉1500万年终奖,隔天早总裁专程来到我工位那个百亿的单子,发包方说换人就不合作!

我被踢出高层管理群那晚,7个高管分掉1500万年终奖,隔天早总裁专程来到我工位那个百亿的单子,发包方说换人就不合作!

01. 起

我被踢出高层管理群那晚,7个高管分掉1500万年终奖,隔天早总裁专程来到我工位那个百亿的单子,发包方说换人就不合作!-有驾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我被踢出了公司高层管理群。

群里最后一条消息,是财务总监发的。

今年大家辛苦,年终奖明细已确认,七位高管共计一千五百万,明早九点前到账。

我刚看完,头像就从群成员列表里消失了。

手机屏幕黑下去,映出我自己的脸。

口红还在,头发也没有乱,只有右边眼线有一点晕。

我拿纸巾擦了擦,擦得眼皮发疼。

那天晚上,七个高管分掉了一千五百万年终奖。

我没有。

第二天早上八点二十,总裁沈峤站在我工位旁边,手里拿着一只没盖盖子的保温杯。

周岚,百亿项目的对接人,发包方点名要你。

我抬头。

点名要我,还是点名不要别人?

他把保温杯放到我桌上,里面的水已经凉了。

他们说,换人就不合作。

我看了一眼杯子。

杯底有一圈没洗干净的茶渍,像隔夜茶水浮着的油花。

沈总,您是不是找错人了。

没有。

我昨晚刚被移出高层管理群。

我知道。

那您应该也知道,我已经不是高管了。

你本来就不该在那个群里。

我手里的鼠标停住。

沈峤把一份文件放到桌面上,封面只有一句话。

百亿城市更新综合项目。

我没有翻。

项目要是做成,七位高管的年终奖,还会再涨一轮。他说。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发包方说,负责人只能是你。

旁边几个工位的人开始假装忙。

有人拿起水杯,有人把同一个文件夹打开又合上。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我昨天晚上才知道,原来高层管理群不是所有管理层都能进。沈总今天来找我,应该也不是因为我重要。

沈峤没有接话。

他伸手,按住了文件的一角。

我来,是因为这个项目现在只有你能接。

我笑了笑。

这句话听起来不太像重用,像收拾残局。

你可以这么理解。

他说得很平静。

我把那只保温杯推回去。

杯子拿走。里面有我的茶。

我知道。

您知道得挺多。

周岚,你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被移出群。十一点五十二分,发包方给我发来邮件,要求保留你的项目权限。凌晨一点十六分,他们又补了一句。

他停了停。

如果周岚不负责,他们终止谈判。

我看着他。

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找我?

他们找过。

我手机没响。

因为你的公司邮箱权限昨晚同时被撤了。

桌上那只鼠标被我捏得有点发热。

沈峤低头看了一眼文件。

你还接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

走廊尽头有人在打印东西,机器咔哒咔哒响了几声,像谁在忍着不咳嗽。

我把文件翻开。

第一页右下角,有一个蓝色手写批注。

只和周岚谈。

字迹不是客户的。

是我的。

三个月前,我亲手写的。

真正想把你留下的人,不会只在你有用的时候叫你名字。

我把文件合上。

我接。

沈峤看着我。

条件呢?

我要项目全权负责,不接受七位高管口头指导。

可以。

我要书面确认,项目奖金单独核算,不能被纳入高层年终奖池。

可以。

还有,我的高层管理权限。

沈峤没有说话。

我把那只杯子又拿回来,拧开盖,喝了一口凉茶。

这个不能给。

为什么?

因为您昨晚已经证明了,高层管理群和项目负责人不是一回事。

他看了我一会儿。

周岚,你比我想得更快。

我只是睡不着。

他拿起文件,转身前又问了一句。

那你知道,昨晚是谁提议把你移出去的吗?

知道。

谁?

何曼。

沈峤没有否认。

何曼是运营副总,也是公司里最擅长把话说得像替别人考虑的人。

我低头整理桌上的便签,把同一个颜色的纸片一张张叠齐。

沈峤走了。

我在最下面那张便签上看见一句半截话,是我三个月前写的。

如果他们不同意换人,就……

后面没有了。

02. 承

我被踢出高层管理群那晚,7个高管分掉1500万年终奖,隔天早总裁专程来到我工位那个百亿的单子,发包方说换人就不合作!-有驾

九点半,何曼来了。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西装,手里拎着两杯咖啡,一杯放在我桌上,一杯拿在自己手里。

她从来不喝公司咖啡,只拿来表示她有空关心别人。

昨晚睡得好吗?她问。

还行。

被移出群这件事,你别往心里去。

我拆开咖啡盖。

里面没有糖。

我本来也不爱看群消息。

那就好。

她在我对面坐下,目光落在文件上。

百亿项目的事情,沈总跟你说了?

说了。

公司还是信任你的。

信任我,却把我移出管理群?

何曼低头搅拌咖啡,塑料棒碰着杯壁,一下一下。

那个群主要讨论公司经营,不是项目执行。

七个人分一千五百万年终奖,也属于经营?

她抬眼看我。

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容易把话说得太直。

我说错了吗?

没错。

她承认得太快,反倒让我没话接。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人员安排表。

项目组还是原来的配置,你负责客户关系,陆总负责商务,财务那边由钱总把关。你不用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自己身上。

那我负责什么?

负责让客户安心。

签字谁签?

按流程来。

预算谁批?

按流程来。

项目奖金算谁的?

她搅咖啡的手停了一下。

还没到讨论奖金的时候。

我把人员安排表推回去。

昨晚已经到账一千五百万了。

何曼的嘴角动了动。

那是集团对管理层过去一年的认可。

百亿项目还没落地,过去一年认可的是谁?

周岚。

她把声音压低。

你别把自己放到对立面去。

我没说话。

她看了看我的桌子。

那只旧保温杯、三盒彩色便签、一盆快死的绿萝,还有一条我女儿小时候用过的发圈。

你在公司这么多年,应该知道,站队不是靠一张嘴。

我没站队。

你昨晚拒绝在年终奖确认单上签字,今天又要求项目奖金单独核算,这不是站队,是要让所有人难看。

我低头把发圈从绿萝旁边拿起来,套到手腕上。

何总,您说得对。

她明显松了口气。

我接着说:我不让他们难看,他们也不会让我好看。

何曼端起咖啡,没有喝。

过了几秒,她问:沈总有没有告诉你,客户为什么非要你?

没有。

那我告诉你。

她把咖啡放下。

因为你三个月前擅自改了服务方案,把客户原本要求的三年交付改成两年。客户喜欢你的大胆,沈总不喜欢。现在项目出了问题,当然还得你去解释。

方案是沈总签的。

签字不代表认同。

那为什么让我负责?

因为你最了解。

最了解的人,不一定最适合背锅。

何曼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她没有反驳,只拿起桌上的人员安排表,在右下角轻轻点了两下。

周岚,女人到这个年纪,最要紧的是别把路走窄。

我今年四十一。

我知道。

我女儿九岁,房贷还有十三年,母亲住在安宁小区,周末需要人送药。您想说什么,可以直接说。

她看着我,眼神慢慢软下来。

我也是为你好。

我知道。

你如果把项目接下来,出了任何问题,你承担不起。

那不接呢?

公司可以安排别人。

客户说换人就不合作。

客户的话,也不一定算数。

我笑了一下。

何总,您刚才还说客户喜欢我的大胆。

她捏了捏咖啡杯。

我只是提醒你,别把客户的偏爱当成护身符。

她起身,走到我桌边,顺手把我那盆绿萝往里推了推。

这盆花快死了。

我知道。

还不扔?

它自己没说要走。

何曼看着我,像是想笑,最后没有。

她走后,隔壁工位的林晓把椅子滑过来。

她是不是又拿你当妹妹训了?

她比我大两岁。

那也能当妹妹。

你今天不用开会?

我被安排去整理旧合同。

她压低声音。

昨晚年终奖名单里,原来有你的名字。

我看着她。

后来呢?

后来被划掉了。

谁划的?

何总。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她划之前,问过我,你是不是一定会签项目。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你怎么说?

我说不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你不会拒绝。

她把一颗薄荷糖放到我桌上。

你每次越生气,越爱把东西摆整齐。

我看了一眼已经对齐的便签。

我没有生气。

嗯。

她点头。

你只是把便签摆得像要开追悼会。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笑完,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手机响了。

发包方代表贺总打来电话。

他开口第一句就是:周总,您还在公司吗?

在。

那就好。我们只认您。

如果我不负责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那这个项目就到此为止。

我看了看桌上的人员安排表。

贺总,您为什么这么坚持?

因为三个月前,所有人都在说能做,只有您告诉我们,做不到的地方在哪里。

那是因为我不想骗您。

所以我们才不想换人。

电话挂断后,林晓看着我。

这算夸你吗?

算。

那你应该高兴。

我把薄荷糖拆开,含进嘴里。

甜味很快没了。

体面不是别人给你留的位置,是你被挪开以后,仍然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那里。

下午两点,沈峤发来邮件。

项目负责人确认书里,写着我的名字。

但在最后一行,审批人却是何曼。

03. 转

审批会在晚上七点开始。

会议室里坐着六个人,沈峤在主位,何曼在他右手边,财务总监钱启明翻着预算表,陆总不停看手机。

我坐在最边上。

这是我被移出高层管理群后,第一次重新坐进这样的会议室。

桌面上放着七杯水,只有我的杯子没有杯垫。

水杯底压着一张项目流程图,边角已经被磨白。

沈峤说:周岚先讲客户要求。

我打开电脑。

客户要求不变,负责人不变,商务与财务可以由公司指定,但不能越过项目负责人直接对客户承诺。

陆总笑了。

周总,别把自己说得像项目总指挥。公司有公司的管理流程。

所以我刚才说的是客户要求。

客户要求也要服从公司安排。

那你们可以把这句话告诉客户。

陆总不笑了。

钱启明翻到预算表最后一页。

项目预算里有一笔特别顾问费,三百八十万,是什么?

是客户要求的驻场协调费用。

客户要求,还是你要求?

合同附件里写了。

附件不代表已经批复。

所以才需要今天确认。

何曼终于抬头。

周岚,你先别急。钱总只是核实。

我没急。

你语气有点冲。

那我慢一点说。

我看着钱启明。

这三百八十万,是给项目现场团队的,不是给我个人。客户要求两年内完成一百二十个老旧小区的改造,驻场人员至少四十人。如果不设这笔费用,后面会从施工质量里扣。

陆总靠在椅背上。

你说得这么严重,之前怎么没报?

报过。

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

我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复印件。

那是一份内部风险提示,日期是三个月前。

最下面有我的签字,还有两个审批人的签字。

一个是何曼。

另一个是沈峤。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沈峤接过复印件,没看我。

钱启明伸手:给我看看。

陆总说:这不能说明什么,很多方案都会调整。

可以调整。我说,但不能调整完,再说没人提醒过。

何曼把复印件折了一下,折痕正好压在她的签字上。

这个风险当时评估过,客户最后接受了。

客户接受的是我改后的方案。

周岚。

何总,您刚才说公司要为结果负责。现在结果还没开始,责任先分完了。

她没说话。

沈峤看向我。

继续。

我翻到下一页。

第二个问题,项目奖金不能从高层年终奖池出。

钱启明抬眼。

年终奖是过去一年绩效,项目奖金是未来收益,不冲突。

那就单独列项。

公司一直这么做。

我查过过去三年的项目奖金,全部并入经营管理奖。

钱启明合上文件。

你查这个干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谁拿了钱。

陆总在桌下踢了一下我的椅脚。

我没动。

何曼皱眉。

周岚,今天是项目会,不是审计会。

我也没审计。只是有人拿过去三年的分配表来证明公司惯例。

你这样说话,会让事情变复杂。

事情本来就复杂。

沈峤一直没说话。

手机震了两次,何曼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她看完后,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我看到了发件人。

财务部。

客户那边又发邮件了。她说,他们要求明早给最终负责人名单。

陆总看向沈峤。

其实可以先答应,后面再协调。

不能。我说。

你闭嘴。

这是陆总第一次直接冲我说话。

我拿起水杯喝水。

杯子里有一根茶叶梗,贴在杯壁上。

沈峤问:如果今晚不给名单,客户会怎么样?

终止谈判。

如果给周岚?

他们明天签意向书。

如果给别人?

我说:他们会把我们从候选名单里删掉。

钱启明笑了一声。

周总,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客户每天都抄送我。

可你的公司邮箱不是昨晚被撤了吗?

是。

那你怎么收到?

我没有回答。

林晓从门外敲了敲门,把一只牛皮纸袋放到我桌上。

周姐,前台让我给你的。

我拆开。

里面是一个旧手机,屏幕有裂纹,充电线缠得乱七八糟。

何曼的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

我的备用手机。

我按开屏幕,邮件一封一封弹出来。

最近一封来自发包方。

请勿更换周岚作为唯一项目联系人。

时间是昨晚十一点五十二分。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陆总看着那个旧手机,喉结动了一下。

何曼问:你一直留着这个?

旧手机还能收邮件。

你为什么不拿出来?

没人问。

她盯着我。

你早就知道客户会反对换人?

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准备好?

因为公司每次要调整人,都不会提前告诉我。

这句话说完,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多。

沈峤把那部旧手机拿过去,看了看。

密码。

您不是要查项目吗?

我只是想看邮件。

密码是我女儿生日。

他抬头。

你不是从来不用家人的信息做密码?

以前不用。

什么时候改的?

她去年问我,为什么公司电脑密码不是她生日。我嫌她烦,就改了。

沈峤把手机放回桌上。

何曼忽然说:你们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

声音不高,甚至有点疲惫。

我看向她。

我跟谁?

沈总。

沈峤皱眉。

何曼。

昨晚把她移出群的人是我。可她今天拿着客户邮件来这里,像是早知道所有事情。沈总,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想把我们都架空?

钱启明看了她一眼。

陆总低头翻文件,翻了半天还是那一页。

沈峤没有回答。

何曼笑了。

原来你也不知道。

我听着这句话,突然想起她下午离开时说的那句,别把路走窄。

那不像提醒。

像告别。

04. 再转

我被踢出高层管理群那晚,7个高管分掉1500万年终奖,隔天早总裁专程来到我工位那个百亿的单子,发包方说换人就不合作!-有驾

晚上八点十六分,发包方的视频会议接通。

贺总身后是一面白墙,桌上摆着那份我们公司三个月前提交的方案。

他没有寒暄。

周总,负责人名单确认了吗?

沈峤说:我们会由周岚继续负责。

贺总看着屏幕。

是周岚本人负责,还是公司安排她挂名?

陆总立刻接话:项目当然由公司统一管理,周总只是主要联系人。

那就不用谈了。

他伸手去关视频。

我开口:贺总,等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我。

如果由我负责,您还需要什么保证?

我不需要保证。

那您需要什么?

需要你有权说不。

我看了一眼沈峤。

项目现场任何一项不符合标准,我可以叫停。预算不够,我可以拒绝签字。公司临时更换负责人,我可以终止交接。

钱启明冷笑。

你以为你是谁?

项目负责人。

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没有终止权。

那我就不能负责。

视频那头安静了。

贺总问:周总,您能保证这些吗?

我能保证,我签过的东西,都会负责。

公司呢?

公司会给我书面授权。

沈峤没有说话。

我看着他。

沈总,现在可以决定了。

何曼忽然把手里的笔放下。

不能给。

她说。

何总。沈峤终于开口。

不能给她这个权限。项目价值百亿,公司不可能让一个部门负责人随时叫停。出了问题谁负责,客户吗,还是周岚?

我负责。我说。

她转头看我。

你拿什么负责?

工资,房子,还有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值多少钱?

至少比七位高管的年终奖加起来更清楚。

她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陆总站起来。

周岚,你别在这里发疯。

我看向他。

我没有发疯。我只是不再替你们把话说得好听。

何曼按住额头,过了一会儿说:你以为他们留下你,是因为信任你?他们只是需要一个能对接客户的人。项目真出了问题,第一封问责邮件还是发给你。

我知道。

知道你还接?

接。

你拿什么接?

我没说话。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是女儿发来的语音。

我没有点开。

何曼看着那部手机。

你女儿还等你回家吧。

嗯。

你母亲周末还要你送去医院吧。

嗯。

你房贷还没还完吧。

嗯。

她笑了一下,眼睛却红了。

那你就不该把自己逼到这个位置。

这句话不像她平时的语气。

我低头看着那只旧手机。

屏幕裂纹旁边,贴着一小块透明胶,是女儿去年贴上去的。

她说这样手机就不会散架。

会议室里没人催我。

贺总还在线上。

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何总,您说得对。

她明显怔了一下。

所以我不拿自己的生活去赌。我只签我有权负责的事。

我转向沈峤。

没有书面授权,我不接。

沈峤看着我。

如果授权给你,项目失败,你承担全部责任。

可以。

包括职位。

可以。

包括你要求的项目奖金单独核算。

可以。

何曼突然笑了一声。

沈总,你听见了吗,她连奖金都谈好了。

我看着她。

我不是只谈奖金。

那你谈什么?

谈我做完以后,钱不要再被别人拿走。

她不再说话。

沈峤拿起桌上的流程图,翻到背面。

背面有一行铅笔字。

所有口头承诺,第二天都会变成没说过。

那是我的字。

三个月前我写在流程图背面,后来夹进了文件。

沈峤盯着那行字,问:这是你写的?

是。

为什么没交给我?

交过。

我没看到。

您看到了。

他抬眼。

我指了指他手里的流程图。

那天您说,先把客户稳住,内部的事情之后再谈。您拿走了原件,把复印件留给我。

沈峤的手指停在纸边。

贺总忽然说:沈总,我们只给十分钟。

沈峤站起来。

他没有看何曼,也没有看陆总。

钱总,准备项目奖金单独核算文件。

钱启明抬头:沈总。

现在。

可高层年终奖已经发放,七位高管……

那是你们的事。

陆总站了起来。

沈总,您不能因为客户一句话,就把整个管理流程推翻。

我没有推翻。

沈峤把那只旧手机推回我面前。

我只是把原本就该给她的权限写下来。

何曼看着他。

那昨晚把她移出群,也是你同意的?

是。

我看过去。

沈峤沉默了几秒。

她不能再留在那个群里。

为什么?

因为那一千五百万的分配名单里,有她。

我的手指碰到桌沿。

沈峤继续说:她的名字在第一位,金额是三百二十万。何曼把她划掉,换成了风险准备金。后来那笔钱被重新分给七位高管。

何曼闭了闭眼。

你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

有。

什么意义?

她不是被公司放弃,是被你们从钱里拿掉,再从群里移出去。

何曼看向我。

她脸上没有得意,也没有歉意。

只有一阵很短的疲惫。

我问她:为什么?

她揉了揉手指。

因为你要是拿了那三百二十万,就会知道项目奖金的真实分配方式。

所以你把我划掉?

我以为你会闹。

我没有闹。

你一直没有闹。

她看着我,声音很轻。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贺总在视频那头说:周总,授权文件发过来,我们继续。

沈峤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法务准备授权书,负责人写周岚,客户关系、预算否决、现场叫停、团队调配,全部列明。

他停了一下。

项目奖金,按项目毛利单独核算。周岚的份额,不能进入任何管理层奖金池。

我低头打开电脑。

手有点抖,鼠标点了两次才对准视频窗口。

贺总问:周总,可以吗?

我说:可以。

何曼忽然在旁边问:周岚。

我没抬头。

如果项目做完了,你会回来吗?

回哪里?

管理群。

不了。

她嘴唇动了动。

那里没有你的位置。

我知道。

我把授权书的名字签下去。

所以我不回去。

我不是不怕失去,我只是终于不肯拿留下来,交换别人继续轻视我。

视频会议结束时,已经九点零三分。

沈峤把那只保温杯拿起来。

这杯子该换了。

能用。

茶渍洗不掉。

洗得掉。

我拿过来,去茶水间接了一杯热水,倒进去,盖紧杯盖,轻轻晃了几下。

05. 合

我被踢出高层管理群那晚,7个高管分掉1500万年终奖,隔天早总裁专程来到我工位那个百亿的单子,发包方说换人就不合作!-有驾

授权书第二天上午发到客户邮箱。

十点十二分,贺总回了确认。

十点二十,客户代表抵达公司。

何曼没有参加第一次项目启动会。

她被要求接受内部审查,办公室门口的牌子还没来得及摘,助理每天照常把文件放到她桌边,放完才想起来她暂时不在。

钱启明来找过我一次。

项目奖金单独核算,是你要求的?

是。

这会打乱过去的分配惯例。

那就重新算。

你知道这样会得罪多少人吗?

知道。

你以后还要在公司待。

知道。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临走时,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放到我桌上。

戒烟以后一直靠这个。

我抬头。

钱总会抽烟?

以前抽。

现在呢?

现在不敢抽。女儿说我身上有烟味,不让我抱外孙。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

你别把我想得太坏。

我没有。

你有。

我只是不喜欢你算钱的样子。

做财务的人,不算钱算什么。

他走后,我看着那颗薄荷糖,没有拆。

下午,沈峤带着法务过来。

项目合同补充条款已经签了。

他把文件放到我面前。

客户方确认,你是唯一负责人。

知道了。

项目奖金按毛利百分之二核算,团队另算。你的部分不会进入管理层分配。

知道了。

你不问金额?

项目没做完,问了也拿不到。

沈峤在我对面坐下。

他今天没有带保温杯,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瓶盖拧得太紧,拧了几次没打开。

我把瓶子拿过来。

您手上有油?

没有。

那就是没吃饭。

吃了。

吃的什么?

面包。

早上?

中午。

我把瓶盖拧开还给他。

您这个总裁当得挺省事。

最近事情多。

七个人分了一千五百万,事情当然多。

他喝了口水。

何曼把你那份划掉,不全是为了钱。

我没说话。

她说你如果拿了那笔钱,就会继续留在管理层。

这跟钱有什么关系?

她以为你想要的是位置。

她以为得挺准。

你以前确实想要。

我看向他。

沈峤把瓶子放在桌上。

你入职第七年,第一次提晋升,不是因为工资,也不是因为职级。你说你只是想参与决定,不想每次决定完了再被通知。

您记得?

我记人事档案。

我以为您忘了。

我忘了很多,没忘这个。

他说完,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

是三个月前那份风险提示的原件。

我的字在背面。

何曼和沈峤的签字都在正面。

原件边角夹着一张黄色便签。

我认出来了,是我女儿画的。

一只歪歪扭扭的房子,门口站着三个人。

沈峤说:那天你把文件送到我办公室,正好接到你女儿电话。她在电话里问你什么时候回家,你拿着文件走的时候,把这张画落在里面了。

您一直留着?

不是我留的。

那是谁?

何曼。

我看着那张画。

房子画得很小,窗户画了六个,门却只有一扇。

旁边还有一条黑色的线,不知道是路还是栅栏。

她为什么留着?

她女儿小时候也画过。

何总有女儿?

有,读大学。

我不知道。

她不说。

沈峤把画翻到背面。

背面有一行字。

妈妈今天不回家,爸爸说她在开重要的会。

字写得歪,最后一个会少了一横。

我看了很久。

她女儿多大?

八岁那年写的。

现在呢?

二十一。

办公室门被敲响。

何曼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个纸箱。

她没有进来,只把纸箱放到门边。

里面是你的东西。

我问:什么东西?

你以前放在高层会议室的。

我没放过东西。

那只马克杯,还有几本会议纪要。

她停了一下。

你那盆绿萝也在。

死了吗?

还没。

沈峤看了她一眼。

项目审查结果出来了。

我知道。

你被暂停了分管职务。

我知道。

公司没有开除你。

何曼笑了一下。

沈总,您说这句话的时候,听起来像在施舍。

沈峤没接。

她转头看我。

你想听实话吗?

想。

我把你从名单里划掉,是因为那笔钱本来不该给你。

为什么?

你那一年没有达到高管绩效。

我没有说话。

百亿项目还没签,风险提示也被退回过两次。按照制度,你不该拿那三百二十万。

那为什么后来又分给你们?

她低下头。

制度只对没有话语权的人有效。

这句话说得很轻。

我看着她。

你也知道不公平。

知道。

还拿了?

拿了。

她没有辩解。

我儿子今年要买房,首付差一百多万。陆总说,既然钱放在那里,不拿也是别人拿。我拿了。

她抬起脸。

我不够体面,所以你别替我找理由。

我点点头。

我没有。

我知道。

她把纸箱往里推了推。

那盆绿萝,你要不要?

要。

它已经死了一半。

另一半还活着。

她看着我,忽然问:你真的不回管理群?

不回。

为什么?

里面太挤。

她笑了。

笑完,她抬手擦了一下眼角,动作很快,像只是碰到了灰。

周岚,你以后会比我好。

何总。

嗯?

那三百二十万,如果补给我,您不用参与。

她愣了愣。

你什么意思?

我的部分按制度重算。拿过的不用吐出来,没拿到的也别再补给我。

你不想要?

想要。

那你还说不用补?

我不想让您替我证明我当时值得。

何曼站在门口,半天没说话。

她最后只说:绿萝别放窗边,容易晒死。

她转身走了。

沈峤问:你为什么不要求补发?

我会要求。

刚才不是说不要?

我要求按新规则算。

那可能只有一百八十万。

我知道。

会少很多。

没关系。

他看着我。

我低头把纸箱打开,里面果然有那只旧马克杯,杯沿缺了一小块。

还有三本会议纪要,第一页都被人用铅笔划过。

最后一本夹着一张折叠的纸。

打开后,是一份三个月前的内部流程记录。

上面写着:

周岚方案保留。若后续更换负责人,客户将重新评估合作。

下方的经办人是何曼。

她在备注栏里写了一句。

暂不公开,避免引发内部争议。

沈峤看见了。

这份记录,我也没见过。

她为什么没公开?

她说你会因此更难留下。

我把纸折好。

她总觉得我会走。

你会吗?

以前会。

现在呢?

我把那只缺口的杯子放到桌上。

先把项目做完。

有人把我从名单里划掉,不是因为我不值钱,是因为他们太清楚,标价以后就必须承认我值多少钱。

06. 尾声

项目启动后的第三个月,我把办公室搬到了临时项目组。

公司没有给我更大的办公室,只把靠近打印机的位置换成了靠近窗户的位置。

打印机每天卡纸两次,负责行政的小姑娘每次都要把纸盒拍三下。

林晓坐在我旁边。

她不再整理旧合同,转做项目数据。

她每天早上带两个鸡蛋,一个自己吃,一个放在我桌上,后来发现我不吃,就改成小番茄。

你别总盯着电脑。她说。

我没盯。

你眼睛都不动。

我在看数据。

数据会自己跑。

它跑得比人快。

她把小番茄拿走一颗。

那我吃了。

本来就是给你的。

你刚才还说不吃。

我改主意了。

项目推进得不算顺。

第二批施工队临时退出,客户要求压缩预算,两个小区的居民代表在会议上吵了一个下午。

晚上九点,我还在改协调方案。

沈峤打来电话。

还没走?

你不是也没走。

我在车里。

那你先走。

你现在是不是开始学会命令总裁了?

项目负责人权限里有。

电话那边传来他拧瓶盖的声音。

你母亲周末还去安宁小区吗?

去。她最近学会了用手机拍短视频。

拍什么?

她家的猫。

你母亲养猫?

不是,楼下邻居的猫。她拍完发给我,让我猜猫今天吃了几顿。

你猜对过吗?

一次。

那挺厉害。

她说那次是蒙的。

电话安静下来。

沈峤问:何曼最近联系你了吗?

没有。

她去了另一家公司。

做什么?

人力资源。

我笑了。

她还会替别人说别把路走窄吗?

她现在负责招聘。

那她应该会说,别把简历写得太满。

她说了。

你怎么知道?

她给我发了一份候选人名单。

我翻开邮箱。

最上面有一行备注。

周岚项目组缺两人,别找只会点头的。

我看着那句话,半天没动。

林晓问:谁发的?

一个以前的同事。

何总?

嗯。

她还关心你。

她关心项目。

那也算关心。

我没有回答。

晚上十点半,我收拾桌面。

那只旧保温杯已经洗干净了,茶渍没完全消失,杯底还留着一小圈浅褐色。

沈峤后来送过我一个新的,我没用,放在抽屉里给林晓装咖啡。

缺口的马克杯被我带回家,女儿看见后拿出一盒彩笔。

妈妈,我给它画个门。

杯子为什么要门?

有门就不会漏。

它不漏。

那也可以画。

她趴在餐桌上,画了一个歪歪的门,门上还贴了一把锁。

我在旁边洗菜。

她忽然问:妈妈,你现在是大领导了吗?

不是。

那你为什么每天回家这么晚?

因为项目忙。

你以前不是说,不是领导就不用负责吗?

以前说错了。

那你现在负责什么?

我把菜篮子里的香菜挑出来。

负责让别人别替我负责。

她想了想。

听起来很麻烦。

是挺麻烦。

她把画好的杯子递给我。

那你要不要喝水?

要。

她跑去倒水,回来时杯子里只装了半杯,水沿着杯壁晃出来一点。

别洒了。

我没洒。

她把杯子放到我手边,门上的锁歪歪扭扭,钥匙画在旁边,像一根没有削好的铅笔。

第二天早上,我在公司楼下遇到何曼。

她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拿着一袋吐司,外包装被她捏出了褶。

你女儿还画画吗?她问。

画。

还画房子?

最近画杯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吐司。

她小时候也爱画杯子。

她现在还回家吗?

偶尔。

她说完,像觉得自己多说了,低头拆开吐司包装。

我今天面试一个人,迟到了四十分钟。

你录用了?

没有。

以前你会录用。

以前缺人。

现在呢?

现在也缺。

她咬了一口吐司,咽得有点慢。

但有些人,迟到不是因为路远。

我没问为什么。

她把另一片吐司递给我。

吃吗?

不吃。

你以前早上也不吃。

现在吃。

那你吃。

我接过来。

她转身进了便利店,过了几秒又出来。

周岚。

嗯。

项目做完以后,能不能给我发一份结算表?

你想看我的奖金?

想看规则有没有真的变。

可以。

别改数字。

不会。

她点点头,拎着吐司走了。

我站在门口把那片吐司吃完,边角有点干,咽下去时卡在喉咙里。

我喝了两口水,才继续往公司走。

电梯里遇到陆总。

他现在不再看手机,头发比以前白了不少。

周总。他说。

陆总。

那个项目,听说推进得不错。

还行。

以后有机会,还是要多沟通。

好的。

电梯到了,他没有出去。

我听说你的项目奖金,是单独核算。

是。

挺好。

嗯。

门又关上。

他在下一层下去,临走时忽然说:其实当时我也劝过何曼。

劝什么?

劝她别把你的名字划掉。

我看着他。

他赶紧补了一句:当然,最后大家都同意了。

电梯门在他面前合上。

我低头看手机。

项目群里,林晓发了一张照片。

她把新买的绿萝放在窗边,旁边贴着一张纸。

禁止高管搬走。

我回她:我不是高管。

她回得很快。

那就禁止负责人搬走。

我看着那句话,想删掉,最后没有。

中午,客户发来新邮件,贺总在开头写:

周总,按您昨天说的,第三批预算不再压缩。

后面跟着一长串附件。

我把文件下载下来,按月份分类,给每个文件改了名字。

改到最后一个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女儿发来的照片。

她把那个缺口的马克杯放在阳台,杯子里插着两根葱。

照片下面只有一句话。

妈妈,它长出来了。

我把照片保存下来。

保存时,系统弹出提示,问我要不要设为桌面背景。

我点了取消。

又点开。

最后还是没有设。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那只洗干净的旧保温杯,往里面倒了半杯热水,盖好,放到窗台上。

茶渍还在,杯口也缺了一点。

下午三点,林晓从门外探进头来。

周姐,客户又催了。

知道了。

你在看什么?

水。

水有什么好看的?

没什么。

她走后,我继续整理文件。

那半杯水慢慢凉下来,窗台上有一只小飞虫绕了一圈,停在杯盖边缘。

我伸手把它赶走。

后来我没有回到那个群里。

只是每天早上,都会有人把一杯热水放在我桌边,盖子拧得不紧,刚好能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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