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假期,老公带着我跟女儿去惠州西湖玩,闺蜜也跟着一起去的,回来的时候车子没油了,我们找了个加油站,加了200的油,后来的事让我们都没想到
加油站就我们一辆车。天色阴着,风把站里挂的塑料彩带吹得啪啪响。我抱着女儿坐在后排,闺蜜小文坐在副驾,翻着手机找服务区,说晚上想吃点辣的。
老公加完油,拧上油箱盖,走到车头前,伸手敲了敲我的车窗。
"你手机给我一下。"他说。
我以为他要扫码,把手机递了出去。
他接过去,没付款,转身走回驾驶座,把手机往中控台的储物格里一扔,车子就发动了。动作快得不像他平时的样子。
"哎,我手机……"我话还没说完,车子已经出了加油站,直接拐上了回城的方向。
小文回头看我,笑了一下:"他干嘛呢?"
我不知道。我摸了摸兜,空的。钱包和另一部备用机都在我随身的包里,包在后备箱。
车里安静了几秒,女儿趴在我腿上,小声说:"妈妈,我饿了。"
老公开着车,眼睛一直盯着前面,说:"前面找个地方吃饭。"
他语气很平,平得有点不正常。我看了他后脑勺一眼,没再说话。
车子开了大概十分钟,没往高速口去,反而拐进了一条小路,两边都是工业区的厂房,路灯坏了一半。小文坐直了:"这不是回深圳的路吧?"
"绕一下。"老公说。
"绕什么?"小文问。
他没答。
又开了五分钟,车子在一栋灰扑扑的楼前停下。楼下挂着块牌子,写着"XX汽车检测服务"。门口站着两个人,看见我们的车,其中一个朝这边走了过来。
老公熄了火,拔钥匙,下车,顺手把四个车门都锁了。我和小文还有女儿在车里。
"他干什么?"小文脸上的笑没了。
我拍车窗:"陈斌!"
他没回头,跟那个人说了句什么,俩人一起进了楼。
女儿开始闹,要下车。我把她搂住,手心里全是汗。小文去拉她那边的车门,锁死的。她回头看我:"你老公喝的什么酒?"
我没吭声。我脑子里在算——手机在他那儿,包在后备箱,后备箱钥匙在他身上。我们三个,被困在这辆车里。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陈斌出来了。后面跟着个穿夹克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仪器,绕着我们的车走了一圈,蹲下去看轮胎,又站起来,敲了敲引擎盖。
陈斌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来,回头看我。
"车卖了。"他说。
我以为我听错了。
"这辆车,人家给价四万八,比市场价低一点,但当场结清。"他从兜里掏出一沓现金,在中控台上拍了拍,"先给了两万定金。"
小文的声音先出来的:"你疯了?这是你们的车!"
"我要用钱。"陈斌说,还是那种平得发冷的调子。
"用什么钱?"我问。
他看了我一眼,又移开了,手指在方向盘上蹭了两下:"你别管。"
"陈斌,"我盯着他,"车在我名下。"
这是我婚前买的,落地十三万,开了四年。当时领证的时候他说不用过户,都是一家人。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拿了你的身份证。"
我浑身一冷。身份证在我包里,包在后备箱。
"你什么时候拿的?"
"早上你收拾东西的时候。"
小文在旁边已经掏出手机了:"我报警了。"
"你报什么警?"陈斌转过头看她,"这是我们夫妻的事。"
"你们夫妻的事,车里坐着我和孩子!"小文的声音在抖,"你把我们锁车里的时候怎么不说夫妻的事?"
那个拿仪器的男人在外面敲车窗。陈斌下去,又跟他嘀咕了几句,回来,拉开我这侧的门:"下车吧,他们要验车,手续我已经签了一半了。"
我抱着女儿没动。
"你把钱拿去干什么?"我又问了一遍。
他不说话,伸手来拉我胳膊。我把女儿往怀里紧了紧,抬头看他:"你不说清楚,我今天不下这个车。"
他站在车门边上,外头厂房的白光打在他脸上,那张脸我忽然觉得特别陌生。
"小军那边催了。"他终于说,"首付差六万,月底不交,人家房子卖给别人了。"
小军是他弟。去年说要结婚,女方要求在惠城买套房。他爸妈把老家那块地卖了,凑了十万,还差。
"你弟买房,卖我的车?"
"什么你的我的,"他声音低下去,"结婚五年了,分那么清干什么。"
小文在边上冷笑了一声。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来,这一路上他都没怎么说话。在西湖的时候,女儿要坐船,他说太贵了,六十一张票。中午吃饭,他非要找团购,四个人吃了一百二。小文说想吃那家网红糖水,他说排队太久。原来都不是省,是手里真没钱,是早就在盘算这辆车。
"陈斌,"我说,"两年前你爸生病,我把陪嫁的金镯子卖了,三万二,一分没留给你妈送去。去年你说要换工作,半年没收入,房贷是我工资在还。今天你弟买房差钱,你不跟我商量,把我骗出来,把我手机收了,把我身份证偷了,把我和孩子锁车里——你说,这是我们夫妻的事?"
他站在那儿,手垂在身侧,指尖在裤缝上搓了一下。
"我也是没办法。"他说。
"你有没办法的时候,可以跟我说。"我说,"你没说,你选了偷。"
风从厂房那边灌过来,女儿在我怀里不动了,小小的手抓着我的衣领。那个验车的男人站在几步外,看看陈斌,又看看我,往后退了一步,掏出烟点上,别过脸去。
陈斌在那站了大概十秒钟,弯腰把那两万块钱从中控台上拿起来,走出去,塞回给那个男人。声音很低,我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看见那个男人摆摆手,把烟掐了,两个人进了楼,过了一会儿,陈斌一个人出来,把我的包从后备箱拿出来,放在我脚边。
"回去吧。"他说。
一路上没人说话。小文抱着睡着的女儿坐在后排,我坐在副驾。开到一半,陈斌忽然开口:"那我跟小军说,让他自己想办法。"
我看着窗外,没接话。
路灯一根一根往后跑。我想起早上出门的时候,女儿在后座唱歌,小文拍视频,陈斌在开车,手搭在方向盘上,还跟着哼了两句。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兜里揣着我的身份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