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都五十四了,还跑什么网约车?丢不丢人!」
女儿赵雨桐的声音从手机里炸出来,像一把刀劈在我脸上。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发抖。
今天是跑网约车第三十天,凌晨四点出门,到现在深夜十一点,流水四百二十块,扣除平台抽成和油费,净赚不到两百。
而此刻,我站在丈母娘家门口,手里拎着刚买的进口车厘子和一箱茅台。
门开了。
丈母娘孙秀兰看见我,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哟,赵大司机来了?你那个破车停远点,别挡着邻居家的保时捷。」
我还没说话,小舅子周磊从屋里窜出来,穿着名牌卫衣,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手里夹着根雪茄。
「姐夫,听说你失业了?跑网约车呢?啧啧,三十天了吧?赚了多少?够不够给我姐买条新裙子?」
他吐出一口烟雾,正对着我的脸。
我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邻居们围了过来,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窃窃私语。
「这不是老赵家女婿吗?以前不是开公司的吗?」
「听说破产了,现在跑滴滴呢。」
「五十四岁跑滴滴?真是越老越不要脸。」
我攥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孙秀兰往前一步,指着我的鼻子:「赵东来,我女儿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你看看你,连个像样的工作都保不住,还要去跑网约车?你丢不丢人?你配当我女婿吗?」
周磊跟着起哄:「姐夫,要不这样,你给我磕三个头,我帮你介绍个保安的活儿,一个月三千,够你活了吧?」
周围的笑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我深吸一口气。
手缓缓伸向口袋。
那里,有一张昨晚刚送到的绝密文件。
01
三十天前。
「老赵,公司决定——裁撤你所在的部门。」
人事总监杜雪梅坐在我对面,面无表情地推过来一张纸。
「这是补偿方案,你签个字,月底前交接完。」
我看着那张纸,上面的数字是N+1,按照我的工龄和工资,总额二十三万七千五。
我签字的手很稳。
但心里已经空了。
五十四岁,在这个行业干了二十年,从一个普通业务员干到区域总监,为这家公司创造了几个亿的利润。
现在,因为老板的小舅子要上位,一刀切,把我切了。
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秘书小刘正抱着纸箱等我。
「赵总,您的私人物品我帮您收好了。」
我朝她笑笑:「谢谢。」
「赵总……」她欲言又止,「要不,您去劳动仲裁告他们?」
「算了。」
我拍拍她的肩膀,抱着纸箱走出公司大门。
外面阳光很好。
但我只觉得冷。
回到家,妻子周晓雯正在厨房做饭。
她看见我抱着纸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回来这么早?正好,今天买了你爱吃的排骨。」
「我被裁了。」
空气安静了五秒。
锅铲落在灶台上的声音,像一记重锤。
「你说什么?」
「被裁了。」
周晓雯关了火,走过来,看着我:「补偿多少?」
「二十三万七。」
「那还行,够撑一阵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摇头:「不知道。」
「要不……去找我弟帮忙?他现在开了家公司,正缺人手。」
周晓雯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飘忽。
我知道她什么意思。
她弟周磊,那个从小被她爸妈宠坏的纨绔子弟,前两年靠着在夜总会认识的「大哥」,搞了个皮包公司,专门骗老年人的棺材本。
去他那里?
我宁可去死。
「我自己想办法。」
周晓雯的脸沉下来:「赵东来,你还要面子?都什么时候了?你五十四了,不是四十四!你还能干什么?去工地搬砖?还是去送外卖?」
我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窗外下着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像极了人生破碎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我打开招聘软件。
投了二十份简历。
没有一家公司回复。
第三天,我又投了三十份。
依然石沉大海。
第五天,我打开通讯录,给以前的老客户、老合作伙伴挨个打电话。
「喂,老王啊,我是赵东来,最近怎么样?那个……我这边离职了,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
「老赵啊,不好意思啊,我们公司最近也裁员,实在帮不上忙。」
「老李,你那边……」
「东来哥,真不是我不帮你,现在这行情,你懂的。」
「赵总,我这边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啊。」
第七天,我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发呆。
五十四岁。
人生过半,一事无成。
存款还有三十多万,再加上补偿金,总共不到六十万。
房贷还有十五年,每月要还八千。
女儿赵雨桐刚考上研究生,一年学费加生活费要十五万。
老婆周晓雯在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三千八。
我该怎么办?
那天下午,我出门买菜。
路过小区门口,看见一辆网约车停下来,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满脸褶子,头发花白。
他朝我笑了笑:「兄弟,买菜去?」
我点点头。
「这活不错,时间自由,想干就干,不想干就歇着。」
我心里一动:「一天能赚多少?」
「好的时候五六百,差的时候两三百。比上班强,至少没人管你。」
那天晚上,我注册了网约车平台。
第二天,我开着那辆开了七年的丰田凯美瑞,开始了我的新工作。
02
第一天,我跑了十二个小时。
流水三百八十块。
除去油费、平台抽成,净赚一百五十块。
我算了算,如果每天跑十二个小时,一个月能赚四千五左右。
加上周晓雯的工资,勉强够还房贷和日常开销。
但女儿的研究生学费,还是要靠那点存款。
我坐在车里,吃着一个肉夹馍,喝着矿泉水,看着窗外霓虹闪烁。
这个城市很繁华。
但和我没关系。
第二天,我接了第一个长途订单。
乘客是个年轻女孩,拖着行李箱,上车就开始打电话。
「妈,我到了,放心吧……嗯,打的车,挺便宜的……什么?网约车?不是,是个私家车,看着挺破的……」
我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
头发白了一半,脸上皱纹横生,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
确实挺破的。
第三天,我遇到了第一个难缠的乘客。
一个中年男人,浑身酒气,上车就开始骂骂咧咧。
「你这车怎么这么脏?空调开大点!老子热死了!」
我照做。
「你是兼职的吧?这么大年纪了还出来跑?家里穷疯了?」
我没说话。
「喂,你哑巴啊?老子和你说话呢!」
我深吸一口气:「先生,您说完了吗?」
「怎么?不服气?老子投诉你信不信?」
我握方向盘的手在发抖。
但我忍住了。
「您要是觉得不舒服,可以现在下车,我不收您钱。」
「操!老子偏不下!你赶紧开!开慢了老子投诉你!」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泪不知道怎么就流下来了。
我赵东来,二十岁大学毕业,二十二岁入职,三十岁当上部门经理,三十五岁成为区域总监,年薪五十万,业内人称「赵铁人」。
现在,被人骂「穷疯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第二天,我照常出车。
因为我知道,休息一天,就少一天的收入。
那段时间,我平均每天跑十四个小时。
早上六点出门,晚上十一点回家。
午饭和晚饭都是在车上解决的,一个馒头,一瓶水,就是一顿饭。
体重从一百六十斤降到一百三十斤。
白头发从两鬓蔓延到头顶。
周晓雯说我老了十岁。
我笑了笑,没说话。
第十天,我接到了丈母娘孙秀兰的电话。
「赵东来,听说你跑网约车了?」
「嗯。」
「你丢不丢人?我女儿嫁给你,就图你有个稳定工作,现在你连个稳定工作都没有,你让她怎么活?」
「妈,我……」
「别叫我妈!我没你这样的女婿!明天是周末,你过来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电话挂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映出我疲惫的脸。
第二天,我去了丈母娘家。
一进门,孙秀兰就指着我的鼻子骂:「赵东来,你还有脸来?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五十四岁,跑网约车?你知不知道邻居们都在背后怎么说?说我家晓雯嫁了个废物!」
小舅子周磊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玩着手机,头也不抬。
「姐夫,不是我说你,你以前好歹也是个人物,怎么混成这样了?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个活儿?我朋友开的保安公司,一个月三千,包吃包住。」
我攥紧拳头:「不用。」
「还装呢?」周磊冷笑,「你一个月跑网约车能赚多少?三千?四千?够你抽烟的吗?」
孙秀兰接话:「行了行了,我懒得多说。下个月是你爸生日,你准备一下,别丢人现眼。要是再空着手来,以后就别进这个门!」
我走出丈母娘家的时候,天在下雨。
我没打伞,淋着雨走回家。
周晓雯看见我浑身湿透,没说话,只是递过来一条毛巾。
「你妈让我下个月准备生日礼物。」
「嗯。」
「你说我准备什么?」
「随便。」
「随便是什么?」
周晓雯转过身,看着我的眼神很冷:「赵东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什么都能搞定,现在怎么连这点小事都要问我?」
我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03
第十五天,我遇到了一个特殊的乘客。
一个年轻男人,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气质不凡。
他上车后,一直在打电话。
「嗯,那个项目谈得差不多了……对,对方已经签字了……估值大概七个亿……好,我回去准备合同……」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一阵酸涩。
七年前,我也在谈这样的项目。
那时候,我一个月签下的合同,够我跑一辈子网约车。
现在,我只能听着别人谈,自己连插嘴的资格都没有。
年轻男人挂了电话,看着我:「师傅,您开了多久了?」
「半个月。」
「怎么想到跑这个?」
「失业了,找不到工作。」
年轻男人笑了笑:「五十四岁,确实不好找工作。不过您也别灰心,说不定哪天就转运了。」
我苦笑:「借您吉言。」
年轻男人下车前,给了我一张名片。
「我叫赵子昂,做投资的。您要是有什么好项目,可以找我聊聊。」
我把名片随手放在储物格里。
第十八天,我接到了一个长途订单,去隔壁城市。
单程两百公里,车费五百多。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开到半路,我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请问是赵东来先生吗?」
「是我。」
「我是鸿盛集团法务部的,关于您之前在职期间的竞业限制协议,我们想和您谈谈。」
鸿盛集团。
就是我之前工作的那家公司。
「什么协议?」
「您离职时签的保密协议和竞业限制协议,规定您离职后两年内,不得在同行业公司任职。我们怀疑您违反了协议。」
我愣住了:「我跑网约车,也算违反协议?」
「网约车和鸿盛集团的主营业务无关,但您之前接触过大量商业机密,我们有理由怀疑您可能泄露机密。请您配合我们调查,否则,我们将采取法律手段。」
电话挂了。
我握着方向盘,手指在发抖。
他们这是要赶尽杀绝。
我赵东来在鸿盛干了二十年,签下大大小小几百个合同,从未出过任何差错。
现在,他们把我裁了,还要用竞业限制来压我。
我不签。
但法务说了,如果不配合,他们就要告我,要我赔偿违约金,金额高达三百万。
三百万。
我赔不起。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周晓雯走过来,看见我手里的烟盒空了,皱了皱眉:「又怎么了?」
我把鸿盛的事说了一遍。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要不,我去找周磊帮忙?」
「找他?他能帮什么?」
「他认识一些律师,也许能……」
「算了。」
「赵东来!」周晓雯突然提高了声音,「你到底要怎么样?你知不知道,因为这件事,我妈已经打过好几次电话骂我了!她说我嫁了个废物,说你连累她丢人!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的眼眶红了。
「赵东来,我真的……真的快撑不住了。」
我伸出手,想抱抱她。
但她躲开了。
「你别碰我。」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
然后她转身,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一夜没睡。
第二十天,我继续跑车。
第二十一天,继续。
第二十二天,继续。
每天都是同样的流程:早上出门,晚上回家,吃馒头,喝矿泉水,被乘客骂,被平台抽成。
身体越来越差,腰越来越疼,眼睛越来越花。
心也越来越累。
第二十五天,我接到了女儿赵雨桐的电话。
「爸,您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我妈说您跑网约车了?」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爸,您都五十四了,还跑什么网约车?丢不丢人!」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
「雨桐,我……」
「我同学都知道我爸是当总监的,现在您跑去跑网约车,我以后怎么见人?您知不知道,我室友问我爸是干什么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爸,您能不能找个正经工作?哪怕去当保安,也比跑网约车强啊!」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爸,您别让我在同面前丢人,行吗?」
电话挂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映出我的脸。
满脸皱纹,眼睛红肿,像一条丧家之犬。
第二十六天,我继续跑车。
第二十七天,继续。
第二十八天,我接到了一单生意,去机场。
乘客是个中年女人,穿着貂皮大衣,戴着墨镜,满身名牌。
上车后,她就开始打电话。
「喂,老公啊,我到机场了,你派司机来接我……对,就是那个劳斯莱斯……嗯,你要的那个包,我买了,三十多万……还行,不算贵……」
她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往我身上瞟。
「哟,这车可真够破的,师傅,你是兼职的吧?」
「是的。」
「多大年纪了?」
「五十四。」
「五十四还跑网约车?你儿女呢?不养你?」
「女儿在读研究生。」
「那你这当爸的也太不争气了,连点钱都不给女儿攒?还跑网约车?丢不丢人?」
我握方向盘的手在发抖。
但我不敢反驳。
因为我知道,一旦吵起来,她投诉我,平台就会扣分。
扣分多了,就没单接了。
没单接,就没钱。
没钱,房贷就还不上,女儿的生活费就寄不过去。
我忍。
第二十九天,我出车的时候,发现轮胎漏气了。
换备胎花了四十分钟,耽误了早高峰。
那天只跑了不到三百块。
第三十天,凌晨四点,我出门了。
我想着,多跑一点,就能多赚一点。
今天,我一定要跑够五百块。
中午十二点,流水两百一。
下午三点,流水三百二。
晚上八点,流水三百八。
深夜十一点,流水四百二。
我坐在车里,算了一笔账。
四百二,除去油费一百二,平台抽成六十,净赚两百四。
一天十五个小时,赚两百四。
一个小时十六块。
比外卖员还少。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个数字,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我关了手机,发动车子,准备回家。
这时候,周晓雯打来电话。
「明天是你爸生日,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准备了什么?」
「车厘子和茅台。」
「车厘子和茅台?你疯了?那得多少钱?」
「你妈说的,不能空着手去。」
「赵东来,你是不是傻?你一个月赚多少钱?够买这些的吗?」
「我知道。」
「你知道还买?你是不是有病?」
我握着方向盘,没有说话。
「算了,随便你。明天早上八点,别迟到。」
电话挂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车开到丈母娘家楼下。
04
我站在丈母娘家门口,手里拎着车厘子和茅台。
门开了。
孙秀兰看见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哟,赵大司机来了?你那个破车停远点,别挡着邻居家的保时捷。」
我还没说话,周磊从屋里窜出来。
「姐夫,听说你失业了?跑网约车呢?啧啧,三十天了吧?赚了多少?够不够给我姐买条新裙子?」
他吐出一口烟雾,正对着我的脸。
我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邻居们围了过来。
「这不是老赵家女婿吗?以前不是开公司的吗?」
「听说破产了,现在跑滴滴呢。」
「五十四岁跑滴滴?真是越老越不要脸。」
我攥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孙秀兰往前一步,指着我的鼻子:「赵东来,我女儿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你看看你,连个像样的工作都保不住,还要去跑网约车?你丢不丢人?你配当我女婿吗?」
周磊跟着起哄:「姐夫,要不这样,你给我磕三个头,我帮你介绍个保安的活儿,一个月三千,够你活了吧?」
周围的笑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我深吸一口气。
手缓缓伸向口袋。
那里,有一张昨晚刚送到的绝密文件。
「赵东来,你愣着干什么?把东西拿进来啊!」
孙秀兰的声音刺耳尖锐。
我抬起头,看着她。
那张脸,布满皱纹,眼神贪婪,嘴角挂着不屑。
「妈,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说一件事。」
「什么事?」
「我不跑了。」
「不跑了?什么意思?」
「网约车,我不跑了。」
孙秀兰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不跑了?那你干什么?去要饭?」
周磊也跟着笑:「姐夫,你不跑网约车,怎么养活我姐?怎么供我侄女读书?难道真要去要饭?」
我摇头。
「我找到新工作了。」
「新工作?」孙秀兰的眼睛眯起来,「什么工作?保安?还是清洁工?」
「不是。」
「那是什么?」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巅峰集团,董事长。」
空气安静了。
孙秀兰的笑僵在脸上。
周磊的笑声也戛然而止。
「你……你说什么?」
「巅峰集团,董事长。」
「你疯了?」孙秀兰尖叫起来,「赵东来,你是不是跑网约车跑傻了?巅峰集团是什么公司?那可是市值几百亿的大企业!你一个破产的废物,怎么可能当董事长?」
周磊也笑:「姐夫,你是不是做梦还没醒?巅峰集团董事长?你怎么不说你是世界首富呢?」
我没有解释。
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文件。
那是一张任命书。
上面盖着巅峰集团总部的公章。
「巅峰集团董事局任命:赵东来先生,即日起担任巅峰集团董事长,全权负责集团所有业务。」
孙秀兰的眼睛瞪得很大。
周磊的嘴张开了,合不上。
邻居们也安静了,所有人都在看着我。
「这……这不可能!」孙秀兰的声音在发抖,「赵东来,你哪来的任命书?你是不是伪造的?」
「这是真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一个破产的废物,怎么可能是巅峰集团的董事长?」
周磊也反应过来:「对!一定是假的!姐夫,你为了面子,连这种假文件都敢伪造?你胆子太大了!」
他们的话,像一把刀,插进我的心脏。
但我没有生气。
因为我知道,他们很快就会知道,这是真的。
「妈,您要是不信,可以打电话问巅峰集团总部。」
孙秀兰愣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电话接通了。
「喂,是巅峰集团吗?我是孙秀兰,我找你们……你们董事长。」
「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孙秀兰,赵东来的丈母娘。我想问一下,你们董事长是不是叫赵东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是的,孙女士。赵东来先生,确实是我们巅峰集团的董事长。」
孙秀兰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这……这怎么可能……」
周磊抢过手机:「喂,你确定?你们董事长是赵东来?那个跑网约车的赵东来?」
「是的,先生。赵东来先生,是我们巅峰集团的董事长。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周磊的脸,也白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姐夫,你……你真的是……」
「是。」
「那……那你为什么还要跑网约车?」
我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因为,我想看看,当我落魄的时候,你们这些人,对我是什么态度。」
孙秀兰的脸,彻底垮了。
她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东来,我……我错了……」
周磊也跟着跪下来:「姐夫,我……我也有眼无珠,您大人有大量……」
我看着他们,心里没有一丝快感。
只有无尽的悲哀。
05
「妈,您起来吧。」
我伸手去扶孙秀兰。
但她不敢起来。
她的身体在发抖,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东来,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一直以为你……」
「以为我破产了,以为我废物,以为我配不上你女儿,是吗?」
她低着头,不敢说话。
周磊跪在一边,脸色惨白:「姐夫,我……我嘴贱,我该死……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很累。
「起来吧,别跪着了,难看。」
孙秀兰慢慢站起来,但双腿还在发抖。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讨好。
「东来,你……你什么时候当上董事长的?」
「昨天。」
「昨天?那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我看着她,「早说了,我能看到你们现在的嘴脸吗?」
孙秀兰的脸,瞬间涨红。
周磊也低下头,不敢看我。
「妈,我今天来,只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您说,您说。」
「我跑网约车这三十天,让我明白了很多事。」
「什么事?」
「第一,这世上,最靠不住的就是人情。当你落魄的时候,所有人都会踩你一脚,包括你最亲的人。」
孙秀兰的脸,白了。
「第二,当你成功的时候,你身边的人,才会对你好。」
她低着头,不敢说话。
「第三,我赵东来,不需要任何人可怜。我可以靠自己,站起来。」
我顿了顿,继续说:「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跑网约车了。我会去巅峰集团,当我的董事长。」
孙秀兰抬起头,看着我:「东来,那你……你还会认我这个妈吗?」
「你是我老婆的妈,我当然认。」
「那……那你还会……」
「妈,您放心,我不会报复您。但以后,您也别想再从我这里,得到一分钱。」
孙秀兰的脸,瞬间垮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周磊急了:「姐夫,那……那我呢?我公司……」
「你公司,你自己看着办。我帮不了你。」
「姐夫,你可是我亲姐夫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你刚才不是让我给你磕头吗?现在,怎么求我了?」
周磊的脸,涨得通红。
他低下头,不敢看我。
我转身,准备离开。
「东来!」
孙秀兰叫住我。
我回头。
「你……你还会回来吗?」
「会的。」
「真的?」
「真的。」
我看着她,笑了笑:「妈,您放心,我赵东来,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但我也希望,您能记住今天的事。」
孙秀兰点了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转身,走出丈母娘家。
外面,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楼下,看着天空,突然觉得,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手机响了。
是周晓雯。
「赵东来,你在哪?」
「在妈家楼下。」
「你……你没事吧?」
「没事。」
「你……你真的是巅峰集团董事长?」
「是。」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赵东来,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我……我以前对你……」
「没事。」
「赵东来,我爱你。」
我握着手机,眼眶突然有点湿。
「我也爱你。」
电话挂了。
我站在楼下,看着漫天繁星,突然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卡点内容
我转身,准备上车。
「东来!」
身后传来孙秀兰的声音。
我回头,看见她冲了出来,手里拿着那张任命书。
「东来,这个……这个是真的吗?」
「真的。」
「那……那你能不能……」
「妈,您想说什么?」
「你能不能……帮帮周磊?他公司快倒闭了,欠了一屁股债……」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张脸上,写满了贪婪和哀求。
「妈,我刚才说了,以后,我不会再帮他一分钱。」
「可是……」
「没有可是。」
我转身,准备上车。
「赵东来!」
孙秀兰的声音突然拔高:「你忘恩负义!要不是我女儿嫁给你,你会有今天?你现在发达了,就想甩了我们?门都没有!」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妈,您说这话,不觉得亏心吗?」
「我亏心?我亏什么心?我女儿嫁给你,你给了她什么?二十年的苦日子!你现在有钱了,就想撇下我们?」
我看着她的脸,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巅峰集团法务部吗?我是赵东来。」
「赵董,请问有什么吩咐?」
「帮我查一下,我丈母娘孙秀兰,还有她儿子周磊,名下有多少资产,有没有违法记录。」
孙秀兰的脸,瞬间白了。
「赵东来,你……你要干什么?」
「妈,您放心,我只是想查一下,看看您儿子,到底有没有资格,让我帮他。」
06
电话那头,法务部的人开始查资料。
孙秀兰的脸色,像纸一样白。
「东来,你……你别乱来……」
「妈,您别紧张,我只是查一下。」
周磊也冲了出来,脸色惨白。
「姐夫,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错了?你错哪了?」
「我……我不该嘴贱,我不该骂你……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我看着他那张脸,写满了恐惧和讨好。
「周磊,你公司,到底欠了多少债?」
「三……三百万。」
「三百万?你一个皮包公司,怎么会欠这么多?」
「我……我被人骗了……」
「被人骗了?还是你自己作的?」
周磊低下头,不敢说话。
我叹了口气:「周磊,我告诉你,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你以前骗别人的钱,现在,也该还了。」
「姐夫,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那就自己承担后果。」
我转身,准备上车。
「赵东来!」
孙秀兰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
「你要是敢动我儿子,我就让晓雯跟你离婚!」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妈,您说这话,是认真的吗?」
「我……我……」
「你要是真想让晓雯跟我离婚,那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她,让她过来,我们当面谈。」
孙秀兰的脸,彻底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看着她,摇了摇头:「妈,您别逼我。」
「我……我没逼你……」
「那就好。」
我上了车,发动引擎。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
后视镜里,孙秀兰和周磊站在楼下,像两尊雕塑。
我握方向盘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我愤怒的,不是他们对我不好。
而是他们,从来没有把我当成家人。
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提款机。
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废物。
07
第二天,我去了巅峰集团总部。
大楼高耸入云,装修豪华气派。
前台小姐看见我,愣了一下:「请问,您是……」
「赵东来。」
「赵……赵董?」
「嗯。」
她立刻站起来,表情惊慌:「赵董,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是您……」
「没事。」
我走进电梯,按了顶楼。
电梯门打开,秘书小张已经在等着了。
「赵董,您来了。」
「嗯。」
「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董事们都在等您。」
「好。」
我走进会议室,所有董事都站了起来。
「赵董好!」
「大家好。」
我走到主位,坐下。
「各位,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
「赵董客气了,您能来巅峰集团,是我们的荣幸。」
说话的是副董事长王建国,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满脸堆笑。
我看着他,心里冷笑。
这个人,是鸿盛集团派来的。
鸿盛集团,就是之前把我裁掉的那家公司。
他们以为,把我裁了,就能吞掉巅峰集团。
但他们不知道,巅峰集团,本来就是我的。
我用了二十年,打造了一个商业帝国。
但为了避免被他们盯上,我一直隐姓埋名,让其他人当法人。
现在,我终于可以站出来了。
「王副董,我听说,鸿盛集团最近在收购巅峰集团的股份?」
王建国的脸色,瞬间变了。
「赵董,您……您听谁说的?」
「你不用管我听谁说的。你只需要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王建国的额头,开始冒汗。
「这个……这个……」
「王副董,我希望你能老实回答。」
「我……我……」
「好了,你不用说了。」
我掏出手机,打开一个文件夹。
「王副董,我这里有一份文件,是鸿盛集团给你的转账记录,一共五千万。你收下这笔钱,帮他们收购巅峰集团股份。」
王建国的脸,彻底白了。
「赵董,我……我……」
「你不用解释。我已经报警了。」
「报警?赵董,我……」
「王副董,你犯的是商业贿赂罪,最少也要判三年。」
王建国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赵董,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饶了我吧……」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王副董,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我站起来,走出会议室。
身后,传来王建国的哭声。
08
第三天,我处理了巅峰集团内部的所有蛀虫。
第四天,我开始整顿业务。
第五天,我签署了第一份合同,价值十亿。
第六天,我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巅峰集团将进军新能源领域。
第七天,我接到鸿盛集团老板的电话。
「赵董,恭喜啊。」
「谢谢。」
「赵董,你我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
「那为什么,你最近的动作,好像都是针对我们鸿盛?」
「有吗?」
「赵董,你这样做,对大家都没好处。」
「是吗?」
「赵董,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们两家合作,才能共赢。」
「对不起,我不感兴趣。」
「赵董,你……」
「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挂了。」
「赵东来!」
「嗯?」
「你别得意!我告诉你,你斗不过我的!」
「是吗?那就试试。」
我挂了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鸿盛集团,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鸿盛吗?
你现在,已经是一个空壳了。
那五千万,是你们最后的流动资金。
现在,你们已经没钱了。
等着破产吧。
09
第十天,我接到了女儿赵雨桐的电话。
「爸,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我……我以前不该那样说您……」
「没事。」
「爸,您……您真的是巅峰集团董事长?」
「嗯。」
「那……那您以前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当我落魄的时候,谁才是真正对我好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爸,我错了。」
「没事,你是我女儿,我不会怪你。」
「爸,我爱你。」
「我也爱你。」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心里突然很平静。
女儿终于懂事了。
老婆也终于理解我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10
第十五天,我收到了一个消息。
鸿盛集团,正式宣布破产。
我站在巅峰集团顶楼,看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笑。
「赵董,您笑什么?」
秘书小张走过来,好奇地问。
「我笑,因果报应,终于来了。」
「什么因果报应?」
「当年,他们把我裁掉,以为我会一蹶不振。但他们不知道,我早就准备好了后手。」
「什么后手?」
我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二十年前,我创立巅峰集团,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重返巅峰。
现在,我终于做到了。
我拿起手机,给周晓雯发了一条短信。
「老婆,今晚回家吃饭,我给你做红烧肉。」
「好。」
我放下手机,心里突然很轻松。
那些曾经踩过我的人,现在,都付出了代价。
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现在,都跪在我面前求饶。
但我知道,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我找回了自己。
我赵东来,五十四岁,失业,跑网约车三十天。
但我没有放弃。
我用自己的努力,重新站了起来。
现在,我是巅峰集团董事长。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我刚准备离开办公室,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请问是赵东来先生吗?」
「是我。」
「我是国家安全局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想和您谈谈。」
我握着手机的手,突然握紧了。
「什么事?」
「关于您父亲,赵振华先生。」
我心脏猛地一跳。
「我父亲?他……他不是在我十八岁那年就去世了吗?」
「不,他没有死。他一直在为国家执行一项秘密任务。现在,任务完成了,他想见您。」
我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
「赵先生,您还在吗?」
「我在。」
「请您明天上午十点,到国家安全局总部,我们会安排您和父亲见面。」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电话挂了。
我站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
天空,突然变得很蓝。
我的人生,似乎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切,都比我想象中,更加精彩。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