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怎么着，蔚来终于动手发动“全民举报”了。6月10日，官方App突然弹出一条通知——关于运营车辆不当使用首任车主权益的线索征集。车主们只要把打车时看到的运营车辆、待租的蔚来、社交平台上倒卖权益的截图发到专属服务群管家，核实后就能拿到积分和蔚来值奖励。消息一出，车主群像炸开了锅。
其实背后藏着一个数字，让蔚来创始人李斌也夜不能寐——68.91亿元。
那些羊毛党用免费换电把蔚来薅成了一个筛子。第一种，跑营运：有人开着免费换电的蔚来跑网约车、顺风车和货拉拉，一天换电三次，日成本对车主来说比广告还高。第二种，当发电机：广州一个包工头买了两台ES8，轮流给工地供电，空调洗衣机全开，一辆换电，另一辆顶着，工地一年省了十几万的电。第三种，倒卖权益：闲鱼、小红书上竟有“蔚来免费换电权益过户”的标价，几千到几万不等。有人还卖出88888元的“终身不限次换电+免费质保”，浏览量上万，卖家说“带车过户更安全”。
这些不是小概率事件。2024年，违规换电就让蔚来损失超2亿元。每座换电站要花150万，日用电2400度。全国有超过3300座换电站，去年维护费就花了10亿。2025年一季度，蔚来披露营收120亿，净亏损68.91亿，同比扩大31.06%。资产负债率92.55%，股东权益首次转负。就像在账面上，车站越多，现金就越流失——每分钟烧掉约12万元。手里还有260亿现金的缓冲，也只能撑四个季度。业内有人算过，洗劫企业资源的“羊毛党”一年就白白用掉约17亿。
蔚来其实早就知道有薅羊毛的存在，一直在收紧政策。2019年推出终身不限次免费换电，2020年10月改成每月无限次6次，2023年4月改成4次，2023年6月新购车取消终身免费，2023年11月免费换电电量对外放电限制15度，超出要补费。到了2025年6月10日，终于启动全民举报机制。有效线索奖励66积分+3N蔚来值，重要线索额外奖励，最高可能值约3000元。
举报机制一上线，网上就炸了。支持者说这是保护合规车主、遏制成本流失、让换电模式可持续；反对者喊：“这玩意儿承诺了就不能改。”老车主翻出2019年的宣传页质问：现在说改就改，我们的权益算什么？河南的高先生说，他的车不是用来运营，但年里程太多，蔚来却说里程超出日常标准就取消核心权益。IT系统还会把单日换电超3次、跨区域移动的车主标红，销售总监只因一天赶客户换了四次电就收到“用车行为异常”的警告。外卖小张靠举报别人拿到积分，自己却被举报——高频换电记录让他百口莫辩。
这场围猎中，每个人都是猎人，也可能下一秒变成猎物。蔚来内部也没闲着，查处了员工泄露换电核心数据的行为，涉事人员被解职，数据分级管控、异常访问实时监控全面上线。
这场豪赌正在改写行业规则。比亚迪在免费充电条款中新增“禁止商业用途”条目，小鹏对终身质保权益启动法律风险评估，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发布新规，剑指“以免费服务诱导消费却放任滥用”的行为。李斌在财报会上说：“这一次，要靠我们自己站起来。”但现实是——2025年第一季度是过去三年以来的最低谷。高端市场被理想L9和问界M9分走，20万家庭车市场被比亚迪围剿。蔚来股价跌到3.52美元，市值在“蔚小理”里垫底。
不过，也有一缕曙光。2025年第四季度，蔚来首次实现单季度盈利，经调整经营利润约12.5亿元。全年亏损仍高达149.4亿元，但至少看到了拐点。换电站里，车主们排队，有人为了省电费精打细算，有人手机里存着刚拍到的举报截图。蔚来的困境在于：若放任灰色产业继续吸血，成本会把企业压垮；若把监控拍死无辜，品牌的灵魂也会死。凌晨三点，换电站的灯还亮着，外卖骑手小张在App里刷着新到账的举报积分，根本不知道系统已经把他凌晨的换电记录标记为“可疑行为”。这场围猎，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