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一次公开发言中,广汽方面的冯煜把关于“自研电池”的一些行业做法摆在了台面上,引起不小关注。伴随新能源车型快速增长,电池被反复强调为核心卖点,不少车型在宣传中突出“自研”、“全栈自研”等表述,这次发言则将这些说法背后的实际操作方式进行了拆解。
首先被点出的,是目前行业内大量存在的“组装式自研”。部分车企在电池环节的参与,主要是从电池企业采购标准化电芯,再进行模组、包装、管理系统匹配等工作。电芯本身的电化学体系、关键材料路线和具体生产工艺,仍由电池供应商掌握,车企在电芯基础配方和工艺参数方面并不具备直接调整权限。这类做法更多停留在结构设计、管理策略标定以及整车匹配层面,却在车型宣传中以“全栈自研电池”对外呈现,引发了关于“自研”边界的讨论。
围绕“自研”的第二个焦点,是业内部分企业喜欢用芯片领域的Fabless模式类比电池研发逻辑。有车企在介绍自身电池布局时,以苹果自研芯片、由代工厂生产的案例作为参照,强调“定义权在整车企业”。冯煜的观点则指出,芯片制造企业经过多年积累形成的工艺壁垒,与当前动力电池产业链的格局并不完全对应。对于不少新能源车企来说,所谓“自主定义电芯”,仍是在电池企业既定能力范围内进行定制,工艺路线、生产线控制乃至调试权限大多掌握在电池厂手中。车企对能量密度、安全冗余、寿命目标等指标提出需求,但在整个制造流程中并未真正掌控核心工艺与关键装备。
第三个被提到的现实约束是资金与周期。按照冯煜的说法,参考2026年车企平均利润率仅有1.5%,在盈间有限、竞争激烈的背景下,真正投入数十亿元并持续十年以上周期,用于电芯制造体系建设的企业数量非常有限。动力电池从材料体系搭建、电化学体系设计,到生产设备、工艺路线构建,再到量产后良率提升,需要长期持续投入和大量试验,多数车企当前的“自研计划”,实际目标更接近于降低电池采购成本、增强谈判话语权以及强化市场宣传,而非全面切入电芯制造全链条。
在这一点上,冯煜提到,如果没有同时掌握材料体系、电化学设计、制造工艺和量产良率控制这四个关键环节,就难以把“自研电池”视作完整意义上的自研。从监管与行业媒体角度,工信部旗下媒体的相关评论中也提出类似标准,即只有在上述核心环节具备自主能力,才能谈得上真正意义的自研电芯。否则,更多属于在既有供应链基础上的组合与优化,而非从源头开始构建的电池技术体系。
这番表态的另一个层面,是针对消费者层面的信息透明。当前不少新能源车型的宣传重点集中在续航里程、快充能力、功率数据等易于理解的指标,对电池来源、技术路径和制造主体的介绍则相对简略。冯煜的观点强调,电池究竟是从材料端和电化学体系开始自主开发并实现量产,还是基于外购电芯进行封装和匹配,属于两种不同技术路径。长期使用后的安全表现、衰减速度、温控能力等,最终都会体现在用户实际用车体验中。
对于正在选择新能源车型的用户而言,电池方案不仅关系到续航和充电便利,也与车辆使用多年后的安全性及保值表现相关。车企在产品说明和市场宣传中如何描述电池研发与制造能力,是否清晰区分电芯开发、系统集成和整车匹配的各自作用,已经成为判断其技术投入深度和供应链掌控能力的重要线索之一。
在这场围绕“自研电池”的讨论中,一方面是车企希望通过技术标签塑造品形象、提升消费者认同,另一方面也是行业在电池供应格局、成本结构和技术迭代速度上的博弈。无论采用自建电芯工厂还是深度绑定专业电池企业,对电池真实来源和能力边界的清晰说明,将帮助新能源汽车市场形成更稳定的预期,也为用户在选车时提供更具体、可对照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