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年我在县政府当司机,县长总让我去他家蹭饭,吃了一年,我糊里糊涂娶了他刚从国外回来的女儿

10年我在县政府当司机,县长总让我去他家蹭饭,吃了一年,我糊里糊涂娶了他刚从国外回来的女儿......

01.

10. 年我在县政府当司机,县长总让我去他家蹭饭,吃了一年,我糊里糊涂娶了他刚从国外回来的女儿......

这句话,我平时不太愿意跟人提

我叫周启明,三十七岁,在岚川县县政府给车队开车。

刚开始给林县长开车时,我还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话少,手脚勤快,谁临时有事都能喊我一声。

林县长喊我去家里吃饭,是从一次堵车开始的。

那天他开完会出来,已经过了饭点,车里放着一袋没拆开的饼干。

他看了看,又递给我。

别光顾着开车,家里还有饭,跟我回去吃。

我推了两回,没推掉。

后来这一顿就变成了隔三差五。

林嫂做饭,我洗碗。

林县长坐在客厅里看文件,随口问我家里几口人,父母身体怎么样。

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县里谁都知道他是个好领导,家里饭菜也实在。

吃了大半年,林县长从外地接回了女儿林知遥

她刚从国外回来,头发剪得很短,拎着一个旧帆布包,进门先问我:你就是周师傅?

我说:叫我名字就行。

她点了下头,没客气:那你以后送我去车站,别叫我爸安排别人,我不习惯坐陌生人的车。

我以为只是临时帮忙。

谁知道半年后,我们领了证。

婚后我还是照常上班,早上六点半出门,晚上回家吃饭。

知遥在县城找了份工作,离家不算远

她不太会做饭,起初我下班回来顺手炒两个菜,她就在旁边切葱,切得粗细不一。

日子过得不热闹,也不坏。

真正让人喘不过气的,是领证第二年,林县长退了下来。

他退下来之后,家里的大小事突然都找到了我头上。

启明,明早送你妈去复查。

启明,知遥单位那边你顺路去接一下。

启明,家里这辆车该保养了,你抽空开过去。

这些话,林县长说得很自然,像是在安排家里谁去楼下买瓶醋。

知遥也说:你就帮一下,我爸现在闲着,什么都想找个人说话。

我点头。

有一回车队临时要去邻县,我已经答应了同事换班,林县长又打来电话,让我下午送他去参加一个老同事的聚餐。

我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捏着那张换班单,半天没说话。

电话那头问:怎么,今天不方便?

我说:今天车队有安排。

你们车队不是还有别人吗?

有。

那让别人去呗,都是一家人,怎么还要我开口。

电话挂了。

我把换班单折了两下,放进抽屉。

晚上回家,知遥看见我没去接她爸,问了一句:你今天怎么没过去?

我说:车队有事。

她没再问,低头挑碗里的香菜。

林县长在旁边说:现在有些人,成家了,心也就远了。

我夹了一块豆腐,放到他碗里。

那天夜里,我把第二天要穿的制服熨了一遍。

袖口有点起毛,我拿剪刀剪了半天,剪出一个不太整齐的小口子。

知遥看见了,问我:你剪衣服干什么?

线头。

她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一家人的忙可以帮,但不能把一个人的日子,顺手也安排进去

句话我没说出口,只在心里过了一遍。

02.

第二天早上,林县长又来了电话。

启明,今天上午别出车了,陪我去趟旧房子。

我正在车队门口擦车,抹布搭在肩上。

林叔,今天我得送领导去云栖路开会。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你叫我什么?

以前我一直叫林县长,后来他退下来,知遥让我改口叫林叔,说一家人别总这么生分。

我说:林叔。

陪我去旧房子,耽误不了多久。你把车开过来,回来再送人。

我看着车前盖上没擦干净的一块灰。

车是单位的,不能私下用。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讲规矩。

以前是工作安排。

现在我让你帮个忙,也成工作安排了?

我没接话。

车队老王从旁边经过,朝我抬了抬下巴,示意我该出发了。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林县长继续说启明,知遥嫁给你,不是让你跟我们分得这么清楚。她从外面回来,人生地不熟,家里就你一个能靠得住的人。

这话不重,落下来却像没煮透的米,咽着硌人。

我说:知遥的事,我会管。单位的车,不能拿来办私事。

行,你现在有原则了。

电话挂断。

我把抹布放回水桶,开车出了门。

晚上回去,知遥正在阳台上收衣服

她把我的制服和她的针织衫分开晾,衣架之间留着一点空

我爸说你今天不肯送他。

我今天有任务。

他就是去拿几本书。

我知道。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换了鞋,把钥匙放在玄关的木盘里。

那只木盘是知遥从国外带回来的,边角磕掉了一点漆,里面总是放着几把不常用的钥匙。

以前我还没结婚。我说。

她手里的衣服停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工作归工作,家里的事归家里。

我爸把你当自己人,才会叫你帮忙。

我也把他当长辈,才一直帮。

她抿着嘴,扯平一件衣服的袖口。

那你现在是不想帮了?

不是不想帮,是不能什么都由我来。

这句话说完,屋里只剩下洗衣机转动的声音。

我去厨房淘米,手指碰到水龙头边上的小碟子。

里面放着几颗干花椒,知遥做饭时总爱随手搁那里。

她从前做一道菜,能把厨房弄得像刚搬家,我也没少在心里念叨,觉得她连盐罐都找不到。

有一次她把盐放进了糖罐,我端着碗坐在桌边,硬是吃了半碗甜咸味的汤。

我那时候没说她,只把汤喝完了。

后来她知道了,说我怎么不告诉她

我说:你第一次做,别扫兴。

她说:那你也不能装得这么像。

想起这件事,我差点笑出来,脸又收住。

知遥在阳台问:那以后我爸找你,你都要先问是不是工作?

对。

至于吗?

至于。

她把衣架往左挪了一格,没再看我。

第二天,林县长没有再叫我

第三天,他让知遥带话:家里那台旧电视坏了,让启明晚上过去看看。

知遥说得很轻,好像只是顺便提一句。

我正在剥蒜,蒜皮落在灶台上。

我不会修电视。

你以前不是修过吗?

那次只是插头松了。

那你去看看插头。

我把剥好的蒜放进碗里。

让修理店去。

她抬头:就看一眼。

看一眼也要下班以后去。

你最近怎么了?

我没回答,低头继续剥蒜

第二颗蒜皮粘在手指上,怎么也搓不掉。

知遥坐了一会儿,起身拿了外套。

我自己去。

嗯。

她站在门边,好像等我说点别的。

我问:晚上回来吃饭吗?

她说:不一定。

门关上后,我把蒜皮一点点扫进垃圾桶

不是所有说着一家人的请求,都应该由同一个人一直答应。

10年我在县政府当司机,县长总让我去他家蹭饭,吃了一年,我糊里糊涂娶了他刚从国外回来的女儿-有驾

03.

知遥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她进门先换鞋,鞋尖碰到我的拖鞋,往旁边挪了挪。

我爸说,旧房子那边的窗帘该换了。

我正在给车队的工作服缝扣子,针尖扎进布里,停了一会儿。

让他找人换。

他说你认识做窗帘的。

我认识一个,不代表我有空。

周启明,你现在说话怎么都带着刺。

我没有。

你有。

她把包放在沙发上,里面露出半本书,书页卷了角。

我把扣子缝好,咬断线。

那就当我有。

她没想到我会这么答,坐在那里,半天没动

我也知道自己这句话不太好听。

那天晚上,我在卫生间刷牙,刷了两遍,还是觉得嘴里有股蒜味

知遥从门口经过,问我:你是不是觉得娶了我,就亏了?

我含着水,没回答。

她又说:我爸妈从来没拿你当外人。

我漱完口,把杯子放回原位

正因为没拿我当外人,才更应该问问我有没有空。

第二天,林县长把电话打到了车队。

启明,你过来一趟。

我到他家时,门没关,客厅茶几上摊着几本旧相册。

林嫂在厨房择菜,看见我,先说:正好,吃完饭再走。

我说:林嫂,我一会儿还要回单位。

她手里的菜叶没停。

那就吃两口,饭都焖上了。

林县长从相册里抬头你最近很忙。

车队有安排。

每天都有安排?

有时候有。

知遥说你连她下班都不接了。

我看了眼厨房。

林嫂端着一盆青菜出来,放在水池边。

她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知遥小时候就不爱坐公交,回来晚了心里慌。

她现在不是小孩了。

她回来没多久,很多地方还不熟。

我说:她能自己去国外读书,回县城坐车应该没问题。

林嫂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又把青菜叶上的黄叶摘掉。

林县长靠进沙发里。

你是觉得我们在使唤你?

有时候是。

屋里静了一下。

我看见茶几下面放着一双男士布鞋,鞋面沾着泥。

那是我两年前给林县长买的,鞋码买大了一码,他一直没穿。

后来他说留着在院子里走,不怕脏。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忽然说:旧房子的钥匙,你还留着吧?

留着。

给我。

我从钥匙串上取下来,放到茶几上。

林县长没拿,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你看,你把钥匙都给了,送个人、换个窗帘,怎么就不行了?

我说钥匙是钥匙,时间是时间。

你跟我讲这些?

我只能讲这些。

林嫂端来一杯热水,放到我面前。

启明,别站着,坐一会儿。

我坐下,没喝水。

林县长忽然问:要是知遥以后想去外地工作,你也这么算得清楚?

她去哪里,我陪她商量。

那我们呢?

你们有自己的生活。

说得轻巧。

他把相册合上,力气不大,里面夹着的一张照片滑出一角

照片上是十年前的知遥,站在机场门口,头发很长,身边放着一个纸箱

我没看清,林县长已经把照片压回去了。

林嫂忽然说启明,你别急着走,汤还在锅里。

我站起来。

我真得回单位。

林县长没拦我,只说:周启明,成了一家人,不能只享受一家人的好处。

话让我在门口停了一下。

我回头说:我没享受过什么好处。我吃过你们家的饭,也记着。可记着,不等于以后每顿都要端着碗站在你们门口。

说完我就走了。

电梯里,我盯着那串钥匙看了很久。

回到单位,老王问我:林家饭没吃上?

没。

你小子今天脸色不对。

蒜吃多了。

老王笑了一声,没追问。

晚上回家,知遥已经睡了。

她的手机放在枕边,屏幕亮了一下,跳出一条消息

我没看内容,只看见她把手机扣过去,手指在被角上来回捻着

我去厨房煮面,盐放多了。

吃了两口,倒进了水槽。

真正的体谅,不是把对方的难处接过来,变成自己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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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事情是在一个周六下午顶到头的。

车队临时通知我,周一要跟着去省城参加培训,三天后回来。

培训通知放在我包里,我回家时,知遥正在客厅整理衣柜

她把我的冬衣一件件拿出来,叠在沙发扶手上。

我爸让你明早送我们去静安里。

去做什么?

搬东西。

我周一要出差。

搬一天而已。

明早不行。

她抬头看我。

那你什么时候行?

不知道。

你总说不知道。

我把包放到椅子上,拿出通知递给她

她看了一眼,随手放到茶几上。

这又不冲突。

冲突。

启明,我爸妈年纪大了,旧房子要腾出来,东西很多。你不去,谁去?

找搬家公司。

又是找别人。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凡是我家的事,都不能麻烦你?

我没说话,去厨房倒水。

林县长的电话紧跟着打进来

明早七点,车开到楼下。

林叔,我周一要去培训,明早还有单位的事。

培训不是后天吗?

明天要准备。

准备什么,衣服有人替你收拾,车有人替你开,去三天还要准备?

我靠在厨房门边,看着客厅里那堆衣服。

车是单位的,不能开去搬家。

电话里传来一声很短的笑。

你还真把自己当外人了。

知遥在旁边说爸,你别说了。

林县长没理她。

启明,你住进这个家五年,吃过我家多少顿饭,知遥嫁过来,房子也是我们帮着张罗的。现在让你搭把手,你一口一个规定,一口一个安排。男人不能这么没有情分。

我听着,忽然想起刚结婚那年,林嫂给我收拾衣柜,把我的两件旧衬衫放在最里面,说:你慢慢添,柜子够用。

时候我还以为,林家是真的把我当儿子。

后来添的不是衣服,是一件件没有说出口的责任。

我把杯子放到台面上,拿起抹布,擦了擦刚才已经擦过的地方。

知遥走过来,压低声音:你别跟我爸硬顶。

我没硬顶。

那你明早去一趟,回来再准备。

不去。

她怔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不去。

林县长在电话那头听见了,声音沉下来周启明。

我把手机放到耳边。

我听着。

你要是不来,知遥就自己搬。她是你老婆,你让她一个人搬东西?

她可以不搬。

那旧房子怎么办?

可以找人处理。

你现在连一句软话都不肯说了?

我拉开衣柜,把自己的冬衣重新挂回去

刚才被知遥叠好的那件蓝色毛衣,袖口露出一根线,我顺手剪掉。

林叔,明早我不去。单位的车不办私事,我的休息时间也不是默认归谁使用。以后需要我帮忙,提前问我,我有空就去,没空就不去。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我继续说:你们可以不高兴,但不能因为我不答应,就说我没情分。

知遥小声喊:启明。

我没有停。

我娶知遥,是跟她过日子,不是把自己交给你们家调度。她是你们的女儿,也是我的妻子,不是叫我随时待命的理由。

客厅里很安静。

林嫂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过来,很轻:算了,让他去准备培训吧。

林县长没说话。

我挂了电话。

知遥站在衣柜前,手里捏着一只衣架

你一定要说到这个份上吗?

我已经说得很慢了。

她转身去收茶几上的通知,纸张被她捏出一道折痕。

我爸会觉得你变了。

我确实变了。

以前你什么都答应。

以前我以为答应了,大家都舒服。后来发现,只是我一个人没空。

她低头,不说话。

我把那件蓝色毛衣挂好,又把衣柜门关上。

过了一会儿,她问:你周一几点走?

六点半。

我给你装两个鸡蛋。

培训那边有饭。

我知道。

她拿着通知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又停下。

那明早我自己去旧房子。

你也不用去。

我去不去是我的事。

句话听起来很像我刚才说的话。

我没有接。

夜里,她把我的行李袋放在床边,里面整整齐齐放了三件衬衣。

最上面压着一双袜子,袜口朝外。

我没问她什么时候收的。

我愿意帮忙,是因为我有余力,不是因为我的生活可以随时被征用。

10年我在县政府当司机,县长总让我去他家蹭饭,吃了一年,我糊里糊涂娶了他刚从国外回来的女儿-有驾

05.

周一早上,我刚走到楼下,林嫂已经站在单元门口。

她手里提着一个布袋,里面露出两个饭团,还有一小瓶咸菜。

知遥说你培训那边不一定合口味,带着吧。

我接过来。

谢谢林嫂。

你别跟你林叔硬扛,他那个人,话说重了,心里也不好受。

我笑了笑。

我没跟他扛。

你不去搬东西,他昨晚一宿没睡好。

那让他少想点。

林嫂也笑了,笑到一半又叹气

你们两个男人,说话都硬。知遥夹在中间,也难受。

我低头看布袋上的针脚,歪歪扭扭的,像是刚缝过。

这是你做的?

知遥缝的。她小时候连纽扣都缝不上,现在倒会弄这些了。

我想起知遥那天在衣柜前说的话,没接。

车队的车已经在门口等我

上车前,我从口袋里摸出旧房子的钥匙,递给林嫂。

这个还给你们。

她没有接,往后退了半步。

你留着吧。

我用不上。

知遥说,钥匙放你那里,她放心。

我看着她。

林嫂像是觉得说多了,立刻转开话头:饭团趁热吃。还有,培训回来别急着去旧房子,东西已经搬得差不多了。

我愣了一下。

谁搬的?

你林叔找了人。

那他前几天……

他就是想让你去看看。旧房子里有些东西,是知遥小时候的,他舍不得扔,又不知道该放哪里。

她说到这里,停了停。

你别怪他,他不是非要你做事。

我没说话。

车窗外,林嫂拎着布袋站在原地,手指还在捻那道歪线。

培训第三天,我在中午收到知遥发来的消息。

你爸把你的旧钥匙放回木盘了。

我回:谁的爸?

她很快撤回了消息。

过了十几分钟,重新发来一句林叔。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没回。

培训回来已经是晚上。

家里灯亮着,知遥在餐桌边拆一个纸箱

里面都是旧书、照片和一些小摆件

她把一本相册拿出来,放到我面前。

我爸说这本给你。

我没翻。

给我干什么?

他说你应该看看。

我不看。

她把相册推近一点。

你不看,他就让我来转交。原话是,‘别总让他猜。’

我坐下来,翻开第一页。

里面有一张我刚进车队时的照片。

那时我还很瘦,站在县政府门口,手里拿着一串车钥匙,笑得拘谨。

照片边上写着日期,字是林县长的。

第二页是一张饭桌,桌上有六个人

我坐在最边上,碗里堆着菜

一年我母亲住院,我没跟任何人说,只请了两天假。

林嫂在照片背面写了一句:启明今天没吃午饭

我手指停在那里。

知遥靠在椅背上,说:我爸不是从那时候就想让你给家里干活。他是看你一个人在县城,怕你吃不上饭。

那后来呢?

后来你每次都来。

是他叫我来的。

你也没拒绝。

我合上相册。

我那时候以为,大家都需要我。

我爸确实需要。不是需要你开车,是需要家里有个人坐着吃饭。

话说得不漂亮,却落得很实。

我看向她。

那你呢?

我什么?

你一开始为什么答应嫁给我?

她低头整理纸箱里的旧围巾,声音很轻。

我回来的时候,谁都觉得我在国外待久了,什么都不懂。只有你不问我挣了什么,学了什么,也不劝我赶紧找个像样的工作。你就问我,晚上吃不吃面。

我想起那天她在厨房把盐放进糖罐,脸红得厉害。

我假装没发现,后来偷偷把两个罐子的位置换了。

原来她记得。

知遥又说:我爸让你去旧房子,是因为他不敢跟你说,他想把那张饭桌留给你。那套旧桌子,桌角是你第一次来吃饭时磕坏的。

不是我磕的,是你爸喝多了,椅子往后一靠。

她愣了下,笑了。

他不承认。

我们都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知遥从纸箱底下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到我面前。

里面是车队那辆旧车的调度记录复印件,还有一张已经盖过章的申请表。

我看着那张表,名字是我的。

这是什么?

我爸前阵子去找车队,把你从家属事务里调出来的申请交了。以后你只按单位安排出车。旧房子那边,他也把钥匙收回去了。

我没说话。

他让我别告诉你,说你知道了,反而不肯收。

那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因为你们都不说,家里就一直靠猜。

她把那张表压平,指尖在边角上按了按。

还有,我找了份新工作,下个月去云栖路上班。离我们家近,不用你接送。

我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决定的?

你说不能什么都由你来,我就去试试自己来。

句话她说得平淡,像在说今晚要不要加一个鸡蛋。

我把钥匙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回木盘。

知遥伸手,把那把钥匙往我这边推了推。

这个还是你留着吧。

不是说收回去了吗?

旧房子的收回去了。这把是家里的。

我低头看着那几把钥匙,里面有一把小小的银色钥匙,是我结婚那天配的。

以前我总以为,钥匙多了,事情也会多。

知遥起身去厨房。

面要不要吃?

要。

盐我今天没放错。

我知道。

她在厨房里说你别站着,拿两个碗。

我起身去拿碗。

经过餐桌时,看见那本相册还摊着,背面那句启明今天没吃午饭露在灯下。

一个家真正把你当自己人,不是让你随时顶上去,而是看见你累了,愿意把事情接回去。

10年我在县政府当司机,县长总让我去他家蹭饭,吃了一年,我糊里糊涂娶了他刚从国外回来的女儿-有驾

06.

知遥上班后的第一个星期,家里安静了不少。

她早上自己坐公交,我照常去车队。

林县长没有再叫我送他,只在周三晚上发来一条消息,问我周末有没有空。

我回:上午有空,下午要洗车。

他过了很久回洗自己的车?

单位的。

那你洗完来吃饭。

我看着那句话,没马上回

知遥在旁边择豆角,抬头问:我爸?

嗯。

去不去?

你去我就去。

你这人现在还要搭伴。

一个人去,怕他又安排我换窗帘。

她笑了一下。

周末上午,我们拎着两盒点心去了林家。

那两盒点心是知遥在楼下买的,包装纸上印着一排小花

林嫂开门时,先看了看点心,又看了看我们。

来就来,带这个干什么。

知遥说:空手不好看。

你以前空手回来,我也没少给你开门。

林嫂嘴上这样说,手却把点心接了过去,放到柜子上。

林县长坐在阳台给一盆吊兰换土

旁边摆着一把小铲子,一只旧搪瓷碗里装着几颗脱落的花盆碎片。

他看见我,指了指阳台上的另一盆花。

这盆你拿回去。

我不会养。

死不了。

那还是放你这儿。

你看,你又推。

我把外套挂到门口。

花留下,饭可以吃。

林县长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吃饭的时候,林嫂做了四个菜,知遥嫌青椒切得太粗,林嫂说:粗点有嚼头。

林县长给我夹了一块排骨。

你以前爱吃这个。

以前年轻,吃什么都行。

现在老了?

快了。

知遥在旁边笑,林县长也笑了一下。

饭吃到一半,林县长忽然问:车队最近忙不忙?

还行。

听说你们要换车?

听说是。

换了以后,你还开?

看安排。

那你别总把自己锁死在一个位置上。

我抬头看他。

他低头喝汤,像是随口说的。

人啊,能把自己的事做好就行,别人的事,搭把手可以,不能全背着。

知遥夹菜的手顿住了。

林嫂看他你这话说得倒是明白。

我以前不明白?

你自己知道。

他没再说,转头问我:旧房子那张桌子,你真不要?

我家里没地方放。

知遥说你做饭时缺个小案板。

我有案板。

那张桌子能折起来。

我想了想。

过几天去看看。

别过几天,下午就去。

下午我要洗车。

那你洗完再去。

洗完天黑了。

天黑了就明天。

知遥在旁边打断:爸,你别又开始安排。

林县长闭了嘴,低头吃饭。

我忍了一会儿,还是笑了。

饭后,林嫂把一只玻璃罐塞给知遥,里面是晒好的萝卜干。

别总在外面买,回家炒个鸡蛋就能吃。

知遥说:我下班晚。

那就周末炒。

她点点头,把罐子抱在怀里。

我们走到楼下,知遥忽然问你真要去看那张桌子?

看看大小。

你不是说家里没地方?

把阳台上的花架挪一下。

那盆花呢?

搬到窗台。

她看着我,没说话。

回到家,我先把阳台上的杂物清出来

旧纸箱、坏掉的衣架、一个缺了盖子的塑料盒,挪来挪去,最后只空出半张地

知遥蹲在地上擦花盆。

这个花架留着吧。

留着干什么?

我爸说花给你,你没要。

花架又不是花。

那也别扔。

我拿着抹布擦窗台,擦到一半,手机响了。

林县长发来一张照片。

旧房子的那张木桌已经擦干净了,桌角那道磕痕还在。

桌面上放着四只碗,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周末过来,别带点心,家里还有。

知遥看了一眼,问:去吗?

我把手机扣在窗台上。

先吃饭。

吃什么?

你不是有萝卜干吗?

她起身去厨房,玻璃罐盖子拧得太紧,试了两次没打开。

我接过来,沿着盖边轻轻敲了一圈。

盖子松了。

她把萝卜干倒进小碟子,放到桌上,又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

我去淘米。

水龙头开得有点大,溅湿了袖口。

知遥递过来一条毛巾,我接了,顺手把她额前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她没躲,只说:盐别放多。

知道。

厨房里响起锅盖轻轻碰动的声音。

阳台那盆新搬来的吊兰,叶子垂到了窗边。

我把米倒进电饭锅,按下开关,回头问她:明天谁去买葱?

她说:你有空就你去。

没空呢?

那我下班买。

我点了点头,拿起菜刀,把萝卜干切成小段

日子不是谁替谁扛完才算亲近,能各自站稳,再一起吃顿饭,也很好。

10年我在县政府当司机,县长总让我去他家蹭饭,吃了一年,我糊里糊涂娶了他刚从国外回来的女儿-有驾

晚上洗完碗,我把那盆吊兰往窗台里挪了挪,给它让出一点位置。

知遥在旁边找葱,找了半天,只说家里好像又该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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