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所有观点仅代表个人,在文章结尾处已标注权威信息来源,文章观点仅为我一家之言,期待听到您不一样的声音!
从满街乱窜到销声匿迹,是谁杀死了中国县城的“三无神车”?
如果只想买辆能遮风挡雨的小车,为什么最后会买到一辆上不了牌、出了事故还可能赔不起的“老年代步车”?这门生意曾经抓住了县乡短途出行的需求,却把车辆准入、驾驶资格和事故保障等问题留给了消费者。监管收紧,合规小车又不断进入市场,它原有的生存空间便受到两面挤压。
不过,“老头乐”并没有从全国街头消失,各地情况仍有差别。正在逐步退出的,是其中未经许可生产、不符合机动车安全要求,却长期驶上公共道路的车辆。人们需要便宜代步工具,这个需求没有消失;靠“不用管那么多”卖车的办法,却越来越难维持。
它先解决了一个被忽略的出门难题
县乡家庭买车,未必为了跑长途。接送孩子、去镇上买药、到菜市场买菜,几公里的路,就是每天最常见的需求。公交车如果班次少、站点远,碰上雨雪天气,出门便成了麻烦。
两轮电动车便宜,但难以遮风挡雨,带人、装东西也不方便。一辆有车顶、有座位、能够放下几袋东西的电动四轮车,对不少家庭确实有吸引力。
几千元到一两万元的价格,加上“不用驾照、不用上牌”的销售承诺,降低了购买者的心理门槛。消费者以为自己买的是介于电动车和汽车之间的代步工具,商家也乐于维持这种模糊印象。
麻烦在于,“买得起”“会操作”和“可以合法上路”,是三件不同的事。方向盘能转、踏板能踩,并不代表驾驶者已经掌握道路通行规则;店里能够出售,也不能证明车辆具备道路机动车准入条件。
这类车曾经流行,有真实需求作基础。正因如此,不能把购买者统统说成贪便宜、不讲道理。许多人是在有限预算里寻找方便,只是没有弄清销售承诺背后的风险。
便宜的车价,没有包含全部代价
合规汽车从设计到生产,需要满足相应安全要求,还要建立质量控制和售后体系。消费者看到的是一辆车,背后却有制动、转向、车身结构和电气系统等一整套工作。
部分低速电动车没有走完这些环节,就以“老年代步车”“观光车”等名义进入市场。外观越来越像小汽车,安全性能与使用资格却未必跟得上。
车速低,也不意味着风险低。在有货车、客车和行人混行的道路上,事故后果还取决于对方速度、车辆结构和乘员保护。一个封闭车厢能挡雨,未必就能在碰撞中保护里面的人。
车辆不能正常注册登记,还会带来保险和责任处理上的困难。买车时省下的钱,一旦遇到伤亡事故,可能远远不够赔偿。受害者需要救治和补偿,驾驶者及其家庭也可能突然面对难以承担的支出。
这些代价过去不一定体现在售价里,却不会因此消失。厂家和商家把车卖出去之后,道路上的其他人也在共同承担风险。这正是监管无法长期回避的问题。
2018年的通知,把生产销售一起纳入整治
2018年11月,工信部等六部门发布《关于加强低速电动车管理的通知》。整治对象不仅包括路上行驶的车辆,也包括生产和销售环节。
这份通知明确指出,多数相关产品属于道路机动车辆,却没有纳入机动车管理体系,部分产品的制动、转向、碰撞等性能不符合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
它还要求清理借用许可名义、超范围生产销售等行为,并提出“升级一批、规范一批、淘汰一批”的思路。对有条件的企业,方向是转型生产符合要求的道路机动车产品。
这意味着,过去那种先把车造出来、再由经销商承诺“当地能开”的模式,开始受到源头约束。没有合规身份,单凭一句“大家都这么用”,很难继续支撑一门长期生意。
地方随后采取不同管理措施,有的设置过渡期,有的推进置换、回收和报废。北京明确,从2024年1月1日起,违规电动三四轮车不得上路行驶。这是地方政策,不能直接套成全国同一天执行的统一禁令。
更便宜的正规小车,也挤进了原来的市场
监管改变了违规车辆的使用条件,汽车市场的变化则改变了消费者的选择。
2020年7月,宏光MINIEV上市,起售价2.88万元。这个价格是当年的历史售价,却足以说明一个转折:正规微型电动汽车开始以较低门槛进入家庭代步市场。
对于能够取得驾驶资格的消费者,多花一些钱,可以购买能够按规定登记、投保的汽车,车辆身份和售后渠道也更清楚。原来只在低速电动车之间比较的人,开始有了另一类选择。
当然,两三万元与一万元之间仍有明显差距,正规汽车也需要驾照、保险和使用支出。对预算紧张、无法取得驾驶资格的人而言,替代并不容易,不能认为市场出现了新车,所有人的难题就都解决了。
但对生产企业而言,竞争已经改变。过去靠低价和模糊路权吸引顾客,如今要面对有汽车生产体系、有销售服务网络的对手。消费者愿意比较,原有的高配低速车尤其容易受到冲击。
企业想转型,得补上过去省掉的功课
从低速电动车厂转成汽车企业,并非换个标志、加几项配置就能完成。产品研发、生产一致性、检测和售后,都需要持续投入。
合规带来的成本,会挤压原有的低价优势;继续低价销售,又可能没有足够资金完成升级。原来依靠快速铺经销商、扩大销量的企业,面对的已经是另一种经营要求。
售后也是一道难关。汽车卖出去之后,要解决配件、维修和质量问题。销售网点多,不等于服务能力强;企业一旦停产,经销商换了招牌,旧车主可能连合适零件都难找。
因此,一些厂商退出,既有监管因素,也有产品、资金和经营能力的问题。把所有失败都归结为“一纸禁令”,反而漏掉了企业本应承担的责任。
廉价代步需求能够养出市场,却不能自动养出合格汽车。过去没有补上的安全和质量投入,到了转型时,往往要集中补课。
车可以退出,人的出行不能被遗忘
讨论这类车退场,最容易走向两个极端:一边只看方便,认为有需求就应当放行;另一边只看乱象,把所有使用者都当成道路麻烦。
公共道路有基本安全要求,不能因为使用者年龄大、收入低就取消。但治理之后,老人怎样去医院,村民怎样赶集,孩子由谁接送,也需要有实际安排。
改善城乡公交、增加适合老年人的出行服务,帮助符合条件的人选择合规车辆,都会影响治理效果。对于存量车辆,清楚的告知、合理的处置方式和方便的回收渠道,也比突然让车主无所适从更有用。
源头责任同样不能放松。消费者已经买回家的车受到限制,生产者和经销商却仍用“免驾照、随便开”继续卖货,新的纠纷就会不断产生。治理路上的车,也必须治理店里的承诺和工厂里的产品。
这场退潮,是安全问题积累、监管逐步落实和替代产品增加共同作用的结果。县乡家庭需要的,始终是一辆负担得起、能够放心使用的代步工具。谁能把价格、安全与使用便利一起做好,谁才有机会接住原来留下的市场。
参考资料
工业和信息化部:《关于加强低速电动车管理的通知》
工业和信息化部:《六部委联合发布〈通知〉开展低速电动车清理整顿工作》
央视网:《无牌无证、违规逆行……“老年代步车”该何去何从?》
北京市人民政府:《加强管理违规电动三四轮车有哪些规定?》
每日经济新闻:《“老头乐”转正PK宏光MINIEV 千亿级市场赛道即将开启 但老人开低速车上路还需考取驾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