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降价再也刺激不动市场时,中国汽车行业的寒冬才真正到来!2026年1月全国乘用车市场零售154.4万辆,同比下降13.9%,新能源车零售销量更是同比下滑20%,其中插混车型同比下滑最为突出,达到31.2%。乘联会数据显示,2025年11月全国乘用车零售量同比下滑8.1%,12月降幅进一步扩大至15%,创下价格战三年来的阶段性新低。
更令人焦虑的是,消费者持币待购的情绪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新能源购置税减半政策让购车者选择观望,大量消费者为了赶在2026年购置税退坡前享受全额免税,在2025年12月集中购车,直接“抽干”了2026年初的潜在客户。汽车行业调研机构的数据显示,车价每主动下降1%,消费者持币待购的意愿反而增强2%!
在这种市场环境下,车企还能扛多久?当销量持续下滑成为新常态,这些企业依靠什么生存?他们的“耐力”底线又在哪里?
长城汽车2025年第一季度财报显示,其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同比暴跌240.90%,这仅仅是冰山一角。在销量下滑、价格战持续的背景下,车企一边要维持高额研发投入——比亚迪2024年研发支出达541.61亿元,2025年第一季度更是达到142.23亿元,同比增长34.04%;一边又要支付高昂的渠道维护和营销费用,长城汽车销售费用为22.96亿元,较上年同期增长61.56%。
江铃汽车的情况更加严峻,2025年第一季度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骤降273.95%。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吉利汽车2025年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为472.74亿元,同比增长28.23%;比亚迪更是日赚1亿,截至2024年年末其研发支出资本化率仅1.78%,远低于长城汽车的49.59%,长安汽车的35.96%,上汽集团的19.09%,这意味着它选择了主动承担短期利润压力,现金储备相对充足。
分化已经显现:头部企业凭借规模化效应和品牌溢价维持现金流,而弱势车企的现金储备正在以惊人速度消耗。长城汽车存货期末余额达到326.09亿元,较上年度末的254.40亿元增长28.18%,过多存货不仅占用资金,更增加了仓储成本与存货跌价风险。
中国汽车流通协会发布的数据触目惊心:2025年11月份汽车经销商综合库存系数为1.57,环比上升34.2%,同比上升41.4%,库存水平处于警戒线以上,高于合理区间。这意味着经销商库存总量大致在350万辆左右!高端豪华&进口品牌库存系数为1.58,合资品牌库存系数为1.70,自主品牌库存系数为1.51。
更糟糕的是,2025年有81.9%的汽车经销商有不同程度的价格倒挂,51.5%的汽车经销商价格倒挂幅度在15%以上。严重的价格倒挂导致汽车经销商的新车销售业务亏损加剧,吞噬了经销商的利润。调查显示,经销商盈利比例从2024年的39.3%收窄至2025年的23.5%,亏损比例达到55.7%。
在经销商的毛利构成中,新车、售后和金融保险的毛利贡献分别为-25.5%、80.8%和24.3%。新车销售毛利贡献仍为负数,且亏损持续扩大。这意味着经销商卖一台车就亏一台,主要业务板块收入及利润贡献完全向非新业务倾斜。
产能利用率的大幅下降同样致命。虽然具体数据在现有资料中不够明确,但可以推测,当经销商库存高企、终端销售疲软时,整车厂的产能利用率必然面临巨大压力。固定成本摊销增加对利润的侵蚀效应会进一步加剧,形成恶性循环。
综合现金流、库存、盈利能力等指标,当前车企阵营的生存能力图谱已经清晰可见。具备核心技术、品牌溢价、多元业务或雄厚国资背景的头部企业明显更具韧性。
比亚迪不仅现金充裕,还在加速全球布局,海外销量表现尤为亮眼,达到70.16万辆,同比激增132%,产品已覆盖全球117个国家和地区。吉利汽车2025年实现营业收入3452.32亿元,同比增长25.12%,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为472.74亿元,同比增长28.23%。
而那些产品力弱、技术落后、资金链紧绷的“尾部车企”则已游走在生存边缘。2025年12月,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式受理了对观致汽车有限公司的破产审查申请,这个曾经被寄予厚望、首个在EuroNCAP碰撞测试中获得五星评级的中国汽车品牌,在法律意义上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数据,截至2025年底,观致汽车累计有31条股权冻结信息,被冻结的股权总金额超过了350亿元人民币。
威某汽车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案例更具代表性,这家成立于2012年5月、注册资本人民币60亿元的新能源造车新势力头部企业,在浙江温州和湖北黄冈拥有两处整车生产基地,已对外销售新能源汽车12万辆,却因资金链断裂于2022年底停业停产。这些企业的退场只是时间问题。
整车厂的生存压力正以惊人速度向上游传导。在价格战压力之下,车企向供应商的付款周期正变得越来越长。小鹏汽车需要用221天向供应商付款,高于此前的179天。这并非个例,一家车企的平均账款结清天数甚至达到约300天,是特斯拉90天账期的3倍多!
更残酷的是,博世等主流供应商被很多主机厂要求降价15%以上,甚至还有企业直接放话:供应商不答应降价就不会为之前的订单付款。类似遭遇不止发生在一家供应商身上,无论是博世被要求降价,还是去年有车企对供应商货款直接扣款10%,都侧面印证了汽车零部件供应商的日子并不好过。
《2024年中国汽车供应链金融白皮书》指出,中小供应商账期被延长至120-150天的现象增多。去年上半年一份调研显示,两成零部件企业反馈主机厂账期超过200天。有车企经常通过“账期+商业汇票”组合变相延长付款至8个月以上,将融资压力转嫁给供应商。
这种压力传导已经导致部分中小零部件供应商面临倒闭潮。三、四级供应商受到的冲击尤其严重,因为他们无法将影响传递下去。我们看到越来越多的汽车零部件企业寻求改善业绩,其中一些正在考虑剥离不盈利的业务。供应链中的弱者将面临被踢出游戏的高风险。
2025年1月24日,商务部等8部门办公厅发布《关于做好2025年汽车以旧换新工作的通知》,将符合条件的国四排放标准燃油乘用车纳入可申请报废更新补贴的旧车范围。2025年,对个人消费者报废符合条件的旧车并购买新能源乘用车的,补贴2万元;购买2.0升及以下排量燃油乘用车的,补贴1.5万元。
然而,政策刺激在当前市场环境下可能面临尴尬境地。2025年末各车企进行购置税兜底、促销冲量提前透支了部分需求,再加上春节较晚,节前购车需求集中释放期被推迟。尽管车企与地方政府通过跨年购置税差额补贴、专项消费券等促销活动协同,但未能实现预期销售目标。
历史经验表明,政策刺激更多是“延缓调整”而非“雪中送炭”。当行业结构性矛盾积累到一定程度时,单纯的消费刺激难以根本扭转市场趋势。政策的作用更多是平滑下滑曲线,为企业的战略转型争取时间窗口。
2025年6月1日生效的《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明确60天账期上限,并建立全国拖欠投诉平台,违规企业将面临信用惩戒、财政支持限制等处罚。这意味着,通过政策倒逼车企从“挤压式竞争”转向合规运营。多家车企集体承诺将供应商账期压缩至60天以内,这也是政策高压与行业自律共同催生的标志性变革。
中国汽车流通协会副秘书长郎学红的预警正在应验:“2026年考验的不是谁跑得快,而是谁失血慢。”当降价再也刺激不动市场时,那些能重构用户价值感知的企业,或许能在凛冬中等到真正的春天。
这轮调整是一场残酷的淘汰赛,是市场出清低效产能、优化产业结构的必然过程。未来市场集中度将进一步提升,资源向优势企业聚集。中国汽车流通协会数据显示,2025年上半年全国4S店数量从3.2万家缩减至3.14万家,净减少650家,预计全年将会净减少近1500家。
更值得关注的是,一直高歌猛进的自主品牌网络规模首次出现收缩,而合资品牌的网络收缩幅度则明显放缓。这一现象传递出一个重要信号:中国汽车渠道调整已进入新阶段。
耐力赛比拼的不仅是“扛”的能力,更是前瞻性转型、技术革新与精细化运营的综合实力。当车市寒冬考验每一家企业的生存极限时,真正的问题或许应该是:在下一个春天到来之前,谁还能保持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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