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给16个孙辈每人赠送了一辆跑车,偏偏漏掉了我,我一言不发,饭后默默取消了给外公预订的年费60万的高端养老院,休想占我半点便宜

外公给16个孙辈每人赠送了一辆跑车,偏偏漏掉了我,我一言不发,饭后默默取消了给外公预订的年费60万的高端养老院,休想占我半点便宜

> 家族聚会那天,外公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十六个孙辈每人发了一把跑车钥匙。唯独我,连一张纸条都没拿到。我什么都没说,笑着帮大家端菜倒酒。可他们不知道,那家年费六十万的高端养老院,是我偷偷给外公订的。吃完饭,我掏出手机,默默按下了取消键。外公,你既然觉得我不配拿你的车,那你也不配住我订的养老院。

外公给16个孙辈每人赠送了一辆跑车,偏偏漏掉了我,我一言不发,饭后默默取消了给外公预订的年费60万的高端养老院,休想占我半点便宜-有驾

01

家族聚会的邀请是三个月前就发到我手机上的。

大伯母在家族群里艾特了所有人,说老爷子八十五岁大寿,必须全部到场,一个都不能少。底下瞬间跟了几十条回复,表哥表姐们纷纷表态一定准时到,还商量着要给外公准备什么礼物。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好的”。

倒不是我不想参加,只是这种场合对我来说总是有些尴尬。我妈走得早,我爸再婚后和那边过,我跟这边的亲戚走动本来就少。再加上我这个人性子闷,不会来事,在一堆能说会道的表兄妹中间,向来是那个坐在角落里陪笑的存在。

聚会定在城南一家高档酒楼,外公订的最大那个包间,三张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

我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热闹翻了。大伯一家四口全到了,正围着外公说话。二伯家来了五个,三个孩子加上二伯二伯母。小姨家四个,小舅家三个,再加上我爸和继母——虽然我知道他们来纯粹是走过场。

我数了数,加上我,正好十七个孙辈。

外公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孙子外孙加起来十七个,这在老一辈人眼里是人丁兴旺的象征。外公年轻时做建材生意赚了不少,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在我们这座三线城市里,也算得上殷实人家。

我拎着买好的生日礼物走过去,是一套高档的羊绒围巾和帽子,花了我小半个月工资。外公这些年身体不太好,一到冬天就喊冷,我想着送这个实用。

外公,生日快乐。”我把礼盒递过去。

外公正跟大表哥说笑,回头看了我一眼,脸上笑容淡了些,点点头:“放那儿吧。

我顺手把礼盒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转身想找个位置坐。环顾了一圈,发现大家都已经坐好了,每张桌子都坐得差不多满了。

晚晚,来这儿坐。”小姨冲我招手,她那边还空着一个位置。

我走过去坐下,旁边是二伯家的表妹林思睿,她正低头刷手机,头都没抬。对面是大伯家的林宇轩和林宇彤兄妹俩,正眉飞色舞地聊着什么。

宇轩,听说你那公司上个月融资成功了?”二伯端着茶杯问。

林宇轩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小打小闹,融了一千多万,够烧一阵子的。

哎哟,了不起啊!你爸天天在老爷子跟前夸你,说你是咱们老林家最有出息的下一代。

我低头喝了口茶,没接话。林宇轩确实混得不错,开了家科技公司,前阵子还上了本地新闻。他在家族里的地位,就像一颗耀眼的小太阳,所有人都围着他转。

菜很快上齐了,十六道热菜八道凉菜,全是酒楼的招牌。外公坐在主位上,精神看起来还不错,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酒过三巡,外公忽然清了清嗓子,包间里的说话声慢慢低了下去。

今天叫大家来,除了过生日,还有一件事。”外公放下筷子,从身后的包里取出一个红色的大信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你们这些孩子都长大了,我这做外公的,也没给过你们什么像样的东西。”外公说着,从信封里掏出一串钥匙——整整十六把,上面都拴着不同的号码牌。

这些年攒了点钱,给你们一人买了一辆车。不算多好,但好歹是外公的一点心意。

包间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瞬间炸开了锅。

哇!外公你也太豪了吧!

真的假的?一人一辆车?

外公我爱你!

表兄妹们一个个眼睛都亮了,恨不得立刻扑上去。连一向稳重的林宇轩都坐直了身体,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几分。

外公笑着摆摆手,开始点名:“宇轩,这是你的,白色那辆。宇彤,蓝色那辆。思睿……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念过去,一把接一把的钥匙发出去。表兄妹们拿到钥匙后互相传看,兴奋地讨论着什么牌子多少钱。

我端着茶杯坐在角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外公叫到第三个人的时候我还没觉得有什么,毕竟我们家孩子多,外公又上了年纪,顺序乱一点也正常。可等到第十个、第十一个、第十二个……

我渐渐觉出不对劲了。

外公手上的钥匙一把把减少,叫到的名字越来越多。包间里只剩下最后几把钥匙了,我盯着外公的手,心里某个角落开始一点点下沉。

思瑶,这是你的。浩宇,你的……

还剩最后一把钥匙。

我把茶杯放在桌上,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外公拿起最后一把钥匙,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宇轩身上:“轩轩,这辆是我特意给你挑的,跟其他人的都不一样,你看看喜不喜欢。

林宇轩接过来一看,眼睛瞬间亮了:“保时捷?外公您也太偏心了吧!

包间里一阵哄笑,大家纷纷打趣说外公最疼大孙子。

我也笑了,跟着大家一起鼓掌。

只是那掌声落在自己耳朵里,轻飘飘的,像打在棉花上。

十七个孙辈,十六辆车。

唯一没有的那一个,是我。

02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那顿饭吃完的。

周围的热闹像隔了一层水,声音模模糊糊的,入不了耳。表兄妹们已经开始在群里发车钥匙的照片了,讨论着什么时候去提车。二伯在跟外公碰杯,说老爷子这次大手笔,给晚辈们长脸了。

我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一粒一粒地数。

晚晚,你怎么不夹菜?”小姨注意到我,把转盘上的红烧鱼转到我面前,“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谢谢小姨。”我夹了一筷子鱼,放进嘴里,味同嚼蜡。

旁边的林思睿终于舍得把目光从手机上抬起来,瞥了我一眼。她手里正攥着那把崭新的车钥匙,银色的小牌子在灯光下反着光。

晚晚姐,”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个人能听到,“外公是不是把你给忘了呀?

我夹鱼的动作顿了一下。

对面的林宇彤立刻接话:“思睿你别瞎说,外公怎么可能忘。肯定是钥匙准备少了,回头补上就行了。

可是我记得外公明明说按人头买的呀,”林思睿歪着头,一副天真的模样,“难道晚晚姐不算?

她这话一出口,周围几个人的目光都飘了过来。有同情的,有看热闹的,还有几个嘴角压都压不住,分明是在幸灾乐祸。

我慢慢放下筷子,笑了笑:“没事,外公可能是记岔了。

对对对,肯定是记岔了,”二伯母赶紧打圆场,“老爷子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晚晚你别往心里去。

外公坐在主位上,似乎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目光淡淡的,什么也没说,又转回去继续跟大伯喝酒了。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熄灭了。

他不是忘了。

包间里的气氛很快恢复了热闹,表兄妹们谁也没再提这茬儿,仿佛被漏掉的我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值得浪费太多注意力。林宇轩举起酒杯说要敬老寿星一杯,所有人跟着站起来,碰杯声笑声混成一团。

我也站了起来,端着面前的果汁,跟着大家一起喊“外公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喊完之后我坐下来,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小姨发来的私信:“晚晚,别难过,回头我帮你问问你外公是怎么回事。

我回了一个笑脸:“没事的小姨,我真的不在意。

发完这条消息,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不在意?怎么可能不在意。

从小到大,这种被漏掉的感觉我已经经历过太多次了。过年发红包,别人都是一百两百,到我就变成了五十。暑假去外公家玩,表哥表姐们都能住上三五天,我去了第二天就被送回来。甚至连我爸再婚,都是办完酒席才通知我的。

我以前还会委屈,会偷偷躲起来哭,会问妈妈为什么外公不喜欢我。后来我妈走了,我也就不问了。

有些事情,问了也白问。

我正想着,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我翻开一看,是之前联系过的那家高端养老院的销售顾问,姓吴,声音甜甜的,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我没点开,直接转了文字:“林小姐您好,林国栋先生的入住手续我们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下周一方便过来签正式合同吗?首年费用六十万,可以分两次支付……

这条消息是我三个月前开始联系的。

那时候外公刚住院了一次,虽然只是小毛病,但医生说他的心肺功能有所下降,最好有人长期照看。大伯他们在群里讨论过请护工的事,讨论了半天也没个结果,谁也不愿意出钱。

我当时没说话,私下去找了几家高端养老院,最后选中了城南那家依山傍水的,环境好,医疗配套齐全,就是贵——年费六十万,不包含额外护理费。

我攒了三年多的钱,又卖掉了妈妈留给我的一套小公寓,凑了七十万出来。

我想的是,不管外公怎么对我,他毕竟是我妈的爸爸。我妈要是还在,肯定不愿意看她爸老了没人管。

可现在……

我看着屏幕上那条消息,又抬头看了一眼主位上的外公。他正跟林宇轩碰杯,笑得满脸红光,面前那碗长寿面动都没动。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销售顾问的对话框。

吴经理,不好意思,合同先不签了。

我这边……临时出了点状况。

麻烦您把预定的床位取消掉吧。

发完这三条消息,我把手机重新扣在桌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

真香。

03

外公给16个孙辈每人赠送了一辆跑车,偏偏漏掉了我,我一言不发,饭后默默取消了给外公预订的年费60万的高端养老院,休想占我半点便宜-有驾

后半个小时的饭局,我吃得格外轻松。

大概是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断了,整个人反倒松弛下来。表兄妹们还在热火朝天地讨论跑车的事,林宇轩已经开始联系他车行的朋友问改装价格了。

晚晚姐,回头你提了车咱们一起出去兜风呀。”林思睿忽然又凑过来,笑盈盈地说。

我看了她一眼,也笑了:“好啊,不过我不一定提得到车。

哎呀外公肯定会补给你的,”她拍了我一下,语气亲热得不行,“你放心好了。

我没接话,低头继续吃菜。

饭局快结束时,外公接了个电话。

他一开始还笑呵呵的,说了两句脸色就变了,声音也沉下来:“什么?取消了?谁让取消的?

包间里慢慢安静下来,大家都看向外公。

你们搞错了吧?我没让人取消过……什么叫我孙女打的电话?哪个孙女……

外公的声音忽然卡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穿过偌大的包间,落在我脸上。

那目光里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

我迎着他的目光,没躲。

林晚,”外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包间里太安静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是你打的电话?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射过来,像十六把刀。

我没说话。

你给吴经理打电话取消了我订的养老院?”外公站了起来,手撑在桌面上,指关节微微泛白,“那家养老院是你给我订的?

包间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什么养老院?”二伯先反应过来,“爸,什么六十万的养老院?

晚晚,怎么回事?”小姨也站起来,一脸焦急,“你是不是跟外公有什么误会?

我没回答他们任何一个人,只是看着外公,轻轻说了一句:“外公,您不是记性不好吗?

怎么偏偏这件事,您记得这么清楚?

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外公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林宇轩第一个站起来,皱着眉头看我:“林晚你怎么跟外公说话呢?今天是外公生日,你就算有意见能不能等过了今天再说?

对对对,晚晚你太不懂事了,”大伯母连忙附和,“外公给你买车是情分,不给你买是本分,你怎么能……

他没给我买车。”我打断她。

那是他忘了……

他没忘,”我看着外公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十七个孙辈,十六把钥匙,他一个一个点名发下去的。他叫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喊的是宇轩,给他的是保时捷。

他记得每一个人,唯独没叫我。

包间里没人说话了。

林宇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林思睿缩了缩脖子,悄悄往后挪了半步。连小姨都愣住了,看着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心疼。

外公站在原地,手还撑在桌子上,脸色已经从红变成了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我摆了摆手。

没事的外公,我不怪您。

您觉得我不配拿您的车,那是您的自由。您的东西想给谁给谁,我管不着。

我订的养老院,给谁住不给谁住,也是我的自由吧?

您不想给我车,我不想给您养老院,咱们扯平了。

我说完拿起包站起身,冲满桌子的人笑了笑:“各位慢吃,我先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回头看向外公。他站在原地,忽然像老了十岁。

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推开门走了出去。

包间的门在身后合上,把所有声音都隔绝在里面。

走廊里很安静,我靠着墙站了一会儿,低头掏出手机,看到吴经理回了一条消息:“好的林小姐,已为您取消预订。不过要提醒您,如果后续重新预约的话可能需要排队等候至少半年哦。

我回了三个字:“不用了。

然后关掉屏幕,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我妈。

她走那年我才十二岁,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拉着我的手说:“晚晚,以后多去看看外公,你外公其实心里有你的。

我当时哭着点头,说妈妈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孝顺外公。

我孝顺了十三年。

够了。

04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我换了拖鞋,把包扔在玄关柜上,去厨房倒了杯水。窗外是这座城市星星点点的灯火,和我住了快十年的这间小公寓。

公寓不大,两室一厅,六十多平。当初我妈走的时候给我留了这套房子和那套小公寓,后来为了凑养老院的钱,我把小公寓卖掉了。

现在想想,挺傻的。

手机从进门就开始震,群里已经炸了锅。我点开看了一眼,大伯在群里发了一大段话,说我不懂事不孝顺,说外公养我这么大我恩将仇报,说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二伯跟了一串省略号,小姨发了个“大家冷静点”的表情包。林宇轩单独at了我,说“晚晚你这次真的过分了,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非要闹成这样”。

我没回。

又震了一下,是小姨的私信。

晚晚,到家了吗?

到了。

你别往心里去,你大伯那个人就是嘴碎。小姨理解你,你今天受委屈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鼻子有点酸。回了个“谢谢小姨,我没事”,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沙发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女人看起来有些疲惫,眼角有淡淡的细纹。我今年二十五岁,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月薪到手一万出头。在这个城市不算高,但我一个人过也够了。

其实今天这事儿,我预料过很多种结局。

我想过外公会给我补一辆车,然后说“哎呀外公老糊涂了把你给忘了”。我想过他可能会私下找我解释,说那辆车是留给你的只是今天不方便给。我甚至想过他会当着大家的面批评我两句,然后不了了之。

但我没想过他会当众质问我养老院的事。

我本来没打算今天说的。

那家养老院的预订是我瞒着所有人做的,连小姨都不知道。我想的是等手续全办好了,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外公,就当是给他的一个惊喜。可现在惊喜变成了惊吓,六十万的养老院泡汤了,我在全家人面前把脸撕了个干净。

算了,撕就撕了吧。

反正他们本来也没把我当自己人。

我擦干脸从卫生间出来,手机屏幕又亮了。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是林晚吗?”那边是个男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我是,您哪位?

我是林正国。

我愣了一下。

林正国,是我爸。

爸?”我下意识叫了一声,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你怎么有我电话……

你继母给我的,”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局促,“那个……晚晚,今天的事我听说了。

哦。

你外公年纪大了,有些事他做得可能不那么周全,但你也不能当众让他下不来台啊。他今天八十五岁生日,你这么做……

爸,”我打断他,“你是来给外公当说客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晚晚,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来关心我的?

又沉默了几秒:“我当然关心你,你是我闺女……

那我妈走那年你为什么没来接我?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

我握着手机,手有点抖,但声音还是稳稳的:“爸,我知道你打电话来想说什么。你放心,我不会跟外公断绝关系,他永远是我外公。但今天这事,我觉得我没错。

那家养老院是我卖了我妈的房子订的,钱是我一分一分攒的。外公不想给我车,我认了,但我的钱我想给谁花给谁花,这是我的权利。

你转告外公,往后每年的生日我还是会给他过,逢年过节该去的我也会去。但养老院的事,就算了。

他不用我的钱,我不用他的车,这样挺好。

我说完没等他回话,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拉黑了那个号码。

站在客厅里,我看着墙上我妈的照片,忽然很想哭。

但我忍住了。

妈妈说过,林家的女孩子,眼泪不能随便掉。

掉多了,就不值钱了。

05

接下来的三天,我过得格外清静。

没人给我打电话,没人发消息,家族群彻底安静了。我不确定是他们把我踢了还是所有人都默契地不再说话,但我也懒得去翻。

我照常上下班,照常吃饭睡觉,甚至周末还约了朋友去看了场电影。

电影是个喜剧,我笑得前仰后合,朋友说你今天心情不错啊。我说还行吧,把一些不重要的人和事想通了,日子就好过多了。

朋友看了我一眼,没多问。

第四天晚上,小姨给我打了个电话。

晚晚,你外公住院了。

我正躺在沙发上看综艺,手里的薯片掉了一半。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什么情况?严重吗?

老毛病,心脏不太舒服,加上这几天心情不好,”小姨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但得住院观察几天。

在哪个医院?

市第一人民医院,心内科。

我明天过去看他。

晚晚,”小姨顿了顿,“你外公……这几天一直在念叨你。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他那天晚上回去之后就不好,你大伯说你两句他还发火了,说谁都不许再说你不好。”小姨叹了口气,“晚晚,外公他心里是有你的,他就是……

小姨,”我打断她,“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

第二天请了半天假,我去水果店买了外公爱吃的车厘子,又去超市挑了些牛奶和燕麦片。想了想,还是买了那套羊绒围巾和帽子——上次带去酒楼的那套,走的时候忘了拿。

到医院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心内科的走廊里人来人往。我找到病房号推门进去,看到外公半靠在病床上,手上扎着留置针,床边坐着二伯母。

二伯母看见我进来,表情有点复杂。她站起来说:“晚晚来了啊,那你们聊,我去打壶热水。

等她走了,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外公。

外公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把水果和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又把那套围巾帽子拿出来:“上次忘带了,这次给您补上。

外公低头看了看那套围巾,又抬头看我,眼眶忽然就红了。

晚晚,”他的声音哑哑的,“那辆车……

外公,”我在床边坐下,看着他的眼睛,“车的事翻篇了,您别放心上。

不是,”外公急了,抓着床沿坐直了一点,“那辆车是留给你的。

我愣住了。

那辆保时捷,”外公咳了两声,说话有些急,“是给你的。

你大伯家的宇轩……他爸私下跟我说想让我给他撑撑面子,我就当着大家的面把钥匙给他了。但我后来又给你单独买了一辆,车行说还得等一个月才能提,我就想等着提了车再……

他话没说完又开始咳,我赶紧给他倒了杯水。

外公你慢点说,不急。

外公喝了口水,缓了一会儿,看着我叹了口气:“那辆保时捷,钥匙上的号码是17号。我让车行在车身上刻了你名字的缩写。

我就是想着,先让宇轩风光两天,回头私底下把真的那辆给你……

结果你那天晚上走得那么急,我话都没来得及说。

我端着水杯站在病床前,脑子里嗡嗡的。

那你那天晚上……”我声音有点发紧,“为什么不叫住我?

外公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我拉不下那个脸。

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要取消养老院,我气得不行,后来回去越想越后悔。你那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我那天没给你车你肯定难过了,但你又不说……

晚晚,”外公抬起头看着我,“是外公不好。

你妈走那年我就说过要好好照顾你,可我……我没做到。

这些年委屈你了。

我看着满头白发的外公,忽然说不出话了。

外公给16个孙辈每人赠送了一辆跑车,偏偏漏掉了我,我一言不发,饭后默默取消了给外公预订的年费60万的高端养老院,休想占我半点便宜-有驾

06

我坐在病床边,沉默了很长时间。

外公用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攥着被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好像在等我说话,又好像不敢听我说话,眼神躲闪着,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那辆车,”我开口,声音比预想中平静,“您退了吧。

外公猛然转头看我。

我不要车,”我说,“我也不会去住您的养老院。

外公,您今天说那辆车是给我的,我信。但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您那天当众叫的是我的名字,给我的是那把十七号钥匙,我根本不会在乎您背后给宇轩买了什么。

您不是在给我车,您是在拿我当幌子。

让宇轩在前面风光,我在后头兜底。您觉得这是对我的照顾,可对我来说,这跟被漏掉没什么区别。

外公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晚晚,我真没那个意思……

我知道您没那个意思。”我笑了一下,“您只是习惯了。

习惯了让我等,习惯了让我忍,习惯了觉得我性子软好说话,什么委屈都能往肚子里咽。可外公,我也是个人啊。

我妈走的时候我才十二岁,我一个人收拾她的东西,一个人去派出所销户,一个人联系殡仪馆。您在哪儿?您在帮宇轩他爸谈生意。

我考上大学那年的学费是跟同学借的,您给了宇轩一台新电脑。我毕业找工作租房子,您给小姨家的思睿付了首付。

这些事我从来没跟您提过,不是因为我不在意,是因为我妈说过要孝顺您。

我孝顺了十三年,可您有哪一次是把我的名字念在前头的?

我说到最后声音有些发颤,我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酸涩硬生生压了回去。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外公用袖子擦了把脸,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晚晚,是我对不住你。

您没什么对不住我的,”我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您是我外公,您把我妈养大了,这恩情我一辈子都记着。但有些事,您得让我自己选。

养老院的事我已经取消了,那笔钱我另有用处。您放心,您的养老问题我不会不管,但我会用我的方式管。

至于那辆车,您给宇轩也好给谁都好,别退了。

我说了翻篇就翻篇。

外公看着我,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伸手抽了两张纸巾递给他,他接过去按在眼睛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坐在旁边,安静地等他平复下来。

门口传来脚步声,二伯母推门进来,手里拎着热水瓶。看见外公在哭,她愣了一下,又看了看我,识趣地退了出去。

我把车厘子洗了放在床头柜上,又帮外公把床头摇高了些。

您好好养病,”我说,“过两天我再来看您。

走到门口的时候,外公忽然叫住我:“晚晚。

我回头。

那把十七号钥匙,”他红着眼睛看着我,“我给你留着。

我不退。

我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那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好,”我说,“那您留着。

出了病房,我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

手机震了一下,是小姨发来的消息:“晚晚,你外公怎么样?

还好,情绪有些激动,需要休息。

你跟他聊了?

聊了。

那就好,”小姨发了个叹气的表情,“晚晚,小姨跟你说句实话。那天那十六辆车,我其实知道少了一辆。

外公提前跟我商量过,说想给你单独买一辆好的,让我别声张。我没想到他会用那种方式给,也没想到你会反应那么大……

但小姨理解你。换了我,我也受不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忽然笑了笑。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不知道。

只是知道的人,也选择了沉默。

我回了一句:“小姨,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那天在饭桌上给我夹鱼。

小姨发了个捂脸哭的表情,后面跟了一长串拥抱。

我收起手机,起身走出了医院。

外面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放晴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脸上暖暖的。

07

外公在医院住了五天,第六天出的院。

出院那天我没去,小姨发消息说他精神好多了,回家之后还主动吃了两碗饭。后面又补了一句:“你大伯在群里说要请大家吃饭,给你赔不是。

我看了一眼那个沉寂了好几天家族群,果然看到大伯发了条消息:“@所有人 这周六晚上我请大家吃饭,地点还是上次那家酒楼,都来都来。

底下二伯回了个“好的”,林宇轩回了个“收到收到”。林思睿发了个疑问的表情,问“大伯您这是要干嘛”。

大伯回了仨字:“给晚晚道歉。

群里瞬间安静了。

小姨私信我说:“你大伯这人你也知道,死要面子,他能主动提出来道歉,应该是你外公给他施压了。晚晚你去不去?

我看着那条消息想了很久。

周六那天我还是去了。

到酒楼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了不少人,跟我上次来的时候一样热闹,但气氛明显不太一样。我推门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目光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打量。

大伯第一个站起来,端着一杯酒走到我面前。

晚晚,”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有些讪讪的,“上次是叔不对,不该在群里那样说你。你外公教育我了,这事儿确实是叔考虑不周。这杯酒叔敬你,算是赔罪。

他仰头把酒喝了,眼睛一直看着我。

包间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沉默了几秒,端起桌上的茶杯:“大伯您言重了,都是一家人,说开了就好。

我以茶代酒,敬您。

我喝了一口茶,大伯明显松了口气,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好,晚晚你大度,是叔小心眼了。

我笑了笑,转身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跟上次一样,还是小姨旁边那个角落。但这次不一样的是,对面的林宇轩主动跟我打了招呼,还把他面前的果盘推到我这边。

林思睿也凑过来,小声说了句“晚晚姐对不起啊,那天我不该那么说”。

我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外公坐在主位上,看起来精神确实好了很多。他今天穿了那件藏青色唐装,脖子上围着我送的那条羊绒围巾。桌上那碗长寿面他吃了大半,胃口不错。

酒过三巡之后,外公又掏出了一个信封。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封信封上,有几个表兄妹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绷紧了。

我低头喝了口茶,假装没看见。

这次这个,是给晚晚的。”外公把信封递过来,隔着半张桌子看着我,“晚晚,你自己拆。

全桌人的目光又齐刷刷转向我。

我放下茶杯,走过去接过信封。拆开一看,里面是一把车钥匙,拴着一个银色的小号牌,上面刻着17。

我把钥匙放回信封,抬头看向外公。

谢谢外公。

外公看着我,眼里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

我笑了笑,把信封收进包里:“等车到了我开给您看。

外公像是终于松了口气,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他端起酒杯,声音难得地轻快起来:“来来来,今天高兴,大家再喝一杯。

包间里重新热闹起来,碰杯声说笑声混成一片。

我端着茶杯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屋子热热闹闹的人,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那辆迟来的车,我等了整整一个星期。

可是在那个被漏掉的瞬间里碎掉的东西,一把车钥匙,真的能拼回去吗?

08

吃完饭,大家陆陆续续往外走。

我落在最后面,帮小姨收拾桌上的东西。小姨把剩下的几道没怎么动的菜打包了,说带回去给小区的流浪猫吃。我帮她提着打包盒往门口走,路过前台的时候,外公一个人站在那里,像是在等我。

晚晚,”他叫住我,“你等一下。

我让小姨先走,自己走到外公面前。

外公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我。我展开一看,是一份财产赠予协议,上面写着将他名下的一套房产和一部分存款赠予给我。

这是你妈出嫁那年我给她准备的嫁妆,”外公看着我说,“后来她走了,这套房子一直写在我的名下。我想了想,该给你了。

我看着那张协议,上面外公的名字已经签好了,日期是今天。

外公,”我把协议折好递回去,“这我不能收。

为什么?”外公急了,“这是你妈的嫁妆,本来就该是你的。

我妈的东西,该给我的她都给我了。”我看着外公,“那套小公寓,她走之前就过户给我了。虽然我前两天卖掉了,但那是我自己的选择。

您这份心意我领了,但房子您留着。您以后养老也好,给其他孙子外孙也好,都行。

我不缺房子,我缺的从来不是这个。

外公愣在原地,攥着那张纸的手微微发抖。

我上前一步,轻轻抱了他一下。

外公,我小时候最喜欢您了。那时候您每天骑自行车来接我放学,给我买糖葫芦,带我去公园喂鱼。我妈走了以后,我每次去您家,看到您就想起我妈。

后来您越来越忙,跟大伯他们走得越来越近。我知道,您有您的难处,您想在几个儿女中间一碗水端平。可我就是个实在人,我就想要那一碗水端得明明白白的。

您在饭桌上把十六把钥匙发完了,就差我一个。那么多人看着,那么多人笑着,您有没有想过,坐在角落里的我是什么感受?

外公的眼眶又红了。

车不车的真的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被看见。

以后您有什么话,直接跟我说。我性子闷,但我会听。您不用拐弯抹角地给我留什么十七号钥匙,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大方方给我一把车钥匙,哪怕是最便宜的那辆,我也高兴。

因为那样我会觉得,您心里有我。

外公抓着我的手,老泪纵横。

晚晚,外公知道了。

外公以后改。

我松开他,冲他笑了笑。

行了,回家吧,外面风大,您别着凉了。

我扶着外公往外走,大堂里的水晶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好长。外公的脚步有些蹒跚,但腰背挺得笔直,跟小时候来接我放学时一样。

走到酒楼门口,冷风扑面而来。

外公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我说:“晚晚,那家养老院……你真的取消了啊?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取消了。

那……”外公瘪了瘪嘴,“我现在重新预约来得及吗?

我看着他那一脸委屈巴巴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排队排半年呢,您等得起吗?

那咋办?

我给您另找一家,”我裹了裹外套,“年费不用六十万,但保证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外公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假牙,跟小孩子似的。

那感情好。

09

那之后过了大概半个月,我把新找到的那家养老院的资料发给了小姨。

这家在城东,依山傍水,环境没之前那家那么奢华,但胜在清静,护理团队也很专业,年费三十万出头,是我能力范围内的数字。

小姨看完资料给我打电话:“晚晚,这钱你不能一个人出。你外公不是你一个人的外公,我跟你二伯他们商量了,大家一起凑。

我说不用,我卖了我妈的房子,手里还有余钱。

小姨沉默了一会儿,说:“晚晚,你妈要是知道你这么顾家,肯定高兴。

我笑了笑没说话。

挂了电话,我坐在窗边发了会儿呆。阳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我妈的照片就放在窗台上,照片里的她穿着碎花裙子,笑得很灿烂。

我拿起相框擦了擦,轻声说:“妈,我没给您丢人吧?

照片里的人不会回答,但我总觉得她在笑。

第三十天的时候,车行的电话打来了,说那辆刻着我名字缩写的保时捷到了,让我去提车。

我到车行的时候,外公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穿着那件藏青色唐装,围着我送的羊绒围巾,站在一辆锃亮的白色跑车旁边,笑得满脸褶子。

晚晚快来!”他冲我招手,“你看看这车,喜欢不?

我走过去,看到车身上真的刻着一行小字——LW,是我名字的缩写。

喜欢。”我说。

那上车试试?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座椅的皮革还带着新车特有的味道。外公绕到副驾驶那边坐进来,系好安全带,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走,带外公兜一圈。

我发动车子,缓缓驶出车行。窗外的风景往后退,外公坐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车他挑了很久,说我一定得常开,说等天气好了他要坐这车去给我妈扫墓。

我专心开着车,耳朵里全是他的声音。

车子拐过一个弯,阳光正好从侧面照进来,落在外公的脸上。他的侧脸跟记忆里那个骑自行车接我放学的老头儿重合在一起,好像这些年什么都没变。

但他确实老了。

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了,说话的声音也不如从前中气足了。

可他还坐在这里,坐在我旁边的副驾驶上,跟我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像个生怕被丢下的孩子。

外公,”我在红灯前停下车,转头看着他,“以后我每个月都带您出来兜风。

外公转过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

真的。

那说好了,不许反悔。

不反悔。

绿灯亮了,我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过十字路口。

后视镜里,这座城市的天际线在不远处延展开来,蓝的天白的云,路边的梧桐树已经开始抽新芽了。

春天快到了。

10

其实这些事过去了快两个月,我才算真的想明白。

那天在酒楼,外公当众发完十六把钥匙,我被漏掉的那个瞬间,我确实很难过。那种难过不是因为车,是因为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在所有人和所有事面前,我是那个最后被想起来的人。

那种感觉从小到大跟了我二十几年,我习惯了,但从来没真正接受过。我以为我不在意了,可当它再次发生的时候,那种熟悉的刺痛还是会涌上来,精准地扎在心口最软的那个地方。

所以我取消了养老院的预订。

那一瞬间我确实带着气,带着一种“既然你不要我我也不要你”的幼稚报复心。我是真打算就这么算了,跟他划清界限,往后我过我的日子,他享他的清福,两不相欠。

可后来我在病房里看到他的时候,我忽然就泄了那股气。

他老了。

我记忆里那个骑自行车带我去买糖葫芦的外公,是真的老了。他会忘事,会拉不下面子,会在儿女之间小心翼翼地端水,端得歪歪斜斜还是会努力去端。

他有很多缺点,偏心,好面子,总是在不该沉默的时候沉默。

但他也在尽力用自己的方式对我好,只是那种方式拐了很多个弯,弯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了。

那天从车行回来的路上,外公忽然跟我说了一句话。

晚晚,你妈走那年,我其实想接你过来跟我住的。

我愣了一下,问他那为什么没接。

外公沉默了很久,声音变得很轻:“你大伯他们说,你爸才是你的监护人,我插手不合适。我怕闹得太难看,你在中间为难。

后来你爸再婚了,我又想去接你,结果你小姨说你已经自己把日子过起来了,让我别去打扰你。

我就真的没去打扰你。

他转头看着窗外,声音越来越低:“我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最错的,就是那年没把你接到身边来。

你是晚晚,你妈是老大,你是她唯一的女儿。

我应该护着你的。

我当时握着方向盘,眼前有点模糊。

我把车靠边停下,趴在方向盘上缓了好一会儿。外公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拍着我的背,嘴里一直念叨着“不哭不哭是外公不好”。

其实我没哭。

我只是忽然觉得,这么多年心里那个黑洞一样的东西,好像被什么东西慢慢填上了。

那辆车后来我留着了。开了一个多月,里程表上跑了两千多公里,大部分时间都是载着外公到处转悠。他说他这辈子没坐过这么好的车,我笑他,说他攒了一辈子钱给十六个孙辈买车,自己倒是一辆都没留。

值了,”他摸着车门说,“给孩子们花,值了。

我看了他一眼,没告诉他那家新养老院的钱是我卖了他给我妈的那套小公寓凑的。

有些事不说,比说了更好。

前阵子小姨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是外公在养老院的花园里跟别的老头下棋,脖子上还围着我送的那条围巾。照片里他笑得很开心,精神头比以前好多了。

底下表兄妹们一通点赞,林宇轩还专门at我说“晚晚你给外公找的这地方不错啊”。

我回了个笑脸。

晚上回家的路上,我给外公打了个电话,问他今天下棋赢了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他中气十足的声音:“赢了赢了!你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来?周末过来吃饭不?你小姨说要做红烧鱼……

我听着他在那边絮絮叨叨,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周末过来,”我说,“我开车去接您。

挂了电话,我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妈,您看到了吗?

您闺女把外公照顾得好好的。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故事情节及人物均为艺术加工,旨在传递理解、包容与家庭和解的积极价值观,与现实中的任何人物、事件、团体均无关联。文中涉及的地名、机构名称均为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文中涉及的法律条款和案例仅供参考,具体问题请咨询专业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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