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开着宾利来接我,我刚想招手结果室友直接越过我坐上了车,她对我妈的称呼让我当场懵住

我妈开着宾利来接我,我刚想招手结果室友直接越过我坐上了车,她对我妈的称呼让我当场懵住......

01.

我妈开着宾利来接我我刚想招手结果室友直接越过我坐上了车,她对我妈的称呼让我当场懵住......

那天傍晚,我刚从云栖路的培训室出来,手里还抱着没来得及收好的文件夹。

远远看见那辆熟悉的车停在路边,我妈坐在驾驶座上,隔着车窗朝我抬了抬手。

我正要过去,周岚从旁边快走两步,拉开副驾驶的门就坐了进去。

妈,后面那个蓝布袋你放哪儿了?我等会儿要带走。

她说得很自然,像这句话已经说过很多遍

我站在车门外,手指还搭在门把上。

我妈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没接她的话,只说:小岚,安全带。

周岚扣好安全带,扭头冲我笑:禾禾,你坐后面吧,我今天有点晕车,前面舒服些。

我妈的车,副驾驶一向没人坐

那是我爸去世以后,我妈留下来的一个习惯。

她说旁边空着,方便放水杯和买回来的菜。

今天座位上却多了一个灰色软垫,垫得很平,像有人常坐。

我把文件夹抱在胸口,弯腰坐进后排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橘子味。

周岚把手伸进中间的储物格,摸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给我妈。

妈,往静安里走,先送我。我那边还有两个箱子没拿。

你不是说只拿一个?

后来又收了一点。也不多,就几件衣服,那个小电饭锅,还有我书……

我妈嗯了一声,车就开了。

没人问过我今天是不是也要回家。

其实周岚叫我妈,也不是第一次。

第一次是在我生日那天,她喝了两口果酒,端着碗站在厨房门口,说:妈,你做的面比我妈做的好吃。

我妈当时笑着让她多吃点。

我在旁边洗碗,手里的水一直冲着同一个盘子,冲到盘沿发烫。

后来周岚叫得越来越顺。

拿快递时叫,出门前叫,肚子饿了叫,和她自己的母亲吵架后也叫

我妈也没纠正。

我总觉得,纠正了显得我小气

周岚从后视镜里看着我:禾禾,你妈今天正好有空,我就让她来接我了。你不会介意吧?

我低头翻文件夹:不会。

两个字说得太快,像提前背好的。

她又说:你看,咱们都住一起这么久了,我早就把阿姨当亲妈了。你不会连这个也要计较吧?

没有。

我妈忽然问:禾禾,你晚饭想吃什么?

都行。

那就去吃砂锅。

周岚马上接话我不吃香菜,妈你记得吧?

我妈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记得。

我看着车窗外一排排亮起来的店招,没再说话。

我妈确实记得很多事。

记得我小时候不肯吃煮软的面,记得我换季要把薄被晒一遍,记得周岚不吃香菜,却好像没发现,我已经很久没有坐过副驾驶了。

到了静安里,周岚让车停在小区门口。

妈,你等我一下,我很快。那个箱子挺沉的,你帮我看着点。

她下车前又对我说:禾禾,你先别急着回去啊,等我拿完东西,咱们一起吃饭。

我看着她跑进楼道,转头问我妈:你什么时候答应来接她的?

她给我发了消息,说搬东西不方便。

那你可以告诉我一声。

你最近不是忙吗?

我忙,也不是不能知道。

我妈没说话,伸手把车里的灰色软垫理了理。

块垫子边上露出一根浅蓝色的线头。

她低头把线头塞进去,动作很细,像怕弄坏什么

过了会儿,她说:小岚这孩子,最近心里不太稳。

我笑了一下:她心里不稳,就可以叫你妈?

话出口,我自己先别开了脸。

我妈没有责怪我,只把车里的音乐调小。

她就是顺口。

顺口也有个度。

这句话说完,周岚正好拖着一个小箱子出来。

她拉开后备箱,把箱子推进去,又探头问我妈:妈,蓝布袋是不是也在里面?

我妈说在最里面,别压着。

周岚关上后备箱,坐回副驾驶,转身对我说:你看,我就说妈最靠谱。

我手里的文件夹边角被我捏出了折痕。

一个人总说没关系,别人就会把你的退让,当成真的没关系。

02.

回到家后,周岚把那只蓝布袋放在玄关柜上,换鞋时还不忘交代我妈妈,你明天要是去望江小区,顺路帮我把那本相册带过来。就在禾禾房间最下面那层。

我正在倒水,水壶嘴碰到杯沿,响了一声。

我房间里的东西,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周岚蹲在地上解鞋带,头也没抬:就一只相册,放哪儿不是放。你那个柜子空着也是空着。

那是我的柜子。

我知道。你怎么突然这么认真?

我妈从厨房端出三只碗,放到餐桌上。

砂锅还没开盖,热气把玻璃盖熏得一片白

先吃饭,有话慢慢说。

我把水杯放下:妈,今天先送我回去,岚岚自己打车。

屋里一下静了。

周岚抬起头,鞋带还攥在手里: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不是已经搬完了吗?以后要用车,提前问我妈。别直接替她安排。

我妈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我却觉得自己像把一件藏了很久的东西,忽然摊在了桌面上。

周岚站起来:阿姨,我不是故意替你安排。我就是想着,咱们都是一家人……

先别叫阿姨。她话没说完,我妈就接了一句。

周岚愣住。

我也愣住了。

我妈把砂锅盖揭开,慢慢说:你叫了这么久,我没说你,是因为你刚住过来的时候,总一个人吃饭。我听着也没觉得难受。

周岚的嘴唇动了动:那我以后还可以……

可以叫我素琴姐,也可以叫我阿姨。叫妈,先问过禾禾,也问过你自己。

我妈说得平平的,像是在说汤里要不要加盐

周岚看向我你还真要管这个?

我没立刻答。

我也知道自己有点小气。

周岚刚住进来的那几个月,晚上常常一个人坐在客厅,手机亮了又暗。

她和家里闹别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外卖都懒得拿

我妈第一次来给我送炖好的汤,顺手多装了一碗,周岚吃完后红着眼睛说禾禾,我能不能也叫你妈?

我当时说:你想叫就叫呗。

好像只要我答应得大方,就能证明自己不在意。

可后来,她开始把我妈的时间也算进自己的日程里。

周一让她送,周三让她带东西,周末让她陪着去挑窗帘

她在家庭群里发照片,配字是妈妈做的饭

我妈看见了,也只回一个笑脸

我不是没说过。

只是每次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没事随便你们去吧

周岚见我沉默,语气软下来:禾禾,我就是羡慕你。我妈从小就不怎么管我,你妈对我好,我才……

我知道。

那你还……

我知道,不代表你可以替我妈答应事情。

她没接话,低头拿筷子,夹了一块豆腐,放进我妈碗里

妈,你吃这个。

我妈看着碗里的豆腐,没有动。

周岚的手僵在半空,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饭吃到一半,她手机响了。

她扫了一眼,按掉,过了会儿又响

我听见她小声说不接,吃饭呢。

屏幕亮着,备注只有一个

我没看清是谁。

我妈把汤勺往旁边挪了挪:你家里找你。

没事,他们找我也没什么好事。

话别这么说。

反正他们也不是真想管我。

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碗里的饭拨来拨去,最后只吃了几口。

我妈没有再劝。

吃完饭,周岚主动收拾碗筷

我站在旁边擦桌子,擦到她放过手机的地方,那里有一小圈水印

我擦了一遍,又擦了一遍。

周岚忽然问禾禾,你是不是觉得我抢了你妈?

我手里的抹布停了停。

我没这么说。

可你就是这么想的。

我妈不是东西,不能用抢这个字。

她抬头看我。

我继续擦桌子,声音不高:我只是希望,你想亲近她,可以自己走近。但别把我的位置挪开,再问我介不介意。

周岚没说话。

那天晚上,她没有再叫我妈

我回房间时,发现那本相册已经从我柜子里拿了出来,安安静静放在她门口。

亲近不是把称呼换掉,照顾也不是谁顺手谁就该做。

我妈开着宾利来接我,我刚想招手结果室友直接越过我坐上了车,她对我妈的称呼让我当场懵住-有驾

03.

沉默只维持了两天。

第三天早上,我正在厨房煎鸡蛋,周岚从房间里探出头来

禾禾,素琴姐今天是不是要去青禾街?

我不知道。

她没跟你说?

没有。

那你帮我问问呗,我想让她顺路带我去取个东西。

我把鸡蛋翻了个面:你自己问。

她倚着门框我昨天不是惹你不高兴了吗?现在叫素琴姐,你满意了吧。

我没接话。

鸡蛋边缘有点焦,我拿铲子压了压。

周岚走过来,伸手就要拿我的手机:那我给她发消息。

我把手机往旁边挪了一下:她的时间,她自己安排。

她的手停在半空。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也不是天天替你问。

都是一家人,怎么突然说话这么生分。

生分一点,事情好安排。

她看着我,像没听懂。

我把煎好的鸡蛋装进盘子里,顺手把锅放进水池。

其实锅底已经糊了,我盯着那一圈黑印看了半天,心里有个很小的声音在说,周岚要是再问,我就说我妈今天不去

后来又觉得这样太小气,拿刷子沾了洗涤水,慢慢刷起来。

手机响了,是我妈发来的语音。

禾禾,晚上我去你那儿拿几件衣服。你要是在家,把门给我留着。

周岚听见了,马上问:素琴姐晚上来?那正好,我有话跟她说。

你有什么话?

我想请她陪我去一趟静安里。那个房东……算了,也没什么。

她话说到一半停住,像故意留了个口子。

我把锅冲干净你自己去。

我一个人不方便。

那找你朋友。

她们都有事。

你不是说自己能处理吗?

周岚的脸色变了一点:禾禾,你至于吗?我只是请她陪我一趟。

陪你可以。你先问她。

她肯定会答应。

她答应是她的事,你先问。

她把手里的杯子放在台面上,重了一点。

晚上我妈来时,带了一袋刚蒸好的馒头,还有一件洗净的浅色外套。

周岚正在客厅整理那只蓝布袋,听见门响,立刻站起来

素琴姐,你来了。

我妈把衣服递给我:这件袖口我又缝了一遍,原来那针脚松了。

我低头看衣服,袖口那里确实多了一道细密的线。

针脚不齐,能看出来不是裁缝店做的。

周岚迎过去:素琴姐,你今晚能不能陪我去静安里?

什么事?

我想把剩下的东西拿回来。一个人弄不动。

你不是还有禾禾吗?

周岚看了我一眼:她最近不太方便。

我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我晚上可以陪你去,但我妈不去。

她马上接话:我没问你。

那你问她。

我妈看着我们两个,过了几秒,说:我今晚要回去整理衣柜。你们年轻人的东西,自己搬。

周岚脸上闪过一点失望那算了。

她转身就走。

我妈把馒头放进厨房,低声问我:你们闹别扭了?

没有。

你这句没有,跟小时候打碎花瓶时一模一样。

我抬头看她。

她笑了笑,开始解袋子的绳子。

我没忍住:妈,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计较?

你要是不计较,怎么会把同一个桌角擦三遍?

我耳朵一下热了,低头去摆馒头。

过了一会儿,我妈说:小岚不是坏孩子。

我知道。

她只是习惯了找一个人兜着。

那也不能一直找我妈兜。

所以你现在是在兜自己。

句话她说得很轻,我没回应。

周岚从房间出来,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素琴姐,这把备用钥匙先放你那儿吧。以后我有东西要拿,就不用总麻烦禾禾开门了。

她把钥匙递过去。

我妈没有接。

钥匙给禾禾。

周岚的手慢慢落下来:她最近不是不太愿意让我进她房间吗?

你的东西,放在你自己的地方。她的房间,不用你进。

可我那只相册……

相册我替你拿出来了。我说。

周岚看着我:你什么时候拿的?

刚才。

其实不是刚才。

我中午趁她不在,翻开柜门把相册拿了出来。

我还顺手看了一眼,里面夹着一张旧照片,照片上是周岚和一个女人,女人手里拎着饭盒,周岚站得很远。

我看完后把相册合上,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多管闲事

周岚把钥匙收回去,没再说话。

我妈拎起包:我先走了。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小岚,你手机里那个‘家’,今天又打了三次。

周岚脸色白了一点:你看我手机了?

你刚才放桌上,亮了。

没什么。

没什么就接一次。总躲着,也不是办法。

周岚抿着嘴,低头看那只蓝布袋。

我站在旁边,没有替她解释,也没有劝我妈别说

以前这种时候,我会赶紧把话题换掉,问馒头是不是要冷了,问衣柜什么时候整理

那天我只是拿了个塑料袋,把桌上的葱花收起来

周岚忽然说我不想回那个家。

我妈没有马上回答。

那也别把别人的家,当成你随时可以搬进去的地方。

周岚抬头看她。

我妈又补了一句:想留下,先学会敲门。

边界不是把人推远,是让每个人进门之前,都知道该站在哪里。

我妈开着宾利来接我,我刚想招手结果室友直接越过我坐上了车,她对我妈的称呼让我当场懵住-有驾

04.

周岚真正越过那条线,是在一个周六上午。

我妈一早打电话给我,说下午要来拿她落在我这里的针线盒。

我正在整理衣柜,周岚在客厅接电话,声音不大,句子却一句句飘进来

妈,你下午过来吧。

嗯,禾禾在家。

不是,我跟她说好了。

我手里的衣架碰到柜门,发出咔的一声。

周岚没有停。

主卧的柜子我已经清出一半了。禾禾睡小房间也一样,她东西少,那个房间更安静。

我站在衣柜前,拿着一件没叠好的针织衫,忽然不知道该把它放在哪里。

客厅里,我妈沉默了几秒。

周岚又说:你别总惯着她,她就是嘴上不说,其实肯定愿意。她从小就懂事。

电话挂断后,她走进来,脸上没有半点心虚

你听到了?

听到了。

那正好。我和素琴姐说了,主卧你搬给我,客厅那个小房间你住。你不是一直说自己东西少吗?

我把针织衫叠好,放进抽屉。

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以前说过,住哪儿都行。

那是以前。

禾禾,你别又开始了。你妈都答应来看房间了。

她答应什么了?

她没反对。

没反对,不等于答应。

周岚皱起眉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

我把抽屉推回去,伸手去整理另一摞衣服

白色、浅灰色、深蓝色,一件件叠齐

周岚站在门口看了我一会儿,语气更急了一点。

你妈都说了,女孩子住哪里不是住。她过来一趟也不容易,你就不能让她放心?

我拿起一条围巾,慢慢卷起来。

这是我的房间。

我知道。

你不能住。

为什么?

因为我不愿意。

她像被这句话噎住了。

以前我说不方便,说下次吧,说你先用,过两天再说。

很少把不愿意三个字完整说出来。

周岚沉默片刻,转身去了客厅。

我听见她给我妈打电话。

妈,你跟禾禾说了吗?

我把衣柜门关上,走出去。

我妈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那只旧针线盒。

她显然刚到,脸色没有生气,只是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岚。

周岚迎上去:妈,你告诉她呀。你不是说这个房间采光好,适合我放东西吗?

我妈把针线盒放到鞋柜上。

我说的是,窗边那块地方适合晒布料。

那不是一样吗?

不一样。

周岚的声音低下来可是你都答应了。

我答应你来看看窗边,不是答应把禾禾的房间给你。

她站在原地,眼睛一点点红了,却没掉泪。

你们母女俩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

我看着她:没有。

那你为什么现在突然这么对我?

我妈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依旧平静

因为你把我们的客气,当成了许可。

周岚咬了咬唇:我只是想有个真正的家。

这句话落下来,屋里安静得只剩下衣柜门轻轻晃动的声音。

我看着她手里的蓝布袋。

袋口没有系好,里面露出半本旧相册,还有一截缝过的布带。

她大概真的没地方放那些东西。

我可以心软,可以让她在这里吃饭,可以陪她搬东西,可以让她在难过的时候坐在我妈旁边。

可我不能因为她缺一个家,就把自己的房间、母亲和生活都交出去

我把那件没叠好的针织衫拿起来,放到沙发扶手上。

周岚,你可以把我妈当长辈,也可以在她愿意的时候接受她的照顾。但你不能把她的车、她的时间、她的房间,还有我的退让,拼成一个属于你的家。

她张了张嘴。

我没有等她说下去。

房间按原来的住。你的东西,今天整理好。钥匙只留一把给我。以后要用车,先问我妈。要来家里,提前说。称呼,你叫她素琴姐。她愿意什么时候让你改回来,是她的事。

周岚的手指攥紧布袋提手

你非要这么绝吗?

我没有赶你走。

可你把我当外人。

你本来就是我的室友,不是我的妹妹,也不是我妈的女儿。把关系说清楚,不代表不照顾你。

我妈站在一旁,没有替任何人缓和。

过了很久,她才说:小岚,禾禾以前说什么都行,不是真的什么都行。她只是怕我为难。

我低头看鞋柜上的针线盒。

针线盒盖子上有一道裂缝,是我小时候摔坏的。

我妈用了很多年,也一直没换

周岚慢慢坐到沙发上:我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她低头把蓝布袋的口子系紧,动作比平时慢很多

我去厨房倒了三杯水,一杯放到她面前,一杯放到我妈手边。

没有人说谢谢。

天中午,我们还是一起吃了饭。

周岚把香菜挑到碗边,没有再喊妈

你可以来我家吃饭,但不能因为我给你添了一副碗筷,就把我的位置也端走。

我妈开着宾利来接我,我刚想招手结果室友直接越过我坐上了车,她对我妈的称呼让我当场懵住-有驾

05.

周岚没有立刻搬走。

她把主卧里的东西分成两摞,一摞放回自己的房间,一摞装进蓝布袋

那只小电饭锅被她擦得很干净,放在厨房最下面一层

她还特意把我妈留在这里的灰色坐垫拿出来,问我:这个要不要还给素琴姐?

我说:她车上的。

那我洗过了。

放门口吧。

她点点头,没有多说。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安静了不少。

她不再随手拿我的护手霜,不再把快递寄到我妈家,也不再在手机群里发妈妈做的饭

我妈来时,她会站起来问素琴姐,喝茶吗?

我妈说:不用忙。

她就真的不忙了,坐回自己的位置。

种客气刚开始有点生硬,像两个人穿着不合脚的新鞋,走两步就要停一下。

周五晚上,我妈过来取针线盒

她看见那只灰色坐垫,问:谁洗的?

周岚。

她人呢?

在房间收东西。

我妈把坐垫拿起来,翻到背面。

里缝着一个小小的蓝布标记,针脚歪歪扭扭,和我衣服袖口上的那道线一样。

我问:你什么时候缝的?

前几天。

你给她缝的?

嗯。

我妈把坐垫放回椅背她那天坐车,裙子上的扣子掉了,硌着不舒服。我就顺手补了。

我没说话。

她又从包里拿出一个扁扁的蓝布袋,放在桌面上。

这个给小岚。

我看了看:什么?

她妈托我带的。

我抬起头。

我妈没有解释太多,只把布袋口解开。

里面是一只旧饭盒,边上掉了一小块漆,盖子里贴着一张已经发黄的小纸条,上面是孩子的字,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周岚的午饭,别忘了拿。

我认出那是周岚的字。

我妈把饭盒盖好:她妈前几天来找我了。

来找你?

嗯。她说小岚不接她电话,只肯接我的。她想把这些东西给小岚,又怕直接过来,她不收。

我看着那只旧饭盒,忽然想起周岚手机上那个反复亮起的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她不愿意面对的麻烦。

我妈继续说:她妈还问,能不能让小岚先叫我一声妈。不是要抢谁的位置,她就是想听听,小岚还愿不愿意这样叫人。

你答应了?

我没答应。我说,称呼要她自己愿意。

房间门开了。

周岚站在门口,明显听见了后半句。

她看着桌上的蓝布袋,脸色一点点变了。

她让你给我的?

嗯。

她怎么知道你这里?

她在你第一次给我发消息后,就找过我。

周岚走过来,伸手碰了碰饭盒,没有打开。

我突然想起第一天上车时,她问那只蓝布袋放哪儿了。

她不是在找自己的东西。

她知道里面是什么,却没敢拿出来

我又想起那块灰色坐垫,想起我妈总是叫她小岚,从没在别人面前顺着她称呼女儿,想起她每次看到手机亮起,都会停一下。

些细节当时都被我归到了我妈惯着她

其实我妈一直知道分寸。

只是我没有。

周岚坐下来,手指慢慢抚过饭盒盖上的划痕。

她说什么了?

她说,小时候你每天都要带这个饭盒。后来有一天你把它摔在地上,说再也不回家吃饭。她一直留着。

周岚低头笑了一下,笑得很轻:我不记得了。

我妈坐到她旁边:你记不记得不重要。她记得。

周岚把饭盒放回袋子里,过了很久才问:她现在住哪儿?

我妈告诉她一个地址,是静安里旁边的旧院子。

周岚没说要去,也没说不去。

她只是把手机拿出来,盯着那个看了几秒,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我们听不清

周岚只回了两句。

我收到饭盒了。

嗯,我还在。

她说完就挂了,手还放在桌面上。

我去厨房洗杯子,水流开得有点大。

周岚忽然问我禾禾,主卧的窗帘是不是你买的?

嗯。

挺好看的。

你要是喜欢,自己房间也能换同样的。

她没接这句,只把蓝布袋往自己身边挪了挪。

我妈起身要走,周岚送到门口。

素琴姐,车上的坐垫,我明天再给你。

留着吧。

我已经不坐副驾驶了。

坐哪儿都要先问。

周岚点头:知道了。

门关上前,我妈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可以慢慢和你妈说话,不用一次把所有话说完。

周岚嗯了一声。

那天晚上,她把那只旧饭盒放在床头,没有收进柜子里

真正的家,不是把别人家的门换成自己的钥匙,是有人愿意等你把自己的门重新打开。

我妈开着宾利来接我,我刚想招手结果室友直接越过我坐上了车,她对我妈的称呼让我当场懵住-有驾

06.

周岚后来没有搬走。

她和房东重新说了住法,主卧还是我的,次卧还是她的。

客厅那张折叠桌她用了几天,发现放东西总碍着人,又自己买了一个窄架子,靠在她房门边。

她把我的护手霜放回原处,快递地址改了回来。

有几次她还是会叫错。

妈,不,素琴姐,你上次说的那个……

我妈就抬头看她慢慢说。

周岚耳朵发红你上次说的那个布料,放哪儿了?

我在旁边择菜,听见后没笑她

称呼这件事,倒没有谁规定必须立刻改好。

只是她不再拿这个称呼去安排我妈的车,也不拿它去替我妈做决定。

这中间差别很大。

我妈来的次数少了一点。

以前她每周都来,拎着一袋菜,顺便帮周岚把衣服按颜色分好。

现在她来之前会在群里问一句:今天方便吗?

周岚总会回方便,素琴姐。

我看见那几个字时,心里会有一点不习惯

有天晚上,我妈发来消息,说第二天要去云栖路办事,问我们有没有东西要带

周岚正在客厅晾衣服,听见我念出来,马上说:我没有。你有吗?

我也没有。

那就别麻烦她。

我看了她一眼。

你以前不是总让她顺路带东西?

以前是以前。

她把衣架挂好,衣服下摆蹭到了地面,又取下来重新抖了抖。

我现在自己去。

她说完,低头看手机。

过了一会儿,她问:禾禾,你觉得我明天要不要去见我妈?

我手里还拿着一根没摘干净的豆角。

你问我?

我不知道问谁。

我也不知道。

你妈说可以慢慢说。

那就慢慢说。

她在阳台站了一会儿,没再问。

第二天下午,她真的去了。

回来时手里拎着那个旧饭盒,里面装了几个洗好的青枣。

她放到桌上,说是她妈让带来的。

我拿了一个,咬了一口,有点酸

你们说什么了?

没说多少。

那怎么把饭盒带回来了?

她说放她那里占地方。

你信吗?

我妈说,想给就给,不想给就算了。她让我别替别人猜。

我点了点头。

她坐在旁边,捧着杯子喝水

过了一会儿又说我妈问起你。

问我干什么?

问我室友是不是很好。

你怎么说?

我说你挺好的,就是有时候小气。

我手里的青枣停在半空。

她赶紧补了一句:我也说我更小气。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她也笑,笑完后又去看阳台上的衣服。

我那天把你房间里的东西都拿出来了,有个木盒子压在下面。

什么木盒子?

你小时候的发卡,还有一张你妈写给你的纸。我没看,放你书桌上了。

我回房间一看,木盒子确实在书桌上。

盒盖没有扣紧,里面那张纸露出一角。

我没有打开。

周岚站在门口问:你不看?

等会儿。

我还以为你会马上看。

你以为我什么都要马上弄清楚?

她没说话。

我把木盒盖好,放进抽屉里

晚饭是周岚做的,青椒炒蛋,盐放多了一点。

她先尝了一口,皱着眉问是不是咸?

有一点。

那你还吃。

菜总不能倒了。

她把碗往我这边推了推:那你少吃点。

我妈晚上打来电话,问我们吃没吃饭。

周岚接的。

吃了,素琴姐。你呢?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回:别总吃馒头,锅里煮点面。

说完,她把手机递给我。

我接过来,听见我妈在那头问:你们两个今天有没有吵架?

我说:没有。

周岚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我改口:青椒有点咸。

我妈在那头笑起来:那就少放点水,别拿汤泡饭。

电话挂了以后,周岚去厨房拿碗

我把桌上的菜往中间推了推,省得她伸手够

她回来时,顺手把我的筷子摆正。

没有谁道歉,也没有谁宣布从此以后要怎样。

她还是会偶尔坐我妈的车,但会先发消息问;我妈还是会给她多装一个馒头,却不会把我的钥匙交给她;我偶尔也会因为她翻我柜子而皱眉,话到嘴边,先想一会儿再说。

只灰色坐垫被放回了车里。

副驾驶空着。

有一次我坐上去,我妈问:后面不坐?

我说:今天我想坐前面。

她嗯了一声,把车开得很慢

回到家,周岚正在门口换鞋,抬头问我:素琴姐呢?

回去了。

哦。

她把拖鞋摆好,转身进厨房洗杯子

我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听见水龙头开了,又听见她问:禾禾,晚上的碗你洗,还是我洗?

我说:你洗吧。

行。

她低头挽起袖口,水声细细地响起来

我从冰箱里拿出那几个青枣,洗了洗,放在小盘子里,推到她手边。

她没回头,只说:我不吃酸的。

那就放着。

她安静了一会儿,拿了一个。

窗台上的衣服还没干透,厨房的灯亮着,桌角有一小块没擦干净的水印。

我拿起抹布,擦了一下就停了。

她在厨房洗碗,我把最后一个青枣放进小盘子里,谁也没再提副驾驶的事。

我妈开着宾利来接我,我刚想招手结果室友直接越过我坐上了车,她对我妈的称呼让我当场懵住-有驾

后来我妈再来,我还是会先把副驾驶的门拉开,至于谁坐进去,先问一声就好。

#优质好文激励计划第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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