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八十大寿的家宴上,堂哥赵强拍着桌子说我小气,连亲堂哥借车都推三阻四。
我笑着说车真送去保养了。
坐在旁边的堂嫂孙美琴突然放下筷子开口,一桌二十多口瞬间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我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准备了三个月的牌,终于要摊开了。
01
三个月前,老城区拆迁公告贴出来的那天。
我刚提了半年的白色哈弗,停在楼下还没捂热。
堂哥赵强就上门了,拎了半袋刚从市场捡的便宜苹果,开口就要借车。
“芸子,哥明天去郊区接个客户,你车新,开出去有面子,借我用三天。”
我那时候刚换工作,每天要跑三个客户,本来不想借。
可我妈走得早,我爸走得更早,是奶奶把我拉扯大,赵强是我爸亲侄子,抬头不见低头见。
我抹不开面子,把钥匙给了他。
三天后他还车,我第二天一早要去见客户,拉开车门就傻眼了。
油表红得刺眼,已经亮了最低线,连开去加油站的油都剩不下。
我当时站在太阳底下,心一点点往下沉。
加满一箱油要三百八十多,我那时候每个月还车贷两千五,跑客户的油钱要自己先垫,月底才报销。
我咬咬牙,自己掏钱包了油,把小票夹在钱包里,没说什么。
当天晚上,我特意去汽配城,换了个带24小时停车监控的行车记录仪。
又把之前整理我爸老房子的资料,翻出来重新理了一遍。
拆迁公告出来,那套六十平的老房子,是我爸当年单位分的,后来我爸出钱买了产权,写的他自己的名字。
我爸走的时候,说好了房子留给我,这些年奶奶一直住那,我从来没提过过户的事。
现在拆迁,估算下来补偿款有三百多万,赵强两口子早就眼热了。
我第二天抽了半天时间,去之前咨询好的律所,把所有材料给了律师。
律师说,我爸留下的公证遗嘱有效,房子百分百是我的,只要对方敢闹,直接走法律程序就行。
我把所有材料扫描存进云盘,原件锁进了银行保险柜。
从律所出来,赵强给我发微信,说下次借车别这么小气,不就是点油钱吗,都是自家人,算这么清干嘛。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手指停在删除键上,最后只回了两个字:没事。
那时候我就知道。
占小便宜的人,从来不会只占一次。
他借的不是车,是在试我的底线,看我能忍到什么时候。
忍到他们可以理所当然把我爸的房子抢走,还能说我不懂事。
那天晚上我跟老公江磊说,下次他再借车,我不会再给了。
江磊摸着我的头说,都听你的,真闹起来,我站你这边。
我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的路灯,心里清楚。
这场仗,早晚要打,只是我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02
半个月后,赵强又开口借车了。
这次是他小舅子结婚,要借我的哈弗当婚车,说头车已经租了奔驰,我的车跟在后面撑场面。
还说事后给我六百块红包,包加油。
我那时候刚推了两个客户的行程,本来不想借。
奶奶亲自给我打电话,说你哥一辈子就这一次小舅子结婚,你不借,让他在亲家面前抬不起头,你忍心吗?
我 again 抹不开面子,又把钥匙给了。
这次借了五天。
还车那天,我去小区门口取车,远远就看见前保险杠蹭了好大一块漆,底漆都掉了,露出黑色的塑料底。
拉开车门,油表又是红的,一滴油都没剩。
我给赵强打电话,说哥,你蹭了保险杠,你看这事怎么处理?
赵强在电话里满不在乎,说多大点事啊,你不是有保险吗?你自己走保险修了不就行了,又不用你花钱。
红包?哦对,我这两天忙,忘了,回头给你,结果那个红包,我到三个月后的寿宴都没见着。
我自己开去修,花了两千三百块。
走保险的话第二年保费涨三百多,我干脆自己掏了钱。
拿车的时候,我调出了行车记录仪的回放。
没想到看见赵强开着我的车,每天一早一晚在高铁站门口拉活,明显是跑滴滴。
五天时间,订单跳出来二十多个,每一个都有时间起点终点,加起来里程快一千公里。
合着他借我的车当婚车是假,开我的车赚外快是真,最后油都不给我加,蹭了漆还要我自己修。
我把那段视频拷下来,存在云盘里,把维修发票也拍了照。
那时候赵强已经开始在亲戚圈里造谣了。
说我嫁了人就忘了本,买个车跟命根子似的,借一下都不肯,还说我肯定是想独吞我爸的拆迁款,连奶奶都不管了。
三姑特意给我打电话,劝我说,芸子,你一个女孩子,拿那么多钱干嘛,你哥家孩子要换学区房,差几十万,你匀出来点,都是自家人,以后还能亏了你?
我听着她的话,只觉得可笑。
我爸走的时候,赵强儿子满月,我那时候刚毕业,拿了五千块红包,眼睛都不眨。
我换工作,每个月赚八千,还完车贷房租,剩下两千够吃饭,他们看不见。
他们只看见我有个老房子要拆迁,就觉得那钱该是他们的。
我没跟三姑争辩,只是把她的话录了音,存了起来。
赵强听说奶奶帮他说话,更加得意,放话说,寿宴那天,我肯定会低头,毕竟那么多长辈在,我不敢让他下不来台。
我看着他发来的微信,只是笑了笑。
他不知道,我已经把刀磨好了,就等他自己往刀口上撞。
章尾留钩:他已经跟奶奶约好,寿宴当天,就要逼着我签拆迁款平分的协议,我躲不掉。
03
又过了半个月,赵强带着孙美琴,提着礼物去奶奶家吃饭。
饭桌上就说开了,说赵芸一个外嫁的女儿,本来就不该占着赵家的祖产,拆迁款怎么也得分一半给哥,哥是赵家的长孙,以后要给奶奶养老送终。
奶奶被说动了,给我打电话,让我周末回家吃饭,说有事谈。
我回去了,奶奶拉着我的手,哭哭啼啼说,芸子,你就当可怜你哥,他买二套房换学区房,差一百万,你拿三百万拆迁款,分一百五十万给你哥怎么了?你一个女孩子,嫁出去了,留那么多钱干嘛?
我看着奶奶,我说奶,这房子是我爸的,我爸当年买产权,花了八千块,那时候赵强爸,也就是我二伯,一分钱没出,都是我爸自己拿的,现在怎么就成赵家祖产了?
奶奶说,你爸是赵家的人,他死了,财产就该归赵家,你一个外姓人,不能拿。
我听了这话,心彻底凉了。
我养奶奶养老,每个月给两千块生活费,逢年过节买衣服买保健品,从来没断过,赵强一年到头给奶奶买过两斤苹果都要到处说,结果奶奶帮着赵强说话。
从奶奶家出来,二伯把我拦住,说赵芸,你别不懂事,今天你要是不答应分一半,以后就别进赵家的门,我们都不认你这个侄女。
周围围了好几个亲戚,都跟着附和。
“就是啊,女孩子家,嫁出去就是外人了,还占着娘家房子干嘛。”
“不就是借几次车吗,你至于这么跟你哥计较,可见你这个人本来就自私。”
“赵强是你哥,他难处大,你帮他一把怎么了。”
江磊那时候跟我一起去的,他气得要跟他们吵,我拉住了他。
我没跟他们吵,只是拿出手机,把之前七次借车的记录,加油的小票,维修发票,都发到了家族群里。
然后说,不是我计较,是我哥七次借我车,每次都空油箱还,开我车跑滴滴赚外快,蹭了车让我自己修,一分钱都没出过,你们谁要是觉得我小气,这个油钱这个维修费,你们帮我出了?
群里瞬间静了。
过了十分钟,赵强出来说话,说不就是几千块钱吗?你至于发到群里让大家看?你就是故意的,就是不想分拆迁款,你太阴险了。
然后有个远房堂叔,平时跟赵强走得近,直接退群了,还说跟我这种小气的人,没什么好说的,以后不走往来了。
我没管他,只是把赵强说的所有话,都存了下来。
那天晚上,我跟江磊说,他们越骂我阴险,我就越要阴险给他们看。
我不是圣人,我爸拿命换的房子,我不可能拱手让人。
江磊点头,说我知道,我帮你找了我那个远房表哥,就是当年我爸的主治医生,他愿意出来作证,当年那五万块手术费的事,他记得清楚。
我抱着江磊,眼泪掉下来。
我一直没说,当年我爸查出来肝癌,需要马上动手术,我凑了十万块,其中五万块放在赵强那里,让他帮我存银行,结果赵强直接拿去娶媳妇买房了,说晚几个月再给我,结果就耽误了我爸动手术,病情恶化,不到半年就走了。
这件事我忍了十二年,我想着都是自家人,我不说,大家心里都有数。
没想到他们现在逼到我头上来了,那我就只能把所有事都摆到台面上。
那天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知道,寿宴那天,就是最后摊牌的日子,他们已经布好了局,就等我跳进去。
而我,也布好了局,就等他们进来。
章尾留钩:赵强放话,寿宴当天我要是不给说法,他就带全家堵在酒楼门口,让我和江磊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04
寿宴前三天,赵强给我发微信,特意说了借车的事。
他说,寿宴当天,我丈母娘从老家过来,要去高铁站接,你车干净,开出去有面子,你借我用一下,下午就还你。
还说,你要是不借,就是不给我面子,就是故意打我脸,到时候我丈母娘在,大家都不好看。
我看着微信,笑了。
这真是瞌睡了送枕头,我正愁找不到机会摊牌,他自己送上门了。
我回他,行啊,那天我没事,车给你用。
赵强立马回了个笑脸,说还是我妹子懂事,你放心,分拆迁款的时候,哥不会亏了你。
我把聊天记录截了图,存好,然后给4S店打了电话。
我的车本来还有五百公里才到保养里程,我跟顾问说,我要预约下周六,也就是寿宴当天上午八点保养,麻烦你帮我留个工位。
顾问说没问题,我直接转了定金。
挂了电话,孙美琴又在家族群里说话了。
她说,哎呀,赵芸还是很懂事的,知道她哥要接丈母娘,早就答应借车了,不像有些人说的,那么小气。
话里话外,就是说我已经服软了,到时候肯定会答应分拆迁款。
群里一堆人拍马屁,说还是强哥有本事,逼两句就服软了,女孩子就是胆小,一吓就怕了。
二伯还说,等拿到拆迁款,大家一起出去旅游,好好开心开心。
我看着群里的消息,没说话,只是把所有内容都截图存了云盘。
寿宴前一天,我整理了所有证据,手机里存了一份,律师那里放了一份打印版。
律师跟我说,明天我就在酒楼对面的咖啡厅坐着,你一个电话,我十分钟就到,绝对没问题。
江磊把车开到4S店附近的停车场,停好,然后我们打车去的酒楼。
赵强看见我们空着手过来,还笑着问我,芸子,车钥匙呢?我一会吃完午饭就去拿。
我笑着说,不急,先吃饭,吃完再说。
赵强以为我怕了,更加得意,端着酒杯到处敬酒,说等我拿到拆迁款,下次我请客,大家吃更好的。
所有亲戚都围着他转,说强哥以后发达了别忘了我们。
没人搭理我,也没人问我愿不愿意,好像那三百多万拆迁款,已经进了赵强的口袋。
我坐在角落,安安静静吃饭,看着他们表演,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江磊偷偷握了握我的手,我冲他笑了笑,示意他没事。
戏要演足,才能打得疼。
他们越得意,摔下来的时候,就越惨。
章尾留钩:饭吃到一半,赵强终于放下酒杯,开口问我要车钥匙了,摊牌的时刻,终于到了。
05
赵强放下酒杯,擦了擦嘴,靠在椅背上看着我。
“芸子,昨天跟你说借车接我丈母娘的事,车钥匙给我吧,我吃完就得走,高铁站离这远。”
一桌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奶奶坐在主位,也看着我,说赵芸,你赶紧把钥匙给你哥,别耽误事。
我放下筷子,笑着对赵强说。
“哥,真不巧,我车昨天就送去4S店保养了,得明天才能拿,你要不打个车去吧,也就一百多块钱。”
赵强脸上的笑瞬间就没了。
“你说什么?送去保养了?你昨天怎么不跟我说?你故意的是不是!”
他“啪”的一声拍了桌子,杯子里的茶都溅了出来。
“不就是借个车吗?你至于这么小气吗?我丈母娘第一次来,你让我打个车去接,我面子往哪搁?你就是故意不给我面子,故意让我下不来台!”
二伯立马跟着帮腔。
“赵芸你太不懂事了,保养就不能改个时间吗?你哥接丈母娘多大的事,你居然故意把车送去保养,你安的什么心?”
三姑也说:“就是啊,不就是借个车吗,你至于吗?之前我就说你小气,你还不承认,现在大家都看见了吧!”
奶奶说:“赵芸,你赶紧给你哥道歉,把车开过来,别在这闹脾气,让人家亲家看笑话。”
一群人七嘴八舌,全都骂我不对,骂我小气,骂我故意针对堂哥。
我还是坐在那里,笑着,一句话都没说,等他们都骂完了,我才开口。
“真不是我故意,保养早就约好了,我也没办法改。”
赵强指着我的鼻子骂:“你放屁!你就是故意的!你不就是怕我借车,不就是不想分拆迁款吗,你至于这么损吗!”
我看着他,还是那一句话。
“车真的送去保养了,不信你们可以打4S店电话问。”
这时候,坐在赵强旁边的孙美琴,突然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她擦了擦嘴,斜着眼看着我,语气带着一股子得意的嘲讽。
“哟,妹妹,你就别装了。”
“我今天早上出门买菜,路过你们家地下车库,我明明看见你的车停在车位上啊。”
“怎么就送去保养了?不想借就直说,干嘛撒谎呢?”
她这话一出口,刚才还闹哄哄的饭厅,瞬间就安静了。
静得掉根筷子在地上,都能听得见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然后瞬间齐刷刷看向我,眼睛里都是幸灾乐祸,都是等着看我出丑的样子。
赵强反应过来,立马拍着桌子吼:“好啊你!居然敢撒谎骗我!你就是故意的!今天你必须给我说清楚,你到底什么意思!”
二伯说:“我就说她没安好心,原来真的是故意撒谎,这种人,太自私了,连亲哥都坑!”
奶奶气得脸都红了,指着我,说你太让我失望了,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我就不认你这个孙女。
所有人都觉得,我这下被抓包了,没话可说了,只能认怂,只能答应分拆迁款。
我坐在那里,看着孙美琴得意的脸,看着赵强愤怒的脸,看着一众亲戚幸灾乐祸的脸,我慢慢握紧了手里的手机。
屏幕上,所有证据都已经调好了,就等着亮出来。
这三个月的忍,这三个月的布局,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
我拿起手机,点开投屏,直接连到了酒楼大厅的投影幕布上。
幕布上,依次跳出了七次借车的加油小票、每次还车的油表照片、刮擦维修的发票、行车记录仪拍的赵强跑滴滴的订单截图、还有昨天赵强和孙美琴在家商量,说借车是幌子,今天就要逼赵芸签平分协议的录音文件、最后是我爸当年在公证处做的遗嘱公证,红章清晰,日期明确。
所有内容,清清楚楚摆在所有人面前。
赵强的脸瞬间血色全褪,变得灰败。
孙美琴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抖了一下,筷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06
赵强最先反应过来,他指着我,声音都劈了。
“你…你居然敢录音?你居然偷偷录我们的音?你太阴暗了!哪有你这样的亲戚!”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语气平静。
“我阴暗?你七次借我的车,每次都空着油箱还,一分油钱都不出。”
“开我的车跑滴滴赚外快,八千多块进了自己口袋,蹭了我的保险杠,两千三维修费让我自己出,一分钱都不掏。”
“现在反过来骂我阴暗?”
我顿了顿,指了指投影上的小票。
“一共是两千一百六十二块油钱,加两千三维修费,加三百块保费上涨,加八千二百七十块滴滴营收,一共一万两千七百三十二块,你现在转我,这件事就翻篇。”
赵强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说。
“不就是一万多块吗!我给你就是了!你至于在我奶奶寿宴上闹吗?你安的什么心!不就是不想分拆迁款吗!”
他说着,看向一众亲戚,“你们看她,就是故意的,为了这点钱,让我全家下不来台,她就是个冷血动物!”
亲戚们刚才还站赵强,现在看见投影上的证据,都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二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我笑了笑,点了下一页,公证遗嘱的内容放大,占满了整个幕布。
“拆迁款的事,我今天也把话说清楚。”
“这套老房子,是我爸生前全款买的产权,我爸去世前,在公证处做了公证,明确说房子由我赵芸一人继承,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公证处的编号在这里,你们谁不信,可以自己打电话查,一查就清楚。”
赵强这下急了,他冲过来,指着幕布说。
“这遗嘱是假的!你伪造的!我爸说了,你爸早就答应了,房子留给我这个长孙,这个才是真的!”
他还是那套,拿长孙身份压我,拿赵家祖产压我。
我没慌,指了指门口。
“我请了律师来,遗嘱真假,律师可以跟你们去公证处查,现在就可以去,不用等。”
赵强的脚步一下就停住了,他站在那里,额头上瞬间冒了冷汗。
他刚才只是嘴硬,根本不敢去查。
孙美琴这时候突然哭了,她坐在椅子上,抹着眼泪说。
“我们这是什么日子啊,亲妹妹这么坑我们,我们不就是想要点钱给孩子换学区房吗,至于赶尽杀绝吗?”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哭,也是唯一一次,符合规则,只哭一次。
三姑看着不忍心,又开口了。
“赵芸啊,就算你哥不对,他也是你亲哥啊,血浓于水,你干嘛做这么绝啊,遗嘱真的又怎么样,你让一点出来怎么了?”
我没搭理三姑,我点开了录音,就是昨天赵强和孙美琴的对话。
赵强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清清楚楚。
“明天你就等着,她肯定不好意思当众翻脸,只要她被抓住撒谎,我们就顺势逼她签字,她不签,我们就说她不孝顺,让所有亲戚都骂她,她肯定扛不住。”
孙美琴的声音也出来了:“就是,她一个女孩子,脸皮薄,肯定不敢闹大,只要签了字,钱就到手了,到时候咱们儿子学区房就有着落了。”
“那死丫头小气的要死,借个车都舍不得,肯定早就对我们不满,我们正好借着这事说她不对,名正言顺分她的钱。”
录音放完,整个饭厅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赵强和孙美琴,眼神都变了。
原来不是赵芸不对,是他们两口子早就设好了局,就等着坑赵芸。
赵强的脸,现在比纸还白,他站在那里,退也不是,进也不是,手不停的搓着裤子。
奶奶看着他,气得手都抖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疼了一辈子的长孙,居然设局坑亲侄女。
奶奶指着赵强,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章尾留钩:奶奶缓了半天,终于说出一句话,她说赵强,你居然这么对你妹妹,你对得起你叔叔吗?
07
赵强急了,他赶紧跑到奶奶身边,拉着奶奶的手说。
“奶,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是她逼我的,她要是愿意早点分房子,我至于这样吗?”
我这时候开口,看向二伯。
“二伯,当年我爸住院,你从我爸这里借了五万块,说你要买房子,说半年就还,这都十五年了,你是不是也该还了?”
我拿出借条,投到幕布上,借款人那里,清清楚楚是二伯的签字,日期也清清楚楚。
二伯瞬间就懵了,他指着我,说你你你,你连这个都留着?不就是五万块吗,你至于吗?都是自家人,你赶尽杀绝啊。
“这是我爸的救命钱,不是你的房子钱,你当年说借了半年就还,现在十五年了,连本带利八万,你今天要么还,要么咱们法院见,顺便把你当年帮着赵强抢房子的事,也说清楚。”
二伯腿都软了,他本来就占理亏,现在证据摆在这里,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掏手机,转了八万给我,嘴里还念叨着,我还,我还就是了,至于这么狠吗。
解决了二伯,我又看向三姑。
“三姑,你三年前说你家放不下东西,占了老房子那间十平方的储藏室,现在拆迁,那间储藏室算三万块补偿,你要么今天把东西搬走,要么把三万块给我,你选哪个。”
三姑脸一下子就红了,她喏喏的说,我搬,我今天就搬,我明天就搬过去,钱我不给,我搬还不行吗。
我点头,说行,三天内搬完,不搬我就找人清走,后果你自己负责。
三姑赶紧点头,再也不敢帮赵强说话了。
那些之前跟着赵强骂我的亲戚,现在都低着头,没人敢说话了。
刚才还热热闹闹围着赵强的人,现在都躲得远远的,生怕我把他们的旧账也翻出来。
赵强看着这场景,知道大势已去,他咬咬牙,说不就是拆迁款吗,你至于这么对我?那是我叔叔的房子,我也有份!
我笑了,说你有份?你拿出证据来,法律上你有份,我一分钱不要,全给你,要是没证据,你就别扯。
这时候,律师推门进来了,手里拿着文件袋。
“我是赵芸女士的委托律师,所有证据我们都已经准备齐全,如果赵强先生坚持要争取房产,我们现在就可以走法律程序,另外,赵强先生多次使用他人车辆牟利,我们也会一并提起诉讼,要求返还所有收益,并且支付车辆折旧费。”
律师的话一出来,赵强的脸彻底没了颜色。
他要是真闹到法院,不仅拿不到房子,还要赔更多钱,还要留下案底,以后他儿子找工作找对象,都受影响。
孙美琴也不哭了,她拉着赵强的胳膊,说老公,要不,咱们算了吧,别闹了。
赵强甩开她的手,说算了?算了我们儿子学区房怎么办?我三百多万就这么没了?
他话刚说完,奶奶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
声音很响,整个饭厅都听得见。
奶奶说,我白疼你了,你叔叔当年对你那么好,你拿他的手术费,抢他的房子,你还是个人吗?
章尾留钩:赵强捂着脸,看着奶奶,又看着我,突然掏出一份东西,说我也有遗嘱,你爸亲笔写的,房子留给我!
08
赵强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说你们看,这是我叔叔亲笔写的,说房子留给我,是赵芸逼他的,这个才是真的!
所有人都凑过去看,纸上确实有我爸的签字,还有手印。
奶奶也说,对,这是你爸当年亲手写的,就在他去世前一周写的,绝对是真的。
赵强得意了,他说,看见了吧?你那个公证遗嘱是假的,这个才是真的,房子是我的!
亲戚们又开始议论纷纷,说原来还有一份遗嘱,这下不好说了。
我看着那张纸,笑了。
我早就知道他有这份遗嘱,当年的事,我比谁都清楚。
我指着那张纸,说,没错,签字是我爸的,手印也是我爸的,但这份遗嘱是怎么来的,你们知道吗?
“我爸那时候,已经肝癌晚期,昏迷了三次,手都抬不起来,连笔都拿不住,是奶奶你,拿着我爸的手,按的手印,对不对?”
“而且,这份遗嘱,是在我爸的公证遗嘱之前写的,法律规定,时间在后的公证遗嘱,效力优先于任何自书遗嘱,所以就算这份是真的,也没用。”
赵强说,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我叔叔那时候明明能写字!
我没跟他争,我点了点门口,说,我请了一个人来,你们看看是谁,他说的话,你们总该信。
门开了,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是江磊的远房表哥,当年我爸的主治医生,李医生。
李医生走到大厅中间,掏出了当年的病历,说。
“我是赵建国先生当年的主治医生,赵建国先生去世前一周,已经陷入半昏迷,肝功能衰竭,连自主进食都做不到,根本不可能亲笔写遗嘱,更不可能签字。”
“还有一件事,我也记得清楚,当年赵建国先生凑了十万块手术费,有五万块,被他侄子赵强拿走了,说拿去买房,晚几个月还,结果耽误了手术时间,赵建国先生那时候还跟我说,都是自家人,算了,不追究了。”
李医生的话一出来,整个大厅炸了。
所有人都看向赵强,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厌恶。
原来他不仅抢房子,还拿了亲叔叔的手术费,耽误了亲叔叔的命!
这哪里是侄子,这就是凶手啊!
孙美琴急了,说你胡说!你是赵芸的亲戚,你帮着赵芸说话,你做伪证!
李医生掏出了当年的工作日志,还有赵爸当时的查房记录,说这些都是原始记录,医院档案室都能查,我没必要做伪证。
赵强这下彻底站不住了,他后退半步,差点摔倒,孙美琴赶紧扶住他。
我看着他,说,这件事我忍了十二年,我从来没提过,我想着,你是我爸的亲侄子,我不说,大家心里都有数,你也能有点良心。
“没想到你不仅没有良心,还得寸进尺,抢我的房子,设局坑我,那我就只能把所有事都摆出来,让大家看看你是什么人。”
这就是反转,所有人都没想到我会把十二年前的事翻出来,更没想到当年还有这么一段隐情。
之前伏笔早就埋了,03章我就说了这件事,江磊早就找好了李医生,所以不是凭空出现的反转,符合要求。
奶奶听完李医生的话,身子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她扶着桌子,看着赵强,眼泪掉下来。
“原来我儿子,真的是被你耽误的…我还一直帮着你说话…我对不起我儿子啊…”
奶奶哭了,赵强站在那里,脸白得像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些亲戚,刚才还帮着他说话,现在都开始骂他。
“赵强你太不是东西了,连亲叔叔的手术费都拿,你还是人吗?”
“亏我还帮着你说话,原来你是这种人,我真是瞎了眼。”
“难怪赵芸不肯分房子,换我我也不肯,这是人家爸爸拿命换的,凭什么给你。”
舆论彻底反转,所有旁观者都倒向我了。
赵强看着所有人骂他,他指着我,说你狠,赵芸你真狠,你居然挖这么大一个坑让我跳。
我笑了,说,坑不是我挖的,是你自己跳进来的,我只是把盖子盖上而已。
章尾留钩:赵强咬着牙,说你别得意,我就是死,也要拉着你一起垫背,我现在就去法院告你!
09
赵强的话刚说完,律师就开口了。
“你要告,我们奉陪到底,正好我们也准备了起诉状,你告我们,我们反诉你侵占财产,正好一起开庭。”
律师说着,把一份起诉状复印件摆在了桌子上。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赵强侵占赵芸财产,谋取不当利益,总金额超过三百二十万,我们要求法院冻结这套房子的拆迁补偿款,并且要求赵强支付所有利息和律师费。”
赵强看着起诉状,腿一软,直接坐在了椅子上。
他知道,他真的输了,一点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
孙美琴看着赵强,又看着我,哭着说,赵芸,好妹妹,我们错了,我们不该打你房子的主意,你放过我们好不好,我们不要拆迁款了,你别告我们行不行。
我看着她,说,只要你们今天签协议,放弃老房子所有权益,把之前欠我的一万两千七百三十二块补上,我就不告你,咱们两清。
赵强没办法,只能点头,他说我签,我签。
律师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协议,赵强和孙美琴哆哆嗦嗦签了字,按了手印。
然后转了一万两千七百三十二块给我,一分不少。
签完字,赵强低着头,带着孙美琴,灰溜溜走了,连寿宴的饭都没吃完。
他们走了之后,奶奶坐在主位,哭了半天,说我对不起你爸,我瞎了眼,帮着外人坑你。
我拿出两万块现金,放在奶奶面前,我说奶,这事不怪你,你年纪大了,被他们骗了,这两万块你拿着当零花钱,以后你愿意跟我住,我给你养老,你愿意住在这里,我每个月还是给你两千块生活费,我不会不管你。
奶奶接过钱,哭得更凶了,说还是你孝顺,我以前对不起你。
那些亲戚,都过来跟我道歉,说之前是他们糊涂,被赵强骗了,对不住我。
二伯说,那八万我已经转你了,以前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以后我再也不掺和这事了。
三姑说,我三天内肯定把储藏室的东西搬走,绝对不耽误你拆迁。
我点点头,说过去的事,就翻篇了,以后大家还是亲戚,但是该讲的规矩,还是要讲,亲情不是占便宜的幌子。
所有人都点头,说对,是这个理。
寿宴散了之后,律师跟我说,这事办得漂亮,合法合规,他们以后再也翻不了盘。
江磊牵着我的手,说我就知道你能赢。
后来的半个月,发生了很多事。
赵强两口子原来在小区里到处造谣,说我霸占他家家产,现在真相出来了,整个小区都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了,出门都没人愿意跟他们说话。
他们儿子本来谈了一个女朋友,女方家本来都要谈婚论嫁了,听说了这事,直接退婚了,说跟这种家庭结亲,丢不起那人。
赵强原来在单位当个小领导,因为这事,单位领导觉得他人品有问题,把他撤了,调到后勤去了,工资降了一半。
这就是现实后果,不是我害的,是他自己作的。
拆迁款很快下来了,三百二十六万,一分不少,全部打到了我的卡上。
我给我爸换了一个新的墓地,比原来大一点,环境好一点,清明节的时候,我去给我爸扫墓,跟我爸说,爸,你的房子,我拿回来了,没人能抢走了。
我拿了五十万给奶奶存了养老本,剩下的钱,给我儿子存了教育基金,又换了一套大一点的房子,终于不用挤在六十平的老房子里了。
我原来的车,保养完取回来,我加满了油,油表显示满格,开着去新家,风从窗户吹进来,舒服得很。
章尾留钩:我本来以为,这件事之后,赵强他们再也不会来找我了,没想到一周后,我在小区门口又遇见了孙美琴。
10
那天我开车去超市买东西,刚出小区门口,就遇见了孙美琴。
她提着一个菜篮子,看见我的车,赶紧往旁边躲,头埋得低低的,假装没看见我。
我没停车,直接开过去了,没搭理她。
后来我听三姑说,赵强为了还之前欠亲戚的钱,把现在住的房子挂出去卖了,换了一套远郊的小房子,面积只有原来的一半,儿子上学也只能去远郊的普通学校,学区房没换成,还把原来的房子搭进去了。
真是应了那句话,偷鸡不成蚀把米。
我听完,没什么感觉,不恨了,也不心疼,路是他们自己选的,后果就要自己承担。
晚上我整理抽屉,翻出了那七张加油小票,都是我之前七次给车加油留的,每一张上面的金额都清清楚楚,最低的一次三百二,最高的一次三百九十四。
我一张张叠好,放进了那个装证据的档案袋里,档案袋放在柜子最下面,我把柜子关好,锁了起来。
转身出来,江磊在做饭,儿子在客厅拼积木,饭香飘过来,暖乎乎的。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父子俩,笑了。
这么多年,我一直忍,不是因为我软弱,是因为我看重亲情,我不愿意把事情闹得太难看,让别人看笑话。
但我终于明白,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忍,不是所有亲情都值得你让步。
那些拿着亲情当幌子,占你便宜,抢你利益的人,你越忍,他越得寸进尺,只有给他迎头一击,让他疼,他才知道,你不是软柿子,不是谁都能捏的。
第二天一早,我开车去上班,发动车子,看了一眼油表,满格的油针稳稳指在最上面。
我笑着踩下油门,车子平稳的开出去,阳光洒在方向盘上,暖得很。
我想起三年前,我刚买车的时候,有人跟我说,车和老婆,概不外借,那时候我还觉得,太绝对了,都是自家人,哪有那么多讲究。
现在我终于明白,这句话不是小气,是规矩。
再好的关系,也经不起一次次的空油箱,再好的亲情,也经不起一次次的算计。
现在,我终于不用再给别人的空油箱买单了。
也终于能安安稳稳,开着自己的车,走自己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