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再度把我丢在高架路口,我没闹平静下了车,他直接开着车就走了,我没回家

老公再度把我丢在高架路口,我没闹平静下了车,他直接开着车就走了,我没回家......

01.

我第一次被陈屿丢在栖桥高架路口时,手里还拎着婆婆换下来的厚外套。

那天是周三,女儿的兴趣课提前半小时结束,婆婆又临时说想去静安里看老姐妹。

我坐在副驾驶上,给女儿发消息,让她先跟老师在门口等着。

陈屿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车。

你在这儿下吧,我妈还得去静安里,绕过去接乐乐来不及。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里?我怎么回去?

坐一站接驳车,再转公交。你不是经常坐吗。

他把车靠边,后面的喇叭响了两声。

婆婆坐在后排,低头整理她的布袋,没抬头,只说:小宁,你别耽误他,孩子还在等呢。

我拉开车门,下了车。

高架路口的风把外套吹得一下一下贴在胳膊上。

我站在路边,看着陈屿的车并进车流,尾灯很快就不见了。

我给他发了句:我到了。

他没回。

那件事后来被我们说成了一个小插曲

陈屿说,当时太忙,没想到我会那么在意。

我也笑笑,说没事,都是一家人,别为了这点事闹得不愉快

我向来这样。

婆婆让我周末过去包饺子,我推掉自己的安排。

小姑子陈禾临时把儿子送来,说孩子只认我做的鸡蛋羹,我就把已经洗好的床单重新收起来。

陈屿出差前会把家里的钥匙、女儿的接送、婆婆的药盒一股脑放在桌上,留下一句辛苦你了

我也总回一句知道了,你忙你的。

家里人慢慢习惯了我的知道了

习惯我吃凉饭,习惯我最后一个坐下,习惯我在群里第一个回应,习惯我把不方便说成没关系

我有时候也会在卫生间关上门,压低声音跟自己念叨顾宁,你是家里的保姆吗。

念叨完,还是出去把婆婆晾在阳台的被套翻了个面。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已经快十点

女儿趴在沙发上睡着了,陈屿坐在旁边削苹果,婆婆在厨房找东西。

你回来了。陈屿抬头,妈说明天想去做个头发,你陪她去吧。我上午有会。

我把包放在椅背上,手指还僵着

明天我也有事。

厨房里安静了一下。

婆婆探出头:什么事比陪我做头发还重要?我又不是让你天天陪着。

陈屿看了我一眼,没接话。

我低头把女儿的袜子从沙发底下捡出来,捏在手里。

我明天要去看房子。

看什么房子?陈屿问。

给自己看个能坐一会儿的地方。

婆婆的脸色慢慢沉下来,陈屿手里的苹果皮断在半截。

我没有再解释。

一个人总是被要求懂事,久了,连说一句我不方便都像犯了错。

02.

第二天早上,陈屿像往常一样把女儿的水杯放进书包,又把婆婆的围巾搭在门把手上。

妈九点半要出门,你别忘了。

我正在煎鸡蛋,锅里的油轻轻响着

我不去了。

他以为没听清:什么?

我说,我不陪妈做头发。

陈屿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女儿的发圈。

你昨天不是说看房子吗,下午再看不行?

下午我要接乐乐。

那你让她自己坐车回来。

我把鸡蛋翻了个面,边缘有一点糊

我盯着那圈焦黄,忽然不想再补救了。

她八岁,不能自己坐车。

那你总不能什么都不管吧。

这话说得很自然,像是一个人只要结了婚,就该自动接住所有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

婆婆从卧室出来,穿着那件浅灰色针织衫

算了算了,我自己去。现在年轻人都有自己的事,我也不能总麻烦她。

她说着不能麻烦,手却停在门边,等我过去替她系围巾

我没有动。

陈屿皱了皱眉:顾宁,妈都这么说了,你还真让她自己去?

我把火关掉,拿盘子盛鸡蛋

她能自己去,就自己去。她不能自己去,我们提前商量。不是临出门了,把事情放到我身上。

婆婆的手指在围巾边缘摩挲了两下。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也不是没有事。我说,只是以前我没说。

陈屿把发圈放回桌上,发出轻轻一声。

女儿从房间跑出来,问今天有没有牛奶

我给她倒了一杯,顺手把煎糊的鸡蛋夹到自己碗里,把没糊的放到她面前。

婆婆坐下,没再说话。

吃到一半,陈屿忽然开口你最近是不是对家里有意见?

有。

他抬起眼。

我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直接,停了几秒才继续

我对临时通知有意见,对默认我会答应有意见,对你把我放在高架路口这件事,也有意见。

婆婆的筷子停在半空。

陈屿低声说都过去多久了。

过去了,不代表没发生。

他说不出话,低头喝粥。

女儿问作业本放哪儿,我起身去书包里找,餐桌上的气氛没有人收拾。

出门前,婆婆站在玄关,忽然说:你别跟他置气,他就是不会安排。你要是真不高兴,跟我说也行。

我手里捏着女儿的校牌,轻轻嗯了一声。

其实我想说,很多时候我不是跟谁置气,我只是累得不想再替别人把话说圆。

中午,陈屿发来消息,问我下午能不能去接婆婆。

我回了三个字:不方便。

他过了十分钟又问怎么不方便?

我没回。

手机放在案板旁边,屏幕亮了又暗。

锅里的水开了,我才发现自己一直忘了关火。

晚上陈屿回来,鞋还没换就问:你为什么不解释?

我说不方便,就是不方便。

夫妻之间不能说清楚吗?

能说清楚。但不是每次拒绝,都要附带一份证明。

他站在玄关,像第一次认识我

我低头整理鞋柜,把陈屿那双拖鞋往里推了推。

拒绝不是亏欠,解释也不是一个人必须缴纳的家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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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那几天,家里每个人都像在试一扇刚关上的门。

婆婆先是绕着说。

我听陈禾讲,她那边最近忙,孩子放我这里也不放心。要不还是让小宁帮着接一阵子,反正顺路。

我正在给女儿剪指甲,剪刀停在半空。

我不顺路。

你单位不是在云栖路吗,接完孩子再过来,也就多走几步。

我下班要接乐乐,回家做饭。

做一顿饭能用多长时间。

陈屿从阳台收衣服进来,接了一句:妈,你少说两句。

婆婆看他:我说错了吗,她以前不也是这么过来的。

我把女儿的手指放下,换了另一只。

以前是以前。那时候乐乐还小,我可以安排。现在她晚上有课,我没办法再接别人家的孩子。

婆婆抿着嘴一家人,帮一下怎么了。

可以帮一次,不能默认长期帮。

陈屿把衣服搭在沙发上,像没听见似的问女儿:作业写完了吗?

女儿说爸爸,你们在吵架吗?

没有。

那妈妈为什么不答应奶奶?

我把剪下来的指甲收进纸巾里

因为妈妈今天有别的安排。

婆婆看了我一眼,没再接话

第二天,陈屿直接把他姐姐家的孩子带到了我单位门口

孩子背着大书包,站在保安室旁边,陈屿把一张纸塞到我手里。

陈禾临时去外地,孩子先放我们家两天。

两天?

最多三天。

你问过我了吗?

现在不是问过了吗。

孩子抬头看我,手里还抱着一只掉了线的布兔子。

我把那张纸折起来,放回他手里。

陈屿,你带他回去。

他压低声音你非要现在让我难堪?

我只是让你把自己的安排带回去。

保安室里有人朝我们看过来。

陈屿脸色不好,孩子却小声说:舅舅,我可以自己在阿姨家写作业。

我蹲下来,把他歪掉的书包带扶正

今天不行。不是你的问题。

陈屿站着没动。

我也没催,转身进了单位。

晚上回家,婆婆坐在客厅择菜。

陈屿把门关得很重,女儿在房间里喊了一句,没人回应。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硬了。他说。

我把买回来的青菜放进水池

我只是把话说完整。

我姐确实有事。

她有事,可以提前跟我商量。你不能把孩子带到我单位门口,再等我接住。

那你要我怎么办?

你自己想办法。

四个字说出来,我心里其实缩了一下。

陈屿站在厨房门口,很久没说话

婆婆把择好的菜放进篮子里,慢慢说:小宁,陈禾也不是故意的,她一个人带孩子,确实不容易。

我嗯了一声。

我知道她不容易。

那你……

知道她不容易,不等于我要把自己的日子让出去。

婆婆的手停住了。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菜要不要再洗一遍?

我低头看水池。

洗吧,泥还没冲干净。

那晚陈屿没有再跟我争。

他洗完澡后,站在衣柜前翻了很久,找出一只蓝布钥匙袋,放在了我的枕头旁边。

这个你拿着。

我打开看,是一把旧钥匙。

哪儿的?

柳荫里那间小屋。

我愣了一下。

那是我外婆留下来的旧房子,空了很久。

前阵子我偶尔过去擦窗、晒被子,陈屿帮我换过一次灯泡。

我以为他只是顺手。

给我干什么?

你不是说想有个地方坐一会儿吗。

他说完就去关灯,没等我回答。

我把钥匙袋放进抽屉,没说谢谢。

天我还有一点赌气,觉得他早该做这些,不能等我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才想起来。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明收到了想要的东西,还是要先在心里挑一挑它来得太晚

真正让人疲惫的,不是偶尔帮忙,而是别人把你的退让当成了默认设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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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事情发生在一个周六。

婆婆要去静安里参加老姐妹的聚会,陈禾要带孩子去看画展,女儿临时被老师通知取消课程

三件事碰在一起,陈屿站在门口换鞋,安排得很快

妈先去静安里,陈禾的孩子放我们这儿,乐乐跟着你。下午我再回来接你们。

我正在给女儿扎头发,手里的皮筋绕了两圈。

我今天要去柳荫里。

去那儿干什么?

收拾东西。

婆婆从卧室出来:就一天,你陪我去一趟。陈禾那边已经答应了,孩子也送来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

陈禾的儿子抱着那只旧布兔子站在门口,陈禾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歉意。

嫂子,我今天真走不开,晚上我早点来接。

我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陈屿。

你们都安排好了。

陈屿伸手拿车钥匙。

先上车,路上再说。

我没动。

婆婆的声音轻下来小宁,别把大家都堵在门口。

女儿牵住我的手:妈妈,去不去柳荫里了?

我摸了摸她的头。

去。

陈屿看着我那你自己去。妈怎么办?

你陪她。

我下午有事。

那就改时间。

他笑了一下,没有笑意:你现在是打算什么都不管?

我把女儿的头发重新扎紧,手指被皮筋勒了一下。

我管我该管的。

陈屿没再说。

他带着婆婆上了车,陈禾站在旁边,小声对我说:嫂子,麻烦你了。

我看着她怀里的孩子。

今天不行。你把他带走。

她愣了愣,赶紧点头好。

车里,婆婆坐在后排,陈屿坐进驾驶座

他降下车窗。

你真不去?

我不去。

那你怎么回?

我自己想办法。

他盯着我,像在等我改口。

以前到这里,我会拉开车门

会说算了,会问婆婆有没有带水,会提醒陈屿路上慢点。

这次我只是把女儿的手往自己这边牵了牵。

陈屿踩下油门。

车子开出去几米,又停了。

他降下车窗,声音隔着车门传出来

顾宁,你别闹。

我低头看女儿鞋尖上的泥。

我没闹。

他又说:你不上车,我就走了。

你走吧。

那一刻,街边卖早餐的人正把蒸笼盖上,白雾散了一下。

我忽然想起厨房还有半锅小米粥,没关电源。

这个念头很荒唐,我甚至想转身回去关掉

陈屿真的开走了。

再度把我丢在栖桥高架路口

这次我没追,也没打电话

车门关上时,婆婆隔着车窗看了我一眼,她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车子很快并入前面的车流。

女儿问妈妈,我们现在回家吗?

我站在路边,手里还拎着她的画板。

不回。

那去哪儿?

去柳荫里。

我们坐了接驳车,又走了两条街。

到了旧房子门口,我从蓝布钥匙袋里取出钥匙

锁芯有些涩,转了两下才开。

屋里很干净。

窗台上那盆快要枯掉的薄荷被浇过水,桌上放着一只新的保温壶,墙角靠着一把折叠椅。

柜子里有女儿的拖鞋,大小刚好。

我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女儿已经跑到里面,喊:妈妈,这里有我的画本。

我走过去,看到桌下放着一只纸箱里面整整齐齐摆着洗漱用品,还有陈屿常用的那条深蓝色毛巾。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婆婆发来一句:小宁,今天别急着回来。

我看了很久,没有问她是什么意思。

女儿把保温壶拧开,倒出一杯温水,递给我。

妈妈,喝一点。

我接过来,坐到折叠椅上。

有些门不是为了离开谁才打开的,是为了让自己不必站在原地等别人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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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柳荫里的房子不大,客厅只有一张旧桌子和两把椅子。

女儿把画本铺开,拿水彩笔画她的学校

她画了三个人,自己站在中间,旁边一个是我,另一个人画得很高,手里举着一把伞。

这是爸爸吗?

嗯。

他怎么没有脸?

你问她。

女儿想了想:爸爸脸还没画好。

她说得很认真,我却差点笑出来

我给她削铅笔,削到一半,手机又响了。

是陈屿。

你们在哪儿?

我没回。

过了一会儿,他发来:妈让我来看看你。

我还是没回。

晚上六点多,门被敲响。

我以为是附近的邻居,打开门,陈屿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一个饭盒

他没先问我为什么不回家,只往屋里看了一眼。

乐乐呢?

在里面画画。

我带了她爱吃的蒸蛋。

我接过饭盒,放在桌上。

谢谢。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

你今天吓到我了。

我只是没回家。

你手机也不接。

我不想说话。

他点了一下头,像是接受了,又像没有

屋里传来女儿的声音:爸爸,你来看我的画。

陈屿走进去,在她旁边蹲下。

女儿把画本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那个没有脸的人。

爸爸,这是你。

我看出来了。

妈妈说你还没画好脸。

陈屿回头看我,我正在把饭盒里的蒸蛋分到小碗里。

她自己说的。我说。

嗯。

很短的一句。

婆婆没有来,陈禾也没有来

陈屿陪女儿吃完饭,把桌面上的水彩笔一根根收回盒子里。

收错了两支,被女儿重新挑出来

临走前,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放到桌上。

除了大门钥匙,还有一把银色的小钥匙。

柜子里的东西,是我放的。

我看着他。

什么时候?

陆陆续续吧。你上次说屋里没热水壶,我就买了一个。折叠椅是我从家里搬来的。乐乐的拖鞋……她脚长得快,我拿错了一双,后来又换了。

你知道我会来?

我不知道你哪天来。他顿了顿,我只是觉得,你总有一天会想来。

窗外有人在楼道里拖椅子,吱呀一声,又停下。

我问:为什么不早说?

陈屿低头看着钥匙。

我说过一次。你那时候正在给妈熬粥,没听见。

什么时候?

去年冬天。你说要是有个地方能安静坐半天就好了。我说柳荫里那间屋子可以收拾出来。

我完全不记得了。

他也没有责怪我,只把钥匙往我这边推了推。

后来我就自己弄了。

那你今天还把我放在高架路口?

他的手指停住。

妈说她不想让你去柳荫里,觉得那像是你在跟家里分开。我……没接住她的话。

所以你把我放下了。

嗯。

他承认得很快,反而让我没有准备好的话落了空。

我以为你总会回家。他说,你以前每次都回。

这次不回,是因为我不想再让‘回家’变成一种考核。

他抬头看我。

那你想怎么样?

我把女儿用过的小勺放进水池,没有立刻回答。

水龙头没关紧,一滴一滴落下来

以后需要我帮忙,提前说。我答应的事会做到,没答应的事,不要直接算在我头上。婆婆的事,你先负责。陈禾的孩子,她自己安排。还有……

我看了他一眼。

别再把我丢在高架路口。

好。

不是今天答应,过两天又忘。

我知道。

你不知道。我把水龙头拧紧,你只是现在觉得我不高兴。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从钥匙串上取下那把银色小钥匙。

这个是厨房柜子的。妈让我给你的。

我没有接。

她为什么不自己来?

她说她来了,你可能又要照顾她。

这句话让我停了几秒。

陈屿继续说:她还说,今天在车上,她让你下车,是她不对。她说她年轻时也总被你公公一句‘顺路’带着跑,后来就不想再让别人受这个气。只是她开不了口。

我把小钥匙拿过来,放在掌心。

她开不了口,就可以让我下车?

她说以后不会了。

你呢?

我也不会。

女儿在旁边打了个哈欠,抱着画本靠过来

陈屿伸手替她把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

他没有问我今晚回不回去。

我也没有马上回答。

真正的道歉,不是说自己当时有多难,而是以后不再把同样的难处留给你。

老公再度把我丢在高架路口,我没闹平静下了车,他直接开着车就走了,我没回家-有驾

06.

第二天早上,婆婆发来一条消息

厨房柜子里有你爱吃的米糕,凉了就热一下。

后面又补了一句:不用急着回来。

我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

女儿还没醒,我去楼下买了豆浆和小笼包。

回来时,她已经坐在床上,头发翘着一边,问我爸爸呢。

回家了。

他今天来接我们吗?

他说下午来。

那他会不会又把我们放在高架路口?

我把豆浆插上吸管,递给她。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说过了。

她点点头,低头咬了一口包子,油汁沾在嘴角。

我拿纸巾替她擦掉她嫌我动作慢,自己抢过去擦,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没扔进去。

我弯腰捡起来。

中午,陈屿打电话过来。

妈说她下午想去买菜,她自己去。

嗯。

陈禾说她周末把孩子接回去。

嗯。

你就只会嗯吗?

我正在叠女儿的睡衣,停了一下。

那你想听什么?

电话那边安静了片刻。

我想问,你今晚回不回家。

回去吃饭,吃完回柳荫里。

你不能住几天就算了,还真打算两边跑?

可以两边跑。家里不是只有一个地方。

陈屿像是笑了一声,又不像。

我把你的书架搬过去了。

哪一个?

靠窗的那个。你那几本旧杂志我没扔。

里面有张车票,你别弄丢。

什么车票?

算了,你找不到的。

其实那张票早就不在了。

是我故意说的,带着一点小气,想让他知道那些被我珍惜的零碎,不是他随手整理时可以一起清掉的废纸。

陈屿没追问,只说:我下午过去接你们。

挂掉电话后,我把床单换下来,叠好放进柜子

柜子里多了几件陈屿的衣服,都是洗干净的,袖口卷得不太整齐

他大概觉得两边住麻烦,干脆把东西都放过来了。

下午四点,他真的来了。

没有把车停在楼下催我们,只在门口站着,手里拿着女儿的画本。

她的脸画好了吗?

女儿接过画本还没有,爸爸你坐。

陈屿在折叠椅上坐下,椅子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低头看那幅画,那个没有脸的人已经被女儿添上了两只眼睛,一张弯弯的嘴。

现在像我了吗?

像一点了。

婆婆没有来,陈禾也没有来

陈屿从袋子里拿出一小盆薄荷,放到窗台上。

妈让我带来的。

我看着那盆薄荷。

她不是有一盆吗?

这盆是她扦出来的。她说你那盆快死了,别硬撑。

她倒是会说。

她还说,让你周一别去接她。她已经跟静安里的阿姨约好了,一起坐车。

我把窗台上的旧花盆往旁边挪了挪,给新来的薄荷腾出位置。

屋子里多了几样东西,女儿的拖鞋,陈屿的毛巾,婆婆养出来的薄荷。

看着不算整齐,像几个人各自带着一点习惯,放在同一张桌子上,暂时没有互相碰倒

晚饭是陈屿做的。

他把青菜炒老了,女儿挑了半天,问我能不能煮面

我从柜子里拿出挂面,陈屿接过去,说他来。

水开后,他站在灶台前,问:盐放多少?

你以前不是凭感觉吗?

今天感觉不太好。

我看了他一眼,把盐罐递过去

半勺。

他放了大半勺。

我没提醒。

面端上桌,女儿吃了两口,说:有点咸。

陈屿低头尝了一口,把自己碗里的面夹给她。

那吃爸爸这碗。

我把青菜推到女儿面前。

别全吃面,青菜也吃两口。

她皱着眉夹了一根,慢慢嚼。

楼下有人喊孩子回家,声音传到窗边,又被谁关门挡住。

陈屿拿起筷子,给我夹了一片不太熟的胡萝卜。

这个没炒透,你别吃。

你还知道。

我又不是完全不会做饭。

嗯。

我低头吃面。

窗台上的薄荷叶子碰了碰玻璃,发出很轻的声音。

女儿把画本压在桌角,免得被风吹走。

陈屿起身去拿碗,我把剩下的半碗面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位置。

日子不是非要挤在一间屋子里,才算一家人;先把各自的位置放稳了,靠近才不会变成打扰

老公再度把我丢在高架路口,我没闹平静下了车,他直接开着车就走了,我没回家-有驾

夜里我把女儿的画本合上,顺手擦掉桌角一小块水渍,陈屿在门口问明早要不要煮粥,我说随便,他说那就还是小米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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