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夜我把出租车让给赶飞机的陌生人自己淋成肺炎,四年后公司裁员名单有我,新来的总监看到我名字当场撕掉了

引言

那场暴雨,我出于好心把出租车让给了一个赶飞机的陌生人。自己冒雨走了三公里回家,得了肺炎,住了半个月的院。四年后,公司大裁员,我名字赫然在列。可当新来的总监看到我的名字时,他当场撕掉了裁员名单。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他红着眼看着我,声音哽咽:“四年前那个雨夜,要不是你,我连我妈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暴雨夜我把出租车让给赶飞机的陌生人自己淋成肺炎,四年后公司裁员名单有我,新来的总监看到我名字当场撕掉了-有驾

01

我叫周晓晴,今年三十二岁,在启创科技做行政专员已经五年了。说是行政专员,其实就是个打杂的,谁都能使唤我。每天早来晚走,端茶倒水、打印文件、整理会议室,拿着四千八的工资,在深圳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里活得紧巴巴的。

四年前那场暴雨,我至今想起来都觉得胸口发闷。那是六月的一个晚上,我加完班已经快十点了,刚走出公司大楼,瓢泼大雨就下来了。我站在门口的雨棚下等了十几分钟,雨势不但没小,反而更大了。手机叫车软件上排队排到了一百多号,我叹了口气,想着干脆冒雨走到公交站算了。

就在我准备冲进雨里的时候,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路边,乘客刚下车。我赶紧跑过去,刚要拉开车门,旁边突然冲出来一个年轻男人,浑身湿透了,头发一缕一缕贴在脸上,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求求你,”他声音发颤,“能不能把车让给我?我要赶去机场,我妈妈……我妈妈在老家快不行了,我必须要赶上最后一班飞机。

我愣了一下。他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被雨淋透的西装,皮鞋里全是水,整个人狼狈不堪。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个未接来电的界面,备注是“大姐”。

我姐刚打电话来,”他声音又急又哑,“说我妈进抢救室了,医生让家属赶紧回去。我要是赶不上这班飞机,可能就……求求你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雨声很大,他的声音被雨打得断断续续,可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我看着他发红的眼眶,又看了看自己的包,里面装着刚买的打折面包和两盒牛奶,是我明天早上的早餐。

你上车吧。”我往后退了一步,给他让开了车门。

他愣了一下,眼泪唰地就下来了:“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你留个电话,我回头……

别废话了快上车,”我催他,“赶飞机要紧。

他钻进车里,车门关上之前还转头看了我一眼,说了句“谢谢”。出租车很快消失在雨幕里,我一个人站在雨棚下,手机叫车还是排在一百多位。等了二十分钟,雨一点没小,我咬咬牙把外套顶在头上,踩着水坑往公交站走。

那三公里路我走了一个小时。雨太大了,路灯昏黄的光被雨水打得模糊一片,我的运动鞋早就灌满了水,走一步鞋子里就咕叽咕叽响。回到家的时候,我浑身都在滴水,客厅里的地板上全是水渍。合租室友小孙已经睡了,我轻手轻脚地冲了个热水澡,可第二天早上起来就发烧了。

一开始我没当回事,吃了片退烧药就去上班了。结果烧了一天没退,第二天早上直接烧到了三十九度五,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还是小孙把我拖去了医院。医生说肺炎,要住院。我拿着住院单,看着上面的费用,心里直抽抽。半个月的住院加上药费,花了我将近两个月工资。

那半个月里我躺在病床上,有时候会想起那个赶飞机的年轻人。不知道他见到他妈妈没有,有没有赶上最后一程。但也就是想想,日子还是要过,出院后我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每天上班下班,忙得像陀螺,累得像条狗。

我没有跟任何人提过那晚的事。说出来挺傻的,把车让给一个陌生人,自己淋成肺炎,搁谁听都觉得我脑子有问题。我爸妈要是知道,肯定又要骂我死心眼。我妈总说我这人心太软,见不得别人受苦,可这世上受苦的人多了去了,我帮得过来吗?我也知道这个道理,可每次看到别人有难处,我总是忍不住伸手。

我以为那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像深圳无数个雨夜一样,消失在时间的缝隙里。我怎么也没想到,四年后,那个雨夜会以另一种方式,重新砸进我的生活。

02

那天早上我刚到公司,就感觉气氛不对劲。平时叽叽喳喳的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几个同事围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看见我进来,立马散开了。

我放下包,问旁边的同事刘姐:“怎么了今天?出什么事了?

刘姐压低声音说:“你还不知道吧?公司要裁员了,总部那边下了通知,说要精简人员,咱们部门可能要砍掉一半的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启创科技是做软件开发的,这两年行业不景气,公司效益确实在走下坡路。去年年终奖只发了半个月工资,今年开年又取消了季度绩效,大家都在私底下嘀咕公司是不是撑不住了。但我没想到裁员来得这么快。

上午十点,人事部发了全员邮件,说公司要进行战略调整,部分岗位需要优化,具体名单会在周五公布。邮件写得冠冕堂皇,什么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付出,什么公司会依法给予补偿,但字里行间就一个意思:有人要走了。

办公室里人心惶惶,每个人都在猜名单上有谁。我跟刘姐在茶水间冲咖啡的时候,她叹了口气说:“这次估计行政部首当其冲,咱们部门本来就可有可无。

我没说话,端着咖啡回到工位上。行政部一共八个人,我是入职最晚的,学历最低的,平时干的活也是最杂的。如果真要裁员,我肯定是第一个被砍掉的。

周三下午,我接到通知去总监办公室开会。总监姓张,四十多岁,在公司干了六年,是个笑面虎,平时见谁都笑眯眯的,下手却一点不软。去年有个同事因为请假多了几天,就是被他劝退的。

办公室里除了张总监,还有两个人事部的同事。我进去的时候他们就看着我,那种眼神我懂,就是看一个即将被扫地出门的人的眼神。

张总监清了清嗓子说:“周晓晴,你也知道公司最近的情况。综合评估下来,你的岗位匹配度相对较低,所以……

我明白。”我说,“什么时候办手续?

张总监愣了一下,可能是没想到我这么痛快。他又说了些场面话,什么公司很感谢你的付出,补偿会按照国家规定来。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失业了。

走出总监办公室的时候,我经过茶水间,听到里面几个同事在议论:“行政部就两个名额,除了周晓晴还有谁啊?”“估计是王姐吧,她年纪大。”“周晓晴平时闷不吭声的,裁她最没风险。

我加快脚步走过去,不想让他们看见我的表情。回到工位上,我开始收拾东西,把桌上的绿萝装进包里,把抽屉里的零食分给旁边的同事。刘姐看着我,眼睛有点红:“晓晴,你别太难过,以你的能力,去哪儿都能找到工作。

我冲她笑了笑:“没事,正好休息一段时间。

其实我心里慌得要命。在深圳,房租一个月两千三,加上水电交通吃饭,每个月固定支出至少四千。我手里存款不到两万块,如果找不到工作,最多撑三个月。可我一个三十二岁的女人,学历不高,没有专业技能,在就业市场上没有任何优势。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该怎么办。小孙今年年初搬走了,新室友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我不太好意思在她面前表现得太丧,只能关着门自己消化情绪。

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视频。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屏幕那头我妈的脸凑得很近,问我吃没吃饭,瘦没瘦。我说吃了,吃了可多了。她看了看我的脸色,突然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差点就没绷住。可我知道不能跟她讲,讲了只会让她担心,她心脏不好,去年还住了回院。我硬撑着笑说:“没事,就是工作有点累。

挂了电话,我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哭了很久。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每天勤勤恳恳上班,从不迟到早退,交代的事都认认真真完成,可到头来还是第一个被裁掉的。也许我妈说得对,这社会就是这样,光老实没用,得会来事。

可我就是不会来事。

03

暴雨夜我把出租车让给赶飞机的陌生人自己淋成肺炎,四年后公司裁员名单有我,新来的总监看到我名字当场撕掉了-有驾

周五早上,我像往常一样去上班。虽然名单已经定了,但手续还没办完,该上班还得上班。

我到公司的时候,看见前台旁边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正低头看手机。我多看了他一眼,觉得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他也抬头看了我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又低下头看手机了。

我心想可能是来面试的,没多想就进去了。

上午九点半,大会议室开会,说是新来的总监要跟大家见面。我坐在角落,跟刘姐并排。她小声跟我说:“听说新总监是从北京调过来的,特别年轻,才三十岁就在总部做到高管了。

我嗯了一声,对这种事情提不起什么兴趣。反正我都要走了,谁来当总监跟我有什么关系。

会议室的门推开的时候,我还在低着头抠指甲。听见有人走进来的脚步声,我习惯性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就定住了。

进来的男人大约三十岁,高个子,穿那件黑色西装,就是刚才我在前台看到的那个人。他走到前面,拿起话筒,声音温和而沉稳:“大家好,我叫陈越,从今天起担任启创科技的运营总监。

我的脑子嗡了一声。

陈越。四年前那个暴雨夜,那个浑身湿透、红着眼眶求我把出租车让给他的年轻人。他叫陈越。当时他好像确实报过名字,但我没往心里去,后来就忘了。

他竟然来我们公司了。

陈越在上面讲着公司的规划和展望,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我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他,心里翻江倒海。他好像瘦了一些,但气色比当年好多了,整个人有一种笃定的从容,一看就是事业有成的样子。四年前那个狼狈得像落汤鸡一样的年轻人,跟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总监,简直判若两人。

他讲完了,下面响起一阵掌声。他没有马上离开,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人。我下意识把头低下去,不想让他看见我。

散会的时候,我拉着刘姐走得很快。刘姐还觉得奇怪:“你慢点,鞋跟都要被你踩掉了。”我说我肚子疼想去厕所,就躲进了洗手间。

我在洗手间里待了十分钟,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四年了,我老了不少,眼角的细纹明显了,脸色也不好,常年熬夜加班让我整个人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好几岁。他肯定认不出我了,那天晚上雨那么大,他又急成那样,哪还记得一个路人的脸。

我洗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想太多。他是总监,我是即将被裁掉的小行政,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交集。

可事情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下午两点,人事部发了个通知,说裁员名单暂时推迟公布,具体时间另行通知。办公室又炸开了锅,大家都在猜是不是新总监来了有什么变动。刘姐凑过来问我:“你说这新总监啥意思?是保咱们还是裁咱们?

我摇头说不知道。

四点的时候,我接到通知去总监办公室。张总监不在,换成了新来的陈越。人事的同事领我进去,我站在门口,看见陈越坐在办公桌后面,正低头看一份文件。

周晓晴?”他抬起头看向我。

那一瞬间他愣了一下,眼睛定在我脸上,像是在辨认什么。我心里一紧,赶紧低下头说:“陈总,您找我?

他没有马上说话。我听见他站起来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走近。他在我面前停住了,隔了大概两步的距离。

你抬头。”他说,声音有点哑。

我犹豫了一下,抬起头。他看着我,眼眶突然红了,嘴唇微微颤抖着,跟四年前雨夜里那个年轻人一模一样。

那天在暴雨里……是你对不对?”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哽咽,“在创业路那边,你把出租车让给了我。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眼泪一下就涌了上来。

04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陈越就那么看着我,眼圈红红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回,像是在强忍着什么情绪。

我抬手擦了一下眼睛,想笑却笑不出来:“陈总,您记错了,我没让过什么出租车。

他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你别装了。你那天下班穿的是件蓝色外套,背一个灰色帆布包,我上车的时候你包上挂了个小熊挂件,我关门的时候看见的。今天早上你来公司,你包上还挂着那个小熊。

我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帆布包。那个小熊挂件还是我大学时候买的,褪色都褪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但我一直没扔。我没想到他连这个都记得。

你为什么不说?”他问我,“那天晚上我让你留电话,你也不留。后来我回到深圳,托人去出租公司查过那晚的订单,可你是路边拦的车,根本查不到。我找了你整整四年。

我愣住了。找了我整整四年?

我妈妈……那天晚上我赶回去了。”他声音哑下去,“我到医院的时候她还在抢救室里,医生说再晚半个小时就来不及了。她在ICU住了十二天,最后还是走了。但至少……至少我见到她了,跟她说了话,她走的时候是握着我的手走的。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偏过头去抹了一下眼睛。

那天晚上我太着急,连你叫什么名字都没问。后来我姐跟我说,要不是那个好心人让车,你连妈最后一面都见不上。我心里一直都记着这件事,我跟自己说,一定要找到那个人,当面跟她说声谢谢。

我鼻子发酸,说不出话来。原来他妈妈还是走了,但至少他赶上了最后一面。那我淋的那场雨,得的那个肺炎,好像都值了。

陈总,”我清了清嗓子,“那天的事,换成谁都会那么做的。您不用放在心上。

我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他转回头看着我,声音很认真,“你为了帮我,自己淋了雨,我后来听说了那天深圳的雨有多大。你是不是……是不是生病了?

我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一下子卡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看我的表情,脸色变了变:“你真的生病了?

就是感冒,小事情。”我赶紧摆手。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先回去工作吧。

我如蒙大赦,赶紧退出了办公室。关上门的瞬间我长出了一口气,心脏还在怦怦跳。刘姐在外面等着我,看见我出来立马凑上来问:“怎么样?新总监找你干嘛?是不是不裁你了?

我摇摇头说没有,就是问了问工作的事。

刘姐狐疑地看着我:“你眼睛怎么红了?哭过了?

我说刚才打了个哈欠,眼泪给呛出来了。刘姐半信半疑,但也没再追问。

晚上回到家,我一屁股坐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我没想到陈越会认出我来,更没想到他居然找了我四年。可是认出来又怎么样呢?他再感激我,也改变不了我被裁员的事实。公司又不是他家开的,他一个新来的总监,能有多大话语权?

再说了,我也不想让他因为那件事对我特殊照顾。那天让车是我心甘情愿的,不是为了图什么回报。

可我心里还是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那晚那个哭红了眼的年轻人现在过得很好,事业有成,前途光明。而我呢,三十二岁,即将失业,存款见底,连下个月的房租都在发愁。同样是那年那场雨,他上了车,我淋了雨,人生的岔路口从那一刻起就分开了。

我叹了口气,关上灯,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到很晚。

05

接下来的几天,公司里风平浪静。裁员的事没有再提,但也没有说不裁了。每个人心里都悬着一块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砸下来。

周三下午,我刚给会议室送完矿泉水,路过总监办公室的时候,看见陈越正在跟人事总监说话。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我听到一句“名单先压着,等我重新评估”,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陈总,这名单之前张总已经定了,各部门也报上来了,再拖下去……”是人事总监的声音。

我说了压着就压着。”陈越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三天之内,我会给一份新的评估方案。

我没有再听下去,快步走开了。回到工位上,刘姐八卦兮兮地凑过来:“你刚才去总监那儿了?听说新来的陈总跟人事那边拍桌子了,不让裁员,你说这人还挺有担当的。

也可能是缓兵之计。”旁边的王姐接话,“新官上任三把火,怎么烧还不好说呢。

我没参与讨论,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他就是因为那件事才护着你的”,另一个说“你想多了,人家是对整个部门负责”。

周四上午,陈越宣布召开全员大会。大家都坐在会议室里等着,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他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开门见山地说:“我知道大家最近都在担心裁员的事,我今天开会就是想跟大家交个底。公司要进行人员优化,这是总部的要求,我不可能完全推翻。但是——优化的标准是什么,由我来定。

他打开文件夹,念了一套评估方案,综合了工作年限、绩效考核、岗位贡献等多个维度,还专门加了一项“特殊贡献”。我坐在下面听着,心里七上八下的。如果是按这套方案来评估,我应该不至于垫底,毕竟我入职五年没出过什么大差错,每年的绩效考核都是合格以上。

可是“特殊贡献”这一项是什么意思?

陈越念完之后,扫了一圈会议室,目光好像在我这边停了一瞬,又移开了。“这套方案今天下午会发到各位邮箱,名单会在下周一公布。我只有一句话——我不会亏待任何一个真正为公司付出过的人。

散会之后,办公室里议论纷纷。有人说新总监比张总监靠谱多了,也有人说换汤不换药,还不是要裁人。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手机突然响了,是陈越发来的消息:“晚上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

我看着那条消息,心脏又开始怦怦跳。想了半天,回了一个字:好。

他约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了,面前放着两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铁。他把拿铁推到我面前,说:“我记得你那天晚上抱着一袋面包,还有两盒牛奶。牛奶是特仑苏的。

我有点诧异:“你连这个都记得?

四年了,那天晚上的每个细节我都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他笑了一下,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歉疚,“周晓晴,我今天找你来,除了想当面跟你说谢谢,还想跟你道个歉。

道什么歉?

我当年太着急了,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来得及问。后来我想,你那天晚上冒着那么大的雨,会不会生病了?有没有人照顾你?我越往深想越觉得愧疚,人家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连句像样的感谢都没有。

我端着杯子喝了一口咖啡,说:“都过去了,你不用老想着。

过不去。”他看着我,“我听说公司之前已经通知你要裁掉你了,名单上你排在行政部第一个。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连这个都知道。

我今天在会上说的评估方案……”他顿了顿,“我会重新审核所有人的资料,你不用担心。

我立马摇头:“陈总,你不用因为那件事对我特殊照顾。公是公,私是私,该裁就裁,我没意见。

他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我不是因为那件事才这么做。我看了你过去五年的工作记录,加班时长排在全部门第三,经手的项目没有一个出过差错,客户满意度反馈是最好的。公司要裁掉你这样的人,是公司的损失。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还有,”他拿起咖啡杯,目光落在我脸上,声音轻下来,“那条小熊挂件,你还留着。那天我上出租车之前,看见你包上的小熊,特别可爱。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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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跟陈越聊完之后回到出租屋,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小熊特别可爱”?难道他也记得那只小熊?可那只小熊就在我包上挂着,他看见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我大概是想多了。

但我不得不承认,他看我的那个眼神,让我心里某个角落动了一下。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一个人那样认真地看过了。

周五上班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总是控制不住往总监办公室的方向看。刘姐察觉了,问我:“你最近老是走神,是不是有什么事?”我赶紧摇头说没有。

下午的时候,人事发了正式的评估邮件,每个人都能看到自己的综合得分。我忐忑地点开,发现自己排在行政部第三位,总分八十七分。按照这个排序,如果只裁两个人,我是安全的。

刘姐跑过来拍我的肩膀:“晓晴你居然八十七分!比我还高!这下稳了!

我松了一口气,心里对陈越多了几分感激。他说的没错,不是特殊照顾,而是他真的重新审核了每个人的档案。可我还是有点不安,同事会不会觉得我是因为认识新总监才得高分的?

晚上下班的时候,我在楼下碰到了陈越。他刚从停车场出来,看见我就停住了脚步:“周晓晴,恭喜你,评估结果不错。

谢谢陈总。”我客气地说。

他笑了一下:“出了公司就别叫陈总了,叫我陈越就行。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说好。

他看了看表:“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吧。

我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坐地铁就行。

现在晚高峰,地铁挤得很。走吧,别跟我客气。”他说着已经往停车场方向走了,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无奈,“怎么,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我只好跟了上去。

车上空调开得正好,他放了一首轻音乐,车里安静得很。我坐在副驾驶,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你在深圳待了多久了?”他先开了口。

毕业就来了,快十年了。

一直做行政?

嗯,也没什么别的本事。”我自嘲地笑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周晓晴,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岗位?

我转回头看着他:“什么?

我看了你的简历,你学的是中文专业,写作能力应该不错。公司新媒体运营那边正好缺人,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帮你调过去。

我愣住了。行政转新媒体,这可是跨了部门。而且新媒体的薪资比行政高不少,虽然累是累了点,但至少是个有发展前景的方向。

可是……我没做过运营,什么都不懂。”我犹豫着说。

不懂可以学。”他看了我一眼,“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新媒体运营,可以教你。

他的眼神很认真,不是客套的那种。我心里一阵暖流涌上来,鼻子又开始发酸。这几年在职场上看够了冷脸,习惯了被呼来喝去,突然有个人这样认真地为我考虑,我竟然有点不知所措。

陈越,”我说,“谢谢你。

谢什么,你帮我的,比我帮你的多多了。”他笑了一下,“四年前那个雨夜如果不是你,我这辈子都会活在遗憾里。

我偏过头看着窗外,眼泪悄悄滑下来。我没有擦,就那么让它流着,反正他也看不见。

车在小区门口停下来了,我解开安全带,说了声谢谢就要下车。

等一下,”他叫住我,递过来一个盒子,“这个给你。

我接过来,是一只小小的公仔熊,脖子上系着一朵小雏菊。我抬头看他,他耳朵有点红:“那天在咖啡馆看见你包上的小熊都褪色了,路过商店看到这个,觉得……跟你挺配的。

我抱着那只小熊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车开走,路灯把他的车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公仔熊,忍不住笑了出来。

07

周一来上班的时候,裁员名单正式公布了。我们部门没有一个人被裁掉,倒是其他部门优化了几个岗位。整个办公室都在庆祝,刘姐还张罗着晚上去吃火锅。我坐在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通知,心里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我端着餐盘在找座位,刚好看见陈越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碗面。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在了他对面。

他抬头看见我,笑了一下:“今天心情不错?

挺好的。”我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你知道的。

他低头吃了一口面,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新媒体运营那个岗位,你还考虑吗?

我认真地想了想,说:“考虑。但我怕做不好。

我说了,有人教你。那个人很有耐心,也不收学费。”他抬眼看了看我,嘴角带着笑。

我心里一动,试探着问:“谁啊?

我。”他说。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也跟着笑了,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食堂里人声嘈杂,可那一刻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那之后的日子,他果然开始教我新媒体运营的东西。白天工作的时候各忙各的,下了班他会在公司的小会议室给我讲课,从选题策划到标题撰写,从数据分析到用户互动,一点点地教。他讲得很细,我听得也很认真,笔记记了整整两个笔记本。

有时候讲着讲着就忘了时间,一看表都晚上十点多了。他问我饿不饿,我说饿,他就带我去公司楼下的小馆子吃宵夜。两碗馄饨,一碟拍黄瓜,边吃边聊,聊工作也聊别的。

他说他是湖南人,十八岁考到北京上大学,毕业之后就在北京工作。四年前他妈妈病重,他从北京赶回深圳,在暴雨夜遇到了我。他妈妈走后,他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想通了,人活着总要往前看。他在北京的公司干得不错,但一直想回深圳来,他说这座城市有他放不下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馄饨碗的汤面上,语气淡淡的,但我听出了那层意思。

我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扑通扑通的。

有一天晚上,他送我回家的路上,车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晚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夏天特有的潮湿闷热。我靠在座椅上,看着他的侧脸,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陈越,”我叫他的名字。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没有马上回答。车在红灯前停下来,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很深,深得像那晚的雨水一样。

因为那只小熊挂件,”他说,“因为它明明褪色褪得那么厉害,你还一直挂在包上。因为那天晚上你明明可以自己上车,可你把车让给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因为你在医院住了半个月,花了两万块钱,可你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过。

我愣住了:“你怎么知道……住院的事?

我查过。”他说,声音有点哑,“这四年,我通过各种渠道找过你。后来我查到那年六月份有一笔住院记录,跟你的名字对上了。肺炎,住院半个月,费用两万零三百。

他看着我,目光复杂:“周晓晴,你帮了我那么大一个忙,却不肯告诉我你生了病。你明明可以拿着住院单据来找我,让我承担那些费用,可你什么都没做。你这人怎么这么傻?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揪着衣角:“那种事,怎么好意思开口……

那我现在告诉你,”他伸手轻轻握住我揪衣角的手,“你不好意思开口的事,我替你做。那两万块医药费,我还你。还有,以后你有什么事,不管大事小事,你都可以开口。

他的手掌很暖,包裹着我冰凉的手指。我看着我们交握的手,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喇叭。他松开手,重新发动车子,耳朵红红的,什么都没再说。我也什么都没说,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眼泪流了一脸。

08

陈越说到做到。第二天他就通过公司财务,以“特殊贡献奖金”的名义,给我账上打了两万块钱。我看到银行卡到账短信的时候,给他发了条消息:“不用这样。

他回得很快:“用。这是你应得的。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心里又酸又暖。

新媒体运营的岗位确定下来了,下个月一号正式调岗。陈越说让我这段时间先熟悉一下工作内容,还给我列了一堆书单让我看。我每天晚上回家就开始抱着书啃,记笔记,做练习题,比当年高考还认真。

我妈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趴在桌上写东西。她问我最近在忙什么,我说换岗位了,可能要升职加薪。她在电话那头高兴得声音都高了八度:“我就说你行的!我闺女最棒了!

我听着她的笑声,也忍不住笑了。

八月的某个周五,公司团建去海边。大家在海滩上烧烤玩游戏,气氛很热闹。我穿了一条白裙子坐在沙滩上,看着同事们跑来跑去,心情很放松。

陈越端着两杯饮料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来。他递给我一杯西瓜汁,问我:“怎么不去玩?

我在这儿看海挺好的。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向远处的大海。夕阳正在往下沉,把海面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

周晓晴,”他突然开口,“我想跟你说件事。

你说。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我侧过头看他,他的侧脸在夕阳下镀了一层柔和的光,表情很认真。

这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能再见到那个人,我要跟她说什么。我想过很多版本,说谢谢,说对不起,说这些年我一直记得你。后来我见到你了,发现所有准备好的话都不重要了。

他转过来看着我,眼睛里有夕阳的光:“因为我想说的变成了另外一句话——周晓晴,我喜欢你。

我的心脏猛地停了一拍,然后又疯狂地跳起来。

你别有压力,”他赶紧又说,“我就是想告诉你。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咱们还跟以前一样,工作上的事我不会掺和私人感情——

我也喜欢。”我打断了他。

他愣住了:“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他,把憋在心里好久的话说出来:“我也喜欢你,陈越。从那天晚上你求我把车让给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很特别。后来你当了我总监,教我那么多东西,每天晚上送我回家……我早就喜欢上你了。

他呆呆地看着我,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嘴角慢慢翘起来,笑得像个傻子。

那……那咱们在一起?”他问。

我伸手轻轻打了他一下:“废话。

他一把把我搂进了怀里。海风呼呼地吹,远处同事们的笑声闹成一片,我靠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得咚咚响,跟我的心跳搅和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夕阳完全沉进海里了,天边只剩最后一抹金红色。我们在那片金红色里抱了很久很久,久到有同事喊我们回去吃烤串,他才松开手,牵着我的手站起来。

走吧,女朋友。”他笑着说。

我攥紧了他的手,笑了:“走吧,男朋友。

09

在一起之后的日子,比我想象的更甜。他每天早上会给我带早餐,有时候是一杯豆浆两个包子,有时候是我随口说过一句想吃的肠粉。晚上下了班,我们就在公司附近吃饭散步,周末的时候去逛书店看电影,或者窝在他家里看电影。

他住的地方离我公司不远,一个一居室的小房子,收拾得干净整齐。我第一次去他家的时候,发现客厅的架子上摆着一只褪色的小熊挂件,跟我包上那只一模一样。

我拿起来仔细看,发现那只小熊的绒毛都被磨平了,系绳也断了一截,是用红线重新接上的。

这个……”我转头看他。

他有点不好意思:“四年前那天晚上,你包上那只小熊,我记得特别清楚。后来我回深圳找东西的时候,看到商店里有同款,就买了一个。没什么用,就是放着,好像放着就能提醒自己,有个好心人帮过我。

我攥着那只旧小熊,心里柔软的角落被轻轻撞了一下。

你真是个傻瓜。”我说。

跟你学的。”他笑着把我拉进怀里。

国庆节的时候,他带我回湖南见他家人。他姐在车站接我们,看见我的时候眼圈就红了:“你就是那个把车让给我弟的姑娘?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她拉着我的手不肯松开,说我比照片上还瘦,一定要多吃点。陈越在旁边笑:“姐你别吓着她。

他姐姐瞪了他一眼:“我这是感恩,你懂什么。

到他家之后,他爸妈对我特别热情,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都摆到我面前。他妈妈的照片挂在客厅正中央,我进门的时候看了一眼,是个很温婉的阿姨,眉眼间跟陈越很像。

吃饭的时候,陈越的爸爸端着酒杯对我说:“孩子,那晚上的事,陈越跟我们说了很多遍。要不是你,他连他妈最后一面都见不到。这杯酒,我敬你。

我端着杯子站起来,眼睛有点湿:“叔叔您别这么说,那天谁遇到那种事都会帮一把的。

话是这么说,可做不做得到是另一回事。”他爸爸叹了一声,“好人有好报,你以后就是我们家的闺女了。

我看了陈越一眼,他正笑着看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回来之后,我跟我妈视频,犹豫了好久还是跟她说了陈越的事。我妈听完沉默了半天,问了一句:“他对你好不好?

好。”我说。

我妈在屏幕那头笑了一下:“那就行。你带他回来我看看。

十月底,我正式调去了新媒体运营部。新部门的同事都很好相处,工作也比行政岗有挑战性。陈越给我布置的任务从基础的文案撰写到后来的活动策划,我一步步跟着做,慢慢找到了感觉。

有一天晚上我们加班到很晚,我写了一个活动方案发给他看。他看完之后在微信上回我:“不错,可以上实战了。不过有一点要改。

我问他改哪里。

他发过来一句:“署名,别写你一个人的名字。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教的,得署我俩的名。

我对着手机屏幕笑了半天,回了他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10

十二月末,深圳难得的降温了。那天晚上又下了一场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我跟陈越吃完晚饭,他说想走走,我们就沿着街边慢慢地溜达。

路过创业路的时候,我脚步停了一下。四年多以前,我就是在这条路上把出租车让给了那个浑身湿透的年轻人。路边的梧桐树比那时候高了一些,路灯也换了一批,比以前亮。可那条路还是那条路,弯弯的,一直通向远处。

陈越也停下来,他顺着我的目光看了看四周,然后牵起我的手。

这里?”他问。

我点了点头。

我们站在路灯下,雨丝细细地落在身上。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伞撑开,罩在我头顶上。伞不大,他的肩膀有一半在雨里,可他浑然不觉,就那么低着头看我,目光里全是温柔。

周晓晴,”他说,“那天如果我不是赶飞机,而是停下来好好谢谢你,你会不会那天就喜欢上我了?

我被他逗笑了:“想得美。

那我再问一次,”他忽然单膝跪了下去,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细细的戒指,“周晓晴,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我整个人愣住了,看着他跪在湿漉漉的地面上,雨丝打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他却一点都不在乎,就那么仰着头看着我,眼睛里亮亮的,跟四年前那个雨夜里的眼神一模一样,只是那时候他是焦急和绝望,现在他是笃定和期待。

旁边有几个路人停下脚步,有人吹了声口哨。我的眼泪哗一下就下来了,蹲下身去拉他:“你快起来,地上湿!

你不答应我不起来。”他赖着不动。

我哭着笑了出来,伸手把他拉起来,然后踮起脚尖抱住了他。

愿意。”我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我愿意。

伞掉在地上,雨水打在我们身上,可我们谁都没去捡。他在雨里吻了我,跟四年前那场暴雨一样大的雨,可这次我没有淋成肺炎,我淋了一身的幸福。

四年前我把车让给了你,四年后你把余生让给了我。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创作,故事情节及人物均为艺术加工,旨在传递善良与感恩的正向价值观,与现实中的任何人物、事件、团体均无关联。文中涉及的公司名称、人物姓名、事件细节均为架空设定,请勿对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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